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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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香莫名其妙的, 眼皮直跳。
她才不管哪着眼睛跳財哪只眼睛跳災呢。反正到了她這兒,災也能變成財。
她從辦公室出來,走向廠房門口時, 不少人都對她指指戳戳, 一看見她就扭過臉去,不知道在議論什麽。
不過她也不在乎。
就算她和周良彬的事情被人私底下讨論又怎樣?只要她的位置擺在這兒, 就影響不了她滋潤地過日子。
即便周良彬恨死她, 她也不會回頭。
作為縣委書記的千金,機械廠最年輕的正科級乾部,被廠裏重點培養的青年乾部,她的人生不能存有污點。
當然會遺憾,也會有點難過。但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經歷。
之前高考結束,周良彬被取消錄取資格, 雖然不是自己做的, 但她也已經默許發生了呀。
這次換成她親自動手, 也就那樣吧。
趙書香扪心自問。其實她也沒多喜歡周良彬,過了這麽多年, 年少時的青春悸動早就被磨得一乾二淨。
她懷念的不過是曾經的青春年少和自己的少女時光。
為什麽會和周良彬滾上床呢?
因為寂寞又空虛, 需要有個人來陪, 所以選擇重溫舊夢?
也不算吧,就是煩,諸事不順的煩。
周秋萍那個讨厭的農村女人, 竟然敢跟她作對。
胡桂香那個無知的鄉下農婦,竟然敢動手打她媽。
而她可憐的媽媽, 居然被打的進醫院搶救。
爸爸去省城開會, 丈夫在外地出差, 什麽事情都沒人管。
她煩死了, 她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周良彬不過是剛好出現在了她面前。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她也沒什麽好留念的。反正這種事,吃虧的永遠是女人。
趙書香打起精神。
家庭和感情都一團糟了,她現在必須得牢牢抓住事業。只有在廠裏站穩了地位,她才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資源。
如果沒有趙家的地位,那些人怎麽會心甘情願被自己驅使。
周家母女不是硬氣的很嗎?現在生意做不了,現在又要被趕走。她倒是很想看看,她們究竟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呵,等着吧。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她非得好好出口惡氣。
今天,鄭州柴油機廠的代表要來他們機械廠考察。她負責全程接待,肯定不能出漏子。
趙書香拿出自己在羊城買的口紅,對着小鏡子,又仔仔細細地補了妝。
她在外面聽了最時髦的說法,女人出門在外如果不化妝就是不禮貌。她要武裝好自己。
趙書香描了眉毛畫好口紅,看到鏡子裏的臉神采奕奕,她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起身去迎接貴客。
鄭州柴油機廠采購科的陳科長以及這次過來的張工程師都是她的老熟人了。其中張工和她是校友,陳科長和她一起開過好幾次會。也正是因為如此,鄭柴要在江省找定點廠商時,對方才第一時間通知了她。
趙書香有信心,別看他們機械廠放在縣城,但他們廠的歷史一點都不短,算是新中國最早的一批工廠。他們廠的産品在省裏都經常拿獎。
廠裏有經驗豐富的工程師,還有好幾位8級技術工,放在哪兒都能拿出手。1105機體也不在話下。
趙書香在廠門口等了10來分鐘,鄭柴的代表坐的車子才開過來。
她趕緊上前,幫忙開車門,又主動介紹他們廠長,接待工作做的熱情又周到。
陳科長開玩笑:“我們也是老熟人了,來你們廠,就跟回自己家差不多。”
機械廠的王廠長哈哈大笑:“賓至如歸,是對我們最大的肯定。來來來,歡迎歡迎,你們一來,我們蓬荜生輝。”
衆人說說笑笑,一道往工廠大門走。
眼看賓主喜氣洋洋,連今天的紅太陽都分外燦爛,只差枝頭喜鵲喳喳叫。
遠處突然傳來唢吶聲。嘿!這是要添喜慶嗎?
不對,這唢吶聲聽着怎麽那麽奇怪?這是哀樂啊!誰家辦喪事?怎麽擡着棺材往機械廠走啊?
衆人原本看熱鬧呢,眼瞧着棺材越走越近,廠裏的保衛處的同志趕緊上前阻攔:“同志,你們走錯地方了吧?這是國營廠!”
領頭的老太太猛地一聲吼:“來的就是你們機械廠,你們廠的拖拉機鬧出了命案,你們還想當沒這回事?”
陳科長滿臉疑惑,轉頭看王廠長:“這是?”
趙書香眼皮跳得更厲害了,她認出了人,是那個煩人的老太婆。
鄉下人開拖拉機翻車了,居然追到廠裏來,沒完沒了了。
之前她讓保衛處趕過一回,後來沒看見人,她還以為這老太太搞清楚了自己的斤兩,不敢再找事了。
沒想到,這死老太婆居然憋着壞,在這兒耍大招呢。
還擡了棺材來!
洪奶奶又哭又喊:“沒天理哦,我女婿開了十幾年的拖拉機,省裏的領導都表揚過。說我女婿不會開拖拉機,才買了兩個月的新拖拉機就斷了。這哪裏還是機械廠?這是桃酥廠。廠裏生産的拖拉機都是桃酥,一碰就掉渣!”
