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掙錢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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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萍準備到家之後再給曹總打個電話。
之前都是一堆人, 有些話也不好當着人面說。如果曹總希望有什麽安排的話,她後面來安排。
結果還沒進家門,周秋萍就聽到了嗚嗚的哭聲, 吓得她都來不及敲門, 趕緊自己掏鑰匙,一邊掏一邊喊:“阿媽!”
門開了, 周高氏正好走過來要給她開門, 滿臉無奈。
周秋萍看哭的人不是自己母親,瞬間放松下來,眼睛一掃屋裏人,壓低聲音問:“怎麽了這是?”
一屋子的嫂子們,現在都過了晚上9:00了,就是有電視機的, 人家這會兒也差不多看完了, 可以上床睡覺了, 她們居然還在自己家裏,個個愁雲慘淡, 還有人在嗚嗚地哭。
祝嫂子推了把自己的同伴, 示意對方別哭了, 只朝周秋萍尴尬地笑:“哎呀,都這個點了,你看這說話就是忘了時間。不早了, 我們先走了啊。”
周秋萍只虛留了兩聲,便客客氣氣地将客人們送出了門, 再沒追問對方為什麽哭。
待到房門關上, 一群軍嫂傻眼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冒了句:“周經理咋不問問我們呢?”
如果她再多問一句的話, 大家肯定要把滿腹委屈都倒出來的。雖然今天一晚上他們不知道已經吐了多少苦水。周高氏都燒了兩回茶。
祝嫂子嘆氣, 心情低落:“領導都這态度了,周經理還能說什麽?大家不都是混口飯吃嘛。”
直到現在,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只是跟她們一樣的人,已經飛去了更廣闊的地方。
一扇門隔着兩個世界。
家裏兩個丫頭已經早早睡了,周秋萍打完給曹總的電話,才轉頭問打掃衛生的周高氏:“她們怎麽都跑家裏來了?”
周高氏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搞得真是……”
她琢磨了半天才冒出兩個字,“難看。”
今天這幫軍嫂不是去找領導夫人了嗎,想請對方幫自己撐腰。結果領導夫人語氣婉轉地表示,這不是她家男人的一言堂,而是上會讨論過,大家集體的意思。
當時祝嫂子她們都急了。哪能這樣呢?哦,欺負能去開會的沒幾個女同志,所以男的就受不了女的掙錢比他們多?咋這麽小雞肚腸呢?她們家男人就不在乎,他們巴不得多掙點錢呢。
領導夫人卻搖頭,最後被逼問急了,才隐約吐露了兩句意思。不僅僅是男同志,其他軍嫂的意見其實也很大。
為什麽?因為除了她們拿計件工資,每個月能到手三位數之外,其他人都是在大集體單位,收入平均在50塊上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如果說這幫軍嫂有什麽經天緯地之才,乾的是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業,那別說她們一個月100多塊錢了,都是300多,旁人也沒話說。
可不就是修理打口磁帶嗎,這活有啥難度?你能乾,我為什麽不能乾?你憑什麽拿錢比我多?
這兩年部隊的日子不好過,各個工廠服務社這些後勤單位的日子自然更加不痛快。被服廠都要被壓垮了,其他單位的情況能好到哪兒去?
在如此凄風苦雨的大背景下,軍嫂服務社打口磁帶的事業做得紅紅火火,乾活的人賺得盆滿缽滿,那不就成了衆矢之的了嗎?
