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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我沒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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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我沒打算離開

周秋萍上了車, 緩緩地喘了口氣,追問程廠長:“我現在第1個要處理的是什麽問題?”

“錄節目,《廠家直銷》已經吵翻天了。媽呀, 你這個節目人家做不來。換個主持人, 結果被電視觀衆罵得狗血淋頭。寫信也就算了,還有人特地打熱線電話就為了罵主持人。現在電視臺已經沒人願意接這活了。上去賣東西的廠商意見都很大。”

為什麽是電視臺、省電視臺, 乃至市政府和省政府都特別關注這件事, 當然不是單純的為了匡扶正義。

天底下不公正的事多了,她這種甚至算不了什麽,人家哪有那麽多精力關心。

他們之所以開口,而且不停地逼問。是因為《廠家直銷》已經不是一檔普通的電視銷售節目,而是關系到電視臺發展乃至省市重點企業生死存亡的關鍵。

毫不誇張地說,自從《廠家直銷》開播以來, 已經有差不多10來家企業憑借電視銷售打開的銷路, 成功地起死回生。

現在托關系找門路, 挖空心思想上《廠家直銷》公司和工廠不勝枚舉。

而十三屆六中全會又明确了各級政府的首要任務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如果企業辦不下去, 職工拿不到工資, 又會直接造成社會動蕩。

所以她一個小小的節目主持人又牽動了市政府和省政府的心, 搞得他們也關注她的處境。

程廠長開始強調第二件事:“那個,火柴廠那邊問要不要第二批貨?還有些廠也在問。”

周秋萍點頭:“好的,我一會兒就打電話過去問問看。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程廠長苦笑:“那位白同志已經把電話打過來了, 他要貨物,但只肯跟你做生意。”

說來這事也邪門了。因為火柴廠那邊催得急, 他本來想幫忙乾脆把這事兒給辦了。但人家只認周秋萍, 不願意和她有生意往來。

周秋萍笑道:“我自己直接掏的現金把貨買下來, 然後再給他發過去。你讓他先墊錢, 他是絕對不肯的。”

現在法制建設還不健全,法律的執行力度也頗為勉強。大家做生意很多時候靠的是信譽。一般人根本不敢随便更換合作夥伴。否則風險全部由自己承擔。

程廠長雖然是這麽大的一廠領導,經過手的資金別說上千萬了,連上億的都有。

但這又怎樣呢?那都是廠裏的錢,不是他私人的資金。他私人連1萬塊錢都掏不出來,別說動用上百萬了。

程廠長無所謂。

畢竟不能光看賊吃肉,不看賊挨打。

如果周秋萍不是個體戶,誰敢一句話就把她抓去關上好幾天?

這個體戶呀,就像舊社會的南洋華人富商,有錢,但真沒地位。誰都能伸出手折騰你一下。

周秋萍保證:“我回去就把這事安排上,保證不會耽誤各個廠子的生産。”

被服廠的廠長憋了半天了,這會兒忍不住開口:“曹總,你趕緊給曹總打個電話。我的天哪,我已經快被她逼死了。”

曹總現在是被服廠最大的客戶,如果失去對方代加工的訂單,那後果不堪設想。

本來他根本無心在這事裏站隊。畢竟這社會呀,并不是處處黑白分明,有的時候你對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形勢比人強。

但沒辦法呀,曹總态度極為強硬,把周秋萍當成了風向标。認準了如果他們連一個周秋萍都容不下,那更加不可能容得下外資。他們是搞當初反.右擴大化那一套,故意引誘大家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被服廠廠長都佩服曹總是個大陸通了,居然連當初引蛇出洞的套路都清清楚楚。

人家認準了周秋萍,他也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跟着老程東奔西跑,替周經理喊冤。

加上來自地方政府的壓力,才終于引起了上面的重視。最後首長發了話,沒證據就不能扣着人。當初那合同和三千萬的事,他都知道。

誰不知道呢?合同是他們簽的,最後連臉都不要了。

饒是被服廠廠長無心牽扯,也覺得此事甚為丢人,吃相太難看了。

在商言商,人家有能力掙錢是人家的本事。好歹也是乾部,怎麽能紅眼病害成這樣,想強取豪奪呢。

照你這樣,外國有錢的很呢,你這麽能耐,乾嘛不直接出去搶?欺負平民老百姓算什麽本事?

