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開個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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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已經快樂的能原地表演後空翻。
事實上, 他也的确這麽做了。
那乾脆利落的動作,把周秋萍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
媽呀!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生猛嗎?也不怕閃了腰。
何謂無所畏懼,他現在興奮得能單手拿大頂。
100萬盒啊, 他兩盤磁帶加在一起, 賣出了整整100萬盒。
周秋萍消化信息:“你的獨唱和對唱磁帶總銷量是100萬盒,對吧?那盧潇潇的磁帶賣出去了多少盒?”
何謂還真不清楚具體銷量:“估計起碼也有二三十萬盒吧, 上次就聽說賣得不錯。”
周秋萍站不住了, 趕緊回家打電話。
盧振軍在後面喊:“孩子先去我家玩了啊,晚飯也在我家吃。你們都在我家吃晚飯。”
周秋萍揮揮手,根本顧不上許多,先撥電話為敬。
那頭胡經理倒沒下班。他最近忙得不可開交。
校園原創歌手大賽結束了,學生歌手得錄磁帶。
全省職工歌手大賽落下了帷幕,選票跟雪片似的紛紛飛到公司, 他也要組織人手統票, 然後根據各個歌手不同的特點給他們分派革命歌曲, 抓緊時間錄音。
唉,這活原來不該是他管, 起碼不該歸他一個人管, 這是胡其平的工作呀。可長兄如父, 這小子年紀太輕,辦事不牢靠,還得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出手。
聽周秋萍詢問盧潇潇的磁帶銷量, 胡經理也樂呵起來:“不錯,賣的很不錯, 已經賣了差不多30萬盒了。其平他們廣播電臺最近收到了不少信, 都要求點播盧潇潇唱的歌。我看啊, 後面還能再賣, 出貨很快。你得趕緊再買歌了,不然後面可能都不夠用。”
以前他還覺得周秋萍購買港臺歌曲版權有點傻,現在用的時間長了,反而覺得理所當然。一首歌幾千塊的确不便宜,但買來的歌好,推出去賣的快,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收回成本。
還有就是那個MV,真的好用。下回他去訂購會,就把MV帶上,聽廣播和看電視感覺完全不同的。絕對後者更吸引人。
周秋萍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那我得先把錢拿到手啊,不然我沒錢買歌。”
胡經理哈哈大笑:“行啊,是該分錢了。不然我這邊年中獎就發不出去了。發了錢,才能掙更多的錢。”
挂了電話,周秋萍歡欣鼓舞。130萬盒磁帶,意味着她能分到的錢是520萬。
難怪講80年代投身到這個行業裏,那真是閉着眼睛數錢。
她這還不算誇張。據說臺灣一張專輯賣出20萬張,公司就能掙1,000萬臺幣。按照現在的彙率兌換,那也差不多400萬了。如果換成100萬張,那就是2,000萬。
不想不想,500萬已經很好很好了。
有了這筆錢,她也不擔憂後面兌現給曹總的投資了。
真是否極泰來,花兒對我笑。
周秋萍扭過頭,看着紅光滿面的何謂,當場打包票:“慶功,一定給你弄個慶功宴,好好慶祝下。”
何謂因為亢奮的時間太長,這會兒倒是有點回過神來,反而不好意思了:“不用吧,也沒什麽的,我就是高興,來跟你說一聲。打你家電話沒人接,打你大哥大也沒通。”
周秋萍掏出大哥大看了一眼:“哦!沒電了。”
她忍不住吐槽,“充電一整天,通話半小時,實在太不實用了。”
何謂卻雙眼放光,滿是羨慕地看着大哥大。
周秋萍一回頭,對上他的目光,突然間回過神來。
也是,在沒有手機的時代,大哥大的出現已經大大提供方便。況且現在,大哥大的意義可不僅僅是通訊工具,更多的是身份的象征啊。
周秋萍打定了主意:“還是要搞個慶功宴的,好好表揚下你們的成績。後面再接再厲,争取更上一層樓。”
其實磁帶賣的好與壞跟何謂的關系真不大。現在整個內地歌壇就沒版權意識,不管寫歌的還是唱歌的,拿的都是勞務費。就是後面磁帶賣得再多,也不可能給他們額外分錢。最多就是後面再出歌的時候,勞務費多給些。
周秋萍當場打定主意:“再下一盤,你就不是新人了,勞務費給你翻倍。”
何謂又眉開眼笑。如果酬勞翻倍的話,他又能拿一大筆錢,真是發了。
周秋萍看他眉飛色舞的德性,趕緊勸他:“你年紀輕輕的,對未來要有個規劃,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盡還複來!這話說起來不吉利,現在能掙錢不代表以後也能掙。不如趁着現在手上有餘錢,好好投資,将來心裏也不慌。”
何謂滿臉茫然,試探着問:“那我要不要囤點彩電冰箱什麽的?”
