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8章我拿到了全獎(捉蟲)

關燈
第318章 我拿到了全獎(捉蟲)

一頓火鍋吃的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大冬天的的确适合吃火鍋呀。

大家都評價鍋底很對味,羊肉很鮮嫩,燙火鍋的蔬菜更是清爽可口, 吃的很舒坦。

當然更重要的是服務員十分妥帖, 他們在旁邊站着,無微不至地照顧顧客, 但又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總之就是舒服。

林師傅過來打招呼,有點忐忑不安,不知道老板為他們的表現打幾分。

雖然他們大家都投了本金,可是人人心中皆有一本賬,出錢最多的周經理當然是老板。

周秋萍卻擺手:“要怎麽經營,你們自個兒決定。你們才是在店裏天天工作的人, 你們最清楚顧客要什麽, 而你們又能提供什麽。我相信你們肯定能夠找出那條最合适的路。”

她以前總想着所有的一切都按她的節奏走。現在想想倒是沒必要, 既然是集體合作制企業,那就發揮集體的智慧, 做一家嶄新的店。

卡拉OK房因為有模板在前面, 大概還會按部就班地走。

而火鍋店, 是可以自己來的呀。

臨出門前下了雨,火鍋店又提供租傘服務。一把雨傘兩塊錢的抵押金,借用了雨傘的顧客歸還時可以取回押金。

這種模式在十幾年後就不稀奇了, 但對眼下的人來講,卻很有意思。

好些客人都放棄了擠一把傘走的決定, 各自租傘撐着去坐車。

周秋萍陪着大學生們去等公交車, 雨是綿綿的, 并沒有狂風暴雨的侵襲。大家站在公交站臺的廊子下, 倒不至于被打濕。

解茜悄悄地走到她的身旁,低聲道:“周經理我不要獎金,您幫我把獎金也捐給亞運會吧。”

這些天她一直處在煎熬之中,因為被強烈的羞愧感環繞着。每一聲誇獎支持鼓勵她的聲音,都讓她自慚形愧。

她沒做那些事,她沒那麽高尚。

說實在的她從未想過那些事,她只想從家裏出來,甚至可以說是逃離自己的家庭。

周秋萍看了她一眼,開口提醒她:“出門在外要花很多錢的。”

解茜小聲道:“我申請到了全額獎學金,包括食宿費用和學費,一年是13648美元,夠我用了。我聽說在國外還可以打工補貼生活。”

周秋萍驚訝不已:“全額獎學金,好厲害呀。這可比自費省錢多了。”

解茜茫然:“我就是自費啊。”

這時代的自費就是相對公費來說的,不是國家掏錢送出去的都叫自費,包括從國外的學校獲得獎學金也叫自費。

周秋萍恍然大悟,興高采烈道:“這是好事兒,你早點說啊,我們也給你好好慶祝下。”

解茜苦笑:“我不敢說,事情沒有完全定下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敢說。你們肯定會覺得我冷酷無情,我的家庭條件這麽好,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我卻只想離開。”

周秋萍倒是沒指責她,只說了一句話:“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莫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解茜差點掉下眼淚來,她從來沒聽過這種話。她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實在忍不住向自己最尊重的老師傾吐了心中的苦悶。結果原先十分疼愛她的老師,後面再看她就好像在看白眼狼,認為她不懂事,是個冷酷自私的人,父母白養她了。

“她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沒有人知道。我的父母從來沒有表揚過我一句,永遠只會指責我。我考到第二名,他們會罵我蠢為什麽不是第一名?我拿到了第一名,他們又會罵我,為什麽不是滿分?等我是滿分的時候,他們又說這種小地方破學校的滿分有什麽意義?哪兒來的臉高興,井底之蛙!我考上了大學,所有人都替我高興。我的叔叔姑媽還有姨媽舅舅他們都讓弟弟妹妹們向我學習,他們卻嫌我上的不是清華北大,學校不夠檔次。等到進了大學我拿不到前幾名時,他們又說看吧,你果然就是蠢。好像我倒黴,我落魄,他們才高興,因為這樣就能證明他們比我強,我永遠不可能超越他們。就說出國留學的事吧,我沒跟他們任何人講,因為一旦失敗了我得到的絕對不會是鼓勵安慰,而是嘲笑,你這種蠢貨怎麽可能出國留學?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甚至沒有流淌出一絲悲傷的神色。

