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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麻利兒乾起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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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麻利兒乾起來(捉蟲)

李工的速度不慢。

大概是因為250臺卡拉OK機給了他底氣, 他終于下定決心承包車間,跟周秋萍合作,開發現代餐廳廚房設備。

用他的話說, 就是他相信周經理。跟着周經理, 絕對吃不了虧。

周秋萍只是呵呵,等他說下文。

李工到底技術人員出身, 玩心眼子不是周秋萍這個商人的對手, 空話說了沒三句,只好自己默默地切入主題:“就是吧,廠裏人跟你不熟,沒和你打過交道,不曉得你的能耐。工廠領導是堅決支持我搞承包的,現在全國都支持承包車間, 打破大鍋飯, 讓改革的春風吹滿工廠。”

周秋萍還是繼續往下聽。

前兩年社會上的确流行一種說法叫包治百病。有個叫馬勝利的廠長通過在造紙廠搞承包, 盤活了一個廠子,震驚全國。他不僅上中央開會, 好像還被評為了全國十大企業家。

只可惜, 這種承包治頭不治腳, 好像沒兩年就出現了一堆問題。現在馬廠長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不過周秋萍不會唱反調。她一不是工廠領導,二不是政府乾部,她還能左右政策不成?

領導說好, 那就好呗。

她只關心自己掙錢的事兒。

李工充分肯定的廠領導對于他承包車間這件事的支持态度,然後才說困難。

這領導跟普通工人之間的覺悟還是有差距的。一般工人尤其是技術人員, 完全領會不到承包制的好處, 就怕跟着承包的車間乾活, 完了工資都發不出來。

所以李工現在愁啊。他承包車間, 結果承包成光杆司令,那不歇菜了嗎?

可憐老李同志十分惆悵:“人家廠子搞這個風風火火的,怎麽到了我們這兒就變得這麽難了呢?”

周秋萍笑了笑:“這很正常。最早開始搞承包制的工廠都是效益不好的廠,大家也沒別的選擇,置之死地而後生。現在你們廠效益好,又不是發不出工資,大家當然不願意冒險。”

李工愁眉苦臉:“那你說這事兒怎麽辦?”

“簡單,多發錢。工資動不了,就多發獎金。”周秋萍笑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

李工開始嘆氣:“哪有那麽多錢發哦,發多少啊?”

周秋萍笑道:“我不已經訂了250臺卡拉OK機嗎?我先付100萬的定金,開工之前,你給大家每人發50塊錢獎金,看大家有沒有動力乾活。”

人工作為了什麽?別談什麽為了實現人生理想之類的,說實在的,那太遠太懸。簡單點,痛快點,乾活拿錢。

李工一聽光定金就有100萬,瞬間眉飛色舞,立刻打包票:“沒問題,我今兒就跟他們說。拽的他們哦,正式工找不到,我還怕沒臨時工嗎?廠裏一堆臨時工乾的比正式工還好。”

為什麽會有這種怪現象?理論角度上來說,正式工标準難道不應該比臨時工更高嗎?

這得說到現在國營單位的奇葩招工現象。從70年代末期開始,随着國際局勢的變化,産業結構相應進行調整,計劃經濟的弊端也漸漸顯示。工廠的訂單少了,自然不需要招新人。知青大規模回城了,這麽多大姑娘小夥子往哪兒放?爹媽有單位的,基本都是內部消化。工作就成了工人的財産,國家也出規定鼓勵頂崗制度,就是父母提前退休,把工作崗位讓出來,給自己的兒女繼承。

且不說國家鐵飯碗成了私人的家産有多荒謬,就是招進來的工人也成大問題。

在工廠智能化現代化之前,也就是這個時代,産品質量主要依靠工人的技術水平。同樣一個零件,8級鉗工手裏做出來的,跟剛剛頂崗上任的生手,能是一個級別嗎?

而因為現在工廠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政策,又決定了臨時工就是乾的再好,沒爹媽給你正式工的名額繼承,你永遠沒機會轉正。

這也就導致了經驗豐富的臨時工乾的比正式工再好,也看不到前程的怪狀。

說實在的,就單憑這項制度,便足以從內部徹底摧毀一家企業。

周秋萍笑道:“我不管生産,我只負責投入本錢。到時候利潤三七開。”

說到錢的事兒,李工又開始忐忑不安,生怕到時候沒賺到錢不說,反而折了本錢。

周秋萍鼓勵他:“慌啥呀?我這掏錢的人都不怕,你怕什麽?好好乾,我看好你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動作快點,這邊裝修完了東西就得進廠,我可沒工夫耽誤。”