周秋萍說話說累了,正端着水自己喝,結果直接嗆到了。
她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這孩子入錯行了。他應該去當歡樂喜劇人。
“你囤這乾什麽呀?”她嗆得半死,連着咳了十幾聲才勉強說出話來,“你現在去商場看看,彩電冰箱堆的跟什麽一樣,誰買呀?這種家電都是易耗品,很快就會降價的。”
何謂又開始異想天開:“那我囤點大哥大或者哔哔機吧,到時候一出手,肯定能翻幾倍的價。”
“行了行了。”周秋萍簡直受不了,“這個以後價格掉得會更厲害。我想想看,你能投資點什麽?找找看吧,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價錢能承受的話,自己買個房。将來如果你要搞創作,總得有自己的空間,不然住在集體宿舍裏,太不方便了。”
何謂老實地點頭,痛快答應下來。
他沒什麽投資理財意識。從小就進文工團當兵的人,早就習慣了組織決定一切。但他年紀也慢慢大了,知道不可能在文工團賴一輩子。以後要是退伍了,出來單獨過日子,總要有個依靠。
既然他不會花錢,那就讓會花錢的人幫他張羅。
周秋萍又叮囑了句:“還有你出去走xue,錢是交給你們團裏吧?你問問清楚,那個稅要怎麽搞?該交的得交。別到時候錢沒落你手裏,你自己把名聲給敗壞了。”
今年春天出過一樁風波,就是毛阿敏逃稅案,她走xue5天拿了6萬塊,逃稅3萬。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相當沒臉。
也正因為如此,周秋萍才從報紙上知道,現在名歌手名演員逃稅現象挺嚴重的。按照新聞報道裏說的,像大名鼎鼎的劉歡,現在靠唱西北風出名,就陷入過逃稅風波。還有扮演紅娘子的洪學敏,同樣走xue沒交稅。
何謂的身價眼下遠遠比不上他們,也就是幾百塊錢唱一場,甚至可能達不到繳稅的标準,就是交也交不了多少錢。但随着他磁帶賣得越來越好,他的知名度也會蒸蒸日上,身價自然倍漲。到那個時候,繳稅的比例就不一樣了,錢到了兜裏想讓人再掏出來,估計不簡單。
何謂趕緊點頭,連連保證:“我一定跟團裏說清楚,別到時候害得部隊都沒臉。”
周秋萍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你現在生活圈子還是比較簡單的,但以後走xue的機會多了,碰到方方面面的人也會變多,各種稀奇古怪的事都有。旁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就是黃賭毒千萬不能沾。你還有大好前程,不能因為一時好奇一時要面子,就毀了自己。尤其在外面,別人遞給你的煙絕對不能抽,你沒辦法知道裏面到底加了什麽。離開自己眼睛的酒,還有飲料都不能喝,萬一裏面下了藥,你着了道,想哭都來不及。生活作風方面也要注意,千萬不要鬧出什麽桃色緋聞,到時候傷人傷己。”
何謂笑了起來:“那我可不敢,會蹲大牢的。手裏呀捧着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
說着他還唱了起來,是現在特別紅的囚歌系列,叫做《愁啊愁》,磁帶上印的是遲志強唱的。這位兄臺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紅演員,嚴打的時候,因為跳貼面舞被判流氓罪入獄,號稱中國第一流氓。
周秋萍被何謂逗樂了,趕緊喊停:“行了,我就白叮囑一句。總而言之,門打開了,新鮮的空氣進來了,蒼蠅蚊子也都進來了。以前我們碰不到的壞東西,現在都有了。不能堵住鼻子不呼吸,那只能管住嘴巴不亂來。自己小心點吧。”
何謂晚上還有走xue,不過是下午去音像公司的時候得知的好消息實在忍不住,才跑過來跟周秋萍分享。
現在說完事兒了,他連晚飯都顧不上吃,怕一不小心吃多了,上場會出醜,只拎了兩根黃瓜走。
周秋萍也不跟他客氣,反正她自己都是吃食堂的人,還假模假樣個什麽勁?
