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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誰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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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誰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捉蟲)

一連好幾天, 周秋萍都沒再看到盧振軍。

這很正常,他本來就是忙到飛起的人。

所以電視臺招收小主持人時,他能親自送盧小明過去, 周秋萍還挺驚訝的。

看樣子, 盧老師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長期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缺位造成的惡果了,正在想辦法彌補。

她主動點點頭, 安慰緊張的老父親:“沒問題, 小明很優秀。”

實際上,上次拍節目的時候,方主任就誇過,說這孩子長得真好,真乖。

這種斯斯文文,多才多藝, 成績還好的小孩, 才是天下爹媽心目中理想的別人家的孩子。多省心, 多省事啊。

盧振軍倒不好意思了:“我沒怎麽管過他的教育。”

他雖然不認可前妻的人品,也不認同對方的教育模式。但他得承認, 小明能夠什麽都拿得出手, 跟他從小受的嚴苛教育有關系。

天底下被浪費掉的天賦太多了, 能夠堅持刻苦訓練的又有幾人呢?

周秋萍也贊同他的觀點。

學習任何東西,興趣只是基本門檻。就連朗朗小時候練琴都練到恨不得砸了鋼琴,然後他爹還威脅要自殺。可見堅持這事兒有多難。

盛開的鮮花, 澆了多少汗水和淚水。

看看演播廳裏那個落落大方侃侃而談的小朋友,可不就是這樣被鍛煉出來的嗎?

再瞅瞅小椅子上, 自家兩個看表演的時候都不忘吃吃喝喝的小丫頭。她只能說一聲, 佛系養娃也是種風格。

烏鴉不嫌自家娃醜, 周高氏覺得孫女兒棒極了, 整天樂呵呵的,多好。

當小主持人不錯,做觀衆也很好嘛,各有各的好。

盧小明的表演考核結束了,彬彬有禮地朝衆人鞠躬,然後下臺跑來找自己的後援團,忐忑不安地詢問:“我是不是說錯了?我感覺我說錯詞了。”

“沒有沒有,挺好的。”大家都給他鼓勁。

祝強十分驕傲:“那以後我們就能天天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盧小明搖頭:“應該不會不是天天都錄節目的。好像就禮拜天過來錄。”

他偷偷看爸爸。

盧振軍用力揉了下他的腦袋,誇獎道:“很好,我們家小明很棒。”

他挖光心思,還想再誇幾句。警衛員小跑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

盧振軍只好放開兒子,笑道:“你們好好坐着繼續看,等結果出來了,我們一塊去吃飯。”

大家都呵呵,沒啥感覺。

因為盧部長請客,無論在家還是不在家,産品都是食堂的手藝。

實在談不上驚喜。

盧振軍也不驚喜,他出了電視臺,在車上看到父親的時候,光瞧對方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盧老将軍壓着火,看到兒子的第一句話就是:“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自己蠢了一輩子,還要禍害兒子一輩子。”

盧振軍沉下臉:“爸爸,你想說什麽?”

“你媽!她怎麽給你找了這麽個兒媳婦?蠢貨,沒見過這麽蠢的。媽了個巴子,早知道蠢成這樣,就不該給丁家留面子,出什麽國?直接生病死了才乾淨!”

盧振軍皺眉:“爸爸,你不要講這種話。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病逝?如果她殺了人,那也應該是被槍.斃。”

盧老将軍用力拍着手上的紙,眼睛噴火:“你自己看!”

盧振軍眼睛掃過紙上的內容,也勃然色變:“她瘋了嗎?丁家瘋了嗎?他們想乾什麽?”

按照兩家人讨論的結果,丁妍出國後必須低調,慎言慎行,不再參與任何政.治。丁家有義務約束她。

結果沒想到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丁妍居然加入了民.運組織,公然發表宣言,而且還和其中的代表性人物李承志同居了。

盧振軍管不了她和誰睡在一個被窩裏。他們已經離婚了,在兩性關系上他是自由的。他只是無法接受前妻的愚蠢。

李承志是個什麽樣的貨色?她心裏沒數嗎。跟這種人攪和在一起,在爛泥堆裏打滾,她真是瘋了。

她就算痛恨自己痛恨盧家,甚至也不在意孩子。那她也該想想自己的娘家。她搞出這種事,丁家要如何自處?