敲定了設備這個硬件,周秋萍還得管軟件。她得為卡拉OK房還有快餐廳和自助餐廳招工作人員啊。

不然到時候水電接好了,裝修搞完了,設備也到位了,結果人還沒來,那買賣還怎麽開張啊。

一個電話打去找張國富。

這回張隊長還真的沒敢耽誤,已經将人員通知到位。他聯系的人裏有退伍兵還有軍嫂。

後者之前他沒跟周秋萍提,現在說了就有點忐忑不安,一個勁兒地強調:“我尋思着,這來唱歌的有男的也有女的。這男的服務男的也就算了,女客人,尤其是年輕大姑娘,旁邊杵着個小夥子給她服務,她們可能會不自在,所以找幾個小嫂子過來是必不可少的。”

周秋萍笑道:“這是你想的周到,我本來也打算招女服務員的。”

不過她一開始考慮的是文藝兵。後者能歌善舞,到卡拉OK房工作正合适。

但現在張國富一提,她覺得在軍嫂裏好好挑一挑,對方也能勝任。況且文藝兵的選拔标準可不低,開不了嗓子乾不成文藝工作了,過來當個經理,人家願意。換成讓人做服務員,人家可未必看得上。

張國富見她不反對,生怕夜長夢多,當場就提要求:“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好好挑一挑。”

周秋萍也不願意拖拖拉拉,當場拍板:“今天人能到位不?能到的話,就今天定下來吧。”

張國富立刻彩虹屁吹上天,将周秋萍誇得天花亂墜:“周經理不愧是周經理,天生做大事的人,瞧瞧這魄力,大老爺們都趕不上。”

周秋萍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茬,只跟對方敲定時間,便挂了電話。

她轉過頭詢問送孩子從托兒所回來的周高氏:“阿媽,你今天有事兒嗎?”

“沒啥事啊。”

她現在能有什麽事。

年後寧安縣的榨油廠也不提自己辦養豬場的事了,周家兄弟過去拖菜籽餅再也沒人說是投機倒把,占了公家的便宜。

現在開過春,天暖和了,春耕也開始了。她買的拖拉機根本就不愁租。

她現在就是坐在家裏數錢,怪不得勁的,她都想去火車站賣舊雜志了,不然總覺得錢來的太容易,不踏實。

周秋萍笑道:“你可別小看自己,你以後要做的事多呢。走,咱們先開始第一步,招聘人才。”

周高氏瞬間慌了,下意識地想搖頭:“我哪能乾這個呀?我還招人呢。”

想想人家服務員一個月260塊的工資,那就不是她配挑三揀四的。她大字都不識幾個。

周秋萍可不許她往後縮:“你咋不能乾?你能乾的事可多了。你沒做買賣嗎?你到現在掙的錢已經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字了。”

周高氏一想,頓時挺起了胸膛。嗐,沒錯,她可是日進鬥金。

就那個什麽将軍家的老婆,哼!不是她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對方。就那老太婆是個乾部又怎麽樣?除非貪污受賄,否則肯定掙不過自己。

周秋萍哪知道阿媽已經樹立起了個假想敵,看她不反對,就趕緊帶人出門。

兩人到了小區門口上大馬路,好不容易瞧見了輛出租車,剛要伸手攔呢,呵,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偏偏那車子還從她們身旁開過,叫她們吃了一嘴巴尾氣。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沒什麽。畢竟這時代的出租車本來就少的可憐,即便在省城也是絕對的奇貨可居。

可凡事有湊巧,剛好這時候一輛紅旗牌小轎車也從大門口開出來。轉彎的時候司機放慢了速度,叫周家母女看清了車上坐的人。

正是盧振軍的母親,那位将軍夫人。

車子開走了,車上的人沒側頭看一眼,卻已經足夠周高氏氣得牙癢癢,發狠下決心:“買車,誰稀罕她,咱家自己也買車。”

周秋萍哭笑不得,趕緊點頭答應:“好,買車,必須得買車。不過誰開呀?”

周高氏下意識道:“當然你開了,我多大年紀了?”

周秋萍冷笑:“那我可沒空給你當司機,我事情多的很。海城的那邊卡拉OK房裝修,我還要盯着,深圳布吉那邊的地要是靠譜的話,我還得過去買下。”

周高氏這回沒說女兒是沒事瞎折騰,省城都已經有這麽多産業了,還要跑到外地去折騰事兒。

母女倆心照不宣。現在她們是在江州發展,而且肉眼可預測的未來應該會發展不錯。但這不是她們的最終目标。

等到她們足夠強大的時候,她們會走出去,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這回老太太沒話回了,只能悻悻道:“學學學,不就是學開車嗎?多大的事。”

周秋萍趕緊錘定此事:“那好,我請張隊長幫忙安排人教你開車。”

