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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開個音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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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開個音像店

周秋萍直到一個禮拜後去衛校才聽說這事。

倒不是辦案公安是非曲折明斷, 知道此事跟她無關,不該打擾不相乾的人,而是他們根本找不到周秋萍人。

1988年不是大數據時代也不是人和戶籍緊緊捆綁在一起的六七十年代。敢于走出家鄉的人只要願意, 旁人很難搞清楚他們的行蹤。

像周秋萍, 辦案民警最後能追蹤到的行跡就是租住縣公安局小區。可惜他們找過去時,人已經搬走了。至于搬去哪裏, 所有人都搖頭說不知道。

如果不是周秋萍自己跑到衛校拿修整好的打口磁帶, 別人想把消息送到她耳朵裏也不容易。因為現在的她和馮二強已經分屬于不同的圈子,根本沒交集。

王老師告訴了周秋萍事情始末。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怎麽就不當場摔死呢?

假如他摔死了的話,警察就不抓他了,也不會給他判刑。一死百了。

可現在,他即便摔的半身不遂,也還要進大牢, 他就成了有前科的人。

如此一來, 青青和星星以後參軍、考公務員說不定都要受影響。想想都心煩。

媽的, 這個垃圾怎麽到今天都不死呢!

所以說,女人千萬不要随便生孩子,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另一條染色體的提供者會給你和孩子造成多大的麻煩。

王老師觑着她的臉色, 小聲安慰她:“應該不是特別嚴重, 估計關幾年就能出來。”

周秋萍直接冷笑出聲:“關他一輩子最好,這種人早就該死了。你可千萬別同情他,他沒殺了那女生是因為沒來得及, 你以為他不敢殺人嗎?我女兒被他慣在地上,要不是我看到了, 早就死了。”

王老師吓了一跳, 完全沒想到周秋萍的前夫會這麽可怕。

“算了, 不說這個人, 省得來氣。對了,你們磁帶分好沒有?”

“好了好了。”說起正經事,王老師立刻認真起來,“你過來看,我們分得清清楚楚。有些我們認識,寫了介紹,都在這裏。有些我們就不清楚了,但這些歌都不錯。”

他們組建了一個小分隊,總共約摸20人。大家分頭聽磁帶,這才完成了質檢工作。

王老師領着周秋萍去自己宿舍,裏面還有幾個她的朋友,有男有女。年紀大的約摸30歲上下,年紀小的還帶着嬰兒肥,滿臉稚氣。

其中有個姑娘坐在椅子上,正在修理磁帶。

打口帶,顧名思義,除了少部分只鑽了個孔,損傷不嚴重的,絕大部分都會把磁帶打斷。

這姑娘一邊乾活一邊跟人分享心得:“我發現了,加拿大版的黑磁帶有螺絲。我們把螺絲擰下來,很好修。美國佬就太壞了,磁帶都是粘死的。你們看,像我這樣,用金屬片伸進去,輕輕地把帶頭引出來,一定要輕,這樣就不用打開磁帶,直接把磁帶磁帶接上,再更換好墊片。你們聽聽這個,我保證,別看半截都斷了,照樣能發聲,聽不出來有問題。”

周秋萍來了興趣,興致勃勃道:“讓我聽聽看。”

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立刻拿起磁帶,放進了錄音機裏。她按下開關,一陣悠揚的音樂傳了出來。

屋裏的男人表示嫌棄:“一點味都沒有。”

王老師等人卻抗議:“那是你不懂得欣賞。”

先前修磁帶的姑娘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你們不覺得很好聽嗎?比拷帶好聽多了。”

所謂的拷帶就是拷貝的磁帶。這時代進口磁帶少,想要流通,只能自己複錄。一遍遍的複錄過程中,磁帶的音質自然受損,反而比不上打口磁帶。

周秋萍笑道:“那當然,這可是尖兒貨,說不定全國就這麽一盤。”

大家的态度立刻恭敬起來,簡直可以說誠惶誠恐。

那個30歲上下的男人問周秋萍:“《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能賣給我嗎?中圖的進口磁帶賣10~14塊錢,海城那邊的複制磁帶賣5~10塊錢,我給你10塊錢,行嗎?”