所以,與其說是牆倒衆人推,不如說是衆人推倒了牆。
周高氏說的時候,難掩氣憤:“哦,現在眼紅了。當初她們怎麽不把自己的工作讓給祝嫂子她們?先吃先占的,還不準別人拿錢比她們多了。”
周秋萍半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部隊就是個小社會。給家屬安排工作這事兒,大致流程跟外面也差不多。能夠最早被安排上的,要麽就是家裏條件的确困難部隊要照顧,要不是個人條件足夠優秀單位搶着要,要不就是關系夠硬,一有機會頭個考慮你。
這三者的比例是多少?不知道。反正屬于既得利益者階層的絕對不會少。占慣了便宜的人,怎麽能夠忍受在他們眼中不如自己的人居然過得比自己好。
沒機會,他們創造機會都要搶別人的飯碗呢。就算搶不到,也要打爛了,大家都別想吃。
周高氏好歹一把年紀了,簡單被女兒點兩句就回過神來,于是愈發氣憤:“這些人啊,真是缺德,就看不得人好。真得豁出去了,好好撕爛她們的臉。”
作為社會最底層的老農婦,她沒少受這些乾部和乾部家屬的氣,所以對祝嫂子等人愈發能夠感同身受。
周秋萍卻搖搖頭,一點不給母親幻想的空間:“鬧什麽鬧?她們丈夫還在部隊呢。鬧大了,影響前途怎麽辦?後果她們承擔得起嗎?別看她們現在硬氣,家裏人也支持她們。後面要真有什麽事,第一個被抛棄,被埋怨的就是她們。”
周高氏沒法說漂亮話。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媳婦在婆家永遠是外人。
這麽想想,女人真可憐。結婚了,就跟娘家隔了一層。嫁人了,也沒辦法真正擁有自己的家。
老太太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咋就這麽難呢?人家踏踏實實乾活掙錢都不行,非得欺負人。”
周秋萍已經洗乾淨了臉,往臉上抹迷奇美容蜜,這還是她去北京的時候帶回來的。現在也沒啥面膜之類的,就靠這個湊合着用吧。
她聽老太太叨叨了半天,只伸手拍臉幫助面霜吸收,然後才冒了句:“行了,不稀奇,你不乾多的是人乾。現在沒工作的人一堆,她們就是罷工也罷不出什麽結果來。況且現在也不允許罷工。”
周高氏心裏跟明鏡似的,最後只能唉聲嘆氣:“那只能吃這啞巴虧了?”
周秋萍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聲音平靜:“吃魚耐得鹹,這世上沒那麽多兩全的事。再說了,也沒人綁住她們的手腳,真正乾不下去,再找份事情做吧。”
“你講的輕松哦。”周高氏直搖頭,“事情哪有那麽好找,工作難找的很呢。”
她出去學了幾天車,跟人打的交道多了,也就明白為什麽過年的時候國家領導都說,這是艱難的一年了。
到處都有廠子發不出工資,到處都有人找不到工作。往年開過春來,城裏到處都能看到農民工,現在,城裏人自己都沒轍了,哪裏還需要外面的勞動力加入。
祝嫂子她們,實際上也是外來者。
周秋萍笑了笑,調侃母親:“阿媽,咋就沒事可做呢?你前面不是一直想去火車站賣雜志嗎?這就是現成的掙錢的門路。”
周高氏眼前一亮,直接拍大腿:“對呀,就可以賣雜志,在火車站和汽車站各搞一個攤子,肯定能賣出去。”
周秋萍笑容滿面地看阿媽籌劃這事兒,也不給她提建議。不就是賣點舊雜志嗎?阿媽又不是手上沒錢,即便虧了又怎樣?家裏又不等米下鍋。
母女倆熱熱鬧鬧地讨論了一回賣舊雜志的事,一致認定應該弄個倉庫,面積不用大,只要有地方存放雜志就好。
好在軍嫂們年紀都不大,全是新中國成立後出生的,起碼有小學文化,不至于不認識字。到時候把廢品回收站的舊雜志挑揀出來,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就能拿出去賣了。
周高氏興奮了一夜,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她又開始犯愁:“這挑雜志賣雜志能要多少人啊?她們這麽多人呢,我要誰不要誰呢。都是隔壁,落下誰都不好。”
周秋萍哭笑不得:“哎喲,我的媽呀,你還能管全世界啊?你跟誰關系好你就找誰,你看誰乾活麻利你就要誰。你一掏錢的人,你又不欠誰的,你想這麽多乾什麽?”
