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埋下頭, 有些難過。

“怎麽了？”方燦燦見他情緒不好，問道。

“老大對不起，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 給你添麻煩了。”何陽自責道。

他只是一個基層的外貿業務員，他的工作竟然會驚動老板本人，而且老板才聽說發生什麽事情以後沒有讓他自己處理，而是親自處理。這說明老板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并不是很信任。

在陸昱夕因為論文答辯離開以後，他的業績跟當初的陸昱夕相比的确還是差了不少。至少，陸昱夕在離開之前接待的那位客戶，最終都變成了公司的固定客戶。可他接待的三位客戶之後都杳無音訊, 實在是給老大丢臉了。這三個客戶雖然都不是什麽特別優質的客戶，可都是他辛苦從香港展會發展的, 弄丢他也相當郁悶。

“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是你的問題，極有可能是競争對手在背後搞事情, 所以你也不用壓力太大,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老大，你知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競争對手在背後搞事？”何陽擡頭看着她。

方燦燦想了想, 搖搖頭。

雖然她心中有懷疑的對象，不過, 畢竟沒有真憑實據, 如今的問題就是馬上就有新的客戶來到訪驗廠, 首先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個客戶，盡量讓自己的損失減少到最小。

之後再想辦法把這個背後搞事的人揪出來。

跟何陽聊完以後，宮海洋再度走進會議室。

“老大, 現在需要我做什麽嗎？”

“你之前不是在瑞華貿易待過嗎，你在那家公司還有人脈嗎？”

“以前的同事還有一些在保持聯系，怎麽，你懷疑是瑞華貿易的在搞事情？”

“如今只是我的懷疑而已，還沒有什麽真憑實據，不過既然你有人脈的話，可以先幫我打聽着最近瑞華貿易有什麽動靜，尤其是有沒有什麽新客戶。”

“好，沒問題，我這就去聯系。”

宮海洋說完也沒有離開。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宮海洋忍不住問道：“老大，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嗯？知道什麽？”

“其實很久之前我就想問你了，你究竟怎麽做到未蔔先知的？之前冬天的那場雪災，你早在雪災發生之前就調整了公司的資源傾向，還提前建了倉庫，還有這次，你是怎麽知道有競争對手背後中傷致使我們丢客戶的？”

方燦燦笑了笑，對宮海洋的疑惑，她其實早就有準備。

自己今天這樣大張旗鼓的排查，一定會有人懷疑，可是如果對系統的提醒置之不理的話，公司将會遭受重大損失，兩廂一對比，她自然願意承擔被人懷疑的風險。

宮海洋的性格雖然情商有點不足，可是智商一點都不低，他會有疑惑一點也不意外。

“沒有人能夠真的未蔔先知，今年冬天的那場雪災，燦美之所以能夠趕得上主要還是運氣好。”

“運氣？”宮海洋的神情意味深長，很顯然是不信。

“當然是運氣，好，當時燦美之所以可以發貨及時，你覺得最大的原因是什麽？”

宮海洋想了想說道：“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因為備貨充分，供應鏈優先供給讓燦美當時有足夠的庫存。第二個原因是提前建倉庫。”

“你覺得哪一個更有可能是我為了雪災提前布的局？”方燦燦循循善誘。

宮海洋心想，庫存充足偶然性太強了，也可以說是淘寶生意好提前備貨，可倉庫就實在是太明顯了，武漢的倉庫位于華中，剛好能供給那些雪災嚴重的地區，北京的倉庫供應了北方市場，而深圳的倉庫則是緩解了外貿發貨的壓力。庫存和倉庫，自然是倉庫的非偶然性更強。

“倉庫。”他選了一個。

方燦燦忍不住笑了：“設立分倉庫的點子并不是我想的，這件事你可以找黎傑進行核實，這個想法是他最先提出來的，甚至連倉庫地點也是他選的，照你的猜測，豈不是黎傑也能未蔔先知麽？”

宮海洋驚訝問道：“這想法竟然是黎傑的？”

“沒錯。”方燦燦點頭。

他愣了，如果只是巧合，那他進公司以來，巧合也太多了！

方燦燦笑道：“這次的事情我也是聽到一些風聲而已，所以并不是什麽巧合。”

宮海洋慚愧的說道：“老大，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太神了，什麽都做得好。”

“只要用心做，你也可以做的好。”方燦燦給他打氣。

“嗯！”

