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7章給我師母找個工作

關燈
第277章 給我師母找個工作

歐小飛等人看到新的營業執照都激動得夠嗆。

大家偷偷地觀察盧振軍, 感覺大佬還是大佬,妥妥的破船還有三千釘。

當時外面傳的那麽厲害,現在人家一露面再難的事情都能搞定。這說明什麽呀?說明他沒事兒。

不然那些當官的多精明啊, 肯定早就退避三舍, 劃清界限了。

啧啧,還是周經理厲害, 一眼就看準了靠山沒撒手, 可算是有了回報。

周秋萍朝大家揮揮手:“都回去乾活吧,你們可是投了本錢的,到時候虧本了,大家哭都來不及。”

衆人哄笑着,趕緊往回跑。

店還是那個店,店已經不是那個店了。他們現在可是為自己乾活的人。

梅經理看到新的營業執照, 還有點懵, 工商局還真給他們發呀。這, 工商局可真不怕出事兒。

得,她也不替別人操心了。她本來就對上面的政策頗有腹诽。

現在的飯店之所以被承包出去, 就是因為本來做的不好啊。服務态度差, 菜品常年不更新, 客人都不願意登門。

如果不承包出去,店裏沒效益,光有支出。這麽多人的工資從哪兒發?上面不給撥錢, 餐飲公司又不能自己變出錢來。

再說了,憑什麽承包就只能給外資合資承包?要說為了掙外彙吧, 這能掙多少外彙?江州是外國人、華僑、港澳臺同胞多, 還是老百姓多呀。做買賣, 當然是要為大部分人服務。

梅經理拿了營業執照, 鼓起勇氣:“行吧,我去跟領導彙報。”

周秋萍擔心橫生枝節,立刻提要求:“我們一塊去吧,今天把這事兒明确下來。營業執照我們有了,合同我們也簽了,這店說開就開,可不得讓人砸了。”

盧振軍也默不作聲地跟上。

得虧他去了,因為餐飲公司的老總滿心不痛快,卯足了勁來找茬,什麽只有集體企業,沒聽說過集體(合作)企業。什麽分紅搞股份是資本.主義那一套,他們不能知錯犯錯。

反正雞蛋裏挑骨頭,總歸都能找出話來說。

周秋萍也不跟他怼了,這不是她能不能說服對方的事兒,對方擺明了就是要存心為難。

盧振軍朝他笑了笑,直接提要求:“您這電話能借我用用嗎?”

總經理懵了,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路數,居然眼睜睜看着他拿起電話機,都沒阻止。

盧振軍打了個電話要了號碼,然後接着打第二個電話,和對方說笑了幾句,就是一眼睛瞪得老圓的總經理:“麻煩您接個電話吧。”

他沒來得及拒絕,聽筒就被塞到了他手上。他的直屬上司語重心長:“關鍵時刻,要做好穩定工作。集體企業有什麽問題呀,就是要讓大家都動起來,都勞動致富,都勞動養家。合同都簽了,不要搞事了,不然人家鬧上法庭,你好看啊。”

餐飲公司老總還想說對方不敢,除非不打算在江州的餐飲界混了。但想想這周經理豪橫的樣子,既能弄到營業執照,還能讓他領導給他打招呼,估計人家還真的乾得出來。

領導又苦口婆心:“這是解決軍屬就業的大事兒,我們幫不上忙,也不能扯後腿。不然不好交代。”

其實從5月份開始,在江州,地方和部隊的關系就挺微妙的。軍方提前出動了人馬維持住了秩序,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越界了。但因為後面局勢的發展,他們的行為反而是力攬狂瀾。

就,不好說,別招惹。

領導都這樣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麽呢,只能手一揮:“那就先按照合同來。”

周秋萍懸着的心可算落回胸腔了。

她今天之所以态度強硬,一方面是因為知道盧振軍瘦死駱駝比馬大,應該能找到靠譜的關系,所以無所畏懼。另一方面就是擺明态度,姐不好惹,不要随便拿捏姐。

不管是在社會還是在商場上,人善被人欺是真理。有的人啊,就是喜歡柿子揀軟的捏。碰上刺兒頭,他反而要退避三舍,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走出餐飲公司大門的時候,她開玩笑道:“我今天可真感受到什麽叫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盧振軍苦笑:“我今天也明白了為什麽說對老百姓來講,什麽都不管的官才是好官。都TM瞎管。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光會拖後腿。”

周秋萍笑笑,沒接他的話。這哪是她一個小老百姓能讨論的話題。

她只開口問:“最近你有什麽事兒要忙嗎?”

盧振軍坦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我現在的任務就兩條,一個找人,一個找錢。”

周秋萍點頭:“找人我幫不上忙,不過找錢的話,如果不嫌錢少,100萬掙不掙?”

盧振軍驚訝:“100萬?我還會嫌少?”

