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你以為我會求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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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愛民不高興。
他現在何止是不高興, 給他顆炸.彈,他炸了整個世界的心都有了。
媽了個巴子,前面哪個龜兒子信誓旦旦說絕對不會降價的。狗日的, 他前腳剛把單價2100的十八寸的飛天牌彩電弄到手, 本來想着加價兩百塊轉手出去,結果眼睛一眨, 他媽的, 上面居然發文居然說降價了。
賈愛民瞬間冷汗就下來了,直覺不妙。
他趕緊找五交化商店的經理,試圖先把貨給人送過去,好把貨款拿到手。現在掙不掙那三十多萬已經不是重點,把本金撈回來才是關鍵。
然而五交化就是專營彩電的,消息得的比他還早一步, 怎麽可能被他糊弄到。
對方一口回絕, 甚至連之前說好的接收也直接over掉了。
“不進了, 我們現在一臺彩電都不進。”商店經理态度堅決,“我們唯一的任務是清庫存。”
賈愛民急了, 被挂了電話就直接跑到五交化商店去。可他還沒下車, 就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商店門口排成了一條長龍。
賈愛民大喜過望, 感覺可以跟商店好好談談。看,銷售如此火爆,貨源肯定緊張。我也不多加錢了, 2500給你。你現在去廠裏拿貨,還不知道要加價成什麽樣呢。
這可是飛天牌彩電, 知名品牌, 整個長三角地區都赫赫有名的大牌子, 社會認可度很高的。
賈愛民如春風拂面, 走步風騷,躊躇滿志地步入商店裏,準備直奔經理辦公室。
結果經理根本不在辦公室,就在櫃臺後面竭盡全力地朝顧客喊:“同志們,請冷靜點,我們也剛接到上級的命令。”
然而群情洶湧,好些人往前擠,直接将櫃臺都擠垮了。
倒黴的經理見勢不妙,也管不了許多,趕緊往後跑,生怕被人抓住打死。
賈愛民興沖沖地擠過去,愣是追着人跑到了辦公室,毛遂自薦:“哎喲,我的經理你怕什麽呢?你們商店沒存貨,我有啊,我這邊還有1600多臺彩電呢。咱們講交情,我都給你。兩千……六百塊,怎麽樣,夠意思吧。”
他這價錢可不高,擱在前年夏天,雖然國家還沒收到國産發展基金和消費稅,黑市上18寸的彩電也要兩千大幾呢,大家搶着要。
他對這個太了解了,因為他拿着批條倒賣過好幾千臺彩電啊。
那日子實在美妙,錢就跟紙似的,一撈就是一大把,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到後面都懶得跑愛跑去,嫌掙那點錢太辛苦。
誰知道後面情況急轉直下,他的好日子也過到了頭呢。
要不是突然間被斷了條重要的財路,他也不會铤而走險去京城。
算了,當官也沒啥意思,不如掙錢痛快。
賈愛民自覺做好了心理建設,可以坦然地跟人讨價還價了。
結果五交化商店的經理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2600塊,現在1600我都不要。你出去看看這麽多人,全他媽是過來退彩電的。我他媽還不知道找誰退去呢。”
賈愛民跟被雷劈了似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退……退彩電?這不是降價了嗎,大家都搶着買彩電才對啊。”
彩電為啥不好賣,因為收稅漲價了。
要如何促銷彩電,減稅降價。
沒毛病啊,邏輯完全沒問題。
商店經理怒火中燒,看着這位白癡一樣的官二代就像看到了那拍腦殼做決定的領導。媽的,蠢貨當道,坑死整個彩電行業還滿臉無辜。
真恨不得日他祖宗十八代!買貴了的人肯定要退貨呀。就是原先想買的,一看到降價,也肯定把口袋捂得緊緊,等後面降的更低。
經理丢下賈愛民跑了,因為憤怒的顧客直接沖了過來。倒黴的賈愛民還跟個二傻子一般傻愣在原處,被直接當成了替罪羊推過來拽過去。
等到警察好不容易趕到,他還留着口氣在只能說明大約上帝也關愛智障。
只是賈愛民沒覺得活着真好。相反的,巨大的恐懼緊緊地攥着他的心髒。去深圳的這幾個月讓他猛然意識到他的二代身份究竟有多麽卑微而渺小。
省會城市市領導家的公子算什麽?一堆部委高官甚至開國高層家的少爺小姐在當時代弄潮兒呢,他這樣的根本不夠看,也沒誰捧着他。
所以他不得不正視現實,那就是他沒他想象中的了不起,別人也未必會賣他們家面子。
就比方說那幾百萬的貨款,如果他不能盡快脫手彩電把賬還上了,他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
賈愛民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他現在上哪兒把這堆彩電變現?