宮海洋心中的疑惑放下，不過後來有一次在公司遇見了黎傑，他還是當面問過黎傑分倉庫設立的事情，黎傑承認是自己的點子。

宮海洋便再無懷疑了。

從此以後，他工作就更加賣力，因為他心裏有了一個目标。

也想要成為一個讓別人看起來幸運的人。

一定是老大足夠努力，所以才會讓旁人看上去毫不費力也能很幸運，很成功。

方燦燦解決完宮海洋的疑惑之後，便開始仔細研究這次的惡意中傷事件。

這種背後中傷別人的損招實在是太可惡了，讓人想查都很難下手。

又不可能聯系何陽之前的那三家客戶，對方也不傻，也不可能出賣現在的合作夥伴。

她便從第四個即将到訪的客戶入手。

她仔細研究了何陽和這個客戶的所有往來郵件，一切正常，對方碰巧也是來自歐洲意大利的客戶。

跟何陽确認過，對方說英語，方燦燦才稍微松口氣，不用再找個意大利語的翻譯。

這幾天她都拉着何陽一起分析這個客戶，對方是意大利很有實力的采購商，前期客戶沒有提出任何質檢證明的要求。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方燦燦還是把一些他感興趣的冬裝樣品送去做了質檢，尤其是一些比較敏感的環保數據，先提前做個準備。

不過即便準備充分，方燦燦依舊覺得有些不放心，畢竟競争對手在暗處窺視，如果被對方知道了自己已經有所防範，只怕也會調整造謠的角度。

可惡，真有可能防不勝防，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何陽：“老大......那這個客戶我還跟不跟呢？”

方燦燦：“既然一直都是你在聯系，到時候你也陪同在場，以免有些信息我有所遺漏。尤其是産品和工廠介紹還需要你來做，畢竟你比較熟悉。”

何陽有些擔憂：“老大，我真的可以嗎？”

“放心，你的實力來說沒問題的，頻頻失誤只是因為競争對手惡意中傷而已。”

何陽：“好，老大，我一定會加油。”

......

此時的瑞華貿易，章雨欣正在跟霍永飛慶祝呢。

一連從燦美服飾外貿部撬走了三個客戶，這個點子并非是章雨欣想出來的，而是霍永飛。

因為霍永飛在永際外貿公司擔任業務員期間，因為能力有限，業績還比不上那些本科出身的業務員，這讓他倍感羞辱，在長期的摸索中，他開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挖競争對手的客戶。

尤其是那種來到中國驗廠考察的客戶。

這樣的客戶首先有很強的購買意向，通常在驗廠之後緊跟着就是大規模的下單，所以在中國考察期間的判斷非常重要，其次便是，這樣的客戶方便接觸，只要跟對方搭上線了，就有機會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客戶。

這當然是外貿銷售過程中一個拉客戶的方法，不過通常外貿業務員都不會這麽做，畢竟成功率不高，而且又能找到多少驗廠的客戶呢。

所以除了工廠本身的外貿業務員之外，至少永際外貿公司的業務員都沒這麽做過。

霍永飛靠着這個方法坐上了主管的位置，後來當上了經理。

而他來到瑞華貿易服飾部當經理以後，才發現這個部門有很多沉疴積弊，運行狀态并不好。

他甚至覺得有些後悔來到瑞華貿易，畢竟瑞華的規模來說，不應該有這麽一個拖後腿的部門才對。而且紡織業原本應該是外貿中出單較為容易的部門，沒想到竟然做成這樣。

他跳槽過來雖然月薪過萬，可是壓力也随之增大。

在永際外貿公司的時候，他只需要做好日常維護就行了，雖然工作強度也不小，可是跟瑞華貿易相比，簡直輕松到爆。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他既然已經選擇了瑞華貿易，也只能硬着頭皮接着做下去。

不過，想要扭轉服飾外貿部的頹勢，就必須拿到更多的客戶，創造更好的業績，所以，他在跟章雨欣冷戰了幾天以後，主動找到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從燦美服飾搶客戶，這真的可行嗎？”章雨欣聽見這個方案以後自然覺得有些興奮，但凡能夠讓方燦燦栽跟頭的事情，她都樂意做。

可是這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果真的那麽容易的話，她何必這麽辛苦的自己開發客戶？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燦美服飾員工那麽多，又不是鐵板一塊，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的。”霍永飛胸有成竹。

章雨欣問了幾次都沒有問出霍永飛究竟用什麽方法，不過既然這事情他決心要做，那自然就交給他了。

這事讨論之後，章雨欣也就丢在腦後，雖然很誘人，可是實施難度大，可能性小，與其糾結什麽時候挖到燦美的客戶，不如再想別的方法找客戶。

沒想到過了沒多久，好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霍永飛派出去的人，竟然挖到了燦美三個客戶！

雖然都是小客戶，不過連續三筆不錯的訂單，還是讓章雨欣相當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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