這話內行的,完全是個老發燒友。

周秋萍笑盈盈的:“你不能這樣算。中圖的進口磁帶我知道,樣品你能拿到嗎?門路的費用要比磁帶本身貴多了。拿到磁帶的人基本上都會複制,然後再交換,奇貨可居。這盤磁帶,基本上是原盤,尖兒貨中的尖貨,沒有20塊錢,我肯定不能擺出來賣。不過,既然你喜歡,你又是王老師的朋友,那15塊錢我就出了。”

剩下的幾個人全都眼睛放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哪!15塊錢就能拿到這麽難得的磁帶,未免也太劃算了。

他們一個個争先恐後,都報了自己想要的磁帶。周秋萍一個個的定價錢,有15的,也有10塊的,最便宜的一盤她賣了8塊錢。

畢竟能被他們挑中的,都是好貨。

當然,無商不奸。周秋萍又不是什麽做慈善的人。

這些磁帶,她拿到手是每公斤1毛2的價格。賣出一盤,就抵得上一旅行包的進價了。可以說是一本萬利。

先前那個坐在位置上修磁帶的姑娘興致勃勃地跟周秋萍打聽:“你打算擺在店裏賣嗎?你店裏請不請人?我能幫你去看店嗎?我不要工錢,只要準我放磁帶就行。”

她還是頭回見到這麽正的磁帶呢,而且還這麽多種類。

周秋萍笑着點頭:“行啊,你還上學嗎?要是上學的話可不能耽誤學習。”

歐小飛痛快地塞了張紙條給她:“我高中畢業了。你的店開門時,給我電話,我随時可以過去。”

周秋萍接了紙條,鄭重其事地收好,又強調了一句:“去我的店乾活,不能像國營商場的售貨員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更加不能打罵客人。”

衆人都撲哧笑出聲,歐小飛更是保證:“一定一定。”

周秋萍拖着旅行袋出學校去坐公交車。

走過花壇時,她迎頭撞見方紅英。

後者見了她居然跟看到鬼一樣,驚恐地逃開。

周秋萍莫名其妙,這人受什麽刺激了,這幅怪樣子。

王老師在旁邊嘆氣,滿臉一言難盡:“馮二強之所以能找到宿舍,是方紅英給他指的路。方紅英說你和吳老師有不正當關系,所以馮二強才那麽激動,一心想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進了派出所,馮二強就把方紅英賣了個一乾二淨。

他是不認識方紅英,可學校裏的女職工就那麽多。方紅英和馮二強說話時,也沒避着人。好多人都瞧見了。她想抵賴都賴不掉。

那個女學生受了很大的驚吓,這幾天一直做噩夢。她家父母找到學校,鬧得校長灰頭土臉,恨不得給方紅英兩耳光。

如果不是因為編制相當于鐵飯碗,除非違法犯罪,否則一般絕不開除,學校都要将方紅英掃地出門了。

不過即便如此,學校裏也有傳言,下一步如果精簡人員,方紅英是頭個被考慮的對象。

因為此事,方紅英對周秋萍是又恨又怕。巴不得對方死,又恐懼自己還會遭殃,所以見了人才這副德性。

周秋萍無語至極,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這人一天天的,就不能乾點正經事嗎?全世界的男人也沒死光啊,她非得盯着吳克強。

就算男人都死光了,也不影響剩下來的女人好好活着。起碼物種毀滅之前,還能獲得安寧時光。

周秋萍想了想,從口袋裏掏了5張大團結塞給王老師:“麻煩你幫我個忙,買點營養品給那孩子送過去。我自己就不去了。”

說起來那倒黴的女學生也是因為她才遭受的無妄之災。但這事兒她又沒做錯什麽,她就不湊上去了。省得她家遷怒之下,認為這都是她周秋萍的責任。

她的肩膀窄,撐不起這麽大的鍋。

王老師點頭答應,又開始咒罵馮二強:“這人太壞了,就應該坐穿牢底。”