噢,想讓人家把自己的産業給捐出來。你怎麽不把自己的津貼先捐了呢?發揚風格呀,分房子住的時候,你別跟人搶大房子呀。

自己都斤斤計較,還讓別人慷慨大方,真是慷他人之慨,好大方。

被服廠廠長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回去就打個電話,省得讓人家香港老板都看笑話。”

他也面上無光。

周秋萍點頭答應:“好的,我一定打電話。有勞您費心了。”

車上的兩位廠長都苦笑:“費什麽心啊?你這就是倒黴催的。別放在心上,這不算什麽。你年輕,沒經歷過。你要是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根本不把它當回事了。”

他們那會兒,那才叫真刀真槍,冤死了都沒地方喊委屈去。

車子一路往前開,周秋萍奇怪:“這是往哪去呀?我得先回家換件衣服洗個澡,不然現在去錄節目會把人直接給熏死了。”

“搬家了。”程廠長解釋,“你阿媽帶着兩個孩子搬出去了。說換個風水,以後不招厄運。”

周秋萍點點頭:“也該搬了,我不是貿易公司的人,我不好占部隊的便宜。”

程廠長在心中嘆氣。

有些人小雞肚腸,無容人之雅量,以後後悔的日子在後面呢。

不過也許他們不會後悔,因為吃虧的永遠是公家。

汽車一路往前開,餘成忍不住問了句:“這是去哪兒?”

周秋萍輕描淡寫:“買了套小房子,本來準備開新店的。現在先湊合着住吧。”

車子到了地方。

被服廠廠長第一個嘆氣:“你這叫小房子,我們住的叫什麽,老鼠洞還是鴿子籠?”

多敞亮的地方呀,前面二層小樓加在一起也有100多個平方,後面院子真寬闊,已經開辟出一小塊菜地,不過應該是剛撒了種子,還不見綠意。

沿着院牆的三間瓦房寬大又敞亮,這住在裏面呀,啥都不乾,曬曬太陽也快活似神仙。

周高氏正在打掃衛生,兩個小丫頭還跟着幫忙。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她趕緊出來看,一見女兒就奔上去,緊緊地抱住人,嘴裏一個勁兒念叨:“出來了好,出來了咱就再也不去了。以後都不理他們。”

兩位廠長尴尬,老程同志趕緊強調:“一碼歸一碼啊,咱們還是有交情的,不能就這麽一刀兩斷了。”

青青和星星抱着媽媽的腿,擡起腦袋,眼睛淚汪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秋萍總覺得兩個妞妞都瘦了,頓時心疼得要命。

被關着的時候,她真的不害怕,而且堅信自己很快就能出來。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家人。

阿媽上年紀了,以前日子又過得苦,營養不好,身體底子差,遭受這麽重的打擊,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兩個孩子又小,碰上這種事,吓都要吓死了。

不曉得她們要怎麽扛過去。

周秋萍摟住兩個叫喚媽媽的女兒,不停地親吻她們的臉頰:“不怕不怕,沒事的,媽媽回來了。”

兩個丫頭像黏在她身上一樣,抱得緊緊的:“媽媽不走。”

周秋萍蹭蹭她們的小臉蛋,心疼壞了:“媽媽不走,媽媽給我們做好吃的。”

誰說她家姑娘胖的?一點兒不胖,都瘦成這樣了,就得多吃點。

周秋萍首先邀請客人:“吃過飯再走吧,剛好替我們暖個房。”

