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9章被打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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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被打擾的好事

周良彬感覺自己像造物主。

人在酒桌上, 推杯換盞間,供貨商的銷售滿臉讨好的笑,嘴裏全是恭維的話。

這是都是他想看想聽到的。

很多年前, 他以為這都是唾手可得的事。經歷了許多事, 他才漸漸發現,有些事情沒那麽簡單。

沒背景沒關系的, 人就是再有才華, 走出去也天妒英才。

好比這次,如果不是趙書香找對了門路,他還不知道要被羊城公安扣多久呢。

釋放他的理由多可笑呀,據說是因為誰都沒權利罰他。

按照規定,打擊倒賣國庫券的主體是銀行和工商局。在銀行裏倒賣的人歸銀行管,銀行外則由工商局負責。

可他正好在銀行門口賣國庫券, 銀行說已經出了他們大門, 他們管不了。而工商所又說那是銀行的範圍, 他們不能越俎代庖。

于是他稀裏糊塗地被關了半個多月,就這麽被放出來了。國庫券自然被沒收了, 但罰款也不用再交。

荒唐的簡直就像個玩笑。

有權有勢真好啊, 切身體會的好。

就像現在, 他之所以能夠坐在這張桌子上被捧為貴賓,是因為帶他出席的人。

趙書香大學畢業之後分配進了機械廠。憑借她大學生的身份和家裏的關系一路往上升,才33歲, 就已經是機械廠負責采購的一把手。

理論角度上講,這就是個中層乾部而已。但實際來說, 國營大廠的采購, 那可真是實打實的肥缺。多少人都圍着轉, 恨不得當成祖宗供起來。

就說這桌上, 拖拉機配件廠的銷售員出錢又出力,不就是為了讨好趙書香,拿下機械廠的合同嘛。

呵!趙書香有多聰明多能乾?作為她第一個男人,她太了解這個女人究竟有多蠢,多自以為是了。不過三兩句話,就被哄到手了,褲腰帶可真松。

就是會投胎,有當官的爹媽護着,她才能夠意氣風發。

而自己,明明什麽都勝過她,卻不得不再度抱上她的大腿,借以飛黃騰達。

周良彬打定了主意,這一回,他一定不會松手。他要榨光趙書香身上的每一滴利用價值。

這是她欠他的。

周良彬笑容滿面,也勸了趙書香兩杯酒。桌上的人不斷的恭維,喝到後面,酒量尚可的趙書香都有些頭暈眼花了。

配件廠的銷售員趕緊站起身,殷勤地伺候:“我找車子送趙科長回家吧。”

周良彬微微皺眉,搖頭道:“算了,估計趙科長一上車就會吐,還是開間房讓她緩緩吧。”

他們吃飯的飯店有住宿部,銷售員立刻殷勤地去開房間。

往前數幾年,在外住宿還得要單位的介紹信。但現在情況放松了,小招待所沒人管,大飯店也只要身份證就行。

現在的人根本沒随身攜帶身份證的習慣,還是周良彬身上拿了身份證。

他做完登記,直接送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趙書香進房間,然後笑着沖銷售員點頭:“你忙你的吧,我在外面等趙科長緩過來了,再找車子送她回家,剛好拿回我的身份證。”

銷售員其實喝的比趙書香更多。任何時候甲方都是老大,乙方只有伺候的份。一頓飯從天擦黑吃到現在,他肚子裏全是酒,臉紅脖子粗,自己都恍恍惚惚的,巴不得有人幫忙。

房門關上,周良彬打了熱毛巾,殷勤地替趙書香擦臉。

人喝高了,躺在床上,熱毛巾蓋着,叫人小心小意地伺候着,的确舒服。

況且這些年周良彬東奔西跑的,還沒發福。而且他這人向來愛惜自己,好吃好穿,絕對不虧待。所以31歲,兒子都老大的人,也沒大腹便便。

再配合房裏燈光的加持效果,真有些恍恍惚惚重返少年時光的意思。

酒精未必能讓人糊塗,但酒精絕對能讓人亢奮。

趙書香就有種說不出的亢奮,她甚至神差鬼使地冒了句:“你倒是會伺候人,平常在家沒少做吧?”

周良彬看着她,目光溫柔如水,聲音也壓了下去:“除了你,我還伺候過誰呀?”

說話的時候,他嘴裏的熱氣都噴到了她臉上,他的胡茬甚至碰到了她的耳朵。

周良彬感受到了趙書香的顫抖,心中微微得意。

過了今晚,這個女人才會真正的對自己死心塌地。想要拿下一個女人,最正确的方法就是睡了她。因為通往女人靈魂的捷徑是陰.道。

周良彬聲音越發缱绻,甚至帶着嘆息:“你明明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趙書香不由自主地發抖。她知道一切都過去了,他們一別兩寬,各自組建了家庭,連孩子都這麽大了。往事如煙,一切都已經随風而逝。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在顫栗。

那雙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每處碰到一處,就有火苗簌簌燃起。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瞬間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趙書香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推開對方。

