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電視銷售(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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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廠長從來沒活得如此閃亮過。他就是一個軍工廠的廠長罷了, 雖然級別不低,官也不小,但從來都是充當幕後角色。
直到周經理開始給他賣冰箱, 他就成了攝像機追逐的焦點, 要多閃亮,有多閃亮。
這時代即便是名演員名歌星, 也基本都維持在普通人的生活狀态。下了舞臺, 卸了妝,拎起菜籃,騎着自行車去菜場買菜的,比比皆是。哪有他這樣三天兩頭接受采訪的。
但周秋萍堅持把他推到臺前,接受閃光燈的洗禮,因為戰鬥已經徹底打響。
“返本銷售”符合廠家和商家迫在眉睫的利益需求, 天下攘攘, 皆為利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他們抱團排擠飛天牌冰箱理所當然。
但周秋萍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當然不可能豎起白旗。不給他們銷售場所, 切斷他們的銷售渠道, 那他們就另辟蹊徑,搞直銷,搞送貨上門, 告訴你們,沒有你們, 我們照樣玩得轉。
現在是店大欺客, 回頭你反過來求, 我們會不會搭理你?還得打個大大的問號呢。
1989年的記者追新聞的意識還挺強烈的, 都沒等到第二天,飛天冰箱被趕出商場的當天晚上,已經下班回宿舍的記者居然就趕來了,現場開始采訪。
跟着周秋萍他們過來的顧客個個義憤填膺,全都圍着記者開始對商場的聲讨。
太過分了,天底下都沒這樣的道理。難道真跟那首詩說的一樣,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拜之前的風波所賜,現在這首詩在江州城可紅了,無論男女,不管老少,都能念上兩句。
眼下擱這兒,實在太應景了。
記者采訪了圍觀群衆,又過去采訪程廠長。
人到中年的程廠長态度非常明确,就算全國的商場集體聯合起來,封殺他們飛天牌冰箱,他也不能睜着眼說瞎話。
還本銷售,不能搞就是不能搞。這是詐騙!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做人不可太沒下限。
周秋萍在旁邊聽的都想鼓掌了,誰說軍人五大三粗沒文化來着。聽聽人家說的多在理呀。
對,就是硬杠的态度,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們也要堅持真理。
從商場趕過來支持的群衆情緒激昂,有人當場下單買冰箱。千金買義,買的就是工廠的信譽。
程廠長已經駕輕就熟,立刻安排車輛送貨上門。
結果旁邊一個人喊:“別急別急,我也要買冰箱。兄弟,你住哪邊?要是咱們一輛車的話,咱們就一塊送過去。能給人家廠裏省點運輸成本就省點吧。”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是就是,人家廠裏對咱們仁義,咱們也得投桃報李。”
開口提建議的人是市運輸車隊的,對全市的道路了如指掌。他當場劃歸出了區域,定下來哪幾條路攏在一起,共乘一輛車送貨上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本來因為突發變故而有些亂糟糟的售後現場一下子井井有條起來,什麽時候開始送,先送誰後送誰,瞬間清清爽爽。
記者詢問程廠長:“如果真跟商場鬧翻了的話,那麽你們對接下來的銷售有沒有信心?”
程廠長信心十足:“當然有信心,我們廠的産品服務對象是我們的消費者,我們只對消費者負責。只要消費者信任我們,我們就永遠無所畏懼。當然,為了維護這份信任,我們也會竭盡所能去保護消費者的利益。”
采訪對象變成周秋萍的時候,她的表現卻是憂心忡忡:“話雖然這麽說,但商場是個很好的展示平臺。大家已經習慣買東西就去商場。一下子,我們從商場裏撤出來了,即便想買我們冰箱的人,也不知道該上哪兒買。冰箱銷售肯定會大受影響。”
“那你們有沒有什麽應對措施呢?”
周秋萍擡起頭:“我們想的是依靠人民,依靠群衆,依靠我們的消費者。我們會加大gg力度,讓更多的消費者知道可以到我們的工廠來以出廠價購買冰箱。但這個gg投入會很大,我們暫時也不清楚效果如何。所以,我們想請電視臺幫幫忙。”
“你是想要gg優惠折扣嗎?”
周秋萍搖頭:“君子不強人所難,電視臺也要過日子。今年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如果我們碰到困難就要求電視臺對我們打折扣。那其他工廠就不困難嗎?個個都要打折扣的話,電視臺又靠什麽籌措到足夠的經費呢?我們的想法是希望電視臺給我們個展示的平臺,讓全市乃至全省的老百姓知道我們飛天牌冰箱,讓想買冰箱,希望買到質量有保證售後有承諾的冰箱,可以看到飛天冰箱,從而有機會選擇。”
電視臺的記者迷茫了。
又說不打gg,又說要電視臺給他們展示的機會,那到底要怎麽個展示法?