結果進了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陸同志和另一個警衛員都在排隊,買的東西還不少。
得,又是個靠食堂過日子的人。就這樣,也好意思鄭重其事地邀請小朋友們去他家吃晚飯,分明就是吃食堂。
不過周秋萍想想自己好像也是靠食堂養活了兩個娃和娃娃的小朋友們,所以老大不說老二,挺好的挺方便。
就是要給何謂和盧潇潇辦慶功宴的話,那必須得好好挑個地方,熱熱鬧鬧辦一場。
她回家放下東西就開始打電話,和胡經理商量,人家港臺歌手還有外國歌星專輯賣的好,那是要大大開慶功宴的。他們現在磁帶賣到了100萬盒,就應該好好宣傳,不用藏着掖着。
胡經理沒意見。
他的原則很簡單,只要不讓他出錢,出人出力都沒問題,凡事好商量。
“你說吧,你想怎麽搞就怎麽搞。”
周秋萍開口詢問:“《青春》磁帶錄好了沒有?要是能發行了,我們乾脆搞個慶功宴暨新歌發布會,也讓師哥師姐給師弟師妹們帶帶人氣。”
胡經理覺得這種說法很有意思。主要是現在內地音像公司跟歌手之間基本上就是短期合作關系,大家錄幾盤磁帶就換人,固定在一家,公司簽下歌手的,幾乎沒有。只有羊城那邊,在試探這種模式。說白了,大家現在存的心思還是錄一盤賺一盤,暫時考慮不到更長遠的事。因為涉及到的人事組織關系太複雜。
不過他沒反對,相當痛快地答應:“行,那就搞個慶功宴發布會吧,要怎麽弄?你把要求提一提,我這邊記下來,回頭喊他們照着搞就行。要花多少錢啊?”
周秋萍哭笑不得:“這錢我掏行了吧?場地是大頭,這樣吧,場地我來确定,看能不能找個合适的地方。”
其實她的首選是省人民大會堂,那裏地方大,搞起慶功宴和發布會來,有派頭,聽上去也好聽。
然而這條路走不通,因為京城的動亂雖然已經結束,但戒嚴還在持續進行中。整個政.治空氣依然緊張。現在人人風聲鶴唳的是自由化,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任何看似有可能會出格的活動,都被扼殺在萌芽中了。
周秋萍又把主意打到了卡拉OK房上。那邊的大廳之前就辦過校園歌手大賽的決賽,意義非凡。現在故地重游,舉辦新歌發布會,很有寓意。
可是吳康非常為難,因為現在卡拉OK房實在太火爆了。即便大白天,大廳也要開放。天氣越熱,願意跑來的人越多,這兒涼快呀。寧可買張票,又吃又喝地消磨時光,舒坦。
如果周經理提前訂包廂,他還能勉強空出幾間來。但整個大廳都占了,他實在難以協調。天熱,人脾氣也燥,能掏錢消費的多少有些大爺心态。你讓人不痛快了,可能會惹麻煩。
周秋萍傻眼,感覺這事兒怎麽就僵住了,居然找不到合适的慶功宴舉辦地點。
難不成,她去江州飯店租用地方嗎?
吳康笑了:“周經理,你怎麽放着現成的地方不用?”
什麽地方?當然是自助餐廳了。
自助餐廳只做午餐和晚餐,不管上午下午,都是空着的。在那裏舉行慶功宴和發布會,可以讓來賓一邊欣賞歌曲演唱,一邊品嘗美食,不是一舉兩得嗎?