周秋萍笑道:“你這不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嗎?我怕你看不上眼。”

“你直說吧,到底要我乾啥。”

“也不難,就是你想辦法找幾個人,幫我把國庫券送到海城去賣掉。”

盧振軍更驚訝了:“國庫券?你還在倒賣國庫券?你哪兒來的人手收國庫券啊。”

周秋萍簡略地解釋了幾句事情始末,當然她不可能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實,所以篤定了1988年發行的國庫券會在1989年上市。

她還假模假樣道:“我也沒想那麽多,就是覺得等到後年就有30塊的利息,還比較劃算,就收了當貨款。總歸要想辦法給彩電降價,人家才會買。誰知道國家還挺快的,居然9月份就讓國庫券上市了。”

盧振軍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真沒想到嗎?”

周秋萍笑了笑:“其實隐約猜了猜,1987年的國庫券是5年期的,從88年開始就變成了三年。85和86年的國庫券去年上市了,距離它們到付的時間分別是兩年和三年。88年的國庫券今年上市,距離到付時間也是兩年。既然國家去年已經下定決心搞活國庫券市場,那就沒理由只弄一茬,後面不管了。我估摸着最遲也是明年初上市,不然都快到期了,也沒啥意義。當然,這些都是我猜測的,運氣好而已。”

盧振軍久久不開口,半天嘆了口氣:“說起掙錢,小明講的沒錯,還是你厲害。”

價值380多萬的股票,當初是她建議買的。

上市就價格飛漲的國庫券,也是她一手操持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按照秋萍的個性,如果當時他們還沒拆夥,她肯定不會藏着掖着,一定會把這招也交給他們。

怪誰呢?怪還沒過河就忙着拆橋的人,怪他自己沒能堅持住。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既然當時讓他管着三産,那即便是首長也不該随便插手。

沒錢了,慌神了,活該。

盧振軍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表情:“行,你打算什麽時候送過去?”

“越快越好。”周秋萍一點也不願意耽擱,“我要花錢的地方多,這些國庫券堅決不能出事,不然的話,給你們公司的投資不用說了,肯定沒有。還有曹總那邊,我也得繼續投錢。”

盧振軍情緒複雜,即便是給軍方的房地産公司投資,她都要拉着港商,不然還沒資格,也不曉得究竟是誰更荒唐可笑些。

周秋萍卻無所謂,即便現在的政策允許她直接給盧振軍籌建的公司注資,她也會拉上曹總。

原因很簡單,曹總是港商,她在內地投資,可以享受很多優惠政策,比方說減稅甚至免稅。這對商人來說,實在太具有誘惑力了。

就好比曹總眼下在深圳開的卡拉OK房,明明營業額是大歌星的幾倍,需要繳納的稅和各項費用加在一起卻又達不到大歌星的一半,利潤可想而知。

照這個趨勢下去,投資進去的錢,過不了多久就能收回頭了。

她周秋萍和錢又沒仇,當然得拉着曹總一塊兒投資,有錢大家一起賺。

盧振軍聽她叨叨,忍不住笑:“你這又不覺得非得拉着港資很丢臉了?”

周秋萍搖頭,認真道:“這是大買賣,一般的個體戶做不了。飯店不一樣,做飯店的多半是個體戶。咱們今天把這事兒給辦成了,就有個先例擺在前面,後面的人想依葫蘆畫瓢,就有例子可以照抄了。市場就這樣,一花獨放不是春,夜市也要攤子多,才能聚攏人氣,客人才會多起來。”

她能力有限,不可能管那麽多事兒。再說那些事也不歸她管。手伸太長,人家會看她不順眼,說不定就直接拿刀砍斷了她的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前面趟出一條路來,想跟上的人自己跟,她可沒膽子伸手拽任何人。

兩人上了公交車,直接回去吃午飯。等吃過飯,盧振軍再去拿股票,好從周秋萍手上換錢。

他們進了門,請來幫忙的阿姨正在燒飯。聽說添了兩個人吃飯,她立刻犯難:“那米飯可能不夠。”

周秋萍無所謂:“家裏還有挂面,下兩碗面條吧。菜夠不夠,不過我去斬點鹵菜。”

比方說面條裏放點豬頭肉,再放些青菜,外加卧一個雞蛋,那就很美妙了。

李東方剛好從屋裏出來,聞聲立刻附和:“我去,我去,我陪你去。”

在場的人集體狐疑看他。這小子想乾嘛?現在不怕周經理了?

