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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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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氣剛松下氣,怒火又升上來,這高家太過猖狂。

“顧昭,你想過怎麽對付高家沒有?”

顧昭笑起來:“你還沒聽李文說完全部內容吧?”

齊雲飛眨眼,他一聽顧昭出事就趕過來了,所以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內情?

顧昭失笑:“我們運氣好,抓的山賊那夥人裏還有個高家下人,這回高家跑不掉了,高家要是再往下人身上推,真當府衙和全城百姓眼睛都是瞎的?宋大人也不見得會再像上次那樣輕拿輕放,永寧侯還沒能叫宋大人忌憚到這般地步。”

永寧侯雖是侯爺,但論實權還不及宋程的岳父大人,永寧侯府的權力達到鼎盛期,那是新帝上位登基之後的事了,所以要對永寧侯府下手得趁早,誰叫永寧侯胡亂插手的,叫他這回也栽個跟頭。

雖說不會被削爵,但肯定會在陛下面前落個不好,叫那侯府裏的某些人也把手縮回去,別再在他顧昭頭上動腦筋。

所以這回發現高家下人在場,對顧昭來說真的驚喜極了,他正愁沒法子解決煩人的蒼蠅,也拿遠在京城的永寧侯府無可奈何呢,這可不正是送上門的大好機會。

齊雲飛再度眨眼,竟還有這樣的好事?他也很快反應過來,這的确是掰倒高家的大好機會:“那我這就去給擴散擴散?”

顧昭想了想說:“也別做得太過明顯,宋大人不可能不重視這件事,所以做過太達明顯宋大人未必會高興,”這會顯得是他們脅迫宋大人來做事,“這件事早晚會擴散開來的。”

他在城門口就是趁着人多故意将事情說出來的,愛看熱鬧的百姓肯定會樂意幫他傳播的。

齊雲飛點頭:“我明白了,你剛回來,我不耽擱你休息了。”

齊雲飛風風火火來,又風風火火去。

随後就是宋澤來探望,等宋母從作坊回來後又過來關心了下,顧家二老這次沒能同來宋母也有點遺憾,不過好在她在作坊那邊有事可忙,不會心慌慌了。

宋澤覺得高家的所作所為不可理喻,對顧昭擔心不已,不過顧沐誇張的描述将宋澤逗樂了,也意識到這次是很好的反擊機會,否則憑他和顧昭如今的地位,拿有永寧侯作靠山的高家無可奈何的,何況這次處理得好還能叫永寧侯吃個虧。

“可這樣一來,會将永寧侯也得罪了吧。”

顧昭嗤笑:“現在哪裏顧得了那什麽永寧侯,再說我什麽也不做,就不會得罪永寧侯了嗎?他上回可是連真相查也沒查就偏幫那高家了。”

這是叫顧昭最為生氣的,那永寧侯竟為了高家親自寫信給宋程,就為了讓宋程放過高家一馬,這永寧侯在顧昭眼裏也不過是個偏聽偏信的煳塗蛋,而且還高高在上慣了,一點都沒有為被高家針對的毫無背景的趕考書生考慮過,沒想過被高家得逞後這書生會落得什麽下場,沖着這點,永寧侯本人就在顧昭這裏叉叉了。

宋澤嘆氣搖頭:“這倒也是。”他同樣對永寧侯沒好印象的。

顧昭又說:“不說這事了,因為這事我都忘了關心顧珍的下落了,她人現在就在慶淩府吧,你有沒有見過她?”

這一說宋澤的臉就黑下來了,他這關心顧昭還來不及,顧昭都有心情來看他笑話了?

宋澤無奈道:“我整日早出晚歸,并沒發現她的蹤影,不過,齊雲飛與我提過,她在府學外面出現過。”

人果然在府城啊,顧昭這下放心了,之前齊雲飛估計也是太關注他的事,将這件事也忘在腦後了,顧昭忍笑拍拍宋澤的肩,真是辛苦他了。

宋澤想翻白眼。

“行了,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将這幾日功課整理一下,明日給你送來。”

“多謝宋兄高義。”顧昭擺出正經模樣作揖。

宋澤果斷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如顧昭所想,回到齊宅的齊雲飛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麽事,拍自己腦門,他竟然忘了跟顧昭說他侄女的事了。

提到顧昭這侄女,齊雲飛饒是見多了世面,也不得不佩服這姑娘如此大膽,也就她運氣好,否則敢單獨跟男人跑出來,如今都不知道什麽下場呢。

攤上這樣的侄女,顧昭有得頭痛,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齊雲飛以為顧昭說得很有道理,因而這次只在背後不着痕跡地推動了下消息的擴散,宋程畢竟是知府大人,倘若讓他發現自己等人插手過多,未必會心中高興。