周高氏還是不得勁:“那也怪可憐的,沒活乾怎麽辦?還要手心向上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嗎?”
周秋萍喝粥,聲音平靜:“估計堅持不了兩天回去上班的人不少。罷工這種事兒,能有幾個真成功的?小團體的人少,目标明确,不出意外,他們永遠都比大團體更團結。”
老太太轉不過彎來,本能地反駁:“人多力量大,怕啥?”
周秋萍笑了:“人越多心思越雜,也越容易被分化。就說我在深圳工廠看到的吧。工人也分三六九等的,即便是一個小小的拉長,唯一的權力就是決定這條生産線上的幾個工人什麽時候能上廁所。你甭小看這點權力,他照樣就比其他人高一頭。而他這個權力是老板賦予他的,一旦有人反對老板,他絕對會表現的比老板更激動。為了維持住他的權力,他會急老板之所急,想老板之所想,挖空心思讨好老板。衆人想反抗,有異動的時候,頭個跳出來鎮壓的人就是他們。他們就變成了工人中的特權階層,雖然他們本身實際上還受着資本家的壓迫。他們上蹦下跳的久了,在外人眼中就成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壞的都是他們,老板反而是無辜的。可沒有閻王撐腰,小鬼能蹦跶嗎?”
老太太嘆了回氣,到底沒在說什麽。她和祝嫂子最熟,平常沒少吃人家的東西,即便不是白吃,現在也該投桃報李。要找人挑雜志賣雜志,她頭個想到的就是祝嫂子。
“旁人我也管不了了,反正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周秋萍看老太太已經興沖沖地跑過去找人說話,好笑地搖頭。這會兒阿媽也不擔心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人家搶她的生意了。因為她不怕呀,掙錢的門道多了,市場又那麽大,能賺多少先賺多少呗。
不怪周高氏心急,她現在又不是天天閑在家裏沒事做。送完兩個孫女兒去托兒所之後,她還得去學車呢。不趁着早上把事情說了,讓人考慮清楚,她白天還有什麽時候有空啊?
秋萍是肯定沒空的,秋萍還得去招呼那位曹總。人家幫了自家大忙,等人忙完了正經事,一定要正兒八經地請人吃頓飯的,好歹也是個感謝的意思。
周秋萍的确忙,她作為中人,得全程陪同曹總考察被服廠。
一進工廠生産區,周秋萍就在心中暗暗發笑。肯定是大掃除過了,這是迎接領導檢查的必定步驟。缺了誰都不能缺了這一步,不準不足以體現出重視和抖擻的精神面貌。
廠長在前面親自帶隊,領着貴客參觀他們的生産線。這條生産線可是10年前他們花大價錢從日本引進的,一直都很好用。
曹總一直參觀,并沒有發表意見。直到大家都走出車間時,她才誇了一句:“工人的頭發都弄得很好,蠻安全的。”
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家在大陸投資的工廠曾經出過事。有個小姑娘洗了頭發進車間,也沒把頭發紮好綁在帽子裏,結果頭發被機器卷着,連頭皮都拽了下來。
那麽年輕的姑娘,鬧出這種事情來,真讓人看都不忍心看。
後來事情雖然妥善解決了,但工廠的管理層也換了一批。為了換掉這些有背景的人,他們費了不少功夫,也因此吃了些暗虧。
如果合作的代工廠從一開始管理就嚴格,那肯定再好不過了。即便對方出事和自己沒關系,也不是自己這邊的責任。但影響了生産,最後還是會連累到他們。
廠長笑呵呵的,語氣帶着驕傲:“我們這是兵,令行禁止的兵,規矩就是規矩,一分折扣都不能打。”
沒等他驕傲完畢,外面就有人要找領導評理。
氣得廠長吹胡子瞪眼睛,一個勁地朝下屬使眼色。
工會主席好歹還算機靈,趕緊跑過去把人拉到邊上去了。
曹總眼睛掃過,并不打算關心合作對象的家務事,只詢問車間生産的細節。她帶過來的那位專家湯先生,詢問的就更加仔細了,還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上兩筆。
看完車間生産流程之後,曹總又要求看倉庫儲存的面料。她之所以選擇和內地工廠合作,關鍵點就在于因為身份的限制,她弄不到足夠的生産原材料配額。