她和她的同事的确很想幫幫飛天牌冰箱,不僅因為最早那次采訪是他們跟進的,還因為他們的确佩服飛天冰箱的态度。
就像程廠長說的那樣,如果肯同流合污的話,飛天冰箱肯定能賺到錢,而且賺到大錢。并且賺完錢之後,他們這些領導還能以此為政績拍拍屁股走人,升官走上高位。
但正是于心不忍,對工廠,對消費者的于心不忍,讓他們無法抛棄自己的良心,睜着眼睛說瞎話。
如果天底下的企業家都有這份職業道德,如果天底下的工廠都能這麽認真負責,何至于像現在這樣,假貨橫行,騙子遍地,道德淪喪。
周秋萍解釋道:“我們希望開一檔節目,就叫廠家直銷,上電視跟大家介紹我們的冰箱,讓大家看到我們的冰箱。”
記者驚呆了,下意識道:“這節目怎麽開呀?要怎麽弄?”
她的意思不是說電視擠不出時間。
恰恰相反,80年代乃至到90年代初期,國內電視節目其實挺少的,影視市場并不算繁榮,綜藝節目也極為有限。除了不停地複播之外,還有就是大片的休息時間。
經歷過這個年代的人,基本都會對那個占據整個電視屏幕的大大的圓圈有印象,那就是電視的休息時間。
“我們需要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讓我們面對電視觀衆推銷我們的商品。這是一種新型的推銷方式,可以讓沒時間去商場,因為家住的距離遠,不方便去商城的顧客通過電視機就能直觀了解商品,然後按照聯系方式通過電話或者是寫信聯系我們,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們給他們送貨上門的銷售方式。這種銷售方式,剛在美國興起,很受歡迎,稱之為無商店銷售。”
電視臺的記者立刻心動了。
別看上個月美國剛宣布要制.裁中國,但事實上雙方民間關系并不緊張,普通百姓也沒因此就對美國深惡痛絕。相反的,大家認可對方的先進,也願意學習對方先進的商業手段。
“好,我可以當個中人,替你們問一問。但後面結果如何,我不能打包票。開一檔節目是很麻煩的事,要主持人還要方方面面的工作人員,協調起來很難。你們現在又很緊迫。”
開個節目光是前期準備工作沒個一年半載,那根本做不到。
“這樣吧,最遲下個禮拜,我一定給你們把答複要到。”
周秋萍卻搖頭:“我們等不及,王記者,麻煩您了,您能帶我去見你們領導嗎?我想當場請求。”
王記者驚呆了,下意識地擡手看自己的表。這都已經八點鐘了呀,領導早就下班了,現在去打擾領導,實在太不像話了。
周秋萍雙手合十,小聲哀求:“對不住,真麻煩您了,可我們現在真是束手無策了要。如果我們不快點采取行動的話,我們飛天冰箱就要被活活絞殺死了。劣幣驅逐良幣,是消費者的悲哀。不可使為衆人抱薪者,斃于風雪中。我們要自救,我們需要人民群衆的支持。”
記者勉為其難:“好吧,那我可能不能陪你。我把你送過去,我還要去商場采訪。請原諒,我不是不相信你們說的話。但作為記者,我要站在公平公正的客觀角度去報道新聞,不能偏聽偏信。”
周秋萍連連點頭:“應該的,其實我們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做下來好好談一談這個事。大家不是生死仇敵,大家都擔負着責任,希望各自的工廠單位員工都好。其實真的不用這樣搞得你死我活。”
電視臺是開着采訪車出來的,周秋萍就蹭他們的車走。
上車之後她就沒歇,雖然閉着眼睛養神,但腦海在飛快地旋轉。她在努力回想電視購物的流程。
隔得太遠了,電視購物在90年代中後期,21世紀初紅火了一段時間之後,很快就式微。好在後面網絡直播異軍突起,帶貨的大主播比一線流量掙的錢還多,但銷售模式跟電視模購物卻大差不差,只是換了個平臺而已。剛好可以讓她現在拿來主義。
下車前,周秋萍迅速在心中整理了點,然後跟着記者去拜訪電視臺領導。
從80年代中後期開始,随着電視機逐漸走進千家萬戶,電視臺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他們今年就新蓋了職工宿舍樓,不過臺領導也沒自己安排什麽臺長樓,還是跟大家一樣擠在在普通職工宿舍。
周秋萍走進去發現,臺長家房子面積跟自己家差不多,但住了三代人,甚至客廳牆角都擺了一張折疊床。原本坐在飯桌邊學習的女中學生看到家裏來客人了,立刻捧着書往房間裏避讓。
屋裏響起老人的聲音:“丫頭,到奶奶這邊來,奶奶給你打扇子。”
看來睡客廳的人就是臺長千金。
周秋萍收起心中的感慨,在記者簡單介紹完雙方之後,就直接說明來意:“臺長,我們飛天冰箱想在電視臺開檔節目。需要的費用,我們自己想辦法出。”
她簡單介紹了電視購物,試圖讓自己的語言變得簡明易懂些。