1989年的轎車還屬于稀罕物,即便身處省城,大街上都看不到幾輛小轎車,更加沒有遍地的駕校。

現在人要怎麽學車?私人是肯定學不了的,得挂靠單位,跟着單位裏的老師傅學。然後由單位出面給你報名,你才能考駕照。

好在部隊有汽車兵,有自己的練習場地和師資力量。到時候在三産公司挂個名,也能考駕照。

周秋萍本人會開車,她琢磨着到時候也跟阿媽一道弄個駕照,這樣出門就方便多了。

母女倆坐了公交車,到了軍人俱樂部附近下車,然後走路過去。

要改造成卡拉OK房的防空洞就在軍人俱樂部旁邊,那面試當然也在軍人俱樂部舉行。誰讓那邊的裝修還在進行中呢。

軍人俱樂部的負責人和張國富十分熟悉,這回他也推薦的熟人過來面試,所以周秋萍過去的時候,人家連自己的會議室都空了出來,就為了給他們騰地方。

周秋萍頗為不好意思,再三表示麻煩對方了。

結果負責人直接說目的:“哪裏哪裏,周經理,你這麽積極的為退伍軍人軍屬解決就業問題,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周秋萍也打哈哈:“部隊是出人才的地方,什麽樣的鐵都能煉成鋼。”

吳□□早趕到了。

他既然已經被聘為卡拉OK房的經理,當然得立刻上工。不用周秋萍吩咐,他就積極跑過來盯着工程隊裝修,好随時和對方溝通調整。

他跟張國富也是老熟人了,雙方相處的還算融洽,起碼到今天沒爆發沖突。

現在要開始面試卡拉OK房的員工,吳□□的積極性瞬間就被調動起來了。他知道什麽盯裝修之類的都是細細米,無關緊要。入職以後,他第一項真正的考核項目就是招聘員工。

如果這會兒搞砸了,估計他這經理也就做到頭了。

吳□□拿起12分的警醒,十分認真地開始面試過程。

對,頭一輪是面試,視聽說。

先看人的整體精神面貌,那種身形過胖過矮,相貌不佳的,頭一輪就會被pass掉。

不怪他不給人展示內涵的機會,而是服務行業本身就要讓人心情愉悅。如果相貌太磕碜,客人看了就不舒服,還怎麽樂意掏錢消費?

好在退伍兵本身就經過征兵的篩選,整體形象尚可,看一眼被刷下的人并不多。

倒是有幾位軍嫂因為身形不佳被待定了。後面的考核,如果她們表現在手腳麻利的話,那可以從服務崗安排去後廚,負責廚房工作。

看完了人,接下來要聽人說話。完全不會說普通話的,不用想了,服務崗肯定乾不了,後廚或者保潔工作應該會更是和諧。

聽人說話,除了聽發音,還要聽內容,聽他們做自我介紹,再問幾個跟工作有點關系的問題,就算是完成的面試流程。

這一遭走完之後,事情還不算完,得筆試。筆試看的是人的文化水平。

現在工廠招工也是這麽個流程,大家倒不覺得乾服務員為什麽要考筆試?都老老實實地寫卷子。

周高氏一開始面試大姑娘小夥子時,還興致高昂。等到人家抓筆寫試卷了,她就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為啥?沒文化呗,也瞧不出來人寫了啥。

周秋萍安慰她:“沒事,長長見識也好。”

不識字的企業家又不是沒有。

像大名鼎鼎的老乾媽陶碧華就不識字,人家簽字的時候甚至得畫圈圈。後來好不容易練會了簽自己的名字,但也僅限于此。公司的報表之類的,她都得讓人讀給她聽。

不照樣乾了一番大事業。

周高氏被女兒鼓勵着,可算鼓起勇氣,認認真真地看了。

周秋萍趁機說她:“阿媽,你要願意的話,就在老年大學報個名,不拘學點啥,陶冶情操也好。”

後面她會越來越忙。

她希望阿媽能找到自己的事業,充實的人生才更能感覺到幸福。

周高氏吓了一跳,本能地搖頭:“我連小學都沒上過,上什麽大學呀?”

周秋萍安慰母親:“你慌什麽?老年大學的學員很多文化水平跟你也差不多。你忘了,以前咱們縣的革委會主任大字不識一個,簽字都是畫圈圈,號稱圈圈主任。人家離休以後,不是照樣去老年大學上課嘛。多認識幾個人,多識幾個字,也不指望學多少東西,就找點事情做,不挺好的嗎?”

周高氏還是要搖頭。

她怕呀。人家畫圈圈,人家好歹也是縣裏的大領導。她就一老農民,就算同樣不識字,能跟人家比嗎?

周秋萍下狠藥:“那我可沒辦法了,聽說那位将軍夫人退休前可是在黨校當老師的。這個真比不上了。”

周高氏一聽就應激了。

要說她現在最受不了什麽,就是那位領導夫人比她強。

對,大家身份是不一樣。

在大衆眼中,她一個地裏刨食的老農民就算把指甲縫裏的泥巴都洗乾淨了,把手上的老繭都刨得光光,她也永遠不可能比得上領導夫人。

身份不同,壓根比都不用比。

可錢壯人膽,周高氏雖然不敢說出口,但在她心裏,她一點兒也不比領導夫人差。

她咬咬牙,下了狠心:“好,你給我報名去。”

周秋萍瞬間笑開懷,痛快點頭應下:“好,沒問題!”

這老太太的好勝心哦。

沒想到那位領導夫人還有如此妙用,實在是可喜可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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