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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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仁兒他娘,你們在鎮上接觸的人多,聽聽外面有沒有在傳你們弟弟的事,看外面人怎麽說的。”
“诶,我會跟孩他娘留心的,那三弟真不用回來?不用怕那高家?”顧老大依舊一臉擔心道。
老爺子嘆氣道:“你弟寫這封信回來明顯是安咱們的心的,咱不能讓你弟還要為我們擔心,我就是想不通,這高家為啥要針對你們三弟?”
老太太氣得拍腿道:“就是,昭兒統共去了兩趟縣城,怎就得罪那高家了,非要跟昭兒過不去,高家要再敢做什麽,老婆子我就一頭撞死在高家門口。”
顧老大一家子同樣想不通,對顧大牛和小趙氏來說,顧昭以前雖然嬌氣了點,人也懶散了點,但除了兩趟縣試真沒到縣城去過,怎麽想也不會跟那高家扯上聯系的。
這高家未免欺人太甚,他們供了顧昭這些年,眼看要出成果了,高家卻不做人非要毀了顧昭的前程,這對顧家來說跟殺人父母有什麽區別?
老爺子嘆道:“一切還是等昭兒回來再說吧,昭兒回來之前大家就老老實實賣豆腐,也別跟外面人多提你們三弟的事。”
“诶,爹,我們知道了。”
全家都因為顧昭的這封信憂心不已,但奈何人不在眼前,他們再擔憂也做不了什麽。
顧老大和小趙氏每回去了鎮上都依着老爺子的話,留心外面人在談論什麽,果然聽到有人提起清河縣高家針對一個趕考的書生做的惡事,還有高家門內鬧出來的笑話,反而那姓顧的書生,別人嘴裏提起來也只說倒了大黴被高家針對,提起來都是同情,至于其他倒沒什麽了。
顧老大也沒敢仔細詢問,回家後就老實将這些情況告訴老爺子,顯然就算分家了,老爺子還是大房的主心骨,老爺子心裏雖沒底氣,但也不能在小輩面前露了怯,仔細琢磨一番,認為高家做的事顯然不得人心,這些傳言明顯是偏幫他們家顧昭的,沒看連顧昭的具體身份都沒傳出來,只知道是個姓顧的趕考書生。
老爺子還特意抽了個空去鎮上拜訪學堂譚夫子,向他請教顧昭的事,夫子也得了府城的信的,對高家的行徑那是深惡痛絕,向老爺子保證,這回顧昭鬧出來反而是好事,有那麽多的讀書人看着,高家反而不敢鬧事了。
得了譚夫子的保證,老爺子這顆心安了許多,當然在顧昭沒有安好無恙回來之前,還是無法徹底放下的。
夫子也有自己的讀書人人脈關系,高家做的事的确讓他氣得火大,因而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走動了一番,替高家好好揚了回名,于是在清河縣這一帶,高家的名聲更臭了,也許現在高家還看不出什麽影響,但逐漸的高家人便會發現,他們做事會越來越不順,不僅被讀書人圈子排擠,還會蔓延到下層老百姓中,畢竟被高家欺負的書生就是窮苦百姓出身。
窮苦百姓怎麽了?是吃你家大米還是用你家布料了?還不許咱窮苦百姓不進高家店鋪不佃高家的田地嗎?
就在高家被全城全縣全鎮人抨擊的時候,府試終于放榜了,慶淩城的百姓還是挺關注這次榜單的,因為被高家欺負的考生就參加了這次府試的,如果這考生通過了府試那更說明高家的可惡了。
如果不幸沒通過,嗐,高家豈不是多此一舉,白折騰了一場,高家又何必呢,還将自己名聲鬧臭了。
“放榜了,衙門口放榜了。”
“那顧書生到底上榜沒?對了,只知道顧書生,可他到底叫啥名啊?不會看了榜都不知道他中沒中吧。”
“我聽人說叫顧昭的。”
“哇,真叫顧昭?他中了,這叫顧昭的上榜了,在榜單上排第五名。”
“哇,真中了啊,過了府試就是童生了吧,這高家人果然心腸歹毒,一個少年童生差點葬送在高家人手上啊。”
顧昭沒上榜,大家會笑話高家的瞎折騰,可現在顧昭上榜了,成績還不錯,這高家的行徑就更惹人厭,于是又引發了一波大家對高家的抨擊。
至于這次的案首,那是誰啊,有顧昭上榜重要嗎?
