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8章過來簽合同(捉蟲)

關燈
第178章 過來簽合同(捉蟲)

周秋萍給盧振軍分析:“盧部長,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咱們被服廠做代加工的話,第一不用擔心銷售問題,這是人家公司想的事兒。我們只要乾活拿錢就行。第二, 要論起現代化企業生産, 香港現在的确跑在咱們前面。我們給香港的公司做代加工,可以趁機吸收先進的管理經驗和生産模式乃至獲得先進的生産線。我們還能在做代加工的過程中積累經驗, 将來自己才有底氣搞品牌。”

盧振軍聽了心動, 又追問道:“你說的這位曹總會願意跟咱們合作嗎?”

“他們缺少生産資料,現在原料這一塊卡得很嚴,估計想弄到也不容易。咱邊這邊有現成的生産線,有現成的熟練工人,版型一過來就可以投入生産。還是有競争優勢的。我就是剛才想到了這點,就問問看領導的意思。如果咱們這邊有這個意願的話, 我才好聯系曹總。”

盧振軍讓她稍等片刻, 側過頭就詢問自己的客人:“怎麽樣?願不願意做代工?這不叫代工的吧, 反正就是你按照人家的要求做衣服,完了以後衣服貼人家的牌子。”

他理解的代工原料應該是對方出。可按照周秋萍的意思, 人家就是因為缺少原料才想對外尋求合作的。

被服廠的廠長剛才哭了半天窮, 他是真慘啊, 作為兢兢業業的老黃牛,上級讓他乾啥他就乾啥,一切行動聽指揮。

結果東西突然間就賣不出去了, 錢回不來,他怎麽給工人發工資?拿不到錢, 大家不造他的反才怪呢。

趁着領導打電話的機會, 他還在默默地醞釀情緒, 準備哭一波大的, 好歹把錢給摳出來。

這年頭,老實乾活已經行不通了,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廠長深吸一口氣,正要聲情并茂時,突然間被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說話呀,願不願意給人做貼牌衣服?”

廠長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愣是被嗆到了,半晌才說出話:“啥,啥貼牌?”

不怪他沒見識。

作為軍區被服廠,他們走向市場也沒幾年功夫。像貼牌這種新興的概念,如果盧振軍不是為了搞生産,特地惡補過相關知識,他也搞不清楚。

“就是你做的衣服挂別人的牌子,人家負責給你銷售。”

廠長只關心一件事:“那衣服做好了能付現金嗎?我們可沒能力再賒貨了,真沒錢。”

盧振軍哭笑不得:“行行行,我來跟他們說,衣服從廠裏出去必須得掏錢,行了吧?”

他轉過頭,開口問電話線那頭的人,“聽到了吧?就這個要求。”

牌子不牌子的,說實在的,不管是被服廠的廠長還是盧振軍本人都不太在意。他們是軍區工廠,壓根就沒啥品牌意識。

周秋萍痛快答應:“行,那我跟那邊談了。如果曹總也有意向的話,可能需要你們雙方坐下來好好地仔細地談細節。”

合作嘛,不可能是一錘子買賣。要長穩做下去,需要商量的事情可多了。

周秋萍沒耽誤時間,又直接給曹總挂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蘇珊,不過打回頭的卻是曹總。

周秋萍不好意思多浪費人家的電話費,直接提出代工的事。

“我知道你們想要的是原料,但現在國內正在整頓市場秩序,嚴厲打擊投機倒把。誰也不敢在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被服廠的優勢很明顯,熟練工人成熟的生産線,之前他們的衣服也出口到日本過,水平肯定合格。”

曹敏莉微微發怔,之前她并沒考慮找代工廠的事。因為在她看來,代工廠的不可控因素實在太多,如果做貼牌的話,曹家乾嘛還要在大陸投資建被服廠呢?

周秋萍努力說服對方:“如果擔心衣服的質量,你可以派管理人員全場跟進,确保衣服按照你們的要求生産出來。另外有一點,我瞎猜的啊,你們過來投資其實也怕政策變化吧。我介紹的這家工廠最大的優勢在于它是軍區的被服廠。如果有什麽情況,到時候能方便很多。”

更具體的話不用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曹敏莉沒有磨蹭:“謝謝你,周小姐,這件事情我會上報集團等開會之後決定的。一旦有進度,我會随時通知你。”

周秋萍笑逐顏開:“那好,我等着曹總您過來,到時候請你吃江州的小吃。”

挂完電話,她一扭頭,招呼何謂:“走吧,去音像公司,今天就把事情定下來。”

何謂都傻了。

不就是在路上看了一眼賣服裝的攤子嗎?居然都能聯系兩個單位做生意,其中一邊還是香港人!

