下高鐵後，雲川直奔穆家大本營——某個小鎮。

地址由雲黎提供。

雲黎讓他先去找雲家，再通過雲家向穆家讨要寶物解決身體隐患。不過他想先去探探穆家的底。

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族。

望省山地不少，小鎮依山傍水，來往人民很有當地人生活特色。

到地方後，拖着行李箱找了家飯店。

正值飯點，店內坐了不少人，很是熱鬧。

雲川外表病弱俊秀，拖着行李箱的樣子在小鎮裏有些顯眼，不少熱心的大爺大媽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就連飯店裏的老板也不例外。

點了幾道菜，雲川總覺得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順着方向看過去，隔着兩桌的一名黑瘦黑瘦留平頭的年輕小夥正仔細打量他，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什麽。

他身上并無特別之處，雲川本不想理會，卻發現和他同桌的幾個男人身上纏繞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非常晦澀，不是陰氣，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又來？

剛經歷兩次莫名其妙的被“殃及池魚”，雲川非常警惕。

他運氣也太好了，應該買幾張彩票，說不定能中個百八十塊的。

畢竟以前不管任何抽獎，一塊錢都沒中過。

心中思索一番，他對黑瘦小夥主動問道：“你認識我？”

後者見他主動向自己搭話，便反問道：“你是不是姓穆？”

原來是與穆家有瓜葛的人，也許他把自己當成穆家什麽人。

沒想到剛到地方就和穆家開始有接觸。

“怎麽？”雲川沒有正面回答。

在黑瘦小夥眼中看來，卻是他默認了姓穆，表情瞬間有些欣喜，與同桌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在幾人疑惑的目光下拿着杯酒坐在雲川對面，道：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王樣啊！”

“王樣？”

雲川做出有印象但一時想不起來的樣子。

“我是你初中同學啊！以前瘦瘦的，矮矮的，一直坐第一二排的那個，咱倆接觸不多，但我對你印象挺深的。”

“噢……好像有點印象，你怎麽長這麽黑了？”

“……我一直都這麽黑。”

“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麽黑啊。”雲川睜着眼睛說瞎話，毫不心虛。

“……”王樣語塞。

能不能不要再說我黑了！

他将話題拉回雲川身上：“咱們老同學有好多年不見了吧，我看你和以前變化挺大的，以前你看起來特高冷，一整天都說不出幾句話來，現在倒是挺好相處的樣子……”

雲川笑而不語，隐隐覺得他的描述有些熟悉。

和自己長得像，年齡差不多大，看起來高冷……怎麽越聽越像躺病床上的穆亦決呢。

只是他沒接觸過其他穆家人，不能直接下定論。

“你現在乾什麽工作？”王樣轉而問道。

“我看你提着行李箱，剛從外地回來嗎？”

“嗯。”雲川點頭：“和家裏人學點手藝，四處跑跑幫忙，沒什麽正經工作。”

聽他這麽說，王樣神色有些異常，夾雜着一絲興奮，言語間的試探越發頻繁。

“都這年代了，能流傳下來的手藝都很不一般吧？”

搞不清他到底想乾什麽，沒有足夠信息讓雲川順着瞎編，便笑笑不說話，維持神秘感。

王樣卻正吃這一套，越發熱情，邀請雲川去他們那桌吃飯，說他才回來，要好好招待他，接風洗塵，敘敘舊情。

“兄弟們，這是我初中老同學，穆亦決！”王樣将同桌人和雲川互相介紹。

他果真将自己當作穆亦決。

離王樣同桌這幾人近了，那股晦澀陰沉的氣息越發明顯，雲川隐隐聞到一股難言的臭味，若有似無，是這種氣息散發的，潮濕腐爛的味道。

“你們別看我這兄弟文文弱弱的，可厲害得很。初中的時候，我們那學校蓋在亂葬崗上，據說底下有很多白骨，建校的時候挖出來不少……”