于是頭一回,府試的第五名出的風頭大大超過了頭名案首,大家只記着第五名顧昭而不知道案首了,也忽略掉案首其實是和顧昭來自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學堂的。
聽到外面人都在談論顧昭而沒幾個提案首的,顧昭還有點小得意,裝模作樣跟宋澤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宋澤,這回搶了你這案首的風頭。”
看顧昭憋着笑,宋澤除了無奈還有點高興,越是如此高家越是不敢有動作了吧,宋澤無語道:“你縣試第五,府試又是第五,難不成你是看着名次考的?不會下次院試又考個第五吧。”
“哈哈,我說是湊巧你們信嗎?”
齊雲飛也聽得無語之極,但府試跟縣試一樣也考了個第五,的确讓人挺意外的,因為縣試只有一縣之人,府試卻是慶淩城下面的六縣考生一起考的,上榜的競争力大多了,顧昭依舊能考個第五,這成績絕對差不了。
雖然有點意外,但這絕對是個好消息,尤其是宋澤這回依舊考了個案首,齊雲飛高興地請他們在齊家酒樓大吃大喝了一頓,依舊有鎮店之寶佛跳牆,吃得大家心滿意足。
府城的消息也很快傳回清河縣,在清河縣同樣掀起一波嘩然,由此而起的同樣是對高家的抨擊。
顧昭的信比府衙的消息也比夫子慢上幾步,夫子得了消息便讓人跑了水雲村一趟,将顧昭和宋澤考中上榜的消息帶過去,整個水雲村都沸騰了,一個案首,一個第五名,水雲村出了兩名少年童生,這絕對是整個村子的大喜事,上門道喜的人更是絡繹不絕,連帶着這日顧記豆腐坊的豆腐很快便賣空了。
不久之後還傳出這樣的說法:“知道顧昭為啥這麽聰明十五歲就考上童生嗎?這都是因為吃了自家的豆腐啊,吃了顧記豆腐,腦袋瓜子就是聰明。”
“宋澤?那是因為宋澤也吃了啊,不然怎會一連考中兩個案首。”
許多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因為此時許多百姓跟後世一樣,都是望子成龍的,于是帶動顧記豆腐坊的生意越發好了,一些大戶人家都趕着牛車馬車親自來水雲村買豆腐。
人在慶淩城的顧昭都不知道因着他和宋澤的緣故,顧記豆腐坊還揚了回名,在府試流程走完後,他被人請去了喝茶。
對此顧昭表示一點不意外,明顯知府大人對他和高家的案子是打算說和了,其實宋大人起了說和的想法,已經是偏向他了,否則沖着永寧侯的面,宋大人完全可以将他一個剛考上童生的農家子弟壓下去,沒必要對他客氣什麽。
所以顧昭還是心情挺不錯地随宋府的下人前去了,不出所料果然見到了忙完府試事宜的知府宋大人,顧昭态度恭敬地給宋大人行禮。
顧昭這回考了個第五也有點出乎宋大人的意料,縣試第五,其實府試能上榜已很不錯了,顧昭不僅上榜還排得挺前,保持這勢頭的話,通過院試也不會有太大問題,将來也有望再進一步。
他對顧昭寫的那篇策論印象還是挺深的,寫得有理有據不說,比同齡人也更有眼界,想到待會兒要說的話,宋大人有點不好意思了。
輕咳了聲,宋大人開口道:“顧昭你可知本官尋你有何要事?”
