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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把自己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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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把自己摘出去

別說集資群衆, 就是鄧總本人也滿頭霧水。

你要說周老板翻臉了,她并沒有拂袖而去。相反的,她又回到了鄧總的辦公室, 跟人仔仔細細地談起了該如何蓋外貿城的事。

她一本正經:“不管在哪個國家做事, 都要遵守當地的法律。哪怕和當地的大佬關系再硬,也得尊重別人的法律。除此之外, 在商貿城的時候要充分考慮到當地的氣候, 不能照着咱們國內的情況來。還有就是做充分的市場調查,到底當地人最需要哪些東西,一定得心裏有數。不然一開始大家可能是好奇才買這些東西,但時間久了,其實他們日常生活并不需要。那麽貨就只能砸在手上了。”

鄧總看她擺出這種姿态,也只能硬着頭皮表示受教:“還是你有經驗。我呀, 最害怕的就是辜負了大家的信任。這麽多人投資, 就是為了過好日子。要是生意做不起來, 白糟蹋了大家的錢,我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周秋萍看着她, 滿臉認真:“如果好好在非洲做貿易生意的, 肯定能掙到錢。”

90年代初期公認的風險與高利潤并存。這個時期出國做生意只要能活下來, 基本都發了財。

實話實說,新興實業有國-安的背景,想提高安全系數并不算難。如果他們願意好好做買賣的話, 踏踏實實賺32億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清楚鄧總應該聽不進去她的話。

掙快錢掙多了的人,心已經大了, 自我認知也産生了偏差, 沒辦法踏實下來。

鄧總臉上全是誇張的笑, 對她熱情的不得了:“那就蒙你吉言, 萬事大吉。”

周秋萍微笑,點頭告辭離開。

她走的時候,記者還沒走呢,正在一個個采訪集資戶。

她沒有多看一眼,大步往前走。

鄧總一直把人送出門,回過頭就趕緊打電話。她也算見多識廣,連大乾部都打過交道,感覺不過爾爾。

可她今天吃不準了,她不知道這位周老板到底是什麽意思。

真是寸。

前面她自認為她們相處的挺好的,周老板也明顯對非洲的中國商貿城很感興趣。

可好死不死,那個沈-太福被抓了,長城公司的事也定了性,搞得現在新聞天天說這些。他們新興實業的處境就變尴尬了。

雖然她是在領命乾活,但她真的希望能抓緊周秋萍。

這個老板太有錢了,又是買飛機,又是買輪船,又是買航母的,正兒八經的財神奶奶。

如果能從她手上弄到錢,那新興實業就沒資金壓力了。雖然從去年下半年到現在,公司每個月都能集資8,000萬,但架不住要付的利息多,她也感覺得快快來錢,才能穩住。

要是這位周老板生出了警覺,直接退避三舍,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嗎?

800萬了,她掏了整整800萬買貨,後面直接打折轉讓出去,損失了整整300萬。加上她送給龐老板的見面禮,她什麽好處都沒見到,就已經砸出了500萬。

要是獵物跑了,那她損失也太慘重了。

龐老板接了她的電話,十分不高興,感覺就是不能跟沒文化的人打交道,實在太蠢了。

他已經把所有的步驟都安排好,只讓她依葫蘆畫瓢,她居然都要搞砸了。

真搞不懂國-安的那些蠢貨為什麽要扶起來這麽個貨色。

也對,那幫蠢貨精的很,別看在臺上說的多冠冕堂皇,實際上大家都是為了撈錢。

龐老板咬牙:“國內這邊你自己想辦法,非洲的事情我來安排。”

實在是肉太肥了,他舍不得松口。而且他自認為三番兩次在周秋萍手上吃了虧,無論如何都要找補回頭。

免得這幫東西不知天高地厚,以為他是叫花子呢。

鄧總感覺自己搞了個燙手山芋,想撒手又舍不得,畢竟周老板真有錢。她只能硬着頭皮答應。

好在即便沒有周秋萍,她也得想辦法度過面前的信任危機。

這頭鄧總行動了,那邊龐老板也沒歇着。

他跟沒事人一樣,還主動打電話給周秋萍詢問這一單非洲貿易的進展情況,一再表态:“這回你總算滿意了吧,別再說我坑你啊。”

結果周秋萍一點兒都沒給他臉,簡直咬牙切齒,痛心疾首:“龐老板,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吧。您要對我有意見,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乾嘛非把我拉進爛泥坑裏?”

