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多走走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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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午跑工廠簽合同, 下午去辦理房産所有權變更手續。中途打了七八個電話找熟人幫忙說話,可算是在人家辦事員下班之前真正實現了錢貨兩訖。
待到傍晚回三産公司還車子時,張國富都感慨:“周經理, 你這不比打仗輕松啊。”
周秋萍笑了聲, 開玩笑道:“我這也是打仗啊,經濟賬。”
車子停在三産公司的院子裏, 一個身穿校級軍裝的中年男人正破口大罵:“誰準你們批她用車的?別忘了公司是部隊的, 不是她私人的一畝三分地!”
張國富停車開車門,滿臉疑惑地看對方:“老許,你這乾什麽?周經理也是為了公司去談合作撐門面,之前人家一個女同志跑市場調研都頂着冷風天天騎自行車。”
沒想到許主任卻直接冷笑:“給公司辦什麽事?公司的事關她什麽事?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張國富不提防對方這樣不給臉,一時間居然愣住了,還下意識回頭看周秋萍, 不明白這是鬧哪一出。
周秋萍倒是淡定得很, 伸手掏了五十塊給不知所措的司機班的同志, 聲音響亮:“用車費,五十塊, 我這人從來不占公家一分錢便宜。”
說完, 她掉頭揚長而去。
張國富傻眼了, 伸手虛空戳自己的戰友:“你啊,你大老爺兒們怎麽這樣小心眼?大家不都是為了部隊掙錢嗎?”
老許面沉如水,嚴厲地警告他:“老張, 你可搞搞清楚,她就是個體戶, 不是咱們部隊的人。”
張國富罵了一句, 趕緊轉身去追周秋萍。
等追上人之後, 他趕緊安慰周秋萍:“你別生氣, 老許這個人,哎,就是有點那個。”
那個是哪個?就是心胸狹隘容不得人呗。他搞三産一直灰頭土臉的,成立軍人服務社出租軍裝給游客拍照,沒掙到幾個錢不說,還被記者給拍到了,寫了內參報上去,弄了個好大的沒臉。
跟他一比起來,周秋萍一個外來的女同志可太厲害了,嗖嗖掙錢,還不惹事,又沒造成啥惡劣的影響。
聽說三産公司內部開會,領導都讓老徐跟人家女同志好好學學,叫他很是下不了臺。
周秋萍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可真是感激三産公司的領導,生怕她不夠遭人恨還是咋滴?
當着張國富的面,她還是維持住了心平氣和的姿态:“沒事,估計許主任也是急着用車辦事。都是同志,沒啥好計較的。”
她才懶得跟這種人浪費時間。
她不痛快了她就花錢,她可是千萬富婆!
好幾千萬在手上呢,她憑什麽不花?
花個一千萬買深發展的股票,再花個一千萬買猴票,她就躺着掙錢了!
周秋萍打發走了張國富,便去打陳自強的電話,表達了自己的投資訴求。買股票吧,買一千萬的深發展,不管現在是什麽價。
陳自強差點兒沒被吓暈了,瞬間呼吸變粗,嗓子跟被人捏住一樣:“姐,我叫你親姐。你給我個準話,你是不是收到消息要上市了?”
這一上市,股價肯定飙漲!
他要是現在入市的話,到時候一脫手,絕對賺飛了。
周秋萍笑了笑,沒給他正面回答,只輕描淡寫道:“你手上要是有閑錢派不上用場,那就買點股票放着呗。說不定就下顆金蛋呢。”
陳自強一顆心火熱,當場打包票:“沒問題,我馬上就去買。一千萬是吧,OK!”
他正要挂電話,周秋萍又輕飄飄地抛出一句:“對了,猴票的事怎麽樣了?要是有的話,再給我弄五百萬的猴票。”
陳自強這回真要倒下了,聲音都哆嗦:“姐,你們到底要乾什麽啊?猴票也會上市嗎?”
這問題多傻啊,他說出口都覺得羞恥。
周秋萍笑了:“炒股票你知道的,炒郵票不也差不多嗎?有棗沒棗打三竿啊。”
陳自強在心裏吐槽,你那是三竿嗎?你那是五百萬!裝在箱子裏,幾個人都拎不動的五百萬!