顧昭将宋大人的不自在看在眼裏,這就更好辦了,因而顧昭也沒裝煳塗,直接開口道:“是學生與高家的事讓大人為難了吧,其實只要高家不繼續為難學生與學生家人,學生可以放棄不追究的。”
宋大人欣慰地點點頭:“本官也沒料到,清河縣的高家竟能勞動京城永寧侯親自給本官寫了封信,侯爺的面子本官不能不給,但又不能讓顧昭你白白受回委屈,因而本官想給你與高家做個和事佬,只要高家願意給了賠償,本官便放過高家一回,倘若再犯,便是侯爺的面子,本官也不能再給了。”
他給顧昭點出,他因何會放棄追究高家的,讓顧昭明白他的難處,也讓顧昭能見好就收,糾纏不放只會對顧昭不利,畢竟得罪了京城永寧侯府,顧昭一個小小書生将來很難在京城走動的。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雖說知府宋大人這等行徑等于向權貴妥協,但顧昭還是領了他這份情,他不是剛出茅廬的愣頭青,不懂得拐彎,等将來他站得夠高,今日讓他妥協的人就該膽顫心驚了。
因而顧昭淡笑道:“多謝宋大人一心為學生謀算,學生感激不已,只要高家罷手,學生也不願意繼續追究下去。”
宋大人起身走到顧昭面前,拍了拍他肩:“本官知道這次是委曲了顧昭你,本官都會記在心上的,他日有事可來尋本官。”
顧昭再作感激狀,然後被宋大人留下考較了一番學問才放他回去,回去後面對的便是三雙焦急的眼睛,尤其是木頭,再度将那姓宋的知府放進自己的必殺名單之中。
顧昭一回來他就跟炮彈似地沖過來,在顧昭面前止住,然後抓着顧昭的衣服将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生怕他受到丁點傷害。
可顧昭連根頭發絲都沒掉,還在木頭面前轉了一圈,笑道:“瞎擔心什麽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如今這事在讀書人中間反響很大,宋大人不可能不顧本城的讀書人拿我開刀的。”
話是這樣說,但在人回來之前,大家難免會擔心的。
“宋大人叫你過去是為了高家?叫你放棄追究高家?”宋澤不認為這位與他同姓的知府大人,是真的叫顧昭去喝茶的,如果要嚴懲高家也不必私下見面,所以推斷宋大人是為說和的。
顧昭點頭:“不錯,不過宋大人給我透露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京城永寧侯本人親自給宋大人寫了封信,所以宋大人不得不妥協,但說明會給我補償,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讓高家出一筆銀子,這也挺好,有銀子收,高家又不敢繼續對我出手,這是很理想的結果,否則我就是咬着不放又能有什麽結果?”
宋澤依舊很氣憤,這就是官場中的官官相護嗎?這就是官場中的仗勢欺人嗎?
齊雲飛作為生意人倒是挺能理解宋大人還有顧昭作出的選擇,雙方撕個魚死網破對顧昭并不有利,現在倒是讓宋大人還有其他讀書人記住了顧昭這個人,知道他在與高家起紛争的過程中受了委曲。
“這樣也罷,我會幫你好好盯着這高家,顧昭你就安心備考,等你考上秀才舉人甚至進士,那時再想做什麽也不遲。”
顧昭呲牙說:“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當然他并不是君子,他想做一個小人,小人最為記仇,不管是今日的高家,還是他日的永寧侯本人,他都用小本本給一筆筆記下了,總有叫他們付出代價的一日。
顧昭看出宋澤還沒進官場便受了些打擊,安撫道:“宋澤,就因為朝廷有這樣一些人在,我們才有立志進入官場掃平這些現象,讓越來越多的人不必受這些委曲。”
宋澤的表情漸漸地沉靜下來,用力點頭說:“顧昭你說得對,我們一起努力。”
這可是未來的首輔大人,顧昭可不想看到他因此對官場失望而失去了進取之心,也希望這位未來的首輔大人能保持初心不變,當個為老百姓着想的好首輔大臣。
他這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顧昭美美地想道。
