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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自助餐廳(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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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自助餐廳(捉蟲)

作為一個長過見識的老太太, 周高氏相當頑強地撐起了場面,堅決不大驚小怪。

不就是冰淇淋桶嗎?她見過呀,她在深圳就見過。雖然當時大冬天, 但深圳氣溫高啊, 冰淇淋球吃在嘴裏還是很爽的。就是不敢多吃,怕腸胃受不了。

不就是巧克力塔嗎?她也瞧過, 在北京的酒店裏。秋萍教她拿餅乾蘸着巧克力醬吃, 哎呀呀,那味道真的好香。

剛好旁邊有小點心,一會兒她也這麽吃。這樣不會太甜,剛剛好。

可是老太太計劃的挺好的,卻好像沒有發揮的機會。

因為長得頂俊的服務員小姑娘站在冰櫃和巧克力塔之間,舀出冰淇淋球, 淋上果醬, 然後在上面插了薄餅, 又接了巧克力醬。

這哪裏還是冰淇淋,分明漂亮的像幅畫, 濃墨重彩的, 讓人眼睛都挪不開。

做好的冰淇淋杯放在取餐臺上, 笑容滿面的服務員伸手示意大家可以自己取用。

“如果想自己做也可以,大家自便。”

可是衆人都有點膽怯,生怕自己弄出來的不夠格調, 反而鬧了笑話,紛紛接手接了冰淇淋杯, 等不及坐在位子上, 就開始品嘗美味。

哎呀, 真甜真香, 那濃郁的奶香味和果醬的甜以及巧克力醬的醇厚混合,盤旋在味蕾上,就像是奶和蜜流淌的地方。

可如此溫馨甜蜜的食品,還是有人不滿意。

心心念念想吃冰棒的小星星焦急地小腦袋東轉西轉,嘴裏一個勁兒念叨:“我的冰棒呢?”

年前去深圳時,她太小了,所以不管是奶奶還是媽媽堅決不讓她吃冰淇淋,她壓根不知道這是什麽味道。她只知道冰棍最好吃,雖然只能吃一點點甜水。

旁邊的人都笑了。

還有大學生跟她強調:“小妹妹,這個比冰棒貴多了,這個好吃。”

他取了冰淇淋,心滿意足地舀了一口放進嘴裏,和同伴強調:“謝天謝地,得虧我過來給我哥們加油了。這麽熱的天,就應該吹着冷氣吃冰激淩。我要是跑到北京去了,那我現在肯定曬暈了。”

他的同伴有些憂心忡忡:“我們這樣是不是很不夠意思呀?我們應該自己争取權利的。”

吃冰激淩的人伸手搶同伴的拇指餅乾:“那你別吃,你去吧,你去扒火車。”

同伴堅決反對:“你自己不會拿呀?我才不去呢。我去乾什麽呀?我認為出現了大問題,必須得解決這些問題。但我不贊同他們的解決辦法呀。我們都是學歷史的,近代史已經證明了那條路走不通。為什麽還要重蹈覆轍呢?”

吃冰淇淋的小夥煞有介事地強調:“看過黑格爾的書沒有?他一句話挺對的,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沒有從歷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訓。”

同伴震驚了:“這話是黑格爾說的嗎?我一直以為是羅素說的。”

跟他們一塊的另一個姑娘則滿臉懵逼:“不是蕭伯納嗎?”

周秋萍聽的趕緊側過頭去,這一句話到底有多少個主人啊?

好在三人好像都贊同這句話的道理,并不糾結源自于誰。他們一邊排隊取東西吃,一邊閑聊:“那你覺得這件事會有結果嗎?”

“我不相信他們。”女大學生十分篤定,“他們的行為和他們的口號完全不相符,說是旻煮,我說我要給潇潇加油,不過去了,他們還要硬拖我去火車站。民個屁主呀,現在都不能言行一致,還指望将來?要不是秋紅他們把衛生間鎖了,我們就全都被拖走了。唉,你們怎麽留下來的?”

