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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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小明領悟能力挺強的, 大概早熟的小孩總是特別懂事,很能理解別人的感情。一首《太陽娃》他錄了一個小時就順利完成工作。
他自己倒是不介意再來一遍,但詞曲作者都認為很棒, 不需要再重複。
周秋萍摸摸他的腦袋, 再看時間,趕緊催促孩子們:“走走走, 回家睡覺去。”
青青和星星早就困得東倒西歪, 一聽睡覺,她倆居然還驚醒了,十分講義氣地強調:“我們不睡覺,我們等哥哥。”
盧小明跑過來,溫聲細語:“睡吧,沒事兒了, 我們回家了。”
祝強卻膽大包天, 直接提要求:“阿姨, 我能睡你家嗎?我想睡大房子。”
其實他不明白為什麽盧小明家的樓房一個人都沒有,他倆卻不能過去睡覺。媽媽說是因為沒大人陪着她不放心, 但實際上, 他倆都已經上二年級了, 又不是小孩,根本不需要大人陪。
可是他不能多說,否則他媽會揍他的, 他媽打人可痛了。
哎,睡不了小洋樓, 睡大瓦房也好, 就跟奶奶家一樣, 好舒服的。
周秋萍看盧小明滿臉期待的模樣, 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她摸了摸倆小家夥的腦袋,點頭答應:“行行行,那你們今天睡阿姨家。”
如此一來,曹總和蘇珊必須得去住飯店。原本二人也沒打算一直賴在周家,畢竟多有不便。現在乾脆今晚就去江州飯店住下吧。
周秋萍不好意思,再三再次強調一定得送她倆過去。
“那我們再把你送回頭嗎?”曹敏莉無奈,“你也不嫌麻煩。”
周秋萍搖頭:“不不不,我還要去一趟紡織路。”
她被抓起來的事兒不是秘密。
大歌星卡拉OK房裏面大部分員工都是軍嫂和退伍軍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的遭遇。
現在,她得過去安撫人心。
在一堆私營業主要麽忙着上交産業要麽拔腿就跑的情況下,給他打工的人有多害怕,可想而知。
車子先開到周家,周高氏帶着孩子們下車,曹敏莉關上車門,才好奇地問周秋萍:“這大晚上的,你跑去那邊乾什麽?明天再檢查店裏工作吧。”
周秋萍苦笑:“明天我還得錄一天節目。”
“你不是說那電視購物不知道能做到什麽時候,乾嘛這麽拼?”
“當然要拼。”周秋萍解釋道,“這是建立人脈的機會。我現在做這檔節目,就有很多廠商會主動找我。我要往新疆發貨,往中亞往東歐做外貿,必須得有貨源。他們就是我現成的貨源。”
蘇珊恍然大悟:“所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後面電視臺把利潤都拿走,你還是能靠這個掙錢。”
周秋萍笑了:“電視購物也很掙錢的,人家肯帶我分多長時間的錢,我就分多久。”
車子到達紡織路的時候,曹敏莉放她下去:“我陪你一道吧。”
“不用麻煩。”周秋萍話音落下,突然又靈機一動,“那你送佛到西天,陪我都走一趟。”
曹敏莉疑惑:“什麽意思?”
周秋萍笑了:“狐假虎威呀,我指望借你的勢呢。”
曹敏莉不明所以,但還是先一塊兒去了餐飲店。香滿集已經停止營業,服務員們正在收拾店面。先簡單打掃完畢,明天早上再做大衛生。好在他們在整個工作時間都不停地整理衛生,所以現在事情并不多。
歐小飛看到周秋萍,吃了一驚:“周經理!”
店裏其他人好幾天沒看到周秋萍了,其實之前大家也不是天天見到她,她隔三差五才來一趟店裏,出差的時候,連着一兩個禮拜不露面也正常。只是她不出面和她不能出面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現在形勢不好,他們都很害怕,即便工資獎金沒少拿,他們也怕突然間店就關門大吉了。
眼下大蓋帽氣勢洶洶,動不動就抓人罰款。交稅也就算了,皇糧國稅天經地義。什麽衛生費、檢疫費、綠化費、治安費等等,林林種種交了十來種,也不曉得哪兒來的這麽多費用,還動不動就搞攤派。
街道上蓋個托兒所關他們什麽事?不行,你得掏錢。簡直就是強盜!搞得一條街上好幾家店都關門大吉了。
惹不起,不開門,看你吃哪個去。
周秋萍看着圍上來的服務員,微笑着安撫大家:“沒事,我跟曹總就是過來看看大家。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衆人瞧見她身旁的人,俱都眼前一亮,還有人熱情地上來打招呼:“周經理,你回來啦?”