大家一種種面料看過去,等到了倉庫盡頭的時候,衆人又聽到了歇斯底裏的争執聲:“憑什麽讓我出去賣?怎麽老是欺負我們老實人?回回都是我們。”
廠長臉色鐵青,恨不得當場就給手下兩個耳光。
狗日的,平常讓他們鬧騰也就算了。關鍵時候怎麽一點點眼色都沒有。
盧部長也不高興,懷疑手下是故意的,趁這個機會找他哭訴。真是乾啥啥不行,哭着要糖吃第一名。
廠長才冤枉哩,他還真沒這個狗膽。雖然他的确非常愁這麽多庫存要怎麽辦,而且當真打過把這些直接賣給香港來的曹總,貼上她們服裝的标簽了事的主意。
可惜曹總不要啊,剛才一進車間,人家就說了衣服的款式得按照他們的标準來,這些襯衫都不行,他們的顧客是不會要這些的。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指望跟人合作,今年的訂單就靠人家了,他哪裏還敢故意出醜?
說來說去,還是管理有問題。誰都敢在廠裏撒野。
好在曹總見慣了大風浪,跟沒聽見一樣,只關心自己感興趣的事。
保衛科科長帶着手下把鬧事的工人請走了,衆人參觀完工廠,到工人俱樂部坐下歇息。
周秋萍趁着大家閑聊的時候,悄悄問了句站在自己身旁的副廠長:“剛才怎麽回事兒?”
副廠長已經把她當成了洋買辦一類的角色,認為她是替曹總問的,下意識地遮掩:“沒什麽,就是一點小矛盾而已。”
周秋萍哭笑不得:“你現在不說,萬一後面鬧出事情來怎麽辦?先說了,我好歹也能打個預防針,後面好應對呀。”
副廠長這才尴尬地搓手,聲音壓得低低的:“也沒什麽,就是去年生産的太多了,庫存全都積壓着。錢出不來,我們到處缺錢花,布料還在問我們要錢呢。”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曹總如果跟他們合作的話,能多付點定金,然後早早把貨款給交了,這樣大家才好常做常有。
可周秋萍并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往下說,只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到大家閑聊一番結束,繼續往下參觀的時候,周秋萍又逮着機會問廠長:“你們的庫存還清不掉嗎?”
廠長瞬間眼睛發亮,滿懷期待地看着周秋萍,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亢奮的不行:“周經理,幫幫忙,都是好衣服呀,擺壞了多可惜。”
周秋萍擺手:“我又不開商場,你跟我說這個沒有用的,我就是白問一句而已。”
然而廠長怎麽肯相信?現在他就是溺水的人,能抓一根稻草是一根,即便不指望着稻草能把他帶上岸,那也總比就這麽眼睜睜地淹死了強。
“哎呦,周經理,你的能耐長着眼睛的人都知道的。你就幫幫忙吧,你肯定有辦法的。”
周秋萍還是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滿臉後悔:“我就白問一句,你還盯上我不成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後面不管廠長怎麽說,她都咬緊嘴巴,死活不松口,最後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她一定會幫忙想辦法。但到底能不能想出來,她實在打不了包票。
廠長完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态,居然在她面前放話:“只要你能賣出去,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的獎金。”
周秋萍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被服廠的人,我拿什麽獎金?”
她在心中嘆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些人。他們也是知道獎金的呀,也曉得拿錢鼓勵人效果最好,他們怎麽就不知道派人去買衣服的時候,直接給人提成呢?難道對待自己人就不能大方嗎?