他說了句實在話:“深圳郵票市場不行,我收了沒幾張。你們要真想要的話,去海城和京城收,那裏郵票市場興旺。”
周秋萍沒勉強人家,立刻道了謝:“還得找懂行的人,不然我兩眼一抹黑。”
她又跟陳自強寒暄了兩句,确定這兩天點唱機和激光唱盤就能到,這才挂了電話改打侯曉斌辦公室電話。
這回她運氣不錯,接電話的就是侯曉斌本人,對方笑嘻嘻地跟她道新年好,還抱怨她:“過年怎麽不來海城轉轉呢,現在天氣這麽好。你喊餘成帶上你阿媽和兩個孩子,一起來噻。”
等周秋萍說了自己的訴求,他更是一口咬定必須得她親自到海城來:“郵票有,打樁模子就倒賣郵票,全國的郵票都往海城跑。哈,我也不知道大家哪來這麽多錢。”
周秋萍笑道:“錢也往海城跑啊,炒證券的,外地人多了。聽說羊城那邊不少人都跑到海城炒去了。”
侯曉斌樂了:“你別說啊,還真是。我還聽說有華僑倒賣國庫券呢。”
“他們能買?沒限制嗎?”
“嗐,找個代理人就行。我跟你說,他們有多雞賊。現在不是要吸納外彙嚒,這些人就存筆外彙在銀行,然後以此貸款人民幣倒賣外彙,拿着銀行的錢生錢,不要太精哦。”
周秋萍十分佩服:“聰明人果然多,厲害,真厲害。”
她到今天都沒打過銀行貸款的主意呢,壓根就沒這意識。可見阻礙她成為億萬富翁的關鍵是意識不夠,膽子還不夠大。
侯曉斌催促她:“你們過來玩噻,我請你們去外灘喝咖啡,好好享受一把資本主義。”
周秋萍笑道:“那我問問我阿媽啊。”
“還有餘成,我就不打電話給他了,白浪費錢。”
周秋萍一噎,敢情你現在接電話不要錢所以你才這麽歡快地跟我扯閑篇是吧。
她立刻拒絕:“你還是自己找他吧,我好幾天沒見他人了。你們有紀律,我也不好打聽是吧。”
侯曉斌奇怪:“這大過年的能有啥任務?行吧,我自己問問看。來之前給我挂個電話啊,到時候我開車去車站接你們。”
周秋萍滿口答應,她還真想去海城逛逛。前幾次去海城她都是來去匆匆,根本沒來得及坐下來好好領略下這座城市八十年代的風景。
她回家和阿媽一提,後者也心動不已:“去去去,咱們馬上就去,趁着青青和星星沒上學,好好玩玩。”
她看電視了,電視上都說了現在流行旅游。要趁着身體好,多去外面走走,好好領略祖國大好河山的風采。
海城是吧,必須得去。
當初秋萍嫁到馮家後,她那個便宜親家動不動就一口一個當年在海城自己是怎麽過的,嘲笑她鄉巴佬沒見識。
現在,那個死老太婆已經死得透透的,一輩子也沒能回到大城市,當她高高在上的城裏人。
而自己,已經進了城,她家秋萍還在深圳買了房。
對了。
“秋萍,你不是說海城也能買房落戶口嗎?買,咱們買房,咱們也當海城人。”
周秋萍一愣,旋即啞然失笑。
上次在深圳,阿媽對買房還是可有可無的态度。這回還沒去海城呢,她都要買海城的房子了,實在太積極。
周秋萍笑着應下:“好,到時候咱們好好打聽打聽,看能買什麽樣的房子。”
大人們沒意見,小孩子對于外出游玩,更是只有舉手歡迎的份。
聽說要出去玩,兩個丫頭比誰都積極,青青那麽小的一個人,居然把行李箱都拖出來了。星星更是激動地大喊:“坐火車,嗚——”
當媽的和做奶奶的笑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兩個小東西,一天到晚就想在外面跑,簡直就是游神。
周秋萍只好趕緊去訂票。
她到三産公司的時候,又碰上了那位許主任。
後者聽說她要訂去海城的票,立刻陰陽怪氣:“周同志呀,我要提醒你一聲,音像店的事情跟你沒關系了,手不要伸那麽長。我們這裏不是個體戶。”
周秋萍很想一巴掌甩到他臉上,媽的,一大老爺們唧唧歪歪的,惡心不惡心啊?