可是周良彬的身體已經覆了上去,就要壓在他身上。

她本能地掙紮,力氣越來越小,雙手就要無力的倒下。

這時,房間裏響起了響亮的“哔哔”聲,是尋呼機。

趙書香猛然回過神來,用力将周良彬推到邊上,去摸自己的BB機。

周良彬暗自懊惱,恨不得艹把尋呼機的人祖宗十八代。

媽的,要不是半路殺出這麽個程咬金,他剛才已經得手了。

然而趙書香卻古怪地看着他。因為不是有人call她,而是周良彬的BB機在響。

這只尋呼機,還是自己給他的呢。

1988年,尋呼機是絕對的時髦玩意。它出現在大陸市場也沒兩年。而省城也是今年才有的尋呼臺。

一臺BB機2000塊,妥妥這個時代的奢侈品。要不是下面廠商想要讨好她,送了兩只,她也舍不得這麽大手筆。

周良彬卻恨不得扔了這時髦的玩意。BB機算個屁,紅不了幾年就會被淘汰的東西,也就是現在被當成寶。

要是今晚他一舉拿下趙書香,那他得到的何止是一個會迅速貶值的BB機。

可惜機會轉縱即逝。

尋呼機響亮的“ BB”聲就像警鈴,迅速喚醒了趙書香殘存的警覺意識。她立刻拉下已經被扒到胸口的衣服,迅速恢複機械廠銷售科長的派頭,聲音不冷不淡:“趕緊回電話去吧。”

周良彬還想再掙紮一下,強調什麽都沒她重要。

然而趙書香卻像酒醒了一般,直接自己去開房門,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房門一關上,她就癱坐在地,完全顧不得11月天地上有多涼。

她這是怎麽了?得了失心瘋嗎?她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可她又說不清楚,剛才BB機響的時候,他心中的失望更多點,還是慶幸更多些。

隔着一扇門,周良彬真恨不得當場就乾了她。

可以他多年對付女人的經驗,他又清楚地明白,憑自己現在的條件,他只能溫柔小意,走潤物細無聲路線。

他只能恨恨地無聲咒罵,然後陰沉去酒店前臺打公用電話。

1988年的BB機還沒有漢顯功能,就是個呼叫器。你收到了對方打來的尋呼,按照號碼打回去,才能搞清楚,到底誰找你又有什麽事。

周良彬倒不害怕這是有人窮極無聊打騷擾尋呼,因為現在電話費都貴,誰會花錢搞惡作劇。

再說知道他尋呼機號碼的人也不多,他也怕人家有急事。不打電話回去,會耽誤了正經事。都說否極泰來,他已經将所有的家當都賠到國庫券裏了,現在應當是他翻身的時候。

誰會找他呢?

會不會是那位香港女老板曹敏莉?

雖然在羊城那次,她對自己冷冰冰的,還見死不救。但女人這種東西,口是心非。夜半孤獨,說不定她就想找個人陪。

自己可是把呼機號碼留給了她在大陸的公司負責人呀。

周良彬越想越心頭火熱,連沒能再将趙書香弄上手的遺憾都一掃而空。

反正自己早睡過她了。10年前也就那樣,何況現在打了胎又生過一個小孩,半老徐娘身上的肉也垮了,胸都呱噠了,也沒什麽吸引力可言。

結果這個電話一打,周良彬就恨不得砸了電話機。

媽的,蠢貨!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怎麽會娶個這麽個蠢貨?

這就是他年少無能的證明,居然被迫娶了這樣一個無知蠢婦。

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豬都比她有腦子。

居然偷東西偷到周秋萍頭上,她是嫌自己做的蠢事還不夠多嗎?

讓她好好哄着陶主任,早點把那個死丫頭弄到趙家去養着。所有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她就是當個算盤珠子而已,結果還撥一下都不曉得動一下嗎?

如果不是自己一見到那兩個就不應該在這世上活着的小丫頭,便忍不住想弄死對方,會壞了自己眼下的計劃;他又怎麽會将胡桂香拎出來做事。

本來以為兒子好歹年紀跟那個傻子差不多大,就是個現成的玩伴。

結果事實證明,狗肉進不了大上海,蠢貨永遠是蠢貨,派不上半點用場。

踏馬的眼皮子淺到這份上,兩只電子表都要拿。

這種三文不值兩文的東西,在羊城一捋一大把,根本就沒人放在眼裏。

他少了她電子表嗎?

周良彬很想挂了電話,随她在公安局自生自滅。

可是公安要求他立刻到場,而且還強調了他家小孩沒人管。

周良彬這人除了自己之外,對其他人都沒什麽感情,包括他的兒子,也就是那麽回事。

只不過,他厭煩帶小孩,也知道如果不把胡桂香弄出來,這孩子就成了他的責任。

只要想想那可怕的場景,他都能當場爆炸。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忍受的事。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同意去公安局露了臉。

狗日的公安局,找他乾什麽?周家那個死老太婆不就住在公安局家屬區嗎。

她能不管她心心念念的大孫子?為了周家的香火,讓她割肉她都願意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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