他四顧茫然,眼睛落在公用電話亭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沖過去,尋找自己認識的倒爺。
周秋萍也碰到了麻煩。
自從《人民日報》發表了那篇《關于反對資産階級自由.化》的文章之後,運動化的學習又開始了。政治空氣空前緊張,市場經濟被歸為等同于資本主義。
這事兒對周秋萍有什麽影響呢?影響可大了,她光是夾緊尾巴低調做人還不夠。還得面臨被人欺負上門來的窘境。
誰欺負她?還真不是什麽大人物,職業農民。或者更具體點講是農場的職工。
因為開了好幾家餐飲店,而且卡拉OK房需要大量的雞米花,炸雞塊之類的小吃,所以她一直是農場養雞場的大顧客。
從去年夏天到現在,大家雖然沒完全斷過摩擦,但經過磨合溝通之後,雙方的合作還是比較順暢的。她名下的産業每天都能消耗掉好幾千只雞,絕對是大客戶中的大客戶。
按道理來說,像她這樣的大客戶,标準的甲方爸爸,乙方一天24小時吹出48小時的彩虹屁都不足為過。掙錢不就這樣嗎?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乙方從未卑微,事實上也沒人需要他們卑微,大家只要遵守契約精神,平等合作就OK。
可惜,這一點,對方也覺得她沒資格跟他們平起平坐。
因為她是個體戶,因為她不是公家人。搞私營經濟就是搞資本主義,這樣的應該低人一等,弄明白什麽叫做人民當家作主。
高貴冷豔的農場養殖戶拒絕再跟餐飲店還有卡拉OK房合作,理由是他們的雞不賣給資本家。絕對不能讓資本家吸了他們的血。
歐小飛都快急瘋了。由于政策影響,香滿集遲遲未能擴張,但因為名聲在外,産品常換常新,服務到家,有口皆碑,他們店裏的生意一直沒差過。
本來供應的好好的,突然間就說不賣雞了,那他們怎麽辦?難道所有的店都關門大吉嗎?
她苦苦哀求對方,希望對方不要意氣用事。這麽多雞,一下子失去他們這麽重要的銷售渠道,對養殖戶的影響也很大。每多養一天就意味着要多花一天的飼料錢啊。
然而養殖戶特別有骨氣,絕對不給資本家好臉色。他們說不賣就不賣。
歐小飛把電話打給周秋萍的時候,簡直快哭了。她和陳露央求了對方半天,也沒能說服對方,最後他們放的話是今天就是最後一回,明天就不供貨了。
周秋萍聽了直接冷笑。看來有些人就是不能慣着,以為現在的生意很好做呢,不用跑市場,人家就求上門來。
歐小飛憂心忡忡,猜測道:“周經理,我們試探過了,我們懷疑他們是想漲價。要不要再談談?”
周秋萍直接拒絕:“不用,既然他們如此高貴,我們還是不要湊上去,免得辱沒了他們,說我們用幾個臭錢侮辱人。”
說實在的,如果對方大大方方地提出來,希望漲價,那大家還能坐下來好好談。她也不會生氣。做買賣的人都想低買高賣多掙錢。
她真正氣憤的是對方以勢壓人。大家同樣做買賣,個體戶就低人一等,跟當年的黑5類一樣,在你面前跪着過日子。
你高貴冷豔個什麽勁。想賺姐的錢還要在姐面前充大爺。姐慣着你哦,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也不會還。
她的态度如此之強硬,叫歐小飛都要愁死了:“周經理,可咱們明天不能都關門大吉呀。其他店用其他東西對付一下也就算了,快餐店總不能沒有炸雞呀。”
周秋萍安慰她道:“這事我來想辦法。”
她挂了電話就撥供銷社的號碼:“吳主任,你們那是不是有養雞場?”
吳主任笑呵呵的:“怎麽周經理,你要投資養雞場嗎?”