顧昭本就是慶淩府的名人,因而關于他被山賊襲擊不成反而抓了山賊送交衙門一事,被老百姓傳得沸沸揚揚,顧昭還沒到府學銷假,彭嶺就先跑過來慰問他,發現顧昭并沒有事就想充分滿足自己的八卦欲,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府學裏都鬧開了。

顧瑤一早就跟宋母一起去肥皂作坊了,家中就顧昭顧沐兩個主子,正當顧昭被他纏得考慮要不要說清楚的時候,衙門前來傳話讓顧昭這個當事人去聽審。

前來傳話的官差對顧昭很客氣,因為知道顧昭在宋大人跟前也很有臉面的,他臉上堆滿笑容說:“大人決定公開審理此案,所以特地命我等通知顧公子到場聽審,顧公子不必着急,離審案還有一段時間。”

顧昭也很客氣:“多謝,我一定會提前到場。”

“好,那我們這就回去回複大人了,顧公子不必相送。”

彭嶺聽得驚了,知府大人竟然決定公開審案,而且時間還是放在午後,這不是擺明了要讓更多人前去看現場麽,這弄得他心癢癢:“到底怎麽回事?”

顧昭反而決定不說明情況了,吊他胃口:“等到午後去了現場你不就知道了麽,等着吧,我要回書房補上這段時間的缺課了。”

彭嶺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顧昭将他無情抛下了,顧沐嗤笑一聲,然後颠颠地跟上哥哥,彭嶺只能一人憋着。

這下不用齊雲飛在背後推波助瀾,顧昭的事情也以更快的速度傳揚開來,便是慶淩府的大戶人家也知道了衙門宋大人的決定,并對此狐疑不已。

顧昭如果只是簡單的遭遇山賊,宋大人應該沒必要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吧,所以說,這山賊背後大有文章。

“不會又是那高家鬧出來的官司吧。”有人随口斷言一句。

還有人質疑:“高家沒那麽蠢的吧。”

“不然你說為哪樁?”

這也激起不少人決定午後去現場聽案,親耳聽聽顧昭怎會又卷進一樁官司裏面,他這到底是什麽體質,身上的事沒完沒了了。

府學不少人知道此事,也決定午後前去衙門給顧昭助陣去,便是教谕也讓人關注了下,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吃好午飯,顧昭便帶着顧沐熘熘達達地來到府衙,齊雲飛也帶了兩人跟着的,唯恐顧昭在城內又出什麽岔子。

顧昭還看到镖局的兩位大哥也到了,這兩位大哥主動過來跟顧昭打招唿,因為他們也算是證人,所以也被官差請過來的。

看顧昭氣色好精神頭也好,兩位镖局大哥心中頗覺好笑,當事人作為文弱書生,其實是一點沒有受驚的。

也有之前因為那樁官司認識顧昭的讀書人,前來跟顧昭打了招唿,關切地慰問了他一番,得知他并沒有受到傷害比較欣慰,從府學趕來的人也是如此,見顧昭臉色紅潤便也放心了,當然也有個別人來之前還幸災樂禍,結果看到顧昭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這心情立時變糟糕了。

他怎就這麽好運氣地逃過一劫呢,不,不止一劫了,之前不就從高家手裏逃過一回,否則也鬧不出這樣的官司。

宋澤是和葉秀鳴一起從府學來的,葉秀鳴來到顧昭身邊,低聲問他有沒有需要幫助的,他祖父雖從二品大員位置上退下來,有人走茶涼的嫌疑,但在地方上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顧昭朝他笑笑搖頭:“這次倒黴的不是我,看着吧。”

看顧昭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葉秀鳴也放下心來。

前來圍觀的老百姓就更起勁了,看到出現的顧昭沖他指指點點,還給不太清楚舊事的人普及當初的情況,這衙門口,比那菜市場還要熱鬧。

“威武!升堂!”

雖回來後沒跟宋程見過面,但顧昭很清楚,今日就是走個過堂,原本他就對宋程的态度很有把握,知道宋程決定公開審理此案,那就更有信心了,這次永寧侯也跑不掉,誰讓他上回不問青紅皂白就插手的。

宋程上堂後先讓當事人顧昭說明事情經過,顧昭立在堂上口齒清晰地将如何發現山賊以及如何捉拿他們的情形完整講述出來,叫聽人的都被他講的內容吸引住,老百姓更是聽得一驚一詐,好驚險!

