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6章送上門來的店

關燈
第256章 送上門來的店

既然阿媽沒意見, 周秋萍自己看着也挺好。在請張隊長找人幫忙檢查了房屋質量之後,周秋萍就決定買下這套房子了。

這裏雖然是老街,但交通還算便利。前年修過一回路, 又在街外頭設了個公交車, 走過去還不到100米遠,坐公交車只要三站路就能去到達軍區幼兒園。

以後就算搬出來住, 也不用多擔心孩子上學的事兒, 不過提前半個小時起床罷了。

因為這裏雖然沒食堂,周圍賣小吃的倒不少。這年頭還不流行地溝油,店主跟大家吃的是同樣的東西,直接出門吃早飯,挺方便的。

房主急着拿錢去做生意,也痛快的很, 當天就配合周秋萍去房管局把手續辦了。他再三再四地告誡周秋萍:“到時候要再強征房子, 你可一定要扛住, 不要理他們。大不了往大使館一跑,讓全世界都看看, 他們是怎麽強盜流氓土匪的。tmd, 老子真是受夠了, 明明是祖上傳下來的房子,老子還天天擠在筒子樓裏。”

周秋萍只聽不說話,還關心了他一句:“你打算做什麽生意呀?”

“房地産, 炒地皮。”原房主雙眼放光,熱切地看着她, “我跟你說啊, 你要是手上有錢, 我幫你個忙, 去海南炒地皮。我保準賺錢。要掙錢,到海南;要發財,炒樓花。10年之前看深圳,10年之後看海南。現在就是掙錢的好機會。周老板,我跟你有緣,怎麽樣?咱們合作吧,我去搞地皮。”

現在去海南囤地皮,絕對會發財。海南房地産要到90年代南巡講話過後一段時間才真正的崩盤。在此階段炒地皮的人,只要能夠及時收手,那都賺的盆滿缽滿。

但說起來有點奇怪,剛重生的那會兒,周秋萍自己還撺掇過被單廠的老板去海南發展,甚至遺憾自己本金不夠又有家累,所以不能賺這快錢。

現在,這些問題都不存在了。她有錢有精力,馬上買票去海南囤地皮也行。可她卻一點都不激動,完全沒動力做這事。

也許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缺乏支撐産業和大量人口的海南幾年後就會面臨天涯海角爛尾樓的問題,無數人因此破産自殺,留下的爛賬多年後都沒辦法消化。

盡管每一個投機的人都談不上無辜,大家都在玩擊鼓傳花,尋找下一個接盤的人。

但她現在又不是沒別的選擇,何必去炒地皮呢?反正她不缺本金也有其他掙錢門路。

周秋萍堅定地搖頭:“算了,我錢都用來買你房子了,哪還有錢去海南炒地皮。謝謝您的好心。”

原房主直搖頭:“你真是的,發財的好機會擺在面前你都不要。”

周秋萍只笑了笑,也不接話。

搞得陪她過來辦手續的何謂挺緊張的,特地偷偷問她:“周姐,是不是海南的地皮不行啊?”

周秋萍反問:“怎麽?你投錢了?”

何謂有點不好意思:“沒多投,我錢放着也沒啥事做,我就放進去2萬。”

他磁帶賣的好,他名氣大漲,他走xue的費用就高。現在文工團也搞承包制,為了留住搖錢樹,團裏乾脆跟他分成。每次走xue的費用,他上交團裏一半。剩下的就算要刨除稅收,一趟趟下來,也攢了好幾萬塊錢。

周秋萍嘆了口氣:“那你還不如買股票呢,說不定賺的更多。”

何謂卻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我怎麽知道股票什麽時候上市?國庫券好歹還有個時間,它這連時間都沒有,我等不及。”

周秋萍無所謂,直接摸出自己的大哥大:“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再買點股票。”