嗯？

雲川心裏冒起問號。

他還以為這人要介紹穆亦決的豐功偉績，結果轉頭講起鬼故事。

“當時學校裏有不少傳言，其中就有一條傳聞關于男生宿舍，說到了淩晨還沒睡着的話，會看到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找自己的身體，據說是因為學校底下是亂葬崗，屍身可能被埋得東一塊、西一塊，死去的鬼魂遇到人，就會不停問他‘你見到我的手嗎？你見到我的頭嗎？’”

王樣刻意壓低聲音，煞有其事道：“本來我是不信的，因為那時候我也住宿舍，從來沒見過這回事，直到有一天晚上……”

青春期的躁動少年總想乾些挑戰權威的事，未成年不許做的事，偏想要試一試。

那天是返校日，才剛放完假，心中還躁動得很，有人偷偷摸摸從書包裏拿出半瓶從家裏偷拿的白酒，頓時挑起整個宿舍的激情。

“正好，我帶了炒花生！”

“快拿杯子。”

“咱們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喝醉了明天早上起不來怎麽辦？”

“放心吧，才剛開學，還有的人明天才來報到呢，咱們寝室不有三個人沒來嗎？明天不用上課，我算準這一點才偷偷把酒拿過來。”

“可真有你的。”

“嘿嘿……”

五名初中男生壓低聲音在寝室裏嘀嘀咕咕，打着手電筒用各種工具乘酒，再學着大人做出品酒的動作，覺得快活得很。

邊吃邊喝邊吹牛，雖然是未成年，但半瓶白酒不至于讓他們都醉過去，倒是讓幾人精神越來越興奮，早就過了平時睡覺的點也依舊不肯睡覺。

“王樣，看看幾點了？”

王樣擡起他的夜光手表一看。

已經快十二點了。

“把寝室收拾一下再睡，明天晚上要是被老師聞到酒味就完了！”

“瓶子怎麽辦？”

“洗一下，标簽撕了放點垃圾進去，明天裝書包裏扔掉。”

幾人商量完，各自分工處理，等收拾得差不多才躺上床準備睡覺。

剛躺好，忽然聽到走廊裏好像有腳步聲。

聲音很輕，起初他們以為是別寝的同學起夜上廁所，但腳步聲在走廊來來回回地響起，像有人在來回徘徊。

寝室早就熄燈了，走廊也不例外。

“誰在外面老走來走去啊，吵得睡不着覺。”有人嘟囔着抱怨一句。

另一人問道：“王樣，幾點了？”

王樣擡起手看他的夜光手表：“十二點十八分。”

他們都沒睡着。

問時間那人沉默幾分鐘，走廊的腳步聲依舊不斷響起，不由得讓他心頭煩躁，沖着外面那人大喊道：“都幾點了還在外面走，讓不讓人睡覺了？”

腳步聲停了停。

宿舍五人以為他消停了，沒想到腳步聲只是頓了頓，竟然再次響起。

“靠，什麽人在外面啊！”有人煩躁地翻身坐起，打算出門看看，并将其教訓一頓。

“噓！你們聽……”有人察覺到不對，壓低聲音悄聲道：“那個人好像朝着咱們寝室走過來了。”

他們寝室在走廊最裏面，先前的腳步聲雖然在走廊裏走來走去，但并沒有特別接近最裏端，現在卻明顯越來越近。

“他想來找老子？怕什麽！我……”暴躁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寝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他立馬閉嘴，其他人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因為寝室門只有裏面的門把手能夠轉動開門，外面的門把手是固定的，無法扭動。

除了用鑰匙，門無法從外面打開。

但現在，他們聽到了門外把手轉動的聲音。

“咔噠。”

“吱呀……”

寝室門緩緩推開，月光順着走廊窗外照進寝室。

站在門口的人還未進來，月光就先一步将他的影子照進寝室，拉出一道長長的、殘缺的黑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