“我們寝室把門一鎖,在裏面打了一宿牌。第二天早上,樓就空了呗。”

旁邊的人笑他們:“我們全在體育館排練呢,把門鎖上了,外面鬧死都無所謂。還有廁所可以上,晚上就睡在地上。看過毛.選沒有,在中國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農民問題。不管什麽方針政策,只要忽視了農民,那就是空中樓閣,形而上學,毫無實際意義。”

周秋萍一直跟着他們後面不遠,還想再多聽兩句當代大學生的讨論。可是隊伍排到酸奶前面了,大家瞬間被這種神秘的液體征服了。

按道理說,剛吃完甜蜜的冰淇淋球,他們的口腔應該暫時吸收不了任何美味。

然而相貌帥氣的男服務員遞給大家的酸奶碗,還是成功地征服了衆人。

這是什麽呀?白白的,牛奶嗎?可是比牛奶醇厚多了。

舀一口放在嘴裏,哎呦,又酸又甜的,這個味道真的好奇怪,感覺會讓人上瘾一樣。

再舀一口,混合在乳液裏的果乾被牙齒咬破了,立刻流淌出甜蜜的味道。這是葡萄乾嗎?好像還有杏乾,這個好像是香蕉片。天啦!桃子,這肯定是桃肉的味道。

小小的一碗奶制品,裏面的內容豐富的讓人難以相信。

有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問同伴:“這是什麽呀?”

不是當代大學生沒見識,而是因為冰櫃普及率太低,眼下酸奶在全國絕大部分地區都是極為新鮮的食品,大部分人見所未見,更加別說吃過了。

好在他的同伴因為專業是食品,十分肯定:“酸奶,我們實驗室做出來的就是這個味兒。”

周秋萍有點小小的得意。

別看酸奶杯放在幾十年後毫不起眼,水果酸奶遍地都是。

為了這一道甜品,她可是煞費苦心。

其實随着這些年牛奶養殖規模的不斷擴大,今年開過春之後,江州牛奶廠也開始生産酸奶。瓶子裝的,2毛7一瓶,跟雪糕這些比起來,絕對物美價廉。

周秋萍在打算做自助餐廳,确定菜單時,也第一時間聯系了牛奶廠,希望可以定點進購以可可奶為代表的花色奶以及酸牛奶。

結果牛奶廠同意大桶給他們提供可可奶和草莓奶,卻只肯給他們小瓶裝的酸奶。理由是酸奶的貯存條件要求更高,他們沒有冷鏈車,沒辦法送貨上門。所以為了食品安全,堅決不能賣。

牛奶廠的領導還無法理解周秋萍為什麽堅持要拿大桶的酸奶。因為她的拿貨量大,廠裏已經同意以2毛一瓶的價格給她供貨了,真的很優惠。

周秋萍反複解釋,她要自制酸奶在裏面添加原料啊,小瓶的酸奶真的沒辦法做,必須得是大桶的,才能滿足顧客需求。

後來她軟磨硬泡,牛奶廠也不為所動。

現在大家經濟條件好了,營養意識也提高了,願意訂奶的人家越來越多,他們廠根本不愁銷路。多一個少一個客戶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一切以穩妥為準,可能會惹來麻煩的事堅決不能乾。

這事兒最後能解決,周秋萍還是走的李工的關系。因為牛奶廠的酸奶生産線從國外引進之後,一直水土不服,用得十分不順手。他們托人找到了李工,後者幫他們去調試了,才讓生産線順利運轉。

有這份香火情在,牛奶廠可算退了一步,提供大桶酸奶可以,但必須得當天賣完。如果賣不完的話就得銷毀掉,堅決不能出現食品衛生問題。

他們才多少年了,就從來沒出過這種醜聞,現在更要小心。

周秋萍連連保證,絕對不會再把酸奶拿到第2天賣。

她才不擔心浪費問題呢。要是酸奶真喝不完,可以直接做成冰糕冷藏,味道相當可以,同樣會受歡迎。

弄到大桶酸奶之後,她并不知足。光禿禿的酸奶怎麽夠呢?必須得在裏面加點東西,實現口感的豐富啊。

她去新疆的時候,對當地酸□□着了迷,尤其喜歡裏面各種果乾還有乾果。

于是她又打電話給老白,讓對方從新疆給她發貨,保證果乾和乾果的口感純正。

說來也有意思。那會兒她還想把新疆的乾果賣到深圳去。結果她沒去深圳,反而在江州進了新疆的乾果和果乾。

雖然這些東西他也可以就近解決,直接在江州本地采購。但陽光雨露騙不了人,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這不同地方長出來的水果和乾果,味道就是不一樣。