周秋萍又想起件事:“警察要找你問,你就說沒我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我住哪兒。這批磁帶修好後,你直接送大智路的藍天音樂公司宿舍,跟門衛報我的名字。回頭我再給你派活。”

王老師點頭:“我有數。別理他們,這幫人就會欺負老實人。”

之前警察過來調查時,她本來下意識就想把周秋萍的聯系方式給他們。

結果聽到他們抽煙閑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這都一場誤會,家庭糾紛而已。

馮二強錯将女學生當成妻子,所以才入室拿錢,所以才動手。

合着在他們看來,如果被偷被搶被打的是周秋萍,那就沒事了?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他們師生都惡心壞了,堅決要求嚴懲罪犯。校方也十分憤怒,如果這次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不是以後阿貓阿狗都能跑到學校裏撒野,然後随便找個借口就能全身而退?

結果他們态度一強硬,派出所反而不敢說什麽了。

周秋萍心道,他們當然不是弱智,只不過是從管理成本角度考慮問題而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省事的方法,所謂的懶政,莫不如是。

她扯扯嘴皮:“恩格斯說了,婚姻不過是方便男人合法擁有奴隸。即便我們離婚了,在有些人眼裏我依然是馮二強的財産,而不是個獨立的人。”

王老師驚訝極了。這人居然還看恩格斯?像她這麽大的人,看的不都是語錄嗎?

周秋萍一本正經:“馬列着作挺好的,真的,《資本論》是本特別好的書。恩格斯和列寧的着作也很好。”

雖然聽上去像天方夜譚,但當初她加入的那個家暴受害者群經常彼此分享馬列主義着作。因為那才是支持她們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依據。

即便結果不盡如人意,也不能說明她們的思路是錯的。

周秋萍再一次強調:“你還年輕,一定要好好認清家庭和社會的關系,女怕入錯行也怕嫁錯郎。只要他是你丈夫,整個社會都會幫助他來奴役你。”

“所以我覺得惡心,我都喘不過氣來了,什麽時候我們才能有自由和生而為人的權利啊?”

周秋萍攤手:“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想要別人正視你的表達,你就必須得強大。”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她還希望馮二強直接摔死呢,老天爺如她的意了嗎?

唉,還是得賺錢。

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她回了省城,直接拎着旅行袋去找盧振軍,開門見山提要求:“盧老師,我需要店面,把這些磁帶擺出來賣。”

盧振軍伸頭看,頗為驚豔:“這些好貨都是你淘出來的?哎呀,好東西不少啊。你居然還有U2的磁帶。唉,這個給我,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周秋萍相當驚訝:“你還聽搖滾樂?”

盧振軍露出神秘的微笑:“我告訴你,放眼全國,最早聽這些的就是我們。”

周秋萍反應過來,也是。那個年代除了他們能夠得到特供的東西,一般老百姓連見都見不到。

這麽一想,她就理解為什麽磁帶能夠高價賣出去了。因為最早的粉絲有門檻,沒有一定經濟基礎,根本就培養不起這樣的愛好。

這波人生活無憂,對錢沒那麽敏感,願意千金買一好。

等到後面普及了,進入國內的打口帶多了,做這門生意的人也多了,打口帶的價格才能降下去。

想到這裏,她信心更足。打口帶的生意,她必須得好好做。

“盧老師,這個門面你一定要給我。到時候做大做強了,一點兒也不比倒賣國庫券掙錢少。”

按照她的估計,在互聯網深入普通老百姓生活之前。打口磁帶打口碟都有市場。

也就是說,這門生意起碼能做10年。

盧振軍笑着點頭:“行啊,給你安排個門面,絕對不耽誤掙錢。”

想到國庫券,她又随口問了句:“餘成他們回來沒有?都去了好一陣了。”

盧振軍表情微妙:“回是回來了,不過人在醫院呢。”

周秋萍大吃一驚:“怎麽了?他受傷了?傷的嚴重不嚴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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