餘成哭笑不得:“這有什麽好陪的,又不是去買米,還要人扛。”

李東方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嘴裏說了些啥,就悶着頭往前走,站在門口側過臉來等人。

他這等人的時候吧,腦袋還垂着,生怕跟人碰上視線。

周秋萍直搖頭,估摸着這小子是有話跟自己說,也不計較了:“行吧,行吧,你想吃啥就直接說,給你們買。”

另一個程序員瞬間雙眼放光,歡天喜地地提要求:“鹽水鵝,我想吃鹽水鵝,要熱的。”

鹽水鵝比鹽水鴨強,天冷了,鹽水鴨一熱就容易有騷味,鵝卻沒關系,不管熱幾遍都香噴噴。

周秋萍點點頭,大方應下:“行啊,今天就斬半只鵝。”

為什麽不是一只呢?因為4小只同學在學校吃飯,而阿媽今天又去供銷社送貨了,中午不回來吃。

說起來這事兒也挺有意思的。

她們家都已經從軍區搬了出來,但并不影響阿媽找汽車兵幫忙送貨。在掙錢這方面,汽車隊根本不買上司的帳,誰給錢他們就出車,相當的現實。

周秋萍出了門,堅決不主動和李東方搭話。

呵,前天你對我愛搭不理,今天的我你就高攀不起。

反正我不急,誰愛急誰急。

李東方慫慫的,一直跟在她邊上,不吭聲又不要落後一步,搞得活像他害怕自己被丢了一樣。

到了鹵菜店,周秋萍要了半只鹽水鵝,又要了虎皮鳳爪和豬頭肉。等人把豬頭肉切成片,鹽水鵝斬成塊的時候,她旁邊終于響起了聲若蚊吶的動靜。

李東方吭哧吭哧了半天,可算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周經理,你這還要會計嗎?”

周秋萍轉過頭,平靜地看着他:“你想說什麽?”

李東方眼神猶疑不定,說話也含含糊糊:“我師母以前是會計,現在想找點事做。”

周秋萍直言不諱:“你師母以前是哪個單位的,乾什麽職務?”

店裏的人正在斬鴨子,那鋒利的刀咚咚咚,一下一下,連綿不絕地落在砧板上。李東方卻覺得那雪亮的刀光在自己頭頂上閃爍,晃得他眼睛都發花。

那根繃着的弦終于斷了,他自暴自棄一般,賭氣道:“農大教授,教書的。”

周秋萍奇怪:“那她怎麽又是會計了?”

李東方愈發煩躁:“她最早是學經濟,後來下放的時候在農場,轉了方向。農大搬遷回江州,缺老師,又把她弄過去了。”

周秋萍點頭,一個問題解決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那她為什麽要找會計的工作?”

原因實在難以啓口,李東方踟躇半晌才出聲:“她被開除了。”

“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那件事。”說話的人急忙強調,“她就是背黑鍋的,她太老實了,又太天真。他們說她交代清楚問題就沒事了,結果最後她成了扛鍋的人。”

李東方憤憤不平道,“就好像當年全是紅.衛.兵一樣,這事兒如果要深究,沒有一個人獨善其身。真厲害的,早就跑了,剩下的全是背鍋的。”

周秋萍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她被判刑了嗎?”

“判個屁,她根本什麽都算不上。五六月份的時候,她還在實驗田裏乾活呢,她壓根啥都沒參與。我這麽說吧,之前他們系主任提名自己的得意門生當副教授,她認為那個人的學術能力達不到标準,就投了反對票,得罪了他們。那個得意門生呢,家裏是當官的,挺有背景的。現在逮着機會了,他們趁機落井下石,10分的錯都說成100分。搞得好像他們多光風霁月一樣,狗屁!什麽玩意兒。”

周秋萍不太在意這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學從來都不是象牙塔。彼此之間的傾軋,自古都沒斷絕過。

她只注意一點,既然沒有被抓起來關大牢,那這位教授即便不冤枉,情況也談不上多嚴重。

她搖搖頭:“我這邊暫時不缺會計。”

李東方急了:“你不是開了新店嗎?”

周秋萍好笑:“又不可能一家店一個會計,那我還請不過來這麽多人呢。一個會計就能帶好幾家的賬。”

李東方瞬間又頹唐了,他覺得師母是替他們受過。大雨傾盆,其他人都跑去躲雨了,只有師母還傻乎乎地站在雨中。

他們家上有老下有小,老人身體不好,常年泡在藥罐子裏,每個月光買藥就是一筆好大的開銷。

他的導師也沒少受這這事牽連,雖然因為德高望重沒被開除,但級別也降了,收入銳減。

這下師母沒了工作,一家人靠什麽過日子?

周秋萍忍不住道:“所以做事要前想後顧,不要任性,也不想想後果能不能承擔得起。”

李東方憤憤不平:“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這跟當年一樣,就是引蛇出洞,故意欺騙人。”

周秋萍懶得跟他說這些,直接擺手:“那你師母能外出工作嗎?”

本來還要慷慨激昂的李東方一下子被卡住了,咳嗽了兩聲才回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是搞農學的嗎,當什麽會計呀。我在農場承包了一個島,有幾百畝地種莊稼,幾十畝地種菜,剩下的地方種桃樹。我本來打算讓農場的人幫我把這事給辦了。既然她是農學教授,那她去島上工作吧。工資嘛,她以前工資多少,按照同樣的标準發。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島上條件挺簡陋的,以前是知青下放點。”

李東方如釋重負,脫口而出:“沒事,我師母常年待在農田裏,連牛棚豬圈都睡過。”

好歹還留在江州了,以前師母出去育種的時候,經常好幾個月不着家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