周秋萍直截了當:“我要雞,白羽雞和黃羽雞都要,白羽雞越多越好。一個小時之後我需要數據,你這邊能提供多少?如果用的滿意的話,後面下長期訂單。”
吳主任立刻嚴肅起來,當場保證:“你放心,一個小時後我肯定給你消息。小桃,你把手上的事放一下,騎車去大張村老張家的養雞場,問他現在能供多少貨?周經理你我先挂了啊,我這邊馬上安排。”
因為個體戶受打壓,供銷社又重新成為農村地區統供統銷的大頭,他們和農民以及養殖戶的聯系也更加緊密了。幾家餐飲店包括卡拉OK房的一些食材原材料,就是通過供銷社從農民手上收上來的。
周秋萍一個電話接着一個電話,足足打了一個小時,吳主任的電話就回過來了。
接下來,她就成了那個接電話的人,一個挨着一個記下對方能供貨的數量。待到計算好數字,她又打電話和餐飲店以及卡拉OK房溝通,最後确定了訂貨量,一個個電話打回頭,約定雙方交易的時間和數量。
送貨倒不是特別麻煩,本來其中一些供銷社和周秋萍就有農産品的生意往來。擁有現成的交通運輸工具。再說供銷社也能自己調動拖拉機,到時候會彙總給卡車,統一運過來。
歐小飛等人第2天準時收到貨時,都傻眼了。他們一直知道周經理能耐,幾乎沒有她搞不定的問題。但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她的人脈究竟有多強大。
不是說她認識的人地位有多高,而是不管什麽時候碰上難題,她都可以找到有能力幫忙的人,并且對方還願意幫她,甚至感謝她開口。
比方講這回供銷社調來的大批的雞,只要這回他們用的好,以後就有源源不斷的訂單發過去,對供銷社來說,可不就是件大買賣嗎?
可笑農場的養殖戶還拿喬呢,以為沒有他王屠戶大家都得吃帶毛豬。
也不想想看,當初定下軍區農場作為供貨商,主要是看部隊的面子。人家京城的肯德基,就是跟畜牧局合作,要的京郊農民養的雞。生意好的要命。
餐飲店和卡拉OK房都不着急了,就跟沒這件事一樣繼續按部就班地做生意。
金鳳倒是私底下和歐小飛感慨了兩句:“這老板和經理就是不一樣。我說實在的,我本來覺得周經理忙的要命,也不管咱們的事兒。結果到了關鍵時刻,還得她出馬來解決問題。”
這大概就是老板和店長的區別吧。
店長按照定下來的規則,帶領手下的人老老實實地乾活。表面上看老板啥事兒都沒乾,就光吃紅利了。可實際上,決定店發展的大事兒都得老板來拍板。不然他們幾個只能大眼瞪小眼,不最後不得不捏着鼻子回去求農場的養雞戶。
歐小飛嘆氣:“所以呀,咱們還是老老實實乾活。”
他們這邊雨過天晴,生意完全不受影響。那頭農場的養雞戶先扛不住了。
開玩笑啊,本來一天要出大幾千只雞。現在它們留在手上,多待一天就要多喂一天飼料,這哪裏吃得消?
養殖戶們硬着頭皮撐了兩天,就覺得這事不能再這麽僵持下去。他們主動找上門,覺得可以給對方一點希望,好讓對方感恩涕零,主動提出漲價,最好多漲些。
然而歐小飛特別疑惑:“你們不是不賣給私人老板嗎?我們老板說了不為難你們,你們在農場也不容易,政治壓力肯定很大。所以我們另外找了供貨商,你們不用為難了。”
養殖戶傻眼了,完全沒想到對方談都不跟他們談,直接把他們踢出了局。
他們有心想鬧騰,可這些店哪裏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派出所就在這條街上,大家關系好的很呢,直接把人抓進去喝杯茶,他們就曉得厲害了。
這幫人自覺吃了大虧,又跑回去找石場長哭訴。
石場長真的要瘋了,恨不得拿把槍直接把這幫人突突了。
TMD,他堂堂一個大農場的場長,擱在十幾年前都是別人求他的份。現在風水輪流轉,換成他天天在外面求爹爹告奶奶,想方設法給自家産品找銷路。
好不容易跟周秋萍搭上關系,每天穩定有輸出,養活了上百號職工。結果這幫王八羔子背後給了他一槍,捅這麽大的簍子。
這要他怎麽辦?
還有臉唧唧歪歪呢。都這麽能耐,跑到他這裏來乾什麽?讓他給他們擦屁股嗎?他欠了他們的。
然而石場長罵的再狠,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這些人畢竟是農場職工。現在這麽多雞賣不出去,他們要怎麽過日子?
但讓石場長真跑過來找周秋萍,他又哪兒來的臉。這人思考了半天,最後把主意還是打到了盧振軍頭上。
當初,是盧振軍開的口,周秋萍才找農場進的貨。
剛好盧振軍還在江州沒走,石場長就趕緊跑過去找人。先是自我檢讨工作沒做好,手下人都不成樣子了,然後再哭訴農場的日子難過,大家都是被窮給鬧的,利欲熏心,才乾出了這種蠢事兒。那接着就是苦苦哀求,讓老領導無論如何都得拉拔他們一把。
盧振軍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疲憊還是厭煩。
有的領導下了臺,還有以前的下屬跑過來找他幫忙,他會特別得意,感覺自己被需要,很有能耐。甚至耀武揚威的,真跑出去,逼着別人賣他的老面子。
這叫三句話一捧,就癫狂的不知道自己骨頭有幾兩重。
盧振軍直接搖頭,似笑非笑:“你們到底在想什麽呢?以為周秋萍求着我們部隊吃飯。搞搞清楚,顧客是上帝。我可沒這麽大的臉,她也不是我的下屬,我上哪兒說這話去?”