她既然收人15塊錢一位的自助餐費,那就盡可能在現有的條件下做到最好。

顧客真的不是傻子,你有沒有用心做事?人家感受得到。天底下就沒誰真喜歡被糊弄。

看着大家被酸奶碗征服的心滿意足,周秋萍心裏也美滋滋的。

她想她還是喜歡美食的,不僅喜歡自己吃得開心,也高興別人吃得痛快。

大學生們一邊走一邊吃完了小碗酸奶,又見識到了新鮮的玩意兒。前面的餐臺上,擺着大塊鐵板,下面炭火燃燒,上面的肉排滋滋冒油,空氣中彌漫着油香和肉香。

說實在的,用鐵板當烹饪工具不稀奇。街上賣小吃的,一堆人用鐵板攤雞蛋餅呢。

可因為自助餐廳走的是日式鐵板燒的風格,看上去就特別高大上。尤其是廚師穿着雪白的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現場烹饪,搞得客人們都不由自主認真起來。

就連那個心形的雞蛋,似乎也看着比自家鍋裏煎出來的高級。

大家按着順序往前走,穿過冷餐區,瞧見熱菜,然後再擡頭,就驚訝地發現這裏的廚房居然只隔了玻璃,廚師在廚房裏是怎麽操作的,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因為廚房和餐桌之間隔了餐臺,客人們坐下來之後,飄蕩在耳邊的還是叮叮咚咚的輕音樂聲,而并非煎炸爆炒的聲響。

這種感覺,讓他們更舒服了。

周高氏滿意地點頭,誇獎了一句:“餐桌還挺乾淨的。”

她雖然手上沒帶白手套,但她的眼睛就是白手套,只要一掃過去,就曉得有沒有灰塵油污。

周秋萍樂不可支:“哦,那我替他們謝謝您的誇獎啊。”

這家自助餐廳,耗費了她不少心血。除了讓服務員們跟着錄像帶和雷教授一道學習餐飲禮儀知識外,從北京回來後,她還把所有廚師以及廚工全都送去烹饪學校培訓了。

短短幾個月的功夫,想讓大家提高烹饪水平根本不現實。她希望後廚掌握的是規矩。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做菜,不要搞得邋裏邋遢的。

人家花了大價錢過來吃飯,就必須得心曠神怡,不然圖個什麽呢?

曹師傅在廚房裏忙碌着,他在紅燒肉裏加了酒,蓋上鍋蓋焖煮。等到湯汁收完,這一鍋的紅燒肉也算好了。

其實按照他和曹總的約定,此時此刻,他應該身處香江。但因為自助餐廳要裝修好了,他最終還是舍不得,愣是又請求再留了幾天。

即便不能等正式開業,好歹招待過客人了,也算略略成全了周經理這份知遇之恩。

他擡起頭時,瞧見周秋萍沖他微微颔首,他也朝對方露出了個笑。

他問心無愧了。

這段時間,他将自己十道最拿手的菜都教給了徒弟,讓他們每個人都專攻一道菜。

如此一來,即便是自助餐廳,作為重頭戲的10道熱菜就能維持品質的穩定。雖然比不上小鍋細炒,但起碼也不會跟食堂的大鍋菜一樣,該有的味道絕對不能少。

經過這些天緊鑼密鼓的培訓,他的徒弟們雖然只算學會了點皮毛,但應對自助餐應該也差不多了。等以後時間久了,慢慢練熟了手藝,水平自然也就能上來了。

等那個時候,不管他們是願意繼續待在天下一家,還是另謀出路。那只能看他們自己,他是管不了了。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曹師傅又朝周秋萍點點頭,低下腦袋,繼續忙手上的活。

手藝人,永遠不能丢的就是這份手藝。

不管将來的餐飲店會不會全變成那個肯德基和義利快餐廳的模樣,店裏根本看不到廚師。

他始終相信,只要有手藝在,只要手藝紮實,她總歸能端起飯碗來。

周秋萍過去跟評委們打招呼,又拿果汁做酒,給他們敬了一杯,連聲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帶着孩子出來的,光忙着孩子的事了,怠慢大家了,真是抱歉。”

立刻有人表态:“沒事沒事,自助餐不就是吃自在嗎?你忙你的好了,沒關系的。”

還有人開玩笑道:“你不在,我們更自在。不然在漂亮的女士面前,我們還不敢露出吃相來呢。”

周秋萍笑言:“您吃的香,那是對我們餐廳最大的贊美。諸位吃好喝好,多多搞創作。我向諸位邀歌。”

文工團的作曲家朝她搖頭:“你這稿費給的也太高了,都亂了市場行情了。《藍精靈之歌》都那麽紅了,我朋友他們一個人稿費也就不到20塊錢。去年拿了魯迅文藝獎,每個人才300塊的獎金。你這一首歌抵得上多少了?”