院子外面響起了喇叭聲,然後是人喊話的聲音:“奶奶你在家嗎?有客人來了,是曹總。”

祝嫂子這些天過得也極為煎熬。她跟丈夫吵了好幾回,怪對方不該讓人帶走秋萍。

憑什麽呀?人家秋萍又不是你們部隊的人。你們手怎麽伸的這麽長呢?平常也沒瞧你們這麽能耐呀。

這回曹總找上門,她趕緊把人帶過來找周高氏。

人家曹總是香港的大老板,跟上面領導說的上話。只要人家開口,說不定領導就會賣她面子,把秋萍給放出來。

這有沒有罪,不就是領導一句話的事嗎?

那個賣傻子瓜子的,叫啥名她忘了,都被抓去坐牢了。大領導說放一放,他就安然無恙了。

現在,秋萍的情況肯定也差不多。

院子門一開,祝嫂子看到周秋萍就愣住了:“哎,你回來了呀?”

周秋萍顧不上回答她的問題,趕緊先跟曹總打招呼:“哎呀,你怎麽還跑一趟?這麽大老遠的。”

曹敏莉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用力抱住她,心有餘悸:“你還好嗎?”

她用力太猛,周秋萍這幾天又都沒休息好,身體虛的厲害,被這麽一抱,差點沒直接滑倒在地。

她趕緊安慰對方:“沒事沒事,我挺好的。”

然而曹敏莉卻滿臉嚴肅:“不行,秋萍,這裏已經很危險了,你跟我走吧。在形勢進一步惡化之前,趕緊跟我走。”

旁邊被服廠廠長尴尬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下意識地解釋:“曹總您別誤會,我們這裏很安全,不會有什麽事的。”

曹敏莉卻不相信,用相當标準的普通話強調:“秋萍是三代貧農,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根正苗紅。她這樣都會被以莫須有的罪名抓走,只能說明一件事,你們不保護私人財産的安全。對待自己人都這樣,何況是我們這些外資。說不定哪天你們就直接沒收了。我們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程廠長趕緊跟着解釋:“不可能的,這只是一點小誤會。我這麽說吧,他們的行為不能代表我們官方的态度。我們首長已經糾正了他們的錯誤,并且為這件事定性了。秋萍同志是清白的,她重新獲得了自由。”

曹敏莉咄咄逼人:“那污蔑她的人呢?有沒有受到懲罰?如果沒有的話,下一次他們是不是還可以随便再找個理由,再把她抓進去了。三番五次下來,好好的人也要被折磨瘋掉了。這種事情,你們本來就很擅長。”

打人不打臉啊,這香港來的女老板說話真是不客氣。

可兩個大廠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不好跟對方硬碰硬。

誰讓被服廠還靠人家的訂單呢。

可見女人強不強,不在人家聲音大不大,而在人家是不是有實力讓你求着她們。

曹敏莉認真地看着周秋萍:“我不是在說笑,我也不是在故意威脅誰。我現在鄭重其事地請求你,請跟我走吧。你留在這裏,無法保障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放心,你是我們公司的雇員,你可以合法進入香港。你的家人也可以合法申請。如果不習慣香港的話,你們可以暫時在深圳待一段時間。這樣随時可以走。”

程廠長急了:“曹總,你不能這樣。不至于到這一步。”

曹敏莉還想怼對方,周秋萍開了口:“曹總,我沒打算去香港。這才是我生活的土地。”

曹敏莉着急:“秋萍,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要相信你自己,以你的聰明才智,不管到哪兒都能發光發熱,闖出一片天地。”

周秋萍搖頭,認真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時勢造英雄。我對香港一點都不了解,我過去也不會有多大發展的。再說了,香港市場太小,沒有多少施展空間。”