好在臺長畢竟是業內人士,很快就點頭表示理解:“上次去美國考察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他們的電視購物頻道,的确很有意思。這個搞經濟,思路還是得靈活。你們飛天冰箱在這方面就做的很不錯,我們也一直關注着呢。”
周秋萍趕緊表達自己的受寵若驚,又強調:“我們一直相信,通過積極合法合理符合社會道德的生産經營模式,能夠達到工廠商店還有消費者三贏的目标。但現在我們跟商店産生了分歧,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得馬上行動。所以,我們需要電視臺的支持。”
她拿出筆記本,現場書寫電視購物節目需要的道具、人員配置以及相關設備,态度誠懇:“前期投入的資金,我們來想辦法。”
臺長掃了一眼,點點頭:“你稍微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他的級別,家裏肯定得裝電話機。
他打了兩個電話給下屬,然後又跟宣傳部的領導彙報,半個小時後再回來就朝周秋萍點頭:“行,這個事情我們全力配合,什麽時候能把節目做出來,我們就什麽時候播放。不過時間段只能選擇下午,其他時間都有安排了。至于費用嗎?演播廳是現成的,大部分東西都有,你們出個租金就行,其他就是拍攝,還有人工費用。這個後面再說,不急,暫時不急。”
電視臺本來也不想站隊冰箱廠,作為媒體,他們要公平公正。但送上門來的電視購物節目引起了臺長的興趣。
他前段時間看了組數據,我國城鎮居民電視擁有率已經大幅度上升,而且托現在鄰裏關系的福,一臺電視機甚至可以造福一個胡同。所以電視觀衆的數量其實遠遠超過官方固有統計數。
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電視臺大有可作為。傳統的模式已經不能滿足受衆的需求了,他們得挖掘新的潛力點。
這回飛天冰箱主動送上門的廠家直銷電視購物就是個很好的嘗試機會,如果反響好的話,完全可以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臺長态度熱情,周秋萍連連道謝,臨走前還再三表态:“都說我們電視臺是急群衆之所急,想群衆之所想。以前接觸少,沒什麽感覺。就這幾個月的時間,我們感觸都特別深。電視臺是切切實實把我們老百姓放在心上的。”
馬屁誰都愛聽,臺長雖然對于她的話不以為意,卻還是笑容滿面,甚至親自送她下樓,親眼看着她上公交車,才揮手走人。
剛從公交車上下來的女大學生看着車走了,扭過頭跟臺長打招呼:“舅舅,我們周經理怎麽到這兒來了?你也認識她嗎?”
“喲,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周經理?”臺長頗為驚訝。
他知道自己名校高材生的外甥女兒放着好好的暑假不享受,非得跑去勤工儉學。如果不是因為他媽堅持,她還要住在學校宿舍,暑假連舅舅家都不肯待。
不過他工作繁忙,只聽說外甥女兒在商場搞促銷,倒不是很清楚她具體促銷啥。
“對,就是我們周經理。”大學生開始跟自己的舅舅訴苦,“您不知道今天商場有多過分,一下子就把我們飛天冰箱趕出去了,就不讓我們在裏面賣東西了。其實我們賣的很好,好多人特地過來買冰箱呢。還有我同學做家教的學生家長,看到她穿的那個T恤衫就主動詢問了,大家一塊過來的。呵,正好碰上被趕。哼!就是趕我們又怎麽樣?大家跟着我們去工廠的,一晚上我們賣了好幾百臺冰箱呢。還省事兒。”
臺長搖頭:“你不要想這麽美哦。一天兩天,大家有義憤情緒在裏面,所以大老遠的也跑過來。可十天八天呢,天氣這麽熱,誰家沒自己的事兒。情緒過去了,沒了銷售渠道,倒黴的還是飛天冰箱。”
女大學生急了:“舅舅,那我們不能乾看着呀。他們明明老實做生意,明明不欺騙人,反倒成了他們的錯了?難道真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嗎?我感覺真的很不對頭,好像遵紀守法,好好做人都是傻子一樣。我們之前上課的時候,我們經濟學教授就說過了,現在整個風氣都在鼓勵人學壞。就像新興的鄉鎮企業,按照相關規定,他們拿不到原材料,他們無法生産,只能關門大吉。可他們如果和官倒勾結,就有東西生産就能賣錢。那錯的是他們還是社會風氣?現在也一樣,如果我們所有人都縱容犯罪,那麽我們所有人都會是受害者。”
臺長哭笑不得:“在其位,謀其政,你這心操的可真不少。你好像就是中央路商場飛天冰箱專櫃促銷員的小頭頭吧。你放心,你們幾個小孩子能想到的事,你們領導會想不到?她過來乾什麽的呀?我今天第一次見這位周經理,她就上門要求開電視節目,搞電視購物,直接推銷冰箱。”
女大學生眨巴眼睛,傻愣愣的:“什麽是電視購物啊?”