宋程面上板着臉,心中忍笑,沒想到顧昭還有這樣的好口才,同時也知道顧昭是怎麽拿到人的,顧昭沒隐瞞事先發現有人跟蹤,所以反跟蹤了回去,這才發現有人勾結山賊想要在半路上伏擊他,所以在齊家人以及兩位英武神勇的镖局大哥的幫助下,他們将這些山賊一網打盡,交到衙門手裏。

“好!顧秀才高義,就不應該放過這些殺人劫貨的山賊!”講到最後,有老百姓情不自禁地拍手大聲叫好。

“镖局的兩位兄弟神勇,将山賊一網打盡,好身手啊!”

“多虧顧秀才有先見之明,請了镖局的神勇義士保護,否則豈不是讓這些山賊得逞了?”

聽着百姓的誇獎,镖局兩位大哥臉紅,頭一回被這麽多人誇的,倘若不是顧昭神機妙算,他們也未必能毫發無傷地回來。

這二人還有齊雲飛身邊的李文都站一一出來,證明顧昭所言非虛,還補充了些細節,比如顧昭的箭術大發神威,他們才能将山賊一網打盡。

“顧秀才竟有一手好箭術?他哪裏學來的?不是文弱書生嗎?”

“呔!我們府學裏有騎射課程的,誰說書生文弱了?我們也能上馬射敵的,當然顧昭的箭術在府學中也被武課夫子誇贊的。”

“原來如此!”

不用顧昭自己說明,就有府學的人出來證明他們所言非虛,顧昭的箭術的确好,所以射中那些山賊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

當然葉秀鳴心裏吐槽了下,騎射課上練習射箭跟實踐中射擊山賊那是一樣的嗎?反正他也一直有練騎射,但如果換了他處在顧昭的位置,可未必敢保證能将山賊射下。

宋澤……宋澤也不知道自己處在那種境況下,究竟會是心慌手抖還是超常發揮。

“帶犯人!”宋程拍驚木。

很快十個山賊和那高家下人就被帶上來了,一個個臉如死灰,雖然進了衙門都不用問刑一個個老實交待了,那高家下人不想交待也被那些山賊全部吐出來,這人可沒少在那些山賊面前吹噓自己主家如何如何,所以什麽也遮掩不了。

此刻他應該很能體會當初王婆子的心情。

山賊上了堂就争先恐後地指認高家下人,并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這叫圍觀人群瞬間就炸開了,他們以為顧昭運氣不好又碰上倒黴事,可萬萬沒想到又會是高家要買兇害人,這回勾結的還是山賊!

“老天,這高家到底怎麽回事,顧秀才刨他家祖墳了,非要盯着顧秀才不放?”

“我就說上回是高家主子指使的吧,非給推到下人身上,哈,下人還不是聽主子使喚的,看看,上回顧秀才沒事,他們還不放棄,結果顧秀才回了趟老家又被他們盯上了,幸好顧秀才有先見之明,否則又要遭殃了。”

前來聽案的讀書人也聽得驚呆了,他們同樣沒想到會是高家指使的,這高家真把自己當成清河縣一帶的土皇帝了?不然連一個剛受過聖上嘉獎的人都敢出手對付,他們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宋大人也是聽得當場大怒:“好一個高家,這是對本官上次審案懷抱不滿嗎?來人!迅速前往清河縣,将高家主事人給押送到府衙來!本官這次絕不輕饒!”

“是,大人!”

立即有官差上馬出前,前往清河縣抓人,此次審案就到此結束了,下次需得等高家主事人帶到才能繼續審案。

百姓紛紛拍手叫好,這種人家就應該嚴懲。

堂審結束後,認識顧昭的再度前來表示關切慰問,對他甚是同情,招惹上這高家顧昭真是倒了大黴了,老百姓更是議論紛紛,想也知道,此後幾日,關于此話題的熱度都會在老百姓口中高居不下。

人群中卻有一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與周圍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樣,此人正是不願意做妾逃家在外的顧珍,住在客棧裏的她正是因為聽到別人談論關于顧昭的事,所以特意跑來衙門圍觀的。

她無比期盼顧昭在山賊手裏遭了殃,可當顧昭随同齊雲飛他們一起出現時,顧珍大失所望,顧昭身上連一點傷口都沒有,等再聽到顧昭的當堂陳述時,更是失望無比,高家人怎麽那麽笨,幾次下手都讓顧昭逃過去了,沒有比他們再蠢的人了。

等聽到宋程這個知府大人竟命人前去高家拿人時,顧珍更是震住了,這怎麽可能?這知府大人怎可能動高家的?高家身後可是有侯府人撐腰的,上回不就是輕拿輕放只辦了高家一個下人嗎?她以為這次也會如此。

退堂後,顧昭仿佛無意般朝人群的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顧沐也看過去,并狠狠瞪了一眼。

齊雲飛也發現了,走到顧昭身邊低聲問:“要不要讓人将她送回去?”