丁妍出國前,自己提醒她,她娘家也不是什麽好鳥,讓她以後長長腦子,不要再被人當槍使。

結果,卻起了反作用,讓丁妍更加無所忌憚。

家人不可信任,和前夫也決裂了,她自覺沒啥好顧及的了。再被旁人撺掇兩句,乾脆放飛自我,要為自己而活了。

演播廳裏,大家夥兒認認真真看完了所有人的表演,然後等待老師當場宣布成績。

盧小明可以說是衆望所歸,拿到了最高分,被大家一致選為少兒節目主持人。

衆人都亢奮的要命,青青和星星當場上演抱大腿,驕傲地跟所有人宣布:“哥哥,這是我們哥哥。我哥哥最厲害。”

可見天底下不止爹媽喜歡拼娃,但凡是個活物呀,都有好勝心和虛榮心。妥妥的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周秋萍直搖頭。她左右看看,疑惑道:“盧部長呢?”

旁邊人開玩笑:“該不會是怕請我們吃飯,直接跑了吧。”

可大家找來找去,都沒看到盧振軍的身影。最後還是警衛員跑過來,跟衆人道歉:“盧部長有任務要執行,我們去吃飯吧。”

周秋萍見狀,乾脆招呼小朋友和大朋友們:“那行,咱們今天不吃食堂,咱們去慶祝,吃頓好的。”

大家激動得要命,好幾個小朋友都喊起來:“吃香香雞。”

周秋萍笑着點頭:“沒問題,我們就去吃香香雞。”

那會兒還不到飯點。香滿集裏的客人不算多,大部分客人都是在消磨時光。

周秋萍看到田可和盧潇潇等人正在一邊吃薯條,一邊讨論節目,便沖他們點點頭,指指自己這邊的隊伍,表示不過去了。

大學生們朝她揮揮手,然後低下頭,壓低聲音道:“哎,丁老師以前是不是想把周經理介紹給李老師的?”

盧潇潇滿心不痛快,根本不願意談及李承志:“好了,別把人往裏面扯。我現在把話放在這兒了,我特別讨厭他,他是無恥之徒。他寫的那些歌都是抄襲的,我就沒見過比他更不要臉的人。”

提起這個話題的男生讪笑:“你急什麽急呀?我這是在幫周經理慶幸。要是她跟李承志扯上關系,不死也得脫層皮。就是丁妍什麽時候跟他搭上的?她不是離婚才出國的嗎?難不成以前就出軌了?這才出去多長時間?就迫不及待地宣布,都不要臉了。”

另一個女生咬牙切齒:“那他倆可算得上是奸夫淫.婦了。勾搭成奸也就算了,怎麽還能騙別的女同志?想乾嘛?看人家有錢想當拆白黨啊。”

其他幾人深以為然,沒錯,就是拆白黨。男的專門騙富家小姐,然後吃絕戶,把人家才騙得一乾二淨。以前舊社會,有人就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那李承志越看越像這種貨色。在學校裏,他可沒少花花腸子。

就是搞不懂丁妍,她家也算名門,标準的書香門第,乾嘛跟這種人扯在一起?不嫌丢臉嗎?

想不開啊,放着好日子不過。

有人小聲嘀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們追求的是□□和自由,說不定她之前的婚姻就是包辦婚姻呢,她為了掙脫家庭的束縛才勇敢出走的。”

“那她也不能坑人。”盧潇潇氣呼呼道,“她都跟人有一腿了,還給李承志介紹女朋友,不是缺德是什麽?哦!傳統美德嗎?跟《鹿鼎記》裏的雙兒一樣嗎?還要幫韋小寶糾纏阿軻?”

“哎哎哎,別說了,過來了。”

周秋萍安置好自己的客人們,轉過來和大學生們打招呼:“怎麽樣?你們節目有眉目了嗎?什麽時候開始錄?要不要招現場觀衆?我在工會有熟人,到時候可以給你們找人過來。”

田可趕緊擠出笑:“還在弄呢,差不多了。我們跟學生會也聯系了,到時候也會找一部分學生過來。”

周秋萍看大家臉色古怪,不由得笑了:“乾嘛呢?你們這一個個的。”

一個男生沒憋住,直接開口說了:“我們在說周經理你運氣好,沒被拆白黨騙了。”

周秋萍愣住了:“什麽啊?”