她去香港乾什麽?炒股票還是炒房?她是知道97年的香港金融保衛戰,也曉得在97年之前香港樓價會暴漲然後暴跌,無數人傾家蕩産。

可在此之前呢,漫長的好幾年時光,她就什麽也不乾,光坐在那裏等待嗎?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況且香港也沒那麽安全。這個時代□□橫行,富人被綁架甚至撕票的也常見報端。

蘇珊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終于忍不住發話:“周女士,你還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嗎?現在你們的風向很危險,甚至已經有企業家被逼得外逃。萬寶冰箱你聽說過嗎?他們的鄧廠長已經去了加拿大,鬧得很厲害。”

萬寶算是現在國內冰箱界的龍頭老大之一。他們廠去年産值超過了10億元,産能超過了100萬臺。而青島的海爾一年産能也不過20萬臺。

萬寶的鄧廠長自然也是名人,就算不關心商業的人,也在報紙上看過他的新聞。

他的出走,可以說掀起了軒然大波。江州地區還沒太大感覺,華南地區的商界卻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是東窗事發,倉皇出逃;也有人說他是受到了迫害,被迫出走。

蘇珊傾向于後者。她認識的廣東的老板,已經有好幾個準備離開。大家都如同驚弓之鳥,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周秋萍正想說話,周高氏拿着她的大哥大出來了:“秋萍,找你的電話,是白老板。”

周秋萍毫不猶豫,拿起大哥大就叮囑對方:“這撐不了幾分鐘,要不你打這個固定電話吧,或者你把號碼報給我,我打過去也行。”

說起來,購買這棟房子真的很劃算。不僅前面的二層樓裏桌椅板凳齊全,還收拾的頗為雅致。更重要的是,她們撿漏了,白占了好大便宜,白撿了電話機。

這是上一任租戶裝的,衙內做生意,那必須得什麽都配備齊全。

衙內被迫退出走了,也沒拿走電話機,因為固定電話又不是大哥大,他拿了也沒用。

周秋萍當時抱着試探的心思打了一下沒打通,但跑去續交了月租費,電話就又能用了。如此一來,就省了她好大一筆出裝費。

多劃算啊,8000塊呢,白撿來的。

所以現在她抓起電話機,跟老白打電話時簡直神清氣爽,恨不得能哼起小曲兒。

“行行行,你報,我記下來,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安排好,然後給你運過去。沒事,我不急着分賬,連本帶利我都投進去。”

老白又追問了幾句她的情況,實在不放心:“算了,要是江州不好待,你就到新疆來。咱這兒天高皇帝遠的,沒那麽多屁事兒。我跟你說,人啊,要不做事要不做人。有的人做事稀巴爛,tmd就喜歡搞人。不然他能搞什麽呢?我把話撂在這兒,你過來,咱們合作做生意,我絕對不占你一分錢便宜。”

周秋萍笑道:“我可謝謝您,承您的情。再說吧,我這邊一堆事,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

老白急了:“你這有啥走不開的,包袱一裹,擡腳走人。”

周秋萍苦笑:“我能出來,都是大家幫忙。我這麽撒手走了,算怎麽回事呢?”

說到底,人家保她出來,是指望她做事的。最起碼的,她必須要把手上的事情接起來,才對得起人家跑前跑後想方設法救她的情。

而人如果不能出生就在羅馬,那就必須得做事,因為做事才是提高實力的唯一手段。沒實力,到哪兒都能輕易被人欺負。

去烏魯木齊,做外貿生意,就沒人打她的主意了嗎?現在沒人打,只能說明她生意做得不夠大,人家還沒留意她。

老白一個勁兒地呲牙,隔着電話線直搖頭:“行了,我不說你,你自己有個打算。別太實心眼,有的人啊,就是養不熟的狼。”

其實他跟周秋萍也就是合作夥伴,關系談不上多密切。但這年頭做生意,合作夥伴能跟你有一說一,不存了心思坑你,那就是比親爹親媽還親密的戰友。

周秋萍挂了電話,又開始撥打電視臺的電話,跟人再三再四地道歉,實在對不住,都是因為她,影響大家正常工作了。她今天要收拾下,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可以回去工作。

