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我們給你湊錢(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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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振軍又是火車又是飛機, 好不容易折騰回江州的時候,此事已經塵埃落定。
不管是工商管理局還是派出所,誰都沒再提投機倒把的事兒, 直接将這樁涉案金額高達千萬的案子定性為非法經營, 偷稅漏稅。念在初犯,而且還沒來得及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 所以給予經濟處罰, 沒繼續關着人。
周秋萍聽到這份處罰決定的時候,感覺就一個字:囧。
非法經營還要收稅,怎麽聽怎麽覺得怪怪的,感覺有點像找三.陪小姐收。
別笑,這是真事兒。
上輩子90年代末期,周秋萍已經開始出來做生意的時候, 全國許多地方都出臺法規, 明文規定對三陪服務人員開始征稅。想想也是二十年之目睹怪現狀。
所以天上人間在天子腳下橫行那麽多年, 也沒啥好稀奇的。
周秋萍沒提出異議,事情能這般定性, 已經是各方都退一步的結果。如果她要求更多的話, 說不定會橫生枝節。
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了經濟處罰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公安的态度相對強硬, 認為既然是非法經營,就應該沒收所有收繳貨物,并且予以罰款。至于偷稅漏稅的部分, 按照稅務的相關規定另行處罰。
軍工廠堅決不同意。開什麽玩笑。
1000多臺彩電那是好幾百萬,張口就沒收, 你怎麽這麽大的臉?還好意思再罰款。窮瘋了吧, 怎麽不去直接搶.銀行呢?
至于偷稅漏稅, 你們一開始也沒說清楚, 我們怎麽知道還要交二遍稅。這是你們自己的工作沒做到位。
市政府就在中間當和事佬,要求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不要再吵了,吵也吵不出個結果來。
私底下他們找到程廠長,直接把話點明了。事情鬧這麽大,想要全須全尾解決,那根本不可能。軍工廠還有電視臺這些牽涉到的單位肯定得放血。至于你們內部怎麽處理,是你們自己的事兒。全國老百姓都看着呢,作為當事人,你們要全身而退,那打誰的臉?
程廠長把話遞到周秋萍面前,好不容易重獲自由身的周秋萍只笑了笑:“人家要沒收的是非法經營的商品。商品必須得交易才叫商品。我作為三産貿易公司的銷售經理,本身是三産的人,我們貿易公司幫助軍工廠租用倉庫儲存彩電有什麽問題嗎?怎麽能說這也是非法經營呢?這就是生搬硬套。”
程廠長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對,捉奸捉雙捉賊拿贓,倉庫裏的東西能說明什麽?作為工廠,我們自己租用倉庫存放貨物怎麽了?這也要沒收的話,全市這麽多倉庫,你一個個收過去吧,看你能不能搜過來。
他雄赳赳氣昂昂,又折回頭跟人吵。
聽上去有點像鬧劇,但有些外人看着特嚴肅的事兒解決的過程還真談不上體面。兩邊扯了半天,已經公布的非法經營罪是不可能撤銷了,不然他們就是打自己的臉。
扣押的商品也不能還回頭,但可以折價出售,用于抵消罰款。至于偷稅漏稅的部分,該補繳的補繳,該罰的還得罰。
雙方拉鋸戰了半天,最後被扣押的彩電每臺折價2000塊作貨款,還給軍工廠。如此一來,廠裏肯定吃虧。
因為現在一臺18寸的彩電,他們廠光生産材料成本就是1671塊錢,加上97塊錢的增值稅,600塊的消費稅,每出廠一臺彩電,就要花2368塊錢,這還不包括工人的工資。
然而有關部門說了,他們的出廠價是2500塊錢,這每臺彩電500塊就是收繳的罰款。1683臺彩電,總共罰款841,500塊,加上追繳的稅收和懲罰部分,合計200萬元。
這個罰單不可謂不重,但比起直接收繳價值420萬的彩電,另外再補同樣金額的罰款;這又算小錢了,還不到1/4呢。
程廠長有心再跟對方讨價還價,怎麽着也要把這金額控制在百萬以內。本身現在做彩電的利潤就非常低,簡直可以說毫無賺頭。他們純粹是上級有令,才不得不硬着頭皮做下去。
這麽罰的話,讓他們怎麽過?