因為人失望成習慣,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那麽連流淚都成了奢望。

周秋萍在心中嘆了口氣,伸手抱了抱着女孩。作為一個經歷了一世的人,她大概能夠猜測到解茜父母的心态。

往好裏想,他們是用挫折教育來逼迫孩子成才。這一代的父母經常乾這種事兒。本意是因為怕孩子會翹尾巴,希望他們時刻有壓力,然後化壓力為動力。

往壞裏想那就難說了,有的父母就是以打壓孩子為樂。在旁人面前他們難以找到優越感,只有欺負自己的孩子,不害怕遭到反抗。

至于解茜的父母,應該更加傾向于前者。

解茜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我沒有自由,那不是我的家,那就是一個囚籠。我在家的時候只有一天被允許看電視,那就是禮拜六的晚上,包括寒暑假。甚至我希望調整一下看電視的時間,還是一個禮拜一次,至于哪天看由我自己來選擇都會被拒絕。我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我媽會突然間走進來猛的抽掉我手上的書,因為懷疑我在書底下會放其他的課外書。不管我怎麽解釋,他們都不會相信我。我的英語很好,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從中學時我就開始看原版書,這是我唯一可以放松的時候。說來諷刺,他們對我要求那麽高,他們自己卻看不懂英語。他們寧可把時間花在打麻将上,也不用來提高自己。”

周秋萍拍了拍她的肩膀,絞盡腦汁地安慰她:“你父母還是在意你的,不然這回也不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有的父母在孩子碰上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把孩子推出去有的外人欺負侮辱孩子,用這種手段來證明他們多辛苦,他們養了一個不成器的小孩。當然我不是說凡事跟壞的比,而是我想說,能承擔起當父母的責任,在出事的時候擋在你面前,不管是為了他們的面子還是其它考量,對你來說,都是件好事兒。”

解茜抿緊了嘴唇,沒吭聲。

周秋萍繼續說下去:“走上社會,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就像你說的父母打麻将,未必不是一種交際或者放松的手段。誰都不容易。當然,我完全不贊同你父母的教育方式。我很慶幸你的堅強。加油,總有一天,你能夠真正獨立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拍拍手,招呼大家:“親愛的夥伴們,有個好消息要跟你們分享。我們解茜同學,已經成功地拿到了全額獎學金,要出國留學了。”

衆人發出嘩然,有人知道她想出國的事兒。八十年代是出國熱的時代,尤其是在國家放開自費留學政策後,申請出國的人與日俱增。

“太好了,太厲害了。”盧潇潇激動地抱住她的胳膊,熱情地追問,“哪個學校啊?”

“德克薩斯州南部衛理公會大學。”解茜有些腼腆,“不是什麽有名的大學。”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她:“這還不好啊,美國的大學呢,還有全額獎學金呢。這老外對咱們可比不上咱們對他們。是人是鬼,到了咱們的地盤,那都是祖宗,教授的工資都比不上咱們國家發給他們的生活補貼。”

他們學校的學生跟留學生關系并不好,經常沖突不斷。去年就因為不滿留學生享受的種種特權以及學校某些領導對他們的包庇态度,爆發了嚴重的沖突,甚至一度驚動了地方政府,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壓下來。

結果那幫孫子挨了打,消停多了。

可見那句話說的沒錯,權力從來不是別人賜予你的,而是自己争取的。

他眉飛色舞了一通,察覺到自己失言了,立刻補救:“黃老師,我不是說你啊,你是中國人,是咱們的同胞。不能跟他們相提并論的。”

黃山不以為意,作為在港英政府統治下長大的本土香港人,他對外國人享受的特權同樣痛恨,并不認為自己屬于特權分子中的一部分。

他只關心解茜前往留學的學校:“衛理公會大學很不錯的,法學院和商學院很有名。你能拿到全額獎學金,很棒!”