田可趕緊攔着:“沒什麽,他胡說八道呢。”

男生不以為意:“本來就沒什麽,乾嘛不讓說啊?就是丁妍和李承志,周經理你認識吧?丁妍是不是要把你真是介紹給你?他倆早就有一腿,出了國就迫不及待地公開了。”

周秋萍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擡頭看盧小明。小朋友正高興地和自己的小夥伴說說笑笑,快樂的像一只百靈鳥。

瞧見周秋萍看自己,他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周秋萍腦海中只有一句話:有的人出生就背負着枷鎖。

而人又永遠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她努力回複一個笑容,轉過頭壓低聲音問:“你們聽誰說的?他們不已經出國了嗎?誰傳的呀?”

男生認真道:“這不是秘密呀,他們接受了外國記者的采訪。我們聽廣播聽到的。”

當然不是國內的廣播。

關于他們的一切消息,國內媒體是不可能報道的。但大家現在學英語都是通過廣播聽BBC新聞,只要有心,總能收集到消息。

雖然這對逃難鴛鴦接受采訪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宣揚他們的愛情,而是闡明他們的立場。

但說實在的,估計認識他們的人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倆啥時候搞到一起的?

周秋萍一點不驚訝丁妍會選擇李承志。因為人的路走窄了以後,能選擇的範圍就越來越窄。

丁妍不是淩霄花,而是菟絲花。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裏,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女人的成就取決于她跟的男人到底能站在什麽位置上。

出了國,一切都得依靠自己。從優渥的生活環境中脫離出來了,一點點小事都要自己親自操持。依賴別人慣了的人又怎麽能忍受?她會第一時間去抓可以依靠的人,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救命稻草。

李承志選擇她也正常,他本來就是花花公子好色之徒。丁妍長得好看,家庭背景又好做文章,關鍵是她還沒什麽主見,很容易被人帶着跑。不抓住這頭肥羊,都對不起李承志破釜沉舟孤注一擲跑到國外去了。

至于留在國內的一地雞毛,那肯定跟他們無關。

像他們這樣高貴有理想的人,何必在意細枝末節呢?必要的犧牲,總要有人做的。他們還要追逐未來,有更偉大的事要做,當然不能犧牲。

周秋萍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她鄭重其事地告誡大學生們:“不要再讨論這些事了,好好做自己的事。”

有個男生不服氣:“我們為什麽不能讨論?我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嗎?”

周秋萍苦笑:“你體諒一下整個團隊。我們花錢花精力,才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因為你一個人,到時候搞得大家付出的心血全白費了,那所有人都喝西北風去嗎?”

田可趕緊勸男生:“好了好了,你的MV腳本寫好了沒有?電影制片廠正在拍武俠電影,有現成的場景。方主任有熟人,我們可以蹭人家的東西。”

男生被轉移了注意力:“差不多了,那我們去看看場景吧。要是能用的話,就趕緊拍呗。”

一群學生立刻将吃的塞進嘴裏,喝完最後一口汽水,熱熱鬧鬧地走了。

周秋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周高氏還打聽:“剛才說什麽呢?我看說的挺熱鬧的。”

周秋萍看着盧小明黑黢黢的大眼睛,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憋得不行,半晌才說出話:“沒什麽,就是他們讨論節目情緒激動,又去看MV場景了,找時間拍呢。”

周高氏笑了起來:“年輕人就這樣,說點啥都恨不得拍桌子。”

她指着盧小明,笑道,“你爸年輕時也這樣。知青點裏,桌子板凳壞得最快。”

而她老頭剛好是木匠,隔三差五就得幫他們修一回。正因為如此,她家才和知青特別熟。

如果是平常,周秋萍少不得要說笑幾句。

這回她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笑笑,詢問盧小明:“今天還想吃什麽?可以放縱一下,阿姨請你。”