周姐果然啥都敢做呀。

自己連想都沒敢想。

周秋萍看他發怔,還奇怪:“別傻站着呀,動作快點,一堆活等着呢。”

到了音像公司,立刻就有事兒了。

周秋萍不還弄了女聲的歌曲嗎?原先音像公司這邊有現成的歌手可以幫忙錄制,給勞務費就行。

結果就這個禮拜,定好的歌手走人了。人家不乾了,人家去廣東當歌手了。

周秋萍傻眼:“那怎麽辦?你們得趕緊給我找人啊。”

胡經理也頭痛:“這說走就走,前面我跟她說的時候,她還說要請客來着,多好的掙外快的機會。結果眼睛一眨,跑的比兔子還快。我等着,她要不當個大歌星我都看不起她。”

周秋萍能說啥呢,只能呵呵:“說不定人家就真當大歌星了。唉,反正趕緊把人給我找來,我這歌買到手了,回頭沒人錄,我不白砸在手裏嗎?”

胡經理驚訝不已:“你還真找人買歌呀,你真是怕錢燒手。”

他在心中暗道,領導就是領導,窮講究的不行。錄個磁帶,還要專門買歌。看上哪首歌,直接用錄音歌放磁帶扒歌,聽不懂粵語就把曲子和配樂用的樂器記下來,然後依葫蘆畫瓢不就完了。

況且就算是買歌,像在他們這兒,寫一首歌也就是150塊錢的稿費,哪有動辄上千的道理?

看來外面傳的真沒錯,領導明面上讓這位周經理不再管三産公司的事,實際上啊,是看人家能乾,直接把人變成自己的管家了。

胡經理面上可不顯,能當上乾部的哪個沒點城府啊。他只笑眯眯地答應:“行行行,沒問題,我看看誰沒出去演出,馬上給你找人錄歌。”

在他辦公室裏翻磁帶的年輕人忍無可忍:“哥,你們也太奇怪了。這是錄磁帶發歌呀,多少人搶都搶不來的好機會,怎麽到你們這就找不到人一樣。人家香港歌手要出唱片先參加比賽,然後才有公司簽,然後才可能錄歌。”

胡經理比弟弟大10多歲,對這個大學畢業後到省廣播電臺當節目主持人的弟弟十分寬容。即便對方說的話在他聽來就是瘋言亂語,他也只是皺眉頭:“好好的挑你的磁帶吧,記得還回來。”

錄首歌還搞比賽呢,真不夠瞎折騰的。

胡其平卻一點兒也不領情,反而振振有詞:“本來就該舉辦比賽,選拔歌壇新秀,不然老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能能有什麽出息?”

胡經理頭痛:“那是香港,咱們跟人家不一樣。”

“你這觀念就過時了,大哥,《北京晚報》辦過新星音樂會,《中國青年報》辦了新聲新秀音樂會,中央臺還有青年歌手大賽呢,我們為什麽就不能辦比賽?”

胡經理可不被弟弟牽着鼻子走,直接冷笑:“你也知道是北京啊?那是咱們的首都,省城能跟首都比嗎?”

“那廣東還有紅棉杯歌唱大賽呢,早幾年前就選出了羊城十大歌星。”

胡經理不以為意:“那是羊城,離着香港多近。”

胡其平急了:“哥,你怎麽老潑我冷水?”

“那是因為我想讓你清醒點兒,乾好你的新聞主播,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你調到電視臺去。別一天天的不當回事兒,我告訴你,現在看電視的人越來越多,廣播沒多長時間好日子能過了。”

周秋萍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贊嘆胡經理果然眼光毒辣。

到了90年代,各個單位都改革,講究經濟效益,廣播臺的日子是真難過。她還跟着名的廣播節目主持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過飯,看對方為了拿贊助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被人嘲笑還要陪着笑臉,簡直斯文掃地。

胡經理苦口婆心地勸弟弟:“你說的這些沒什麽意義。搞一個比賽很麻煩的,你以為你把筆下的招牌立起來,人家就跑過來參賽了?這吃的喝的住的開銷,你給人家報銷嗎?人家文工團沒自己的演出任務,稀裏糊塗就跑過來參加一個什麽比賽?誰承認啊?你已經工作了,不要老拿學校裏的那一套來看待社會上的問題。”

胡其平不服氣:“學校的比賽怎麽啦?你看過廣院之春校園歌手大賽嗎?我覺得不比你們的比賽差。”

何謂在邊上聽得不順耳了:“啥廣院之春?聽的跟真的一樣。”

胡其平氣呼呼的:“什麽叫聽着跟真的一樣?都是真的。北廣搞的,每年都搞,特別熱鬧。”

他哥打擊他:“那我們也都沒聽說過。小打小鬧而已,學生自己玩玩還當真了。”

胡其平簡直被他們氣死了:“那也是因為沒有後續支持,獲獎歌手出不了磁帶,自然漸漸就沒聲音了。”

他熱切地看着周秋萍,“你不是找人錄歌嗎?你有歌沒人唱,他們能唱歌沒機會,這就是雙贏啊。”

周秋萍一愣,下意識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搞個歌唱比賽?”