過了幾日,便有差役來通知顧昭前去衙門聽審,這次依舊有不少百姓聞風前來圍觀知府審案。
顧昭一點不意外,當着知府大人的面,無論是王婆子還是高洪昌都改了口,王婆子一肩扛下所有的擔子,高洪昌也改口是高家管束下人不力,以至讓下人借着主子的勢在外嚣張跋扈,所以高家願意賠償被王婆子針對的顧昭。
知府大人當庭宣判,王婆子侮辱讀書人罪大惡極,被處以死刑,高洪昌由于管教下人不力,賠償事主顧昭一千兩白銀,此事便揭過不提,顧昭也當場表示接受這樣的結果,于是偕大歡喜。
便在百姓和讀書人中依舊存着兩種聲音,一種認為知府大人做得好,這事本就咬不死高家,推到下人身上這是大戶人家常有的做法,而且對于出自農家的顧昭來說,明顯這一千兩銀子更為重要,不僅可以讓顧昭毫無負擔地繼續專注求學,還可以讓改善家人的生活環境。
而且有消息傳出來,案子結束之後,宋大人還親手為顧昭寫了封信,待他考中秀才,便可憑此信前去白鷺書院求學,很明顯,宋大人還是很看重顧昭這個童生的。
另一種便對宋大人如此妥協的做法表示不滿,不明白宋大人為何對一個小小高家輕拿輕放,只處置了一個下人而已,高家根本沒傷筋動骨,這遠遠不夠的。
至于顧昭拿了銀兩放過高家,在這些人看來肯定是宋大人施的壓了,一個小小童生哪裏來的力量跟高家還有這知府大人作對?所以只能委曲地收下這一千兩銀子了。
當然也有對顧昭不利的一些話出來。
顧昭……顧昭真的好委曲地收下了一千兩白銀,并對前來送銀子的高家下人擺出憋屈有怒不敢發的表情,等高家人離開後,他轉身就笑得渾身抽搐,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顧昭財迷一樣地數銀子:“這可以是一千兩白銀啊,我從沒見過這麽多銀子,宋澤你也沒見過吧,讓你一起過過眼瘾。”
宋澤起初還為顧昭抱不平,結果一聽這欠揍的話手便發癢,很想給顧昭幾個拳頭。
木頭還在邊上信誓旦旦地握拳說:“我以後會給哥哥更多的銀子,哥哥想要多少就多少。”
齊雲飛忍不住噗哧樂起來,并沒太将木頭的話當回事,這小子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在找回自己身份之前哪來的銀子可送?
宋澤最後也失笑起來,幸好外面的讀書人看不到這樣的場景,否則便會将顧昭這個有辱斯文的家夥和高家擺在一起罵,丢讀書人的臉,斯文掃地。
顧昭高興過一陣後又唉聲嘆氣起來,宋澤問他這是怎麽了?不是剛剛還數銀子數得高興麽。
顧昭一臉“你不懂”的表情看宋澤:“這銀子收得燙手啊,外面肯定有人以為我是為銀子妥協,是個見錢眼開的,有失讀書人的身份。”
“那怎麽辦?”宋澤和齊雲飛都擔心起來。
顧昭忍痛挪出其中兩百兩:“這麽着,我挪出兩百兩來造福水雲村的村人,在村裏建學堂請夫子,本村的孩子可以免束脩讀書。齊二哥,這事拜托給你了,最好再讓人無意地将這件事給傳出去,我可不是那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兩百兩夠的吧?要不我再添點?”
“夠了,足夠了,我立刻就找人去給你辦。”齊雲飛連忙阻止,剛剛反應慢點是因為在消化顧昭這番話,不得不說,就算一部分人因此對顧昭有了看法,但憑他這一舉動會立即扭轉過來。
顧昭拿了銀子又怎麽了?他是迫不得已才拿的啊,他才是真正委曲的那一個,而且拿了銀子又不是自己揮霍的,而是轉身就用來造福鄉親,讓更多人能讀上書,這樣的精神情操還不偉大?還往顧昭頭上潑髒水的簡直不是人。
顧昭不知高家有沒有聰明人,但他不得不防着高家來這一手,找人往他頭上潑髒水,将他塑造成一個見錢眼開拿錢消災的書生,那他還要繼續往上考的話,這名聲傳出去對他絕對不利的。
所以要拿高家的銀子先一步賭住高家的嘴,花兩百兩銀子,他還剩八百兩呢。
木頭将顧昭肉疼的表情牢牢記在心裏,以後一定要多多給哥哥銀子,讓哥哥再也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高家是吧,你們死定了!
