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送上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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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只要你有錢,願意花錢,多的是人給你乾活。
周秋萍還沒招聘呢, 就有人毛遂自薦幫他準備校園歌手大賽。
她倒是表現的淡定。
胡經理卻緊張的要命, 生怕自己弟弟搞砸了。
其實他作為音樂界人士,也認為校園歌曲有發展空間。臺灣的校園民謠不說了, 像那個大名鼎鼎的劉文正, 最早也是校園歌手。還有現在很紅的羅大佑,他寫的《童年》,成方圓在大陸唱.紅的,就是典型的校園歌曲。
但正因為覺得這事有點靠譜,所以他替弟弟壓力大,真怕他白白浪費了機會, 還白糟蹋了人的錢。
領導都已經花錢買香港歌曲的版權了, 投入這麽大成本, 顯然是想把這事兒搞好。要是辦砸了,豈不是自找麻煩。
胡經理緊張的要命, 拿着弟弟手寫的方案, 不停地加加減減。
他好歹也是乾這行的, 其實這幾年歌唱比賽不少,但基本在行業內部舉行。作為業內人士,他也出席過類似的活動, 自然見多識廣。
作為标準的外行,周秋萍不插嘴, 随便他倆自己怎麽讨論。誰規定老板一定要精通業務?術業有專攻, 老板知道該怎麽用人該怎麽花錢, 就已經足夠了。
她也不耽誤人家兄弟倆讨論事情, 點頭道:“行,你倆定下來以後打電話給我。這事兒快點啊,別從開學拖到學期結束,學生都放假了,我上哪找人去?”
在高校舉辦原創歌手大賽,還真挺劃算的。
初賽選手的食宿問題完全可以自理,而且就在學校內部進行,她這邊不用承擔管理風險。
等到了決賽階段,她管飯就行。
吃飯的話,如果那時候快餐店裝修好了,可以營業了,剛好可以安排學生過去吃,給他們發優惠券,順便打一波gg。
至于決賽選手的訓練,可以選在卡拉OK房。同樣也是免費的gg。卡拉OK房的名字簡單粗暴,名為大歌星。大歌星杯校園原創歌手大賽,寓意就很好啊。
有業內人士接手處理具體工作,那再好不過了。
周秋萍走得輕輕松松,何謂卻忐忑不安了。他還懷揣着一顆走紅的心呢。
這下周經理都開始找新人了,他還沒紅就先過氣,多悲催呀。
周秋萍哭笑不得:“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有點出息好嗎?要對自己充滿信心。我還指望你挑大梁呢。”
何謂來了精神,毛遂自薦:“要不我也幫忙弄比賽的事吧。”
周秋萍想了想,認真道:“我還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先處理這事兒。”
“什麽事兒?”
“你對歌壇的情況比較了解,你收集整理下資料,主要是這三年內有哪些當紅的歌手出國了,他們有哪些代表作品,演唱什麽風格的歌曲最受歡迎,最好能把他們的代表作也拿出來。”
80年代出國熱特別流行。大概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演員歌手收入比起一般人雖然算多,但遠遠達不到天價酬勞的地步,加上其他種種因素,反正歌壇影壇大批紅人出國。除了在1985年已經拿到美國國籍,在春晚稱呼你們中國人的陳沖,還有很多歌手也出國了。好像那位迪斯科女王也已經遠走他鄉。
周秋萍并不關心他們将來的命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關心的是這些人走後留下的市場。一個歌手能不能紅,除了取決他的業務能力之外,其實最大的關鍵點在于他是否符合市場需要。
觀衆想要聽某種聲音,剛好有這種聲音出現,那他就恰逢其時,自然也就紅了。
開創歌壇新局面的歌手畢竟是少數,甚至達到了稀罕的地步,大部分情況下,大家只是剛好滿足了市場需求而已。
比方說迪斯科開始流行的時候,迪斯科女王就應運而生。再比方說一代又一代的玉女歌手以及唱跳歌手。
反正,你走了以後,只要市場需求還在,肯定就會有代餐出現。甚至後來代餐比你的巅峰時期還紅。
何謂有點兒懵:“收集了這個後面有啥用?”