何謂聽得雲裏霧裏,完全搞不清楚她的邏輯。但這孩子很容易被人帶偏,她一聽周秋萍要買股票,立刻跟着歡歡地喊:“那也帶我買點呗,我買1萬塊的。”

周秋萍本來打算買海城的股票,但電話沒打通,不曉得侯曉斌去乾嘛了。

她想了想,乾脆還是買深圳股票吧。因為她印象當中深圳交易所好像先上市。那按道理來說,也是深圳的股票先到巅峰。

何謂根本就不知道股票是咋回事,周秋萍買啥他就買啥。

搞得周秋萍莫名其妙壓力就大了起來,生怕到時候股票遲遲不漲,害得人家錯失了發財的良機。

回去她跟阿媽一說這事兒,周高氏倒是想買股票呢。

她感覺錢掙得太多了,應該買股票和國庫券支援國家建設。但她現在手上的錢都用來承包江心洲了,連買這套房子都是秋萍掏的錢,自然也沒閑錢支援國家,只能暫時放下。

哎呀,不行,還是得掙錢。這沒錢啊,你想乾點啥都難。有心也無力。

前腳還號稱要享受生活的老太太,瞬間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接進入戰鬥狀态。

周秋萍快要樂死了,立刻撺掇阿媽:“行啊,你好好乾。我問問看車到了沒有?咱買了房也得提車,咱就是有房有車的人了。”

她還沒來得及打電話,家裏電話機先響了。

歐小飛的聲音聽上去特別亢奮,因為刻意壓得低低的,所以聲音裏的激動情緒簡直要爆炸了。

“周經理,你知道嗎?芳芳雞關門了!”

周秋萍驚訝:“這麽快呀。”

“就是!”歐小飛仿佛在街上撿了張彩票,莫名其妙就中了大獎,又生怕彩票主人會找上門來一樣,快樂的跟猹一樣在瓜田裏團團直轉,“我們本來還以為他怎麽也要高朋滿座三四個月吧。誰知道本錢這麽少,撐這點功夫就撐不住了。就這樣,也好意思跟我們香滿集拍板。”

周秋萍樂呵呵的:“可見他就不是乾這行的人。”

其實她可以任由芳芳雞虧損下去,直到虧得那位賈家的公子自己都受不了,不得不割肉關門。

可她看他不順眼啊,她嫌這人惡心,她嫌他煩。甚至這人當了自己的同行,她都覺得侮辱了整個快餐行業。

既然高乾子弟不允許經商,那市領導的兒子當然不能例外。否則以後他再看誰不順眼,繼續天天讓穿制服的人過去檢查,人家正常工作還怎麽開展啊?

所以,舉報是必須要舉報。舉報是法律賦予公民的合法權利。市裏告不了就去省裏告,省裏告不了就上中央告。

如果規定出臺派不上用場,那就等于放屁。

好在風口浪尖上,有關部門拿出了做事的氣魄,真把店給關了,還挺麻利的。

歐小飛打這個電話,除了跟老板報喜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想說:“老板,我們要不要加炒飯啊?今天有個客人在芳芳雞吃過,說我們這裏品種太單調,連個炒飯都沒有。”

周秋萍笑道:“那街上其他飯店有沒有炒飯?”

歐小飛不假思索:“當然有。”

話音一落,她就愣住了。對啊,街上哪家飯店沒有炒飯?小飯店裏,炒飯面條是最常見的。那人家為什麽要來他們香滿集吃東西,直接去其他餐館吃炒飯不就結了。

最基本的,樓上天下一家就有炒飯賣。

她有點羞愧:“周經理,是我想岔了。”

周秋萍趕緊表示:“不不不,你這樣想很好,因為你把顧客的意見聽進去了。只是我們現在沒條件,還滿足不了顧客的需求。”

主要是缺少一個中央廚房,無法依靠人工來控制炒飯的質量維持穩定。多加一勺鹽,多放了點蔥花,那炒飯的味道都不一樣了。

周秋萍想了想,追問歐小飛:“芳芳雞裝修的怎麽樣?裏面條件如何?”