宋澤為顧昭高興,因為看得出來,顧昭比他更适應外面的世界,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好的,這是他需要學習的地方,而且水雲村能辦上學堂還讓适齡孩子免束脩上學,在他看來真的是太好了。
他也是從水雲村出來的,雖然有那個別人家不太好,但水雲村總體環境還是挺好的,他們母子受村民照顧良多,所以也希望水雲村能越來越好。
既坑了高家,又造福水雲村,可不是一舉兩得麽,最後還會将高家氣得吐血吧,真是太好了。
齊雲飛随即就派了李文親自去辦這件事,快馬加鞭趕回清河縣,跟他爹禀明後就派人去水雲村,顧昭出銀子,但建學堂還有請夫子一事,都可由齊家來操辦,齊家也可以從中收獲一波名聲。
李文帶上兩百兩銀子還有顧昭宋澤與齊雲飛的書信回去了,顧昭則看着剩下的八百兩銀子摸下巴,該怎麽用這筆銀子呢?銀子雖好但放着又不會銀子生銀子,得想辦法讓銀子生出更多的銀子才是。
顧昭已經清楚認識到,這個世界錢和權是最為重要的,錢是人的膽,但沒有權勢保證的話,這錢也留不住手,本朝商人地位比前朝高了不少,商人子弟也可以考科舉,但依舊不夠,看齊家從商了後還一門心思地支持齊大哥發展仕途,可不正是因為手裏沒權,掙再多的銀子也可能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嫁衣裳,幾代人的努力成全了別的權官。
作者閑話:這是
權,他暫時沒辦法拿到手,但可以先讓自己變得有錢起來。
顧昭翻看空間裏的書籍資料,考慮下一步做什麽生意掙銀子。
這時齊雲飛敲開顧昭的房門,木頭臭着一張臉去開了門将他帶進來,齊雲飛手裏拿着賬本。
“齊二哥,你還沒休息啊。”
“過會兒就休息,過來是跟顧昭你說件事,齊家酒樓也開張有一個月了,咱們把賬結結清。”齊雲飛笑着在顧昭面前坐下,對于木頭的臭臉早就習慣了,這小家夥太過霸道,不想讓別人靠近顧昭。
“結賬?我有什麽賬要結清?”顧昭迷惑道。
齊雲飛拍拍賬本:“齊家酒樓在慶淩城能這麽快站穩腳跟,跟顧昭你提供的佛跳牆這道菜是分不開的,還有其他豆制品做的菜肴也很受歡迎,當初我收下那菜譜,就決定了要給你酒樓盈利的份子。”
顧昭跟做夢似的:“這麽說又有人給我送銀子來了?”
齊雲飛沒料到顧昭是這個反應,差點噴笑。
木頭急得抓耳撓腮,迫切想要快點長大,否則別說掙錢給哥哥銀子了,就連他現在也還要哥哥養着呢,讨厭的人居然還給哥哥送銀子,這不是送到哥哥心坎上了麽,可又不能讓哥哥将人拒之門外。
因為着急,木頭腦中忽然閃過幾個畫面,竟然都是跟銀子有關的,那些畫面讓木頭悟了,他原本應該是個有錢人,那是不是說只要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他就有許多花不完的銀子了?
齊飛雲忍笑連連點頭:“對,給你送銀子來了,不過是你自己掙來的,所以你可不能往外推。”
顧昭咂摸了兩下嘴巴:“我好像也沒乾什麽啊,再說那也是我自己想吃的。”
“那我可不管,再說多了也沒有,二哥我只能給你一成的份子,因為要打點各處的份子也不少。”
顧昭嘿嘿笑了兩聲:“夠多的了,二哥你還跟我這般客氣乾什麽。”
齊雲飛失笑搖頭,這的确是當初收了佛跳牆菜譜就有的決定,之前那顧昭給出的其他豆制品方子他堅決不收錢,齊雲飛就想着到時直接給他分銀子就是了。
他也沒臉将這些銀子獨吞了,他想謀求的是跟顧昭長久的情誼,可不想毀在一時。
齊雲飛給顧昭看了賬本,這第一個月,慶淩城的齊家酒樓扣除成本後的純利潤竟超過了兩千兩銀子,顧昭看得吓一跳,居然賺了這麽多?這未免也太好賺了吧,是因為清河縣的有錢人太多的緣故嗎?