他興致勃勃,積極建議周秋萍和胡經理,“這是個很好的點,要宣傳。大家都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小虎隊的乖乖虎其實唱歌跳舞都普通,但是他好學生的形象很得人心,所以非常受歡迎。”

其他人跟着附和:“對,他們前面不是說你不務正業荒廢學業嗎?現在叫他們好好瞧瞧什麽叫才藝雙全品學兼優。”

還有人圍着她打聽申請國外大學的流程。現在出國留學是被整個社會主流都肯定和鼓勵的。誰能拿到國外大學的offer,真是叫人羨慕死。

有人感慨:“這衛理公會大學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一萬多美金,你算是你們學校今年工作總結的亮點了。89年工作喜訊。”

解茜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到了,笑着糾正:“是90年,明年夏天我才去報到。”

周圍人一怔,突然間反應過來,對哦,現在是1989年的十二月份,他們馬上就要步入新時代了,歡迎來到九零年代。

公交車來了,衆人哄笑着上車,還有人大喊:“青春啓航——”

結果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居然跟着哼唱:“燃燒青春的火焰,點亮明天的希望,青春啓航——”

大家先是一愣,旋即笑得更厲害了,趕緊上車。車上有乘客認出了他們,激動得不行,全都要擠過來湊近點看他們,搞得公交車都沒辦法開了。

最後還是周秋萍出面幫忙協調,車子先不開,大學生歌手們從頭走到尾,讓每個人都看清楚他們的模樣,這才勉強安撫住衆人的情緒。

何謂因為有活兒,一直到聚餐快結束才過來。見狀,他感慨萬千:“歌壇更新換代多快啊,我這麽快就成了明日黃花。”

黃山在旁邊滿臉認真地強調:“所以,作品永遠是歌手唯一的名片,也是歌手永遠的說話底氣。你的走xue要控制了,加強聲樂訓練,争取盡快推出新專輯。”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大概半年左右制作一張專輯是最合适的。但沒辦法,不是他不信任他的大陸同仁,而是他們現在當真還欠缺專輯整體意識,沒有流程概念,必須得手把手地帶。

何謂興奮起來:“那這回做什麽樣的專輯?魔幻的,神秘的……你看這要大過年了,總要來點新鮮的。”

結果星星一聽“新年好”,就扯着她那小破鑼嗓子走腔走調地喊:“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

周秋萍下意識地想捂住小姑娘的嘴,唱得很好別唱了,大晚上的別把狼給招來了。

結果大女兒也加入到了妹妹的隊伍中,也跟着唱。哎喲,挺好的兩個小姑娘,咋就長了張唱歌的嘴。

偏偏老太太還護短:“我們唱兩句怎麽了,這都要快過年了。”

周秋萍靈機一動:“要不出張賀歲歌的磁帶吧,過年也好熱鬧熱鬧。”

何謂來了興趣:“這個好,小虎隊最早就是和憂歡派對合唱《新年快樂》的。哎,黃老師,要不讓旋風小子也在賀歲歌曲專輯裏亮相,讓他們上《青春歌友會》,拍個MV ,看看反響如何。”

黃山還沒考慮好,胡經理卻相當積極。主要是他覺得賀歲歌磁帶做起來不難,起碼不用燒30萬制作一張專輯,省錢省心,到時候還好賣。因為天然有市場。

哎,就是做的有點晚了,馬上過年是1月份,好像有點趕。

想到這裏,胡經理突然間驚悚。他肯定是被奇怪的病傳染了,他怎麽會覺得一個多月的時間錄專輯還來不及呢?

真趕起來,用不了一個禮拜就能把專輯錄好,送到車間做好了立刻上架銷售。

這事兒周秋萍真是提議,說完就不管下面他們的安排。想開了,反正這大半年時間在這方面掙的錢也不少了,随便他們怎麽造吧,能養活他們自己就行。

哎喲,吃飽了真想睡覺。

她坐在車上居然直接睡着了,跟泡在溫泉水裏一樣。

餘成看着女友,車裏太暗淡,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到她平緩的呼吸聲。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這是秋萍經常對他做的動作。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這樣做時,眼中流淌的是心疼。

他也心疼她啊。

車子停在崗哨前,武警過來檢查車裏人,周秋萍驚醒了,茫然地睜開眼睛:“我睡着了啊。”