周秋萍無奈:“當然是根據他們的聲線特點,有選擇性地尋找新歌手了。沒有王屠戶也不能吃帶毛豬,得找別的屠戶。你好好挑選,你放心,我也不可能一直等他們的歌手大賽。你這邊的歌先錄。”
何謂大喜過望,誇張地捂着胸口強調:“周姐,我剛才都被你吓死了,我就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周秋萍哭笑不得:“你給我有點出息。對了,雜志的事情不能放松。讓你寫的卡拉OK房的稿子有沒有準備好?這個必須得上,我還指望它打gg呢。”
何謂立刻縮腦袋,小心翼翼地保證:“我馬上弄。”
周秋萍皮笑肉不笑,嘆口氣道:“看來我想錯了,我還跟盧部長說,得趕緊給你配一部大哥大呢。大概是我想多了,實際上你不需要。”
何謂簡直要跳起來,一張臉可憐巴巴:“需要,我特別需要。”
周秋萍這會兒才發現這孩子有雙狗狗眼,用她重生前的話來形容就是很萌,很容易獲得長輩的好感。
她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頭,說一聲乖了。
她笑着點頭:“你好好乾活,自然給你買。你有,吳□□有,歐小飛也有。我相信你們,你們肯定能乾好。”
給年輕人釣上胡蘿蔔又打完雞血,何謂可算是高興地乾活去了。
周秋萍接了盧振軍的電話,也不敢耽誤,趕緊往工廠去。
經過這幾天的拉鋸戰,李工可算跟廠裏談好了,他承包四車間,承包時間為三年,車間裏現有的生産線都歸他們用。車間跟廠裏承包定額利潤,完成定額部分80%上交,20%留給車間;超額利潤30%上交,30%用于擴大生産,40%則作為員工福利。
這話聽上去繞口,簡單點兒講,就是每年他得上交80萬給廠裏。如果每年利潤超過100萬,那多出來的部分按30%繼續上交。剩下的,随便你們自己怎麽造,只要按時給工人發工資就行,否則人家肯定跟你造反。
李工看着周秋萍,下意識地搓手:“那個,周經理,你的100萬什麽時候到位?”
他之所以鼓足勇氣接這個活,就是因為看中了那250臺卡拉OK機的訂單啊。有了這個,起碼今年上交80萬利潤不成問題,工資也能發出去了。
周秋萍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放心,我不會半路撂挑子的,不是100萬,是200萬,200萬投給你,從今天開始,咱們就要履行合同,這個車間出産的所有商品我都要分利潤。一會兒你派財會跟我一塊兒去銀行吧,我還等着你這邊趕緊開工呢。”
說起來,軍工廠之所以這麽痛快就同意将卡拉OK機的訂單交給四車間做,也是看在盧部長的面子上。畢竟訂單是周秋萍下的,如果惹毛了他們,人家不要這機器了,你還沒開始正經生産呢,你能說什麽?
再說卡拉OK機的确是李工一手操持着折騰起來的,現在他敢為工廠先,頭個出來響應號召承包車間,就是從政治角度考慮,廠裏也該支持他。
周秋萍都投錢了,當然不可能放過卡拉OK設備的利潤。先前的機器是她掏錢請陳自強從南方買過來的,卡拉OK設備的原理和功能要求也是她提出來的。硬要算的話,這設備的生産她也是設計師之一。
在商言商,她都知道卡拉OK在今後10多年裏會風靡一時,她都乾到這一步了,當然得分一杯羹。
盧振軍在旁邊笑:“那行,今天就把合同正式簽了,我給你們當個見證。”
雙方探讨完細節,又對合同條款做了進一步細化和修改。
周秋萍拿起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發現明顯的漏洞,估摸着對方也不敢輕易摸老虎屁股,便抓起筆,關心了一句:“你的工人找的怎麽樣啦?”
“已經到位了。”李工自豪的很,還帶着點兒小得意,“我這邊還有位8級車工呢。”
周秋萍驚訝:“8級工,他怎麽願意過來的?”
李工笑呵呵的:“肯定是周經理你名聲在外,人家知道你厲害,也想跟着你吃肉呢。”
周秋萍眼睛珠子一轉,心中就已經隐約有了猜測,便把高帽子踢回頭:“那也是因為李工你厲害,給廠裏拎了這麽多單子,大家都知道你能乾。”
她猜呀,8級工是因為無所顧忌。他們的水平擺在這兒,放到哪個車間都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四車間如果乾不好,人家要轉走,別的地方也得好好供着。人手上有技術呀。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搏一搏呢?試試看,如果能在四車間拿到高工資,那就當白得的外快呗。
想通這一點,8級工的選擇倒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她抓着筆簽上自己的大名,還摁了手印。
李工鄭重其事地将合同收好,送領導和合作夥伴出門,到了門口時,迎頭要進來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避讓在了角落裏。
那人等到周秋萍和盧振軍走了,還微微擡頭。
李工剛好送人回來,笑着招呼他:“你乾嘛呢?本來我還想給你介紹下呢。”
高進明尴尬地笑了笑,搖頭道:“我有什麽好介紹的?”