晚上回到家,一開門,周秋萍看着一屋子的軍嫂,就吓了一跳。乖乖,這裏面站了足足有五六十號人吧,簡直跟貼面餅似的。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睛找母親:“阿媽,今天有什麽活動啊?好熱鬧哦。”
祝嫂子已經走上前,目光熱切地看着她:“周經理,我們還跟着你乾。”
周秋萍莫名其妙:“跟我乾啥呀?我也沒啥事兒。”
“賣雜志,我們跟着你賣雜志。”
周秋萍頓時頭大如鬥,趕緊解釋:“別誤會,賣雜志這事兒是我媽的心願。我不管的。我們家錢分開來花,我媽掙的錢她自己想怎麽來就怎麽來,我是絕對不可能插手的。”
但在這個時代,如此時髦的說法沒啥市場。大家夥兒認定的雜志就是周經理的事業。她為什麽讓自己母親出面?這不是不願意跟領導當面鑼對面鼓直接對上嘛。要是領導覺得面子挂不住,給她穿小鞋怎麽辦?不如讓家裏人出面。
這《紅樓夢》上面,不都是管家出來做生意嗎?親媽總比管家更可靠。
周秋萍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不得不再度強調:“這事兒真和我沒關系,我也沒空管。再說吧,我媽就是想在火車站和汽車站各擺個攤子,能要多少人呢?你們都過來的話,這要怎麽算?”
祝嫂子等人已經充分考慮過這件事,這會兒也拿出了應對方案:“不怕,我們多分幾處地方。像小吃街,夜市攤子,賣什麽東西的都有,我們也能過去賣。”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表态自己不怕辛苦。
周秋萍卻認真地看着她們:“你們覺得自己有勇氣出去賣東西嗎?如果站在攤子後面跟人說話都發抖,那該怎麽辦?”
好些人面面相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說實在的,除了打頭的幾個人之外,剩下的人真讓她們出去擺攤子,也的确為難她們。
一個是心理關過不去,抛頭露面的在街上叫賣,看着就不成樣子,太丢臉了。
另一個就是做買賣這種事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有人天生害怕跟人打交道,讓他做是可以,叫他和陌生人說話簡直能要他的老命。讓他們出去做買賣,那絕對是折磨。
周秋萍目光梭巡一圈,正色道:“你們想清楚沒有?不要一時激動,後面搞得收不了場。我其實無所謂,倒是你們自己,到時候鬧得難看,大家都尴尬。”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到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祝嫂子卻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反正我是要乾的。家裏這麽多張嘴巴,個個都要吃飯,不掙錢,喝西北風去呀。”
其他生出了怯意的人,這會兒也叫錢給鼓舞着,跟着附和。
周秋萍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反正這事兒我不管。你們怎麽和我阿媽搞是你們自己的事。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軍嫂們出了周家門,心裏都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有人憋不住問:“周經理是什麽意思呀?”
祝嫂子沒回答,只強調自己的态度:“反正我是要去賣雜志的,你們是願意回去修打口磁帶還是怎樣,你們自己拿主意。”
屋裏的人同樣滿肚子疑問,周高氏追着女兒道:“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事情了?”
周秋萍難得生出了猶豫:“事情是有點事情,但我沒想好做還是不做。”
周高氏奇怪:“為什麽不做?是殺人放火了還是怎麽了?”
周秋萍笑了:“哪有這麽誇張。只不過多做多錯,就怕又有人看着不順眼,覺得我在找事。”
周高氏只關心一點:“那能掙錢嗎?”
“能掙,不多也不少吧,要真做起來,幾十萬的進項是有的。”
周高氏瞬間捂住胸口,倒吸一口涼氣:“哎喲,你好大的口氣哦,幾十萬還不算多。人家一個廠子一年都掙不到這麽多錢。”
周秋萍一愣,旋即啞然失笑:“你還真說對了,是我飄了,應該腳踏實地好好掙錢的。”
得不得罪人重要嗎?當然重要,但在掙錢面前又沒那麽重要了。況且有的人啊,她周秋萍一個女的又是臨時工,不管在哪方面乾出成績來,瞧見他們眼裏,都是原罪。
不如随他們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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