高女士同樣心疼女兒:“趕緊回去睡覺吧,這一天天忙的。”

跟個陀螺似的,就沒見她歇的時候。

周秋萍笑道:“趁能忙,趕緊忙。”

後面她沒說的話是,誰曉得政策會怎麽變,說不定一下子就沒得忙了呢。

突然間旁邊沖出個人,興奮地沖着車窗喊:“做出來了,老子做出來了,二代龍卡,老子真TM做出來了。”

車上人叫吓了一跳,周秋萍驚恐:“李東方,你咋這樣了?”

她的老天爺哎,山頂洞人也就這樣了吧。

餘成在旁邊輕咳:“那個,攔不住他,他最近癫狂。”

這小子前一段時間特別嘚瑟,好像公雞下了蛋一樣趾高氣昂。後來某一天他就突然間消停下來了,格外夾着尾巴做人。

不用問,肯定是龍卡升級碰上瓶頸了,他曉得低調做人的道理了。

李東方才不管這些呢,只亢奮地嚷嚷:“喂,你聽到沒有,我說我做出來了。”

周秋萍耳朵都快被他喊聾了,趕緊叫停:“聽到了,很好,非常好。李東方你就是中國的比爾·蓋茨,真是棒棒的。”

李東方本來還嫌她态度太冷淡,被她這樣彩虹屁一吹,居然扭捏起來:“也,也沒到這份上。”他猛地抽了抽鼻子,勃然大怒,“好啊,你們去吃火鍋了吧。你們太過分了,居然不叫我。羊肉,絕對是羊肉鍋子。”

周秋萍懷疑這娃已經過得錯亂了,大家現在又不住在一塊兒,她出去吃個飯還專門喊他?這不開玩笑嚒。

可他要忘了這事兒,怎麽又特地跑過來呢。

好在這會兒武警問了句:“你們到底進去還是不進去?”

周秋萍就當機立斷:“李東方,你坐曹總的車吧,進去說話,大冷的天。”

進了屋,高女士趕緊去廚房下了碗面條,切了自己鹵的牛肉,還煎了個荷包蛋,又放了小青菜,可算是勉強打發了深覺委屈的李東方。

後者吃面條時還不忘吹噓他的二代龍卡有多厲害。

餘成開了家裏的電腦測試。

做這玩意兒真得靠靈感,明明下午他走的時候大家還卡着,結果到了晚上李東方就突然間有了突破,一氣呵成。

他測試完畢,肯定地點頭:“可以,比WPS方便。”

上個禮拜WPS也上市了,開始依托電腦公司的優勢占領市場。好在徐文文這小半年時間帶領銷售隊伍東奔西跑的辛苦沒白費,他們第一波和主要消費群體建立起的聯系沒那麽容易被切斷。但任何行當都要靠真功夫說話,而且使用計算機的人有個心态就是認為越新的東西越好。況且WPS依托的平臺又是業內大佬。他們這個大學電腦服務部在人家面前有點不夠看。

現在新一代的龍卡出來了,他們就有底氣跟WPS正面杠上,絕對不會丢了現在的市場。

周秋萍突然間腦洞大開,開口問道:“現在除了WPS和我們龍卡以外,還有其他漢卡做的厲害的嗎?”

餘成搖搖頭:“目前就是我們。”

周秋萍不死心:“李東方,你上次在《電腦世界》雜志社碰到那個做漢卡的,現在怎麽樣了?”

李東方茫然:“沒聽說過啊,估計沒錢撐不下去了吧。”

剛畢業的人創業不就那樣嚒,純粹碰運氣,除非有家裏支持,否則抗風險的能力基本為零。一次失敗欠一屁股債,那就都完了。

這樣想,他真的很幸運,起碼他還有機會把他的龍卡堅持了下來。

好吧,他原諒他們出去吃羊肉火鍋不帶他了。

周秋萍卻若有所思,難道那位大佬現在就去做腦白金了?哎,她這算是扇動了蝴蝶的翅膀了嗎?

有點吓人。

可千萬別影響了她的股票升值,她還指望當個億萬富翁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