龐老板心驚,自然要否認:“瞧你這話說的,有利潤大的好生意,我第一個就想起你。我這誠意還不夠嗎?”

周秋萍索性冷笑:“您給我介紹的都是什麽人啊?是不是沈-太福出事太早,您來不及诓我當長城公司的冤大頭,所以才趕緊給我找個新興實業啊?”

龐老板心道,沈-太福就是個傻逼。集資了十幾億,錢也沒花多少,參與的人現在基本上都能拿回90%的集資款。

真是上碰下跳跳大神一樣忙活了半天,最後忙得個寂寞。

他當然不肯承認,還裝傻充愣:“這說的什麽話呀?新興實業可是明星企業,他們鄧總因為工作出色一直被表彰的。你要不信我,去問你盧老師,看看鄧總是不是子虛烏有?”

周秋萍直接呵呵:“電視臺都放出來了,記者沒查到它家有任何業務,就是不停地集資。您說他的錢到底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裏長起來的,或者是變法術冒出來的?”

龐老板心驚不已,趕緊追問:“什麽電視臺?哪有這種事?”

當然是在江州的市臺和省臺了,二者的深度新聞訪談節目一路神仙打架到今天,不僅沒掐死對方,反而眼睜睜地看着彼此愈發強大。

今天你曝光中小學強行攤派報刊費,逼的學生家長賣雞賣鴨,因為還是湊不齊兩個小孩的報刊費,姐妹倆只能抓阄決定到底誰繼續上學。

明天我揭露個別物資回收部門和公安部門的工作人員肆意上路攔截和随意處罰外地車輛運送廢鋼,導致鋼鐵廠因為缺乏原料,每月都得停産四五天,經濟損失高達百萬。

現在碰上了這麽大的集資,北方的長城公司都倒了,那南方的新興實業當然得深度挖一挖。

他們要搞清楚,這公司集資錢到底乾什麽?是真的去錢生錢了,還是用來搞私人腐敗和向上賄賂,這差別可大了。

兩家電視臺接替曝光了新興實業之後,公司就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了。

大家可以不在意長城公司。畢竟天高皇帝遠,長城公司主要在海南和北方地區集資,距離江南太遠,大家沒太多感覺。

可是江州的電視臺都已經懷疑,新興實業到底是乾的什麽實業,那天天看新聞的觀衆能不慌嗎?

以老百姓樸實的觀點,如果你沒問題,那電視臺為什麽要拿你說事兒?

電視臺都發話了,那肯定有問題。

大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都是血汗錢,萬一被坑了,找誰算賬去?

于是新興公司一下子又熱鬧起來,好多小集資戶押着幫公司做事的大集資戶去公司讨錢。

其實他們還是小頭,即便鬧騰起來也不足為懼。

真正的大頭是各家公司,有鄉鎮企業也有國營單位。

他們本不該輕舉妄動,老老實實等着吃紅利就好。

但問題在于4月份國家突然間發布了新政策,核心思想在于加強資金流向基建項目,禁止銀行直接投資基建項目。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銀根又緊縮了。從去年春天持續到現在的大水漫灌式發貸款喊停了。

按道理來說,這應該對新興公司沒多大影響。他們家又不搞房地産也不搞基建,銀行怎麽倒騰都跟他們沒關系。畢竟銀行的利率再高能高得過新興公司對外收貸款60%的年利嗎?

可這些都是表面現象,實際上國家新政影響範圍極大。落到一些給新興公司集資的企業身上,那就是他們拿不到銀行貸款了。

這意味着什麽?相對廉價可以拿來投入工廠生産的貸款沒了,他們想繼續運營下去,那就只能把放出去收高息的份子錢要回頭。

更有那些玩兩頭倒買賣的,先前借着企業的身份從銀行拿貸款,左手拿到錢,右手就投進新興實業,從中吃利息差賺的盆滿缽滿的。

現在政策一下來,銀行貸款拿不到不說,還有信貸員追在後面要債:趕緊的,把錢還回來,上面要來檢查了。

這些企業就算舍不得紅利損失,那也必須得找上新興實業啊。他們做買賣的,絕對不能斷了現金流。

這就跟股市一樣,單純的散戶造反和大戶搞事兒一般都能被壓下去,但二者團結起來問題就大了,連管理者下場都壓不住。

鄧總舌燦生花,一邊安撫一邊打壓,一面痛心疾首公司客戶們被流言蜚語騙了,叫人當槍使,一面又威脅大家:行,現在拿錢走沒問題,以後大家一刀兩斷,再也不合作好了。

說着她就叫人拖出了一麻袋一麻袋的錢,當場結賬,态度特別杠:“大家好聚好散,本來我還想着有財大家一起發,我跟總公司争取多給大家一些名額。現在看來不用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如此一來,搞的一些意志不堅定的集資戶也開始動搖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得罪了大佬。