但周秋萍卻勸他應下這件事,不要再拉扯了。
因為電視臺已經接到了上級監管部門的要求,現在必須得停播《廠家直銷》,并且立即對全臺節目進行整改。
政治空氣又緊張了,他們還是別硬碰硬了,杠不起。
程廠長快氣死了,跟周秋萍信誓旦旦:“這幫鳥人,肯定是貪了我們的彩電。”
這些被監管部門收繳的物資就和海關繳獲的走私商品一樣,都是內部消化,有關系的人低價就能拿到,再轉手出去,賺得盆滿缽滿。
非要說投機倒把的話,他們才是低買高賣的典型。
周秋萍摸摸鼻子,心道你們部隊三産公司也沒少從海關低價拿貨,同樣沒少掙錢。
她安慰了程廠長幾句:“沒事,你放心,這事兒我不會讓廠裏吃虧的。”
程廠長尴尬不已。如果條件允許,他真的願意拍胸口豪氣萬千地表态,讓她不用擔心,不就是200萬嗎?廠裏又不是掏不起這錢。
可問題在于廠裏雖然能拿出這筆錢,但他卻不能替廠裏兜下這件事。
嚴格來說,此時此刻廠裏置身事外挺不地道的。畢竟當初周秋萍搞《廠家直銷》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廠的飛天牌冰箱被商場聯合趕出來了,沒地方賣。
後來廠裏的商品三番兩次上《廠家直銷》,他們也知道是咋回事兒,當然清楚電視臺不可能擁有彩電專營權。
這個時候裝傻,把責任都推給電視銷售,推理電視臺,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可人窮氣短,軍工廠的日子也不好過。上面要求他們繳納的利潤越來越多,但現在整個社會經濟大氣候就擺在這兒,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就不容易了,上哪兒搞發展,擴大利潤去。
所以,程廠長的嘴巴嗫嚅了半天,最後也沒說出硬氣話來,只能尴尬地搓手。
周秋萍笑了笑:“但這事兒廠裏跟電視臺得坐下來談。我就是個乾活的,沒辦法作為受罰的主體承擔這個責任。《廠家直銷》和電視臺簽的也是承包合同。”
程廠長趕緊表态:“那你覺得怎麽合适怎麽來,我們廠絕對配合,不會有意見的。全部我們擔着也沒問題。”
周秋萍點點頭:“那好,咱們盡快把這事定下來吧。”
她話音剛落,餘成就帶着風塵仆仆的盧振軍進來了,後者看到她人,上下打量了一回,倒沒怎麽動色,反而表示肯定:“人沒事就行。200萬是吧?公司先借給你,回頭從你工資裏扣。”
程廠長原先看到盧振軍特別心虛,都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這會兒聽到他的話,直接要吓暈了:“200萬,工資?我的媽呀,盧部長,你們公司一個月的工資多少啊?”
他一着急,把盧振軍原先的職務都報出來了。
盧振軍冷笑:“我們按勞分配,她給公司創造多少利潤,她就能相應拿多少提成。”
程廠長苦笑:“盧總啊,還是你們自在。咱們廠到現在為止,重大技術革新最高獎金還是5塊錢。上次我想漲到10塊錢,跟人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沒批下來。”
所以廠裏的職工一個個都往老李那家夥承包的車間擠,實在太正常不過了。用人家工程師的話來講,這不是5塊錢的事兒,這是重不重視尊不尊重的問題。
說曹操曹操就到,李工也匆匆忙忙趕過來。他現在與其說是車間的總工程師,不如說是銷售總監。他每個月起碼有1/3的時間都在跑市場,為了就是多推銷産品。
好在眼下政府有關部門也鼓勵發展卡拉OK。
雖然有人說經濟蕭條的時候,政府就會引導人們進行廉價的娛樂消費,以此來轉移人們對社會現狀的不滿。比方說美國的“沙發土豆”政策。為數不多的失業救濟金讓人餓不死的同時也可以通過看電視的方式來消磨他們的時間,防止他們窮極無聊之下威脅社會治安。
但李工不在意政府引導卡拉OK消費的真正用意。他只知道東西賣的好,他能掙到的錢多,那麽能分給周經理的分紅也多。
這回他過來,就是給周秋萍送錢的。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說什麽千萬罰金。他估摸着可能達不到千萬這麽高,但也絕對有幾百萬。
其他的忙他也幫不上,他出錢的時候,他不能縮頭。
程廠長看到李工又生出了嫉妒,不是因為後者名義上是自己的下屬,掙錢卻比自己多得多,而是因為他有對利潤的處置權。
假如他能夠像李工一樣自由,他也可以堅定的說這罰款他來掏,起碼掏一半吧。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酸溜溜地看着李工跟周秋萍表态:“這部分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們可以先借給你一部分,後面再從你的分紅裏扣。”
周秋萍趕緊跟他道謝。
說實在的,她最近和李工聯系并不多,最近介紹的一筆生意還是跟曹敏莉合作的卡拉OK房在京城開業,需要進卡拉OK設備。
嚴格來講,都不算她介紹,因為曹敏莉早就和李工他們車間有業務往來了。無需她這個中人。
結果她出事了,人家能跑過來送錢,那就相當夠意思。
畢竟人情冷暖,難免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
她點點頭:“夠了,謝謝你,李工。多虧程廠長據理力争,沒讓他們漫天要價。”
程廠長又開始尴尬,從頭到尾他就是個沖鋒陷陣,指哪打哪的角色,真正在後面運籌帷幄的人是周秋萍。
說來也奇怪,他一大老爺們年紀都能當周秋萍的爹了,被這麽指揮着做事,他竟然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李工放下心來,安慰她:“那就好,千金散去還複來。這做買賣,誰沒栽過跟頭?政策一天一變,哪個都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不然怎麽叫摸着石頭過河呢?”