最關鍵的是,還不耽誤做生意。尤其是如果上午搞發布會的話,讓大家吃一上午,中午的生意都不耽誤。順帶着,還能再給餐廳打回名氣。
周秋萍笑着點頭:“你這主意不錯,我倒想差了,還是你腦子靈光。對了,如果定下來的話,你有空也過來一下。”
吳康痛快答應:“行,我一定去給何謂撐場子。”
用自家的地盤做事,的确要方便很多。周秋萍給了加班費,就迅速敲定好了時間。與其拖拖拉拉,不如趁早。距離7月份也沒幾天了,就後天把慶功宴給辦了吧。
徐文文正過來跟陳露交接工作,在旁邊聽到了電話,下意識地想吐舌頭:“周經理可真是雷厲風行。”
陳露也深感佩服:“人家是兩條腿走路,周經理不僅跑,而且還坐上了火箭。”
她倆一想那畫面,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有那味道了。
不過笑歸笑,工作還要趕緊做。明天就有音像公司的人過來協調彩排慶功宴和發布會的流程,他們得做好配合,免得後天手忙腳亂。
知了在聲聲叫着夏天,夏天,就是這麽炎熱而忙亂。
每一個有目标的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誰都不敢懈怠,生怕松一口氣,就被這高速發展的時代抛下。
《江州日報》的吳記者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第幾次來“天下一家”自助餐廳了。
當然不是他錢多講派頭,能夠隔三岔五就掏15塊錢過來享受。他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啊?即便加上稿費,也不夠如此潇灑的。
他之前過來,一次是為了向廣大讀者介紹自助餐廳。畢竟因為《江畔人家》在這裏取景,大家對自助餐廳充滿了好奇。另一次則是因為江州電影制片廠的一部電影在這裏取景,他過來采訪名演員的。
這回受到邀請,出席慶功宴暨新歌發布會,吳記者在心中感慨萬千,要說會搞事,會弄宣傳,還是這個自助餐廳和洋快餐店厲害,動不動就能上報紙。大家想看不到它都難。
這樣時間一久,即便不好奇的人都要被勾起好奇心,狠狠出一回血,來吃高價餐了。
攝影記者在旁邊拍照片,臺上的歌手正演唱呢。他笑嘻嘻的,十分得意:“這是免費聽演唱會哦。”
吳記者點頭,看了眼窗外火辣辣的太陽,感嘆了一句:“咱們運氣好,不用去跑法庭。”
他之所以接到電話就同意過來采訪,就是相中了自助餐廳的冷氣。
他們報社可沒有裝空調,這種天氣,不管去哪兒采訪都是要自己的老命。如果能夠舒舒服服坐在屋子裏吹着冷氣,還品嘗着美味佳肴,聽着走□□手唱歌,這哪裏是工作,分明就是享受。
攝影記者拍到了滿意的照片,放下了扛着的相機,趕緊趁機吃了塊西瓜。人家15塊錢一個人的用餐标準的确有門道。也不知道這西瓜到底是哪兒來的品種,真是又鮮又甜又潤,吃在嘴裏爽極了。
他咽下西瓜,看着上臺演唱的大學生歌手,又感嘆了一句:“你說那些小孩怎麽想的?同樣是大學生,現在人家錄磁帶當歌星了,他們卻要上法庭,準備蹲大牢,不是自毀前程嗎?”
吳記者扭過頭,趁機咬了一口冰激淩,壓低聲音道:“不過我還真沒猜到會公開審理,我還以為這事兒會私下解決呢。唉,這個照片要拍下來,這位周經理很重要的。”
周秋萍上臺發表講話,表達了對何謂和盧潇潇的肯定,以及對新一張專輯的期許。
她現在滿腦袋就是如何把磁帶賣得更好些。
她才懶得關心那些站在審判席上的人呢。別說他們還是孩子,別人說他們青春年少,狂妄無知。即便是傻子都知道打人會疼,放火會毀壞財物,鬧出人命。
既然都能考上大學了,那起碼說明不呆不傻,打人放火的時候,怎麽沒想到要承擔後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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