盧小明的眼睛嗖的亮了,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想吃雞米花。”

青青和星星也激動:“我也要吃,我還要喝汽水。”

周秋萍今天特別好講話,居然點頭答應了:“好,都給你們。”

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啊,擁有個圓滿的童年。這樣人生再苦,光是回憶舊時光,也能笑着品出甜。

這天一直到慶功宴結束,盧振軍也沒過來。

接下來連着好幾天,周秋萍同樣沒見到他人。

其實沒碰上也好,真見了人,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

雖然她相信丁妍在出國之前和李承志沒有男女關系,畢竟這人雖然不太聰明,可她自視甚高,那時還看不上李承志。

但其他人未必會這樣想啊。

大學生們都能夠通過聽BBC的新聞知道丁妍和李承志的事,軍區高層怎麽可能不曉得?估計所有人看他都是頭頂綠瑩瑩吧。

其實這倒無關緊要。要想生活過得去,必須頭上帶點綠。真要分辨的話,更不堪的事情多了去。

關鍵在于丁妍的立場,她這麽一發聲,後果比她當初跑到北京政治組織學生坐鐵軌還嚴重。

這是實打實地站在了對立面,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洗白。

一個人瘋起來真的是不管不顧,自私自利的可怕,完全不考慮她的孩子她的家人要如何自處。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周秋萍只能替人唏噓一回,她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呢。

前些時候她一直托何謂幫忙打聽房子的事,現在終于有消息了。

倒不是四合院,産權清晰的四合院實在是可遇不可得,誰能買到,只能說命裏該發這筆財。

何謂給找的是1棟2層樓,後面還連着個院子,蓋了三間房,每間30來個平方大,以前算倉庫和雜物間,外加住人的地方。

周秋萍過去一看,不由得樂了:“這以前是開飯館還是茶樓啊?”

“茶樓。”何謂笑得賊賊的,“要是飯店,能這麽乾淨嗎?早就煙熏火燎了。之前是茶館,那可真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周高氏好奇:“喝茶的而已,生意能好成這樣?喝茶刮油哎。”

何謂意味深長:“人家就是要刮油,這頓頓大吃大喝,可不得來這裏清靜清靜。來的都是大人物呢。”

周秋萍只關心:“這房子的産權怎麽說的?”

“正常産權,有房産證。這家以前就是開茶館的,建國以後,政府重新修了房。到60年代,他們家成分不好,房子就被征用了。80年代呢,房子又還回頭,但是,被一位衙內看中拿去做生意了。房主不敢跟衙內杠,加上其他人被征用的房子也是被租戶強行租用,同樣不肯還。他就随它去了。這不7月份國家出規定了不許高乾子弟經商,這位衙內剛好撞到槍口上,被迫把房子吐了出來。房主是受夠了,剛好他準備去南方發展,手上也缺錢,就決定把房子給賣了,省得以後又要被強行征用。”

周秋萍聽了唏噓,難怪人家說一棟房子就是一段歷史,記載的全是悲歡離合。

她點點頭道:“回頭我找張隊長看看,要是房子質量沒問題的話,那我就要了。”

何謂驚訝地挑高眉毛:“周姐,你都不問問房子多少錢?”

周秋萍笑道:“你又不是沒數的人,要是價錢離譜,你也不可能跑到我面前說。”

被拍馬屁的人直接一拍手,得意洋洋:“那是,我是那麽不靠譜的人嗎?還行,也是3萬塊。你別看他地方小點,但這其實應該算商鋪。後面三間房收拾收拾就能直接住人。前面稍微弄一弄,還能開店。怎麽樣?實用吧?”

周高氏上上下下走了一通,頗為滿意地點頭:“是不錯,挺清爽的。”

她其實也沒想好開個什麽,就喜歡老街的範圍,悠悠哉哉的。這會兒太陽正好,往桌邊一坐,曬曬太陽,怪舒服的。

開不開店?掙不掙錢?倒沒那麽重要了。

她家又不缺錢花,享受享受小日子怎麽了?多自在。

何謂豎起了大拇指,誇獎老太太:“阿姨,還是你想得開,我也覺得這裏舒坦。”

錢是掙不完的,過日子享受生活才是重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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