“這段時間上節目的話給我個名單,我後面安排重播。我去跟廠商道歉,請求他們的原諒。”

臺長嘆氣:“是我們沒做好,沒保護好你。關鍵時候,讓你遭罪了。你先休息,明天過來工作。這個事情,我們一定配合好,你解決。”

不管怎麽說,人出來就行。

上了年紀又有點見識的人看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不勝枚舉。稀裏糊塗在大牢裏關了幾十年的都有。

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那就難得糊塗吧。在社會上混,哪有那麽多一清二白。

他又寬解了周秋萍幾句,這才挂電話。

然而周秋萍的電話卻還沒結束,她要繼續打給自己的隊伍,安撫手下。

其他人還好說,重點是李東方。

這小子本來就打算飄洋越海的,叫她的事情一吓,說不定已經在收拾包裹準備跑路了。

她之所以讓餘成趕緊過去,就是存了萬一這人真的要走,實在留不下來,好歹有個人接手龍卡研發的心思。

李東方果然着急,不僅打算自己走,還撺掇周秋萍一塊走:“你留下來乾啥?大姐,他們就是把人當豬養,養肥了立刻殺。你再呆下去,回頭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周秋萍反問他:“那我出去能乾嘛?當個富貴閑人嗎?如果這樣的話,那我為什麽不學習王延江同志,把家産全捐掉,還能俊個好名聲?”

“你出國也能做買賣。”

“你說我能做什麽?我連語言都不通。不僅是我,你考慮過你出國以後能乾什麽嗎?繼續研究龍卡的話,龍卡的顧客群又是誰呢?就是研究成功了,它又能賣給誰?如果放棄了,那麽你下一步想好要做什麽沒有?”

李東方啞口無言了。他只是出于激憤,無法忍耐現在的環境。出去是他的第一個想法,至于出去以後,他真想不到那麽多。

周秋萍嘆了口氣,籠絡人心:“你要是現在不忙的話,可以過來吃頓飯。我搬新家了。徐文文在嗎?把大家夥兒都叫過來吧,地方不小,應該能坐得下。”

挂了電話,她又給歐小飛、陳露還有吳康等人報平安,完了喊他們什麽時候有空就過來坐坐。不必勉強非得今天。

接下來的電話,她就要一張紙一張紙的翻號碼,因為得聯系各家工廠要貨,打包統一運上火車,再發給老白。

這一通電話打下來,她已經眼睛發花,不得不坐在椅子上喘氣。精力實在跟不上。

曹敏莉看着她,皺眉毛:“你這是乾什麽?”

“掙錢。”周秋萍老老實實道,“你問我為什麽留下來,很簡單,因為能掙錢,而且掙的錢不少。”

她指了指手上的單子,“一個月前,我發了6車皮的貨過去。我分到手的毛利潤是100萬。”

這個毛利潤并不包含她把貨收齊了之後翻手一倍再賣給老白的利潤部分,而是單純地從老白手上分到的紅利。

錢如此好賺,如此好賺錢的機會,現在不抓住了,等到以後錯失再後悔嗎?

曹敏莉都驚訝了:“這麽好掙?”

周秋萍點頭,并不對她藏私:“大家現在眼光都放在歐美,覺得那裏才是遍地環境。其實東歐和蘇聯也有很多機會。現在中蘇關系和解,做生意也方便。你看,如此廣袤的一片土地,如此多的賺錢良機,我為什麽要走呢?我憑什麽放棄呢?富貴險中求,掙錢,從來都有風險。”

曹敏莉看着她,半晌才嘆了口氣:“那你是什麽打算?你那個小男朋友又是怎麽回事?”

周秋萍一愣,因為好幾天都沒睡好的疲憊突然間湧了上來。她苦笑:“沒怎麽回事,他剛好負責審訊我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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