鄧總見好就收,嘆氣道:“我們公司搞得好,大家都掙到錢,所以有人就犯了紅眼病,故意搞我們呢。實話實說,壞記者多了去,你們說的那個長城公司,不就是收了錢的記者胡說八道把它給捧起來的嗎?你們以為電視臺的記者有多好啊,一個個吃拿卡要跟祖宗似的。你只要少供奉了,他們立刻就會來找茬。我不管了,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們公司拉倒,以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有人打定了主意,趕緊拿錢走人。

但更多人不動了,覺得還可以觀望觀望。

大不了不繼續往裏面投錢,就拿剩下的本金搏一搏。

這對新興公司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卻讓整個公司陷入了極大的危機。

因為大部分人不要求收回本,這還是要拿利息的呀。少了他們繼續輸血,公司的資金運轉一下子就出問題了。

原先被鄧總唱念作打一番鬧騰強行壓下了集資戶發現公司掏錢付利息動作變慢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大家就更加恐慌。

越來越多的人湧向新興實業,要求把錢取出來。

少賺就少賺點錢吧,別跟新聞上說的一樣,你想要它的利息,它想要的是你的本錢。

這邊新興實業焦頭爛額,遠在國外的龐老板有信息時間差,倒是沒能第一時間掌握,反而在周秋萍面前鬧了笑話。

他在心中破口大罵鄧-斌爛泥糊不上牆,對着周秋萍卻信誓旦旦:“一點點小誤會而已。市場經濟不就這樣嗎?好多新東西一開始出現大家都接受不了,後面才知道錯過了良機。你等着,風波很快就會過去。我這是誠心想跟你交好,以後還指望你投資呢,我得罪你有什麽好處?”

周秋萍就是呵呵,本着看戲心态,瞧他們還有什麽好鬧騰的。

事實證明,老百姓永遠不要低估貪官污吏不要臉的程度,他們是沒有下限的。

新興實業都已經鬧成這樣,這幫吃的滿腦肥腸的家夥不僅絲毫沒有愛惜羽毛的意識,還接二連三跑過來,為新興公司站臺。

他們甚至頂着他們煊赫的官方身份,直接約見江南本地的黨政乾部,說出的話吓死人:“只要我們黨還在,新興公司就絕對倒不了。別多問,有些事情問了乾什麽,誠心在給工作找麻煩。錢放在老-鄧這兒,不會出事,出不了事。這個是保險的。”

徐文文號稱自己絕對不管這事兒,家裏不讓管。

但她畢竟看過了那封舉報信,她又怎麽可能不關注呢?

在家的時候,她聽到奶奶的客人義憤填膺:“這到底什麽公司啊?簡直反過來了。我們黨當初建國的時候可沒有公司。以前說黨指揮槍,現在反過來,是貓是狗都能指揮黨了。”

旁邊的人則憂心忡忡:“這還能查下去嗎?上達天聽了,問題很大。”

後面的話,房門被關死了,徐文文聽不到。

其實她真的沒有那麽關心新興公司的走向,她更害怕的是集團沾上了這麽個牛皮糖,後面會有麻煩,還會影響龍心科技的口碑。

他們公司現在兩手抓呢,一方面投資建芯片廠,另一方面在全國的大城市建電腦賣場。哪件事都不能放松,眼下絕對不可以鬧出醜聞。

徐文文打定主意,便直接坐車去海城,主動找老板面談。

不管新興實業說的如何天花亂墜,她個人建議老板千萬不要再和他們有瓜葛。聽聽那些人說的話,她便知道上天要讓人滅亡,就先得讓他瘋狂。

這幫人已經毫無底線可言,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周秋萍很能聽得進人話,為了讓徐文文打消擔憂,她還當着人姑娘的面,主動打了國際長途找龐老板:“好了好了,在非洲蓋商貿城的事,你們另請高明吧。我是不敢再跟新興公司有任何瓜葛。我自己還沒搞民間借貸呢,要是他們先打着我的名號借錢去了,我不成了冤大頭了嗎?你不用再說了,對,他們領導是出來站臺了。可你聽到他們說話了嗎?那都是什麽話呀?一個乾部怎麽能這麽講話?他們敢說,我可不敢聽。好了,此事就此放下。龐老板,我倒是要勸勸你,這個公司很有問題,你可千萬別惹禍上身,能斷了就斷了吧。”