一群人哭哭啼啼,擡着棺材攔在大門口。
搞得陳科長他們想進門都進不去。
王廠長見勢不妙,趕緊讓保衛處的人攔着,先把遠道而來的貴客帶進機械廠,免得被誤傷。
可盡管如此,陳科長他們還是免不了心裏疙疙瘩瘩。
張工程師還追着趙書香一再詢問拖拉機的事。
趙書香雖然是采購科長,但專業技能相當夠嗆,只好趕緊将高進明推出去:“他們反映問題之後,我們廠高度重視,第一時間就派了技術組去現場調查。這人的确是個老拖拉機手,但好貪杯好酒,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操作不當,這才翻了車。你說,我們冤不冤枉?窮山惡水出刁民,碰上事情從來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會訛詐。唉,開拓農村市場就是這樣。高工,你說是不是?”
高進明支支吾吾,只在旁邊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接。
趙書香老大不痛快,感覺這人真是爛泥糊不上牆。原本看在公安局那位老陳還算懂事的份上,她還打算拉這個老工程師一把。
現在看,算了吧。光會做事有個屁用,關鍵得會做人。
她趕緊滿臉堆笑,張羅着帶客人去看他們廠的生産線。
幾個車間參觀下來,大家再開個小會,時候就不早了。
趙書香踩了一天高跟鞋,累得腳趾頭都疼。她笑容滿面地張羅吃飯。
陳科長等人卻堅持只吃食堂,而且不要小炒,大家一塊吃大鍋菜。
趙書香從進機械廠開始,什麽時候吃過大鍋菜呀?她都是吃乾部小竈。當上采購科科長之後,她連單位食堂都少進。請客的人太多了,她都來不及排。
現在,一頓大鍋菜吃的沒滋沒味,搞得她回辦公室,第1件事就是給自己泡上一杯果珍好好補充營養。這在國外,可是宇航員才能喝到的好東西。30塊錢一罐,也就是這樣的營養品,才能快速為她補充充足的營養。
她放下水杯時,感覺自己的疲憊終于舒緩了些,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個牛皮信封。
趙書香嘴角微翹。到底是哪個懂事的,悄悄把信封放她桌上了。牛皮信封能裝什麽呀?當然是裝錢。
她拿起信封,在手上捏了一下,有些不滿。
太薄了,估計裏面沒放幾張紙。
不過現在有百元大鈔,跟以前的大團結又不一樣,千把塊錢也沒多少分量。
她打開信封,掏出裏面的東西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信封裏沒裝什麽,只有幾張照片和一張紙。
幾張照片都是個年輕女人躺在病床上,旁邊蹲着男人抓着她的手,姿态親密的不得了。
照片上的男女她都認識,而且可以說是燒成灰她都能認出來。
是她爸和小芳!
媽的,狗男女!小芳住院,她爸就有時間去看。她媽還開了個大刀呢,到現在都沒辦法自己下床走。她爸還拿工作說事,說沒時間去醫院看她。
趙書香渾身發抖。
當初小芳從農村過來她家當保姆,她就怕丈夫把持不住,将人塞給了自己爹媽。沒想到,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自己父親居然跟她搞到一起了。
呸!臭破鞋。
趙書香再拿起那張紙,頓時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懷孕,小芳居然懷孕了,醫院的病歷寫得清清楚楚,她肚裏的小畜生居然都已經快5個月大了。
媽的,這對狗男女!當她和她媽是死人嗎?
趙書香怒氣沖沖,将信封塞進包裏,抓起包就往外走。
她要撕破那臭狐貍精的畫皮。
她氣呼呼地推門而出,迎頭撞上了王廠長。後者看到她就皺眉追問:“小趙,那個拖拉機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他們家盯着你啊?”
為了招待柴油機廠的貴客,主管宣傳工作的副廠長專門将洪奶奶他們請到了貴賓室,一直好聲好氣地跟人家說話。結果人家一口咬定他們廠的産品有問題,因為進的零部件就是稀爛貨。
他印象當中,他們廠進的零部件質量不差呀。
趙書香一顆心砰砰直跳,面上卻做出了氣憤的表情:“都調查清楚了,他們家就是攪屎棍,成心訛詐我們廠。你放心,廠長,我絕對不會妥協的。”
她話說到這份上,王廠長就心裏有數,估計她要動用家裏的關系了。
這年頭管采購的,手上有權,要是沒點貓膩反倒奇怪了。
只要不捅出大簍子,沒出人命案,別說死8只羊了,就是死80只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你也要注意點。年輕乾部,別讓人說嘴。對方既然受了傷,那咱們是國營廠,也不能不管不顧。唉,年輕就是氣盛。算了,我喊工會主席過去慰問下吧,好歹表明我們廠的态度是尊重客戶的。”
趙書香哪有心思跟廠長扯這閑篇,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徹底撕爛狐貍精的臉。
一想到小芳還是自己送到父母家裏的,她一張嘴都能噴出火來。這個臭不要臉的爛破鞋,非得搗爛她的逼不可。看她還敢不敢勾搭人。
她正神游天外,王廠長一聲吼将她拉回了現實。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記者也來了,這不是添亂嗎?”
趙書香不得不開口保證:“我找人打招呼,肯定登不出來。”
她好說歹說,可算是擺脫了廠長的诘問。這屁大點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她浪費時間。她匆匆忙忙出了廠,直接往父母家走。
洪奶奶等人在機械廠吃了飯,嘗了公家食堂究竟是什麽滋味。
她娘家侄兒壓低聲音問:“嬢嬢,咱們要吵到什麽時候啊?”
他看到保衛處的人就發怵。
“你怕什麽呀?後面有人給咱們撐腰。”
老太太可記得清清楚楚,秋萍後面的人帶着槍呢。
吃,多吃點兒。讓記者拿那個黑匣子好好拍拍,他們這些天已經被機械廠逼的是多麽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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