屋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高女士領着人從外面進來,招呼客人:“不好意思啊,這些天亂七八糟的,我們都沒顧上,家裏也亂。”
王大軍和黃秀琴确實連路都不敢走了。他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這麽豪華的屋子,這麽氣派的洋樓。
這兩口子輾轉着找到了小區大門口,看着裏面樓房聳立,一棟棟小別墅長得跟外國電影裏一樣時,就已經開始頭暈眼花,宜興自己待的地方不是江州,不然哪來這麽多漂亮氣派的房子。
可他們進不去,武警攔着不叫他們進去。
還是高女士接到了崗亭打過來的電話,出去接的他們。
結果夫妻倆走進來更加腿腳不知道往哪兒邁,因為裏面看着比外面瞧着更漂亮,更氣派。
于是走進別墅裏,兩口子都不敢說話了。
最後還是黃秀琴硬着頭皮道:“那個秋萍啊,我們聽說你的事情了,曉得你冤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咱不能跟官家硬杠。罰款就罰吧,這個是你在店裏的分紅,你拿着。”
周秋萍抓在手裏就知道分量不對,趕緊往回推:“你給多了,沒這麽多錢。”
他們的面館雖然生意不錯,但這種買賣,本身就是薄利多銷。刨除掉所有的開支,每個月的利潤也就是幾千塊。
雖然當初周家投的錢最多,是名義上的大股東。但她和阿媽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面館的經營,就是吃乾紅的人。人家天天辛辛苦苦在那裏乾活的,付出了勞動力本身也該算在股金裏。
這給她的實在太不多。
黃秀琴急了:“給你你就拿着,我們有數。我們拿到轉讓費了,這也是你給我們争來的。”
當初他們在寧安縣的面館叫人強占了,後來電視臺的新聞一放,占了面館的人不得不把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後來還被處理了。
他們兩口子商量了一回之後,決定不繼續做那個面館,而是轉手出去。一來,他們精力有限,兩邊兼顧不過來。二來,雖然那個缺德冒煙的主任被處分了,但爛船還有三千釘。人家在系統內的親朋舊故多了去,正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他們再跑回去不是重新往槍口上撞嗎?惹不起,小老百姓永遠惹不起當官的。還不如乾脆轉手,多賺一筆錢。
周秋萍搖頭:“那本就是你們應該得的,又不是我給的。”
黃秀琴直擺手:“應該的事情多了,有幾件能該的起來呢?行了,你拿着這錢。我們知道派不上什麽大用場,但好歹是個意思。後面要是有需要,你盡管開口,但凡我們能做到的,一定給你想辦法。”
青青和星星放學回來了,歡歡喜喜地往屋裏跑。她們已經好長時間沒看到媽媽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媽媽回來之後,她們一分鐘都不想和媽媽分開。
可是媽媽還是讓她們上學去了。
王大軍和黃秀琴一看孩子放學,趕緊起身告辭:“那我們先回去了啊,現在面館忙着呢,不能耽誤時間。”
周秋萍要送送他們,他們趕緊擺手:“不用不用。”
最後還是高女士把人送出了崗亭。倒不是故意客氣,而是怕他們迷路。這裏面實在太大了。
等出了小區大門,王大軍才問自己老婆:“你說,秋萍都住這麽大的屋子了,咱那2萬塊錢算啥呀?肯定不夠用。”
黃秀琴瞪自己的男人:“瞧你那點出息,不知道積少成多啊。這一分錢一毛錢攢在一起,不也把奧運會場館蓋起來了嗎?咱們能出多少是多少,多少是個意思。再說多一份錢,秋萍轉圜的餘地也大。”
王大軍開始替自己的老朋友擔心了:“這回肯定要扒她一層皮了,都說豬養肥了再殺。”
“呸,你就不能說句好的?”黃秀琴倒是信心十足,“放心吧,我看秋萍沒那麽容易倒下。”
兩口子往外走,去找公交車站。
車子到站時,車上下了10來個年輕人。
黃秀琴都上了公交車,突然間疑惑地問:“他們是不是唱那個,天天電視上放的那個。那幾個小夥子,又唱又跳的。”
王大軍不痛快了,酸溜溜道:“小夥子,哎喲,你眼裏只有小夥子。那麽多大姑娘,你咋一個看不到啊?”