“哎,你可別妄自菲薄,你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挖到的高級工程師。這車間能不能轉下去?就看你了。”
這話半真半假。
車間技術人員的确不多。比起工人,技術員們的想法更加多。願意到被承包的四車間乾活的人當真不多。
李工當時一想,這事兒不行啊。要有文有武,車間才玩的轉。光他一個人撐着,他還得考慮出去跟人談生意,車間沒人盯着可不成。
他眼睛在廠裏梭巡了一圈,沒挑到合适的人,乾脆目光放長遠了,擴大範圍,在腦海裏尋找。
這一找,還真讓他翻出了個人來。高進明呗,寧安縣機械廠的那位工程師。
別以為因為他關鍵時刻倒水,主動舉報,将廠裏的蛀蟲們一掃而空,他就是功臣。
錯,大錯特錯。任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除非直接将這天翻了,否則結局一定會很慘。因為任何集體都不歡迎叛徒。
況且在高價倒賣原材料,低價買入零部件組裝拖拉機,然後再高價售出這件事中,機械廠的所有職工都談不上無辜。
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所有人的利益,他在廠裏能過好才怪。
上班時有人使絆子,下班後有人往他家門口扔髒東西,反正殺不死你也惡心死你。
好在他女兒已經上班,學校給老師安排了單身宿舍。他兒子上中專住校,等到畢業分配,同樣不愁沒地方呆。所以他一個人咬牙扛也能勉強扛下去。
這時候,李工找上門,邀請他去軍工廠車間乾活。開的工資是他以前的1.5倍。還告訴他不用辭職,辦理停薪留職就好,如果以後覺得在四車間乾的不痛快,再回廠裏就是了。
高進明個性溫吞,從來都不是有主見的人。李工勸了幾句,他再想想自己這幾個月受的氣,曉得再熬下去沒什麽好結果,乾脆咬咬牙一跺腳,交上了停薪留職的申請。
新的領導班子也不喜歡他,大概是認為一個人背叛了城裏一次還會再背叛第二次。看他識相,領導大筆一揮,就讓他辦完手續走人了。
李工看到高進明吭哧吭哧的樣子,突然間想到了周經理跟機械廠還鬧過龃龉呢。
說起來,上一屆領導班子之所以連根拔起,軍功章上起碼得有這位周經理一半的功勞。只是外人不知道內情而已。
他打着哈哈:“你不自在什麽呀,周經理是咱們的老合作夥伴了,以後打交道的機會多着呢,以後我再給你們介紹。”
高進明在心中苦笑,可千萬別了,他不想再尴尬。
想想當初自己還托表姐說媒呢,結果後來的事真是雞飛狗跳,他連想都不願意再想。
後來趙書記那一家倒了大黴,一家三口齊齊整整蹲大牢,就連他表姐也吃了瓜落,本來還是後勤主任呢,現在直接被發配去倉庫,工資也降了兩個級別。他表姐夫和侄子同樣受了牽連,天天在家都沒好臉給她。
高進明想起這些事,都覺得恍惚如上輩子。
李工倒是想起來一件傳聞:“我聽說那位趙書記的女婿也進去了?不是說離婚了嗎,居然也沒逃過。”
高進明苦笑:“哪有那麽簡單,上了賊船就甭想下了。他也是咎由自取。”
說起來,這事兒是樁大大的狗血。翁婿二人同睡小保姆,聽上去跟港臺三級錄像片似的,卻偏偏是兩個乾部乾出來的事兒。
趙書記為了給自己留後,特地将女婿摘了出來,好指望對方幫忙照應他的小情人,給他生兒子。
結果小情人太争氣了,不到7個月,居然就生了。
醫院的大夫說6個來月大根本生不了,那叫流産,肯定保不住的。可小孩生下來,幾個大夫和助産士一看,都覺得不對勁。那怎麽可能是六個來月大的小孩呢?這絕對有八九個月大了。人家接生了那麽多小孩,是早産還是足月,人家能看不出來嗎?
大夫很謹慎,逼着詢問産婦到底是什麽時候懷孕的。小保姆被吓到了,生怕孩子沒了她這輩子再沒希望,于是支支吾吾說了真實的懷孕時間。
她懷孕的時候,還沒去趙書記家當保姆呢。
這年代的人沒啥隐私概念,你好端端的隐瞞懷孕時間,到底想乾啥?醫生護士私底下議論兩句,那消息就傳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反正這話最後鑽進了人在拘留所的趙書記的耳朵裏。
趙書記傻了,然後暴跳如雷。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猜不到的?他被上門女婿跟小保姆合起來耍了呗。怒火中傷的趙書記索性破罐子破摔,乾脆将女婿也拉下馬。
都是一家人,誰屁股乾不乾淨,哪個心裏沒數啊?
一個小保姆直接拉下了4個乾部,也算是反腐功臣了。
整個寧安縣,過年階段最熱鬧的新聞就是這一樁。老百姓們聽了都唏噓感嘆,乾部到底是乾部呀,真會玩。
李工聽了也嘆氣:“這一家子鬧的,真是沒臉。算了算了,跟咱們沒關系,趕緊上生産才是真的。錢一到位,咱們機器就開起來。”
高進明在心中苦笑,能跟他有什麽關系,他還敢有關系嗎?
前事往往,不過是鏡花水月,皆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
人家早就不是和他一個世界的人了,或者從來就沒跟他在一個世界裏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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