胡經理搶先一步按捺住弟弟:“你別理這小子,存心給人找事。他就不是個安分的。你說他好好的做着新聞主播,非要放流行歌,還嫌他們臺的磁帶少,跑到我這兒找。辦比賽麻煩的很呢,一堆雞毛蒜皮的破事兒。”

胡其平卻不願意放棄,還在掙紮:“不麻煩的,江州這麽多大學呢,各個學校都有學生會,他們能自己組織比賽。最後把優勝者再彙集到一塊兒,随便找個禮堂,你們這就有現成的音響,到時候比賽完了選出了優秀的歌手,你就可以錄磁帶了呀。”

胡經理試圖攔着弟弟:“術業有專攻,大學生在天之驕子也不是專業歌手,完全不是一回事。錄磁帶也是白糟蹋機會。”

胡其平可不贊同他哥:“那劉蕾呢?《櫥窗裏的小狗》、《沒人要的孩子》哪個不知道?她為什麽能紅?因為她爸是着名的歌唱家呀,她有門路可以出磁帶,所以她才有機會在全國都紅起來。她不是大學生歌手嗎?”

他轉過頭,熱切地看着周秋萍,“真的,你相信我,這絕對是個好機會,互惠互利,一本萬利。”

他雖然是新聞主播,但他上大學的時候是絕對的文藝青年,他還組建了自己的樂隊。只可惜随着畢業分配,樂隊成員各奔東西,自然也就解散了。

到今天為止,他心中都有遺憾,覺得自己應該在音樂道路上更上一層樓的。

周秋萍怦然心動。

打造自己的流行歌手,聽上去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雖然她欣賞何謂,但她也清楚何謂是文工團的人。借對方錄磁帶發行可以,但如果想有進一步的動作,那就不現實了。人家好歹是現役軍人。

大學生歌手好啊。她印象中上輩子自己出去打工時,校園歌曲,哦,好像叫校園民謠,就已經特別紅了。什麽《同桌的你》之類的,傳唱一時。

這說明什麽?說明這種校園風的歌曲有市場。

作為一個五音不全的商人,她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握音樂的品質,她只能從市場角度出發,判斷哪種風格受歌迷歡迎。

胡其平還在滔滔不絕,積極游說潛在的贊助商:“這事兒真的很簡單,學生會自己就可以組織,我們廣播電臺也可以協辦。場地我們直接租大禮堂,音響設備問文工團借。開銷不大的,包括請專家評委,加在一塊兒,也能控制在5萬塊以內。”

周秋萍還沒說什麽,胡經理先一巴掌将弟弟拍到邊上去了:“你有完沒完?5萬塊,你當是500塊呀?你能掏出500塊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現在還沒月光族的概念,但胡其平是标準的月光族。每個月都攢不下一分錢。

好在他們單位給分職工宿舍,雖然小,好歹能擺下張床。食堂也能吃飯,味道再不好,不至于餓死人。所以他才能這麽造。

周秋萍抿了抿嘴唇,擡眼看還雙目灼灼盯着自己的胡其平:“這樣吧,你先拿個方案出來給我看。如果可行的話,這個校園歌手大賽也不是不能辦。”

天籁呀,這絕對是天籁之音。

胡其平一個快1米8的大小夥子聞聲就一蹦三尺高,雙眼放光地盯着周秋萍,連聲保證:“沒問題,我馬上就寫!”

其實這個校園歌手大賽,他在心中已經醞釀許久了。甚至大學沒畢業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想法,還想讓他哥牽頭來辦。

只可惜胡經理一點也不感興趣。他部隊的人,乾嘛摻和學校的事?

現在可謂瞌睡送枕頭,現成的機會,胡其平願意放過才怪。

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輸出:“周經理,你這個事情做的簡直太好了。現在出版社都想引進外面的唱片,那個的确一本萬利。只要引進的好,一年半載都不愁沒飯吃。但這個很可怕的,一直吃別人的飯,追在人家屁股後面跑,時間長了,你只能配合別人,你說了不算的。你永遠都不是老大。”

周秋萍聽了一回,心中暗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流行文化日韓抄歐美,港臺抄日韓,內地再抄港臺呀。

她點點頭:“所以?”

“所以我們要搞校園原創歌手大賽。你這才30首翻唱的歌,肯定不夠用,你得多點選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