歐小飛實話實說:“還不錯,應該花了不少錢。”

對方當初對标的是香滿集,加上他裝修就是動動嘴,有的是人湊上前好東西盡管用。所以那店裝的其實跟北京的肯德基差不多模式。

生意最後沒做起來,真不是硬件條件不到位,而是他管理有問題。

周秋萍眼前一亮,追着問:“那店的産權在誰手上?房主是什麽人?”

“市餐飲公司的,以前是家國營店,老是虧損,生意做不下去。芳芳雞開業之前,已經處于快關門的狀态了。”

周秋萍直截了當:“你找人打聽一下,看餐飲公司是什麽意思?願不願意繼續租出去?”

歐小飛奇怪:“周經理,你租下來開餐飲店嗎?美式快餐還是自助餐啊?那離咱們太近了點吧。顧客沒這麽強的購買力。”

如果是普通的小飯館還好說,一條街開個十幾家都不成問題。但無論是香滿集還是天下一家,消費水平都不低。漳州雖然是省城,可大家的收入水平就擺在這兒,沒那麽多有錢人能把它當成家常便飯吃。

周秋萍笑道:“不開洋快餐也不開自助餐。客人想吃什麽?我們就想辦法滿足。這樣吧,我先過來看一眼,到時候再做決定。”

挂了電話,她風風火火往外面跑。

要是以前,周老師肯定要說一聲:“你別光想着掙錢,該接孩子放學了。”

可今天老太太也在挖空心思想掙錢的招呢,壓根顧不上。

周秋萍坐着公交車到了芳芳雞店門前,那兒果然已經大門緊鎖,連招牌都被放了下來。

歐小飛比她晚到一步,帶了位老阿姨過來:“周經理,陳師傅以前在這兒上班的。”

年過半百的老阿姨一個勁兒叨叨:“好好地店就是被吃垮的,其實客人很多,一個個都是老板請客。金山銀山都要被吃垮的。”

歐小飛在心裏偷笑,就是因為吃飯不要錢,所以才有這麽多人過來吃啊。吃着吃着,可不就垮了嗎?

活該。

老阿姨掏出鑰匙,開了店門,走進去時還在叨叨:“你看這店裏裝潢的多漂亮,花了好多鈔票的。說不行就不行了,真是活活怄死人。”

方方雞或者準确點講是這家餐飲店面積當真不小。以前這兒是家大酒樓,樓下大廳,樓上包房的那種。上下兩層加在一起,面積超過了1000平方米。

“1500呢。”老阿姨氣得胸口疼,“這麽好的地方,愣是做成這樣,白糟蹋錢。”

歐小飛在心裏吐槽,糟蹋的也不是他的錢,他當然不在乎了,反正來的容易。

周秋萍裏裏外外地看,感覺賈家的這位公子眼光的确不錯,挑選的地址很好,店面環境也好。

她點點頭,笑容滿面地問阿姨:“你們這個店租不租?”

“租啊,當然要租。好好的電總不能一直空着吧。”

周秋萍還想再細問,樓下已經進了人。

老阿姨趕緊強調:“我們這裏關門了。”

下面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陳師傅,是我。”

“哎呀,梅經理你過來了。來了位老板想看我們的店,問租不租呢?”