顧昭只知道,他爹娘操勞了大半輩子,手裏拽着的銀子也沒有超過一百兩的時候,就這在水雲村已屬不錯的人家了,否則也供不起他讀書。
齊雲飛笑着解釋:“能賺這麽多,多虧了顧昭你的佛跳牆,這菜本身成本就不低,售價也高,第一個月大半的食客是沖着佛跳牆來的,所以只給你一成份子我都心裏有愧。”
“可別,”顧昭連連擺手,“顧二哥夠仗義了,我這就是無本的買賣,一個月都能收兩百多兩銀子,你給再多我也不能要。”
他是財迷,可也有原則的。
顧昭真不嫌少,沒看齊雲飛知道高家背後有京城的永寧侯,也一直為他忙前忙後麽,齊家還致力于想要官場中往上爬呢,原本借此搭上永寧侯府是多好的機會,可齊家并沒有這麽做,說明齊家想往上爬的時候也有一定的底線原則。
他算計高家的事沒有齊二哥還有齊家人的幫忙,根本做不到如今的地步,在市井間散布傳言不需要人手的嗎?還要做得不着痕跡讓人抓不着把柄,靠他還有一個勉強算書童的木頭能做什麽?他只是出計策,可真正讓高家在清河縣名聲掃地的是齊家的努力。
齊雲飛當即就數了兩百多兩銀子給顧昭,從白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顧昭是個頭腦很清醒的人。
齊雲飛送了銀子離開後,顧昭便是一副看着銀子樂得合不攏嘴的模樣,木頭再度肯定,哥哥果然喜歡銀子。
顧昭也沒想到啊,剛花出去兩百兩就又給補上了,還超過了,手裏一千多兩銀子要怎麽花呢?這可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啊,顧昭美得冒泡。
顧昭在紙上寫寫畫畫,除了給村裏建學堂,還想将爹娘的房子給翻蓋一下,讓爹娘住得更舒服,将來再請上兩個下人侍候二老,就是自己回去了也能住得舒心些,但不能跟學堂同時建,得過段時間才行,否則出的風頭太大了。
現在沒什麽權勢,做生意還是撿小的來吧,他又沒什麽人手來經營,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跟齊二哥合作,那當然這回跟提供方子占一兩成份子不同了,這回是真正的合作做生意。
顧昭挑來挑去,看中了肥皂這東西,做法簡單不說,還是生活必須品,雖然這年頭也有胰子澡豆這些東西,但跟肥皂相比洗淨能力差了點,成本也高。
有了目标,顧昭很快就一二三将發展肥皂生意的策劃寫了出來,有高檔肥皂,也有中低檔的肥皂,就要是将生意做遍大江南北,憑小小肥皂也能賺得盆滿缽滿,他相信凡是用過的人都會離不開它的。
晚上顧昭是帶着笑意入睡的,一覺醒來的時候他還記得夢裏一片白花花的銀子,顧昭努力告訴自己,賺錢要緊,但科舉出仕更加重要,因為只有權勢才能保證到手的銀子是屬于自己的,而不會改換他姓。
雖然告誡了自己一番,但吃過早飯後,顧昭依舊興致勃勃地拉着木頭開始做肥皂,他将制皂過程記得清清楚楚,不得不說,自從覺醒末世那輩子的記憶後,他的記憶力水平大大提高,這也是他能在府試中依舊保持第五名的一個重要原因。
府裏的下人都知道主子看重顧昭,所以顧昭想要什麽,下人都會主動給他找齊全,雖然對其中之一的草木灰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仍盡心盡職地弄來了草木灰,這動靜将宋澤也驚動了,一邊手裏抓着書一邊就走過來,莫非顧昭想要親自下廚做什麽好吃的嗎?