那口氣,好像她是出了個差一樣。
周秋萍便也輕描淡寫:“是啊,回來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曹總也說應該給大家發獎金。這樣吧,發個秋季獎,一個月的工資。拜托大家繼續加油,争取更上一層樓。”
店員們興奮不已,都激動地鼓起掌來,還有人當場表忠心:“周經理,曹總,你們放心,我們講良心的,絕對不會說瞎話。”
周秋萍笑道:“我當然相信大家。我對大家是充滿信心的,我也想我們大家夥兒把香滿集開遍全國。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們現在人才儲備不足,趁這機會,大家好好磨練真功夫,将來每個人都得出去當店長帶新人。”
服務員們瞬間眼睛放光。
當店長是辛苦,但掙錢多不說,還能管這麽多人,多氣派啊。
他們不覺得周經理是在給他們畫餅,因為他們知道大歌星軍人俱樂部店的店長以前就是服務員領班,再往前也不過是米瑞克的普通店員。周經理講感情,會從老人裏選拔新乾部的。聽說樓上的林師傅也要去新店帶人了。
周秋萍給大家打完雞血,便笑着告辭:“好了,時候不早了,大家收拾好就趕緊回去睡覺吧。街上店關的多,來我們這裏吃飯的就更多。後面有的忙呢。我們先走一步,上去看看。”
衆人趕緊稱好,估計老板也會給樓上發季度獎。不過他們也不嫉妒,應該的,大家都撐着乾活呢。
蘇珊跟在老板身後,小聲嘀咕了句:“這就撐腰了?”
周秋萍笑笑,沒吱聲。
等進了自助餐廳,裏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陳露正在安排大家結伴回家。她雖然年紀不大,也就大學剛畢業,但做事十分仔細,很注意細節。
周秋萍趕緊言簡意赅表明了來意,又叮囑大家小心。
她準備找林師傅聊兩句後面工作開展的事,沒想到林師傅先跑過來認真地跟她變态:“周經理你放心,今後哪個批.鬥你,我們也絕對不會站出來揭發你。”
她這麽說是因為政策就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樣。上半年戴花,下半年戴枷。大家都說改革開放要放一放,後面主抓階.級.鬥争了。
周秋萍被感動到了。
說實在的,因為她是重生的,她知道後面歷史的走向。但林師傅他們不知道啊。
即便真的有什麽不幸,即便後來他們迫于壓力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對她進行檢舉揭發。可此時此刻,她相信他們的真心,她相信他們是想保護他的。
周秋萍朝林師傅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
吓得林師傅趕緊側過身去,連連擺手:“您別這樣,我當不起。”
周秋萍笑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後面火鍋店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林師傅立刻保證:“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塌臺子。”
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是得撐住。他們沒偷沒搶又沒坑蒙拐騙,哪條國法規定不許做買賣了?簡直荒謬。
周秋萍送大家出門,也跟着下了樓。他們取完車回來,要拐彎的時候,剛好聽到等紅綠燈的服務員正興高采烈地議論:“太好了,我就說周經理有打算,戴了洋帽子。”
另一個人反應不過來:“那又怎樣?洋帽子不是更資産階級嗎?”
她的同伴直跺腳:“哎呀,你怎麽反應不過來呢?誰都不會動洋帽子的。咱們不要臉嗎?動了洋帽子,到時候外面人怎麽看我們?所以,不管怎麽樣,絕對不會動洋帽子的。你看曹總一過來,周經理就被放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哎呀,車子來了,快點快點過去。”
一群年輕姑娘連奔帶跑地上了公交車。
蘇珊看着她們離開的背影,半晌才想起來要發動車子,然後重重地籲了口氣:“原來你說的狐假虎威是這個意思。”
她故意把曹總帶到店裏,又故意說那含含糊糊的話,就是為了讓店員誤以為這店有港資的背景。
她真是長見識,居然還有這種事。
蘇珊忍無可忍:“你這麽苦心孤詣,到底圖什麽呢?”