周秋萍趕緊跟着人下樓,卻對上了戴着眼鏡的女同志為難的神色。

她的身旁,站着位文質彬彬的男士。對方打扮的可真精致,頭發油光水滑的,蒼蠅粘上去估計都要劈了腿。

梅經理有點尴尬:“王先生你看吧,這就是我們的店。”

得,來競争對手了。嗅覺敏銳的可不止她一個周秋萍。

這麽好的位置,這麽好的店面,人家同樣相中了要開餐飲店。

而且人家是正宗的美國快餐,在美國已經有連鎖店,主要經營品種是漢堡。

送走了貴客,梅經理就直接跟周秋萍道歉:“實在對不住,王先生已經和我們餐飲公司領導談得差不多了,今天過來看看,合适就簽合同。”

雖然說出來不厚道,但周秋萍和歐小飛的出現,對餐飲公司來說是好事。本來王先生還挑三揀四的,一直想要壓價。但有人跟他競争了,估計回去他就同意簽合同。

也是美事一樁。

陳師傅很着急:“那我們怎麽辦?會不會趕我們走啊?”

上一家芳芳雞,他們這些餐飲店的老人就乾得戰戰兢兢。那個老板天天威脅要開除他們,搞得大家都很難受。

正因為如此,她才對香滿集店長特別客氣,也無比期待香滿集也要了這家店。因為那邊工資高福利好,動不動就發獎金,老板對大家也很和氣,工作氛圍特別好。

真叫人羨慕。

結果她都把老板帶過來了,老板也有意思要租地盤了,半路卻殺出了程咬金,來了這位什麽王先生。

梅經理肯定:“給你們安排工作,是我們餐飲公司提出的首要條件。你放心,如果你們的工作沒着落,那我們肯定不能把店租給他的。”

陳師傅又失落又慶幸。

失落的是估計來了王先生,她的工資也不可能變得跟香滿集的服務員一樣。慶幸的是,好歹還有工作在。

今年日子不好過呢,好多工廠都減産甚至停産了。她這把年紀能保住工作,已經很不錯了。

周秋萍只好苦笑:“是我們反應太慢,晚了一步。梅經理,交個朋友吧。以後要有機會,可千萬要通知我一聲啊。”

說着,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梅經理客氣地收下,點頭保證:“一定,下次有機會,我肯定頭一個通知你。”

歐小飛陪着老板往自家的走,唉聲嘆氣:“這個王先生,動作可真夠快的,我看芳芳雞才關門呢。”

周秋萍笑了笑:“做生意就這樣,機會可遇不可求。說不定他之前就跟餐飲公司打過招呼,所以一有機會,餐飲公司就立刻喊他了。”

歐小飛唏噓了一回,又奇怪:“周經理,他開漢堡店的,會安排陳師傅他們乾什麽活呢?”

不是他們這幫大姑娘小夥子自傲,老是來快餐店消費的客人我表示很喜歡他們這些服務員,說充滿了青春的熱情。

陳師傅他們肯定工作經驗豐富。但實話實說,歐小飛自己去芳芳雞消費的時候,就感覺他們的服務員真的很不怎麽樣。

沒精打采,笑容疲憊,甚至有客人在跟店長提意見的時候,店長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些,無論在香滿集還是天下一家,都不可能發生。

周秋萍笑了:“芳芳雞給他們多少工資?就幾十塊錢,還想讓人家忙得跟陀螺一樣,怎麽可能呢?”

話音落下,她也跟着疑惑,“漢堡店會讓這些店員乾什麽?”

漢堡店同樣不需要多少後廚人員,主要都是服務員。

國營餐飲店的老職工似乎不太符合他們的用工要求啊。

周秋萍當機立斷:“走,我們去問問陳師傅,看王先生給他們安排的是什麽工作。”

歐小飛也激動起來,跟着她蹬蹬蹬往回跑。

梅經理已經走了,陳師傅還坐在店裏發呆。

聽了歐小飛的提問,老阿姨一臉茫然:“他沒說,就說給我們工作。餐飲公司保證的,如果不安排我們工作,是絕對不會把店租給他用的。”

“你們總共有多少人?”

“連服務員加後廚,一共42個人。”

周秋萍和歐小飛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陳阿姨,你還是打電話問清楚吧。”

這麽多人,漢堡店要如何安排他們呢?怎麽想都安排不過來。

這個工作,很可能會玩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