石場長急了:“盧部長,你不能不管我們呀。現在怎麽辦?一天好幾千只雞,那得要多少飼料?”
盧振軍奇怪地看着他:“以前不給她供貨的時候,你們怎麽做的?再說了,不是你們說的嗎,不跟個體戶做生意。人家不想讓你們為難。”
石場長一副快哭的模樣:“哎喲,盧部長,這些人就是這種素質。他們沒腦子的。”
正說話呢,周秋萍回來了。看到石場長,她還主動跟人打了聲招呼:“您忙啊。”
石場長只好硬着頭皮乾笑:“周經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那幫家夥一般見識。他們什麽都不懂,就一張嘴惹禍。那個,我已經嚴厲的批評過他們了,這個雞絕對不漲價,還是按照以前供應。”
可惜周秋萍并沒有賣他面子的意思,反而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在開玩笑吧,石場長。你怎麽能強迫大家呢?姓資姓社的問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們有權利堅持自己的原則。我是絕對不可能勉強他們的。”
石場長趕緊喊停:“有啥好姓的?要這樣說的話,承包就是搞資本主義。你甭理會他們,明天,不,今天就可以給你把雞送過來。這耽誤了生意全是我們不對。”
周秋萍卻搖頭,安慰對方:“我謝謝您的關心,不過你也不用操心。我已經找到了合适的貨源。我跟供銷社都把合同給簽了,誰就得按照商品原價付違約金。說實在的,咱們當初也簽過合同,違約是要賠錢的。不過我一小個體戶有自知之明,不敢提任何要求。以後這事就算了,我這邊跟你們的養雞場,橋歸橋,路歸路,以後都不搭噶。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石場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尴尬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周秋萍還當着他的面往農場打電話,找開渡船的李老頭:“大爹,過年時跟你說的鴨子的事,你這邊能供得上嗎?我要加貨,一天給我增加150只。好的,你要是沒問題的話,明天就開始給我送貨吧。我和吳教授說一聲,到時候她給你安排車。你可得保證有貨啊,後面說不定還要加訂單。”
盧振軍好奇了一句:“你這是要做烤鴨嗎?”
“對,加了一個烤鴨漢堡和鴨腿飯,另外就是香酥鴨。那個味道也很好。”周秋萍笑了笑,“我相信李大爹,人家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人家。人家不嫌棄我,我也不會嫌棄人。”
這話就像一巴掌打在了石場長的臉上,可憐的石場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狼狽不堪地告辭,出門的時候差點摔一跤。
可是周秋萍冷酷無情,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她對石場長沒意見,但不意味着她要賣石場長面子。
對,她沒順水推舟,估計會得罪那些養殖戶。但那又怎樣?因為怕得罪他們,所以就要慣着他們。做夢!
盧振軍扯了扯嘴角,只搖頭道:“老石這個人啊,就是老好人。忙裏忙外的,到時候人家未必領情。說不定還會怪到他頭上。”
周秋萍攤手:“所以我不多嘴呀。現在江州城快餐店開了好幾家了,光是賣炸雞漢堡薯條的就有四五家。腿跟腳都長在自己身上,肯跑的話,像他們這種規模大,能夠固定供應貨的養殖戶,還怕賣不出雞嗎?光想着讓人把飯送到嘴邊,又挑三揀四,當自己是祖宗呢。”
盧振軍就是笑,心中明白她是把這個主意給他當人情了。
他立刻誇獎:“所以說嘛,做生意還得看我們周經理。他們這是把財神爺往外面推,一點點數都沒有。就他們那點小伎倆,都不夠看的。”
可是這事雖然沒讓周秋萍陷入危機,卻讓她極為不爽。
因為誰都能跑到她頭上屙屎屙尿,以為她怕了他們一樣。
還有她剛才點了名的幾家炸雞店,他們現在的選址就是當初她看好了準備開分店的地方呀。
可惜她現在不能動。
“不行。”周秋萍站起身,自言自語道,“我得去掙點錢,不然我心裏難受。”
餘成剛好下班回來,看到她嘟嘟囔囔地上樓去,不由得奇怪:“政委,秋萍乾嘛呢?”
盧勝軍攤手:“她說她心裏不舒服,要掙點錢。她不是一直在掙錢嗎?”
餘成臉上浮現了古怪的神色,小聲嘀咕了一句:“該不會她又要買股票了吧?”
秋萍所說的掙錢就是掙快錢,也就是買股票。
只是,她究竟打算買多少股票啊?
該有好幾千萬了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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