周秋萍笑道:“扯虎皮做大旗呗。”
“可是只要人家一看工商登記,就立刻心中有數。你瞞不過有心人的。”
周秋萍苦笑:“只要能連作牛鬼蛇神就不錯了,真正會去查底子的畢竟是少數。再說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哎呀,我想起來了,我好像還沒去卡拉OK房。”
來都來了,當然得一并跑一趟了。
蘇珊只好調轉車頭,把人送到卡拉OK房門前。
真是那句話,你看夜場,永遠盛世如歌。這個點兒了,卡拉OK房還熱鬧紛呈,裏面人頭攢動,沒能拿到包房的客人罵罵咧咧地往大廳去。
燈光閃爍,照亮了客人的臉,蘇珊小聲和曹敏莉說:“曹總,這個人之前在火車上還哭了呢。”
這一路,無論是坐飛機還是坐火車,她們都碰到了不少愁眉苦臉的人。這些人都呱噠着相似的臉,胳肢窩裏夾着公文包,滿臉苦澀。他們是出去讨債的人。
可現在,這人滿面春風,哪裏還看得出當初痛哭流涕的模樣。
周秋萍笑了笑:“吃好喝好玩好,是招待的真谛。”
所以三角債鬧得越厲害,卡拉OK房的生意反而越好。
吳康忙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看老板,先給她吃定心丸:“沒事兒,挺好的,沒什麽人來找茬。”
因為來卡拉OK房消費的客人實在太多了,什麽級別的都有。客人身份越尊貴,想搞事的人越要小心謹慎。萬一惹毛了大佬,讓大佬不痛快了,人家有的是招整你。
周秋萍嘆氣:“真是辛苦你了,是我對不住你。本來我想着,接下來把幾家店都開了,包括海城那邊,直接成立一個公司,統一管理。但現在這情況,我也不敢動。”
吳康趕緊擺手,認真道:“你可千萬別動。”
他左右看看,示意老板跟他去辦公室說。關了門,他下意識地看着跟進來的曹敏莉和蘇珊。
周秋萍點頭:“沒關系,什麽都可以說。”
吳康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周經理,你有沒有考慮過挂個紅帽子,把店都挂在集體名下?”
周秋萍眉毛微挑:“怎麽說?”
“是這樣的。現在上面發文件要求集體興辦企業,他們現在也歡迎私營業主挂靠。他們不管企業,只收管理費。雖然是要花些錢,但挂了紅帽子以後,他們需要交的稅也會相應減少,那些雜七雜八的什麽治安費、衛生費同樣不會找上門。我算了一下,反而開支更少了,很劃算。”
所以現在私營業主要麽忙着把企業捐給集體,要麽就想方設法挂紅帽子,頂着公字頭,變成自己人,大家才不怕。
周秋萍卻搖頭,認真地看他:“你知道傻子瓜子事嗎?這次他是以什麽罪名被抓的?”
這段時間,吳康一直關注風向,自然清楚:“挪用公款和貪污罪。”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罪名?理論角度上講,他一個私營業主,掙了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別人管不了他呀。
可問題在于這位大名鼎鼎的傻子老板目前的狀态是跟國有企業聯合辦的公司。自然也就有公款可以貪污和挪用了。
吳康變了臉色。
周秋萍點頭道:“問題就出在這裏。如果真戴上紅帽子,那店的性質就說不清。口頭約定甚至簽合同都沒任何意義。将來我們要是動用店裏的款子做任何事,比方說開新店購買新設備還欠款,都有可能被當成挪用公款。搞不好,就要郎當入獄。”
這種事在90年代相當常見。因為産權不清晰,鬧上法庭鬧進大牢的,不勝枚舉。
吳康為難了:“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新店還開不開?”
她在江州選了三處地方開卡拉OK房,按照計劃,下一家店下個月就要開了。而目前店裏的生意也足夠支持新店開張。
周秋萍微微皺眉,沒能拿定主意:“先不動,我再想想看。你讓大家都別急,肯定會有辦法的。”
吳康無奈,只能點點頭:“好吧,我會跟大家說的。”
周秋萍笑了:“給大家發一個月的工資當獎金,讓大家好好乾。我還想多開些卡拉OK房,到時候店長就指望大家了。你這位總經理現在可得好好培養,不然以後沒人用,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外面又有客人鬧着要包房,吳康趕緊出去協調。
周秋萍自然也不多留,抓了個石榴,一路走一路吃。
等她上了車,蘇珊才感慨:“本來我覺得大陸很好做生意,就像一片沒有開發的沃土。但現在我才意識到,生意之所以好做,是因為做生意的人太少。而做生意的人之所以少,是因為風險太高。”
周秋萍笑出了聲:“要不怎麽說是富貴險中求呢?”