臺長領着外甥女兒往家走,一路走一路解釋:“這電視購物啊,就是美國出現的一種新型的購物方式……”
路燈昏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夜色漸深,城市漸漸陷入酣眠。可忙碌的人還在忙。因為等到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們又将面臨一場硬仗。
第二天一大早,甚至來不及送兩個女兒去托兒所,就急急忙忙出門去電視臺看演播廳現場。
周高氏追着她出去:“傘拿着,擋擋太陽,也不看看自己黑成醬油了。”
其實哪有這麽誇張,她現在的膚色最多算淺麥色而已。但傳統觀念都認為一白遮三醜,加上周秋萍也不是什麽高眉深目的面部輪廓,的确皮膚白皙時看上去更漂亮。天底下正常的爹媽都希望自己的娃看上去光鮮亮麗。
周高氏強行将傘塞過去,抱怨了句:“你回家也等于沒回,啥都指望不上你。”
周秋萍和母親嬉皮笑臉:“這不是忙着掙錢嗎?等咱掙了錢,咱買不到院子就不買,直接買大別墅。”
周高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就你話多,去去去,趕緊走吧,天晚更熱。”
周秋萍一路沖到公交車站,坐車去了電視臺。這會兒還不到人家正常上班的點呢。但值班的人已經起床準備去食堂吃飯。
臺長事先打過招呼,她一路走進去都暢通無阻,值班的人看到她,直接一邊吃着包子,一邊帶她看演播廳。
1989年電視臺的演播廳真簡陋啊,小的可憐。周秋萍甚至懷疑大一點兒的單位的大會堂都要比它大。不過現在也沒啥綜藝節目,最多就是播地方新聞,湊合着也能用。
周秋萍走了一圈,已經在心中有了規劃,直接對工作人員提出要求:“這邊得挪一挪,冰箱得擺在這裏做展示。我需要個操作臺,現場展示冰箱的用處。”
她說一條直接寫一條,好讓電視臺的人直接拿着條子辦事兒。
那工作人員挺熱情的,三兩口吞掉了包子,就表态:“行,這沒問題。哦,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臺的主持人,譚老師和吳老師。”
周秋萍笑容滿面地和對方打招呼:“二位老師好,我是你們的忠實觀衆。我每晚都要看你們的新聞。”
現在主持人也很樸實,除了穿着職業套裝,女主持人按照現在的時髦吹了飛機頭之外,其他瞧着跟街上的一般職員也沒什麽區別。
他倆笑着點頭謝謝她的支持,然後直接表态:“您說吧,周經理,電視購物我們沒搞過,也不曉得怎麽做。你需要我們做什麽,就直接說。”
他們的态度如此大方,周秋萍也不假客氣了,直接提要求,一二三四五。
兩位電視臺的當家主持人毫不扭捏,一點點架子都沒有,坐上演播臺,就一板一眼地開始介紹。
周秋萍看了一會兒,頭上的黑線越來越多。她笑容滿面地上前,再三再四地指導,結果依舊。
周秋萍要哭了,同志,你們在做電視購物,不是在播新聞啊。不能用這種語氣和表情。
然而主持人播慣了新聞,根本不習慣這種浮誇的電視購物模式。周秋萍越是細致的指導,他們越是不知所措。因為雙方理念就在兩條軌道上。
最後還是女主持人苦笑:“要不這樣吧,周經理你自己來。我覺得你說的比我好多了,我一這樣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男主持人也連聲附和:“對對對,自己來,我覺得你一個比我們倆加在一起都強。”
雖然接了這檔電視購物節目,臺裏會給他們加獎金。但錢太難掙的話,他們也不能勉強自己。太別扭了,太丢臉了,他們可是堂堂正正的電視新聞主持人,那樣說話成什麽樣子了?
周秋萍看兩人為難的模樣,腦海裏突然間想到《西游記》的導演找人扮演白骨精,為了說服對方,乾脆開口欺騙的事兒。
難怪呀,現在的文藝工作者是以藝術家的身份自居的,想讓他們放下身段,真的太難了。
她看看牆上的日歷,咬咬牙下定了決心:“行吧,我播就我播。”
即便上鏡胖10斤又怎麽樣?自己乾活,能掙錢還能省錢。
就是30分鐘的節目,光介紹一個冰箱怎麽把時間撐過去,還得加點別的什麽才對得起投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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