周秋萍笑道:“現在咱們搞改革開放,要跟國際接軌,當然不能比別人差。我們公司從香港買歌,給的就是這個價格。總不能我們自己的東西好,自己人卻看不起自己人,非得低一等吧。反正我們公司态度就是這樣,只要作品好,肯定不能虧待諸位老師。”

胡經理也趕緊表态:“是啊,都說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總不能讓諸位老師辛辛苦苦搞創作,最後連書桌都沒地方擺吧,那不合适。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圍着餐桌的人笑了起來,音樂學院的教授當場點頭:“行吧,我有幾個小東西也不怎麽能拿出手,算是新民歌吧。回頭拿給你們看看,要是覺得合适的話,就拿走吧。不過我有要求,其中一首《幸福城》你們要相中的話,得讓江州大學的那個姑娘唱。她的音色條件最合适。”

周秋萍記得江州大學的那姑娘排名并不靠前,因為她的原創作品不怎麽樣。不過對方的音色的确好,金燦燦的,自帶光芒和力量。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到時候還得麻煩老師您過來多指教,好讓作品呈現的更完美。”

桌上其他人笑:“哎呀,你們這麽搞的,讓其他單位的人都心癢癢哦,不利于團結和穩定唞。”

胡經理大笑:“這是合理利用業餘時間搞兼職,國家都支持的,很好呢。還請大家幫忙宣傳宣傳,我們總得有自己的原創作品,不能總是跟在別人後面。我們一起努力,為我們的通俗歌曲事業添磚加瓦。對了,趁這個機會,我想請教諸位老師,你們覺得這12首歌按照什麽順序錄制比較合适?”

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

作為金主大大,周秋萍早就拿到了這些作品的詞曲資料,而且也看過彩排,聽過好幾遍歌了。

但悲傷的是,評委們說起歌曲的時候,她還是歌名和歌對不上號。

音樂學院的陳教授談性頗濃,竟然提到了誰适合唱什麽歌,索性開始評點江山:“其實那首《想你的時候》應該讓理工大學的那個男生唱,他的聲音更合适。那首《秋天的夢》改一改,弄成男女生對唱,女生組那個短頭發的姑娘和男生組的冠軍搭搭看,說不定能碰出火花。”

剛好獲獎選手們過來給評委敬酒,就被周秋萍直接喊住了:“正好,你們好好聽聽評委老師的指點。可能要換歌唱,大家有沒有意見?”

唱原創歌曲的歌手未必是創作人自己,他們趕緊找來詞曲作者,詢問對方的意見。

大學生們挺好講話的,聽評委說歌曲換人演唱效果可能更好,他們當場就答應試試。

文工團的作曲家來了興致,立刻撺掇:“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試試。”

那要怎麽試?拿着詞曲清唱嗎?未免太單調了。

他拿出了笛子,點了點《夢裏江南》:“來,我來伴奏,你來唱。”

被點名的女生清了清嗓子,拿着詞曲找了會兒調,直接起聲開始演唱。

她的歌聲清麗又溫柔,帶着種說不清楚的朦胧霧氣。仿佛江南水鄉的早晨,所有的風景都朦胧而美好。

周圍餐桌上的人先悶頭忙着吃吃喝喝,這話聽到的歌聲,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到歌唱完了,某些人都熱烈地鼓起掌來,還有人吹口哨:“再來一個。”

餐廳裏爆發出歡笑聲。

陳教授開玩笑:“你這南國笛王的名聲不是吹的呀。來來來。我也來一個,小唐是吧?你試試這首《想你的時候》,你的聲音低,适合這歌。”

雙方磨合了一會兒,悠揚的口琴聲響起,低低的男音随之而起。這改過了以後的确不一樣,周秋萍甚至有種聽到《漠河舞廳》的恍惚感,就是那個調調,有種俄羅斯民歌的範兒,就像是《白桦林》。

她不懂音樂,卻依然覺得好聽,忍不住鼓掌:“太好了,諸位老師,編曲配樂這些事兒,你們可千萬別推辭。”

現在國內歌壇大部分還處于翻唱狀态,找到合适的編曲太不容易了。像迪斯科女王張薔,她的歌曲都是搞民樂的人制作的,其實聽起來怪怪的。

現在校園歌手創作的歌曲,應該算是新民樂吧,用笛子用口琴用吉他伴奏,倒是挺搭的。

周秋萍的信心莫名其妙就充足了,她覺得這盤磁帶也許會大紅大紫,說不定真的會賣到百萬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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