黃秀琴不客氣地怼回頭:“還說我呢,也不曉得誰天天盯着大姑娘。”
年輕歌手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讓人拌了一路的嘴。他們現在可以稱得上是爆紅的歌手,但完全沒有當明星的自覺,迄今還是靠自行車和公交車出行,完完整整保留着學生本色。
甚至在站在豪華小區的門口,大家還一個個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羨慕的不得了。好幾個人都讨論:“要是咱們的股票漲價了,賣了以後,不曉得買的亞運村能不能有這麽好看。”
其他人搖頭,十分篤定:“估計你們的錢買不起這麽大的房子,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別墅。”
高女士過來接他們,看到他們還挺驚訝:“呀,你們怎麽來了?都沒課嗎?”
盧潇潇開口:“阿姨,我們找周經理的。”
找她乾啥?給錢呗。
彩電的事情鬧得這麽大,誰都知道當事人被重重地懲罰了。
大學生歌手們商量了一回,覺得他們應該表示表示。因為他們并不清楚周秋萍到底有多少身家,衆人猜測她就是臺前的人,掙再多的錢拿的都是工資。
再說《青春:十二星座》又是捐款又是分紅,真正能分給她的錢估計很有限,說不定她手上挺緊的,拿不出交罰款的錢。
畢竟很多生意人即便家財萬貫,再他們的錢都放在貨物或者其他東西上了,短時間內難以變成現金。
“是這樣的,我們也沒什麽大錢。這是我們湊的,也不曉得能不能幫上忙。”
周秋萍看塞給自己的活期存折,吓了一跳:“你們乾啥?你們還上學呢,怎麽能掏這麽多錢?”
存折上的數字是10萬塊。
雖然他們參與分紅的專輯《青春2》現在銷量已經破了300萬張,直接往400萬跑。但這些小孩之前買股票的買股票,給亞運會捐款的捐款,前面的分紅估計都花光了。這是他們最近的一筆分紅吧。掏出這筆錢,他們又身無分文了。
幾個女生卻圍着周秋萍,硬把存折塞回去:“你拿着,周經理。本來我們也沒想過拿分紅。從去年到現在,你給我們帶來的已經太多了。我們就是沒啥大能耐,不然肯定不能叫你吃這個啞巴虧。”
周秋萍立刻表态:“是我不懂法,所以才犯了錯還不知道。”
大家都呵呵,完全不以為意。
選擇性執法在他們眼中就是典型的以權謀私,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比不執法更可怕。因為它變成了拿捏別人的工具。
大學生們有人要上晚自習,有人準備考研,有人要預備托福考試,他們都謝絕了留飯,來是一陣風,去也是一陣風。
留下來吃晚飯的程廠長感嘆不已:“周經理啊,你這輩子真沒白活。人倒黴的時候,能有一個人伸手,就算沒白活了。你這個呀,一堆人伸手幫你呢。”
晚上周秋萍和母親還有女兒睡在一起,母女倆也談到了這件事。
高女士欣慰:“咱還是沒白活,總有人伸手呢。”
周秋萍同樣思緒萬千,半晌才冒出一句:“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說真的,她從來沒指望過誰會過來看她,還特地給她籌錢。
人的閱歷總會影響人對生活的看法。上輩子的慘烈,讓她早就變成了一個樂觀的悲觀主義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并不相信人和人之間的感情。
她承認,她受到了震撼。
也許那句話說的是對的,人生的所有經歷都是財富,它們共同塑造了現在的自己。
高女士還在喃喃自語:“就是這些孩子吧,他們也沒啥錢。回頭還是把錢還給他們吧。”
周秋萍想了想:“也是他們的心意,給他們拍MV吧。下一張專輯,提高分紅。一分錢一首歌,實在也說不過去。”
高女士點頭,又擔心:“你手上的錢夠嗎?我這裏還有。”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現在社會上又天天姓資姓社的。她可不想往槍口上撞,飼料廠的事還得往後放一放。
周秋萍笑道:“放心吧,我有錢,有人替我掏錢。”
高女士立刻反對:“那你可不能要人曹總的錢。她現在開店是最緊張的時候,資金很緊的。咱不能這時候拖後腿。”
周秋萍抱住了母親:“你放心吧,我當然有我的辦法。我還在電視臺賺錢。”
《廠家直銷》被關停整改了又怎樣?她還可以做點歌臺的節目呀,剛好填補空缺的時間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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