別怪宋澤這般想,被顧昭帶着吃了幾回佛跳牆,宋澤覺得自己這口味也挑了起來,果然從簡往奢易,從奢往簡難啊。
“吃的?”顧昭聽了宋澤的話一臉古怪地看向宋澤,宋澤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用手裏的書敲顧昭腦袋。
顧昭躲避道:“行,行,待會兒給你做道點心,乖,你好好去看書吧。”
忍無可忍的宋澤還是敲了記他腦袋才走開,因為從他話知道,現在做的并不是什麽吃食。
得了草木灰,顧昭用來提煉堿水,草木灰兌水過濾掉雜質後,再加以濃縮,剩下的便是他要的堿水了,就是濃縮過程需要加熱,将多餘的水份蒸發掉,這個耗時長了點,但涉及掙錢大事,顧昭很有耐心,最後堿水能将放進去的雞蛋浮起來,就代表堿水成了。
當然如果開作坊的話制作堿水就需要用另外的方法了,現在手頭他最方便得到的便是草木灰了。
當堿水溫度降到約莫四十度左右的時候,顧昭将從廚房找來的豆油倒進堿水裏,用根棍子順着一個方向不停地攪絆,攪絆過程中需隔水加熱,讓混和物的溫度一直保持在四十度左右不變,使混合物充分發生皂化反應,這可是最為重要的一步。
這攪絆工作是由木頭來完成的,他搶着做顧昭也樂意輕松些,所以在旁指揮着他做事,攪絆到最後,油水混和物變成了稠狀煳物,顧昭将之倒進一旁找來的器皿裏。
“哥哥,這做的到底是什麽呀?”木頭好奇問道。
“這啊,等過段時間才能告訴你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得要放置一段時間才行,到時上手一用你就明白了,比現在跟你解說還要一目了然,耐心等着吧,忙完了這個現在就給你和宋澤做好吃的。”顧昭高興地拍拍木頭腦袋說。
木頭樂陶陶地說:“好啊好啊,哥哥做什麽都好吃。”
他将宋澤給忽略掉了,哥哥專門為他做好吃的,果然哥哥心裏木頭最重要了。
以前的事情他不記得了,反正睜開眼看到哥哥時便覺得這個人對自己十分重要,後來他聽人說了,果然是哥哥看到他将他撿回來救活的,所以哥哥在他心裏的地位是誰也比不了的。
顧昭準備做雞蛋糕,中式點心他肯定比不過古代的廚子,他就不要獻醜了,但西式點心還能讓人嘗個新鮮。
沒有牛奶,他讓人找來羊奶,這回更沒有親自動手,木頭和廚房裏的其他下人一起聽顧昭指揮,于是這天,無論是從酒樓裏回來的齊雲飛,還是在房間裏看書的宋澤,都被廚房方向飄出來的香味給勾得口水分泌旺盛。
一回來的齊雲飛就順着方向往廚房找來,宋澤也無法安心看書了,忍了又忍也終于出了房門來找顧昭了,這家夥倒是說話算話,真給他做點心了,這味道光是聞着就誘人之極。
正好試做了兩回,又一爐新鮮的雞蛋糕出爐,這回成品比之前兩爐正點多了,顧昭顧不得燙,拿起一個掰成兩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往木頭嘴裏送,因為他一直忙着打發蛋清奶油,手累得夠慌使不上力了:“快嘗嘗這回的怎樣,我光看這外表就知道成了。”
“之前的也好吃。”木頭就着哥哥的手吃得陶醉不已,他敢打賭,就是他不記得的以前,也絕對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點心。
而且這是哥哥親自喂他吃的,木頭美得冒泡。
“弄什麽好吃的了?給我也來一個。”齊雲飛來了。
“顧昭你不是說給我做的嗎?怎你們都先吃上了?”宋澤不甘落後地趕到。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做的三爐雞蛋糕,不管是失敗品還是成功的,最後都叫幾人瓜分掉了,除了幫忙的幾個下人分了些,剩下的都叫他們帶了回去,因為顧昭說這可以存放幾日的。
也因着這個話題顧昭想起來了,這種能夠存放還不會像餅子變得硬綁綁的雞蛋糕,其實挺适合帶進考場裏的吧。
想到以後考試要在小號子裏關上好幾日,顧昭的靈感爆棚,還有一樣好東西非常适合帶進考場,那就是方便面。
就是齊家的商隊以後出門運貨送貨,也可以帶上一些方便面,途中沒有投宿的時候不方便煮飯的情況下,也可以燒開一鍋水用來泡方便面。
想做就做,這天上午顧昭成功試做出雞蛋糕,下午就來折騰方便面了,這東西做起來其實比雞蛋糕還來得方便,因為不用費力氣打發,所以很容易就弄出他想要的經油煎過的面條,唯一不好的就屬沒有現代的塑料制品,沒辦法弄出一小包一小包的調料包,而只能集中裝在小罐子裏,需要用的時候從罐子裏取。
顧昭弄出三個調料罐子,一個是脫水蔬菜,将蔬菜切碎送進做雞蛋糕的烤爐裏,将水份蒸發掉便成了脫水蔬菜了,一個是調料粉,比如鹽糖八角花椒之類的,全部磨成細細的粉,按一定比例絆在一起,最後是肉醬,不同于後世的方便面,那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肉丁,想要再大塊的肉也可以做出來。
于是這天晚上,齊家宅子裏主子下人吃的都是顧昭下午弄出來的方便面,甭說,這東西第一次吃味道還挺不錯,尤其是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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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