龐老板氣得簡直要嘴上起燎泡。

他原先不打算管新興實業的事兒,但因為诓騙周秋萍還沒得手,所以他不得不捏着鼻子給蠢貨幫忙。

國-安的那幫人關系主要在京城,在北方,在江省勢力夠不上邊,所以壓不住當地媒體。

他只好找他父親的老部下打招呼,讓那些狗屁電視臺趕緊閉嘴,別一天到晚瞎叨逼逼。

結果電視臺的态度特別杠。那幫記者一個個跟不怕死一樣,完全不買賬。

而且江省的紀檢也尤其過分,不僅不給面子,反而還真的立案調查了。

搞得龐老板都騎虎難下。

現在他忙活了半天,魚兒不僅不上鈎,反而吃了餌料就跑了。

狗日的,這輩子除了他爹倒黴的時候,他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呢。

龐老板咬牙切齒:“周老板,你這是要跟我撕破臉嗎?我這麽辛辛苦苦地讨好你,反而倒是熱臉貼冷屁股。”

周秋萍也毫不客氣:“這倒成了我的錯了?你給我介紹生意,我第一時間接單,辛辛苦苦把貨給交出去,還琢磨着要蓋商貿城,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可你看看,你找的是什麽公司?你說你不是坑我,你自己相信嗎?”

徐文文在旁邊想翻白眼,她也知道這位龐老板的存在。自然清楚,他并不姓龐。

有些人的低調可有趣了,低調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低調。

事實上比誰都嚣張。

龐老板氣急敗壞:“那你是什麽意思?非洲的生意你做不做了?”

周秋萍也帶着氣:“那得看你讓不讓做。誠心坑我的免談。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再跟什麽新興公司合作的。”

龐老板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好好好,跟他們不牽扯,以後不帶他們玩就是了。”

他很有演戲演全套的意思,還往回找補,“反正國-安的那幫貨以前也沒在非洲做過貿易,也沒啥經驗。還不如我另起爐竈,自己搞,到時候我出人脈出路子,帶我吃點分紅總可以吧。”

周秋萍不置可否,只表示:“那就祝龐老板您一切順利。”

她挂了電話,轉過頭,對上了徐文文擔憂的神色。

年輕的銷售主管咬咬牙,下定決心多管閑事:“老板,您還是離這位龐老板遠點吧。這人不好惹。”

周秋萍笑了笑,反問她:“那誰是好惹的?”

徐文文啞口無言了,這幫人就沒一個好相與的。

可他們手上有着別人難以碰到的資源,他們擁有別人鑽天遁地都找不到的門路。不跟他們做生意,又要怎樣把生意做大呢?

包括她自己同樣心中有數,如果不是她的背景,她的事業也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

她陷入了迷茫。

反倒是周秋萍安慰她:“好了沒事,我有數,就是不好跟人直接撕破臉罷了。到時候他要是找到地方了,我就過去看一眼。合适的,再繼續往下談。不合适坑人的,那我們正好一拍兩散。”

徐文文一想,感覺這事兒也說得過去。

畢竟你龐老板之前介紹的新興公司已經是個大騙子,你在自己動手規劃的非洲商貿城也不靠譜,那就怪不得別人徹底翻臉了。

畢竟你不能明目張膽地把人當傻子耍。

她點點頭,主動提出:“新興公司那邊要有什麽情況,老板,我會想辦法收集信息的。”

周秋萍笑道:“你也別太累了,江州那邊的電子一條街還要靠你呢。”

她就看龐老板到底能拿出多少當騙子的誠意了。

隔着千山萬水,跨越國境線,挂了電話的龐老板在他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媽的,陰溝翻船,但是所有的寸都聚在一起了。

他伸手一指自己的助理:“你,把非洲商貿城的事情給敲定了。”

“那随便找塊地對付過去還是怎樣?”

龐老板勃然大怒,他覺得自己之所以最近諸事不順,肯定是因為身邊的蠢貨變多了,把他的氣場都給帶壞了。

“你長的豬腦袋呀!當然是好好找,真正能蓋商貿城的地方,拿錢過去就能投資的地方。tmd,以為人家跟你們一樣蠢。都是他媽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角色,誰要有一點點不對勁,你看他們還會不會掏錢?”

他氣得直喘粗氣,惡狠狠地咒罵,“你們不是要蓋商貿城嗎?老子就給你們找地方乾,到時候蓋不起來,可不是老子的責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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