男人總喜歡說女人小雞肚腸,心眼窄,以此來表現他們心胸寬廣。
其實呢,心眼比針鼻子還小的男人一大堆,眼前就有一位。
她擡起眼睛,做出了驚訝的模樣:“許主任你說什麽呢?音像店早就成熟了呀,我去插這個手乾什麽?炒自己的冷飯嗎?哎呀,我這人就是勞碌命,開荒牛,什麽買賣掙錢了,我就得趕緊去做下一個。國庫券如此,音像店這樣,供銷社也差不多,就沒例外過。”
許主任被她當場下了臉,面色十分不好看,端着茶杯憤憤地走了。
何謂過來走報銷流程,這會兒才露臉,朝周秋萍吃吃地笑:“你可以啊,周經理。”
周秋萍面不改色:“我又不是兵,我又不指望在你們這兒升官。”
無所求就無所畏懼。讨好個屁,給你臉了!
何謂笑嘻嘻的,還朝她眨眼睛:“那個卡拉OK房真的掙錢嗎?”
周秋萍臉上仍然沒笑容:“我哪知道?還沒開呢。”
何謂卻十分篤定:“肯定掙錢,不然你乾嘛急着去海城也開分店啊?怎麽樣,姐姐你缺人不?要不要我給你介紹點人手啊?”
周秋萍立刻警覺:“毛遂自薦,我不要啊,我還指望你好好把雜志辦出來呢。”
何謂一擺手:“不是我,我已經忙不過來了。我這邊有個哥們退伍幾年了,先前去羊城的歌廳唱歌的,後來總是不适應那邊氣候,身上老長疹子吃不消,一回來就好,就不想再去了。他對歌廳的經營很熟,到時候給你當個經理,好不?”
周秋萍沒一口答應,只笑咪咪道:“能被你誇的,那肯定是人才。到時候大家坐下來吃頓飯聊聊吧。”
卡拉OK房的經營要比音像店複雜不少,有熟悉娛樂行業的人坐鎮,能省不少事兒。如果這人靠譜的話,找他過來乾活也不錯。
何謂立刻樂了,積極毛遂自薦:“您就一個人去上海呀?那可不成,像您這樣的級別,起碼得配幾個跟班。要不,小弟給你端茶遞水去?”
周秋萍被他逗笑了:“你就埋汰我吧,我啥級別呀?我什麽級別都不是。別誤會,真沒什麽事兒,就是大過年的,聽說海城特別熱鬧,過去看看而已。”
哪知道何謂反而來了興趣:“那帶我一個呗,我也沒事兒,人都悶死了。”
周秋萍沒好氣道:“你怎麽沒事兒?雜志稿子夠了嗎?別到時候開天窗。”
何謂振振有詞:“就是因為要寫稿,所以才得出去多走走,不然哪兒來的靈感。天天憋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人都要瘋了。你就帶上我吧,你不是要開卡拉OK房嗎?我跟你一塊去看啊。”
周秋萍想了想,這人也好歹是半個演藝圈加娛樂界人士,過去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都跑一趟海城了,順帶着再投資個卡拉OK房,挺好的呀。
反正姐有錢。
她當場豪氣答應:“行,吃住行我都包了,只要你能安排好手上的事,請到假就行。”
文藝兵的管理方法和一般作戰部隊又有些差別。反正等到出發時,何謂順利出現在了周家人面前。
周高氏看這位漂亮的小夥子,頓時一疊聲地在心中念佛。
哎呦,這咋回事兒啊?怎麽又來個大小夥子?
餘成呢?都多少天沒露臉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究竟想乾個啥?
何謂倒是大大方方,主動做自我介紹:“大姨你好,我是周經理的助手,你叫我小何就行。”
青青和星星則是滿臉疑惑,小腦袋不停地轉來轉去,過了半晌,星星才響亮地喊了一聲:“爸爸。”
周秋萍真要暈過去了,那小丫頭看到人就喊爸爸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啊?又不能吼她,萬一吓壞了,落下心理陰影就麻煩了。
她只好勉強找補:“你別理這個小丫頭,她看臉,長得帥的都喊爸爸。”
何謂快開心死了,直接伸手抱起星星,大聲誇獎:“有眼光,哎,我大閨女。”
周秋萍狠狠地瞪這個人來瘋:“你少占便宜啊,平白得個閨女,想得倒挺美。”
司機已經跟她混熟了,哈哈大笑:“好事啊,以後不愁沒酒喝了。”
周高氏張張嘴巴想說話,到底什麽都沒說。她能說什麽呢?一地雞毛,啥也沒得說了。
青青和星星一開始對這個新叔叔感覺十分陌生,還有點拘謹。等上了車,何謂不停地做鬼臉,把兩個小丫頭逗得咯咯直樂,笑得小臉通紅。
搞得後面司機都吃不消,一個勁兒地警告他:“不準做鬼臉啊,到時候撞車了算誰的責任?”