曹敏莉沉默着,半晌才冒出一句:“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啊?”周秋萍沒反應過來,滿臉茫然地看着她。
曹敏莉認真道:“就是戴洋帽子,戴上真正的洋帽子。”
周秋萍想了想,十分誠懇地搖頭:“我再想想別的招,盡量還是不要吧。深圳、羊城那邊,你開店,我只管投資不管事。但要是在這邊,事情誰管呢?你過來不方便,我管的話跟那邊的店又有理念沖突,到時候容易有矛盾。”
曹敏莉真心實意地替她擔憂:“那你怎麽辦?店都已經裝修了,總不能空在那裏,白浪費錢。”
周秋萍揉太陽xue,嘆了口氣:“我再想想吧,實在不行,咱們醜話講在前面,到時候你就管分紅,不許插手管理。”
曹敏莉撲哧笑出了聲,白了她一眼:“你當我樂意管呢,我都已經快忙死了。”
她沒讓蘇珊直接把車開去江州飯店,而是先送周秋萍回家。
搞得周秋萍挺不好意思的:“哎呀,你看這個這個,我應該告訴你們的。”
“行了吧。”曹敏莉老實不客氣,“早點回家睡你的覺去吧,明天不是要錄節目嗎?”
周秋萍也想起來正經事,叮囑她們:“對了,你倆今晚早點睡,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我估計節目一播出,展銷就會爆。你們白天必須得把展廳準備好,明天傍晚下班的時候應該會迎來第一波客人的高.潮。”
曹敏莉和蘇珊都将信将疑,但還是很給她面子的沒說啥。
周秋萍也不給自己背書,下了車揮揮手,直接往院子裏去。
她一推開門,就吓了一跳,因為門後站着餘成。
這家夥,怎麽又跑過來了?
周秋萍耽誤了好幾天的工作,掙錢當先,沒心思風花雪月,看到人就直接開口問:“李東方怎麽樣了?你今天見過他嗎?”
餘成還沒開口,他的身後突然間響起一聲暴喝:“走,趕緊走,我愛咱們的大清國,我怕他完了。我愛他,可誰愛我呀!這,已經不是我的國。”
周秋萍差點沒被熏死。李東方這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酒?
還大清國呢,大清國都不知道亡了多少年了。
她皺眉毛,趕緊往旁邊躲,生怕被吐一身。
“他怎麽回事兒?”
餘成表情微妙:“學校不讓他呆着了。”
周秋萍脫口而出:“他畢業了呀。”
餘成清了清嗓子:“就是,他現在不還在學校的電腦房乾活嗎。校方有人說他情況複雜,不适合繼續在學校呆着,讓他走人。”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下文中提到的背景,關于帽子。文章來源于:
中國私營經濟24年?? 2002年12月8日14:19??新民周刊
特約撰稿/馬立誠
從1989年下半年到1991年,媒體上鋪天蓋地發表“問一問姓社姓資”的文章,來勢洶洶。
雖然法律沒有改變,但在輿論中,私營經濟成了階級.鬥争的假想敵。
一些私營企業家們想起了共和國歷史上那些令人心悸的日子。
本來私營企業就戰戰兢兢。那時候流行一句民謠:“黨的政策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樣。”現在一看報紙,不得了,于是一些人轉向國外辦起了企業并設法弄到綠卡,回國來揣着綠卡一邊經營一邊觀望;另一些人不得不“挂靠”在集體企業名下,戴上“紅帽子”……
明明是自籌資金、自主經營、自由組合、自負盈虧的私營企業,偏偏要頂着個集體企業的帽子熂體沒投一分錢 ,這就造成了産權關系和司法解釋的混亂,導致無數紛争和悲劇。
人們的擔心并不是沒有道理的。據統計,20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在“左”思潮影響下,有名的私營企業家就逮捕并判決了200多個。罪名是“貪污”、“挪用公款”等等。
自已分掉自己賺來的利潤,是“貪污”;自己調撥自己的資金,是“挪用公款”……因為你戴着“集體”的紅帽子。
河北一位私營企業家,因為“貪污”等罪,被判18年徒刑。熱心的律師和記者為他鳴不平,說“貪污”是指國家工作人員和國企人員私拿公款,而這位企業家是無業人員,犯罪主體資格不符。又說他是自籌資金、自主經營、自由組合、自負盈虧的“四自”,國家和集體沒投一分錢,實質上是私營企業。他的錢是自己經營所得,不能定為貪污等等,但是沒有用,還得在獄中服刑。
《中華工商時報》1989年11月10日發表文章說:“近幾個月來全國個體戶銳減了近四百萬。”
新華社辦的《中國記者》月刊1990年5月號發表文章說:“近來在報紙和刊物上,有關個體戶的報道少了。原因呢?不少編輯部感到有點拿不準。至于社會上,則更有甚者。在有的人眼中,個體經濟已成了背時之物,最好是從重從快懲罰打擊。有的人誤以為中央已經收了,取締是早晚的事。新聞界在一段時間內的沉默,增加了這種不安情緒。前幾個月全國個體戶銳減360萬人,不能說和這種氛圍沒有關系。”
這就是當時的輿論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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