何謂嗤之以鼻:“當然是你了,一點定力都沒有。”
周秋萍同樣笑得肚子疼,連連搖頭:“誰在你面前沒有定力啊?你入錯行了,你不應該唱歌,你應該做喜劇明星,保準能夠大紅大紫。”
何謂立刻眨巴眼睛,語氣無比真誠:“姐,你要捧我嗎?”
可他的表情實在太逗了,就連周高氏都笑出了眼淚。
一車的歡聲笑語,一路開去了火車站。
到了車站時,司機才猛然想起來,立刻拍腦袋:“對了,周經理,這個給你。昨天盧部長要車的時候,讓轉交給你的。他出去開會了。”
周秋萍看遞到自己面前的盒子,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再打開蓋子一看,頓時笑逐顏開:“哎呀,這麽快就拿到了?我還以為要再等幾個月呢。”
何謂則滿臉羨慕嫉妒恨,一個勁兒地咂嘴:“周經理,你的地位可以呀,絕對是護法級別了,連大哥大都配上了。”
瞧這話說的。
周秋萍趕緊強調:“別誤會啊,這個我自己掏錢買的。不過私人申請移動電話實在太麻煩,所以我走後門了。”
何謂還是滿臉羨慕,語氣真誠:“姐,我跟你混吧,我也沒啥追求了,只要我哪天能夠用上大哥大,我就死而無憾了。”
周秋萍還沒發話,周高氏先瞪眼睛:“鬼扯!瞎講八道什麽?你好好的兵不當,你混啥混啊?瞎來!當兵多光榮啊,你爸媽該多驕傲啊。”
何謂一愣,頓時哭笑不得。
他的大姨哎,現在是198.9年,不1969年。還光榮呢,都是傻大兵。
周秋萍笑着說他:“你可別妄自菲薄,解放軍叔叔可是能得到全民信任的。”
結果小星星看着他,小眉毛皺在一塊兒,突然間響亮地喊了一聲:“爸爸。”
說着,她還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的判斷十分滿意。
穿軍裝的是爸爸,不是叔叔。
司機樂得差點沒把車開到溝裏去。
等下車的時候,何謂一樁不管,死活抱着小星星不撒手。
這個大姑娘他可稀罕死了,必須得給買糖吃。
不過有何謂幫忙抱孩子,周家母女倆就輕松多了。
青青畢竟大一些,不抱在懷裏,一手牽着她,一手拉行李箱,倒是能照顧過來。
周高氏感慨了一句:“難怪那些乾部家裏都要請保姆,果然得有人乾活。”
周秋萍扭過頭,驚訝地看着阿媽。
搞得周高氏下意識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周秋萍感慨萬千:“你居然都沒說家裏必須得有個男人。”
按照阿媽的套路,這話兒肯定要強調沒男人多不方便,連出門都沒個勞動力。
誰知道周高氏立刻撇嘴:“那也不是啥人都行啊,你看這個小何,一個大小夥子跟個小孩似的。”
何謂真是個人來瘋,這會兒把兩個丫頭逗得咯咯樂,已經變成小瘋子了。
周秋萍也笑了:“恭喜你呀,阿媽,可算不是個男的就行了。”
周高氏沒好氣地表明自己的立場:“我看還是小餘像個樣子。”
可惜這人做的事兒不成樣。
大過年的這麽多天,她就不相信他忙到什麽份上了,連臉都不露。
周高氏發了狠:“咱不上趕着,又不靠他過日子。”
老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現在秋萍可是有好幾千萬的身價。誰給誰飯吃啊?
周秋萍可真是要原地飛起。
錢果然是人的膽啊。
自從知道她身家8位數之後,阿媽的口氣都不一樣了。
再努努力,說不定後面阿媽就會發現,最快樂的女人是什麽樣的呀,單身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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