齊雲飛自從發現顧珍蹤跡後,就一直派人看着她的,以防她再跑不見蹤影,只等顧昭回來後處置。

顧昭搖搖頭,移開目光,說:“我得想想,送回去也沒用,她還是得跑,家裏的人看不住她的,我們邊走邊說吧。”

“好,我們到馬車上說。”

齊雲飛先上了馬車,顧昭送走府學一行人,這才帶着顧沐上了齊雲飛的車子,此刻那顧珍還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其他人都走了,顧珍身邊的男人喚醒顧珍:“珍姑娘,你這是怎麽了?剛剛堂上那人應該就是珍姑娘的小叔叔吧,不然我替珍姑娘找你小叔,讓他替你主持公道?我看你那小叔似乎并不是什麽惡人。”

這男子正是将顧珍帶到慶淩府的雜貨鋪吳家少爺吳玉良,在顧珍口中,顧家全員惡人,所以她必須逃離那個魔窟,吳玉良信了她口中所說,所以帶着她逃到這府城,想納顧珍為妾的那家沒可能追到府城來的。

吳玉良小心翼翼地陪着顧珍,卻不料在客棧中聽到關于顧昭的事情,吳玉良就算沒特意打聽,也聽了一耳朵的關于顧昭與高家之間的恩怨,還有顧昭受嘉獎的事情,再加上今日他親眼看到的顧昭的表現,讓吳玉良心中懷疑,這顧昭真是顧珍口中所說的小叔嗎?如果他也是惡人,這慶淩府沒可能會有這麽多人為他說話,聖上也不可能嘉獎他吧。

當然他沒認為是顧珍說謊,只以為顧珍誤解了她的小叔,顧家還是有人能夠幫助她的,他希望能有長輩為顧珍作主的。

“你……”顧珍氣極,“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擔心小叔發現我會将我送回去的,我不能回家的!”

“好,不回就不回。”吳玉良趕緊哄道。

顧珍一人氣沖沖走在前面,她看到顧昭,也看到宋澤了,不行,她得想個更好的法子接近宋澤才行,在接近宋澤之前,萬萬不能讓顧昭知道她的存在。

讓顧昭替她作主?算了,他只會拖自己後腿,他要能給自己作主,就該成全她跟宋澤間的親事,可顧昭會嗎?在她和顧瑤之間,顧昭明顯幫着顧瑤那賤人的。

顧珍還想不通今天堂審的事,知府大人竟然沖着高家發難了,難道他就不擔心會因此得罪高家背後的永寧侯府嗎?他怎麽敢的?顧珍咬嘴唇,一時間不知該作出怎樣的選擇。

她甚至有一刻想過前去京城投奔永寧侯府的那人,她手裏有把柄,那人不可能不好好安排她的,只是那人真的能幫她實現她的願望嗎?不,還是要想個更好的法子。

馬車裏,齊雲飛跟顧昭說了顧珍來到府城後的行蹤,看着一切都很平常,除了出外逛街買些吃穿用品,平時都待在客棧裏,要說有什麽不尋常的,就是有次跑到府學門口待了會兒,并未接觸什麽人,然後又回去了。

顧昭聽得頭疼,真不知道該拿這個野心勃勃的重生女怎麽辦,如果他有精神力異能就好了,可以給她催個眠讓她忘記重生前的事,那樣再能折騰也鬧不出多大的事來,畢竟見識有限了,只可惜他沒有,什麽異能也沒有,唯一的外挂儲物空間對此事也提供不了幫助。

看連顧昭都頭疼成這般,齊雲飛不禁感慨,看來齊家的情況還算好了,他那繼祖母就算再折騰,那也只能在家裏鬧鬧,到了外面卻沒辦法的,可看這顧昭的侄女,似乎卻是個沒什麽顧忌的,這最難辦了。

如果顧昭知道齊雲飛的想法,會說何止是沒有顧忌,只是這般反而容易解決,關鍵是這顧珍還帶了一世的記憶,還對自己無比自信的,誰知道她到底都知道些什麽事,又會搞出什麽樣的動靜來。

他沒可能全部依賴《小嬌妻》這本書的,這本書裏有不少事情沒正面描寫出來,比如他的身世,只遮遮掩掩地寫了顧珍和永寧侯府之間的往來,顧珍沒可能毫不知情的,可她寧願什麽都不說,也不願借他的手達成什麽目的。

顧昭其實很想不明白這點,顧珍對這小叔到底多大怨氣,如果她重生回來搞好與顧昭之間的關系,等顧昭站穩腳跟會不幫着這侄女嗎?幫着顧昭将身世搞明白,難道不能一樣借助永寧侯府的力量嗎?所以他真不搞不懂這重生女的腦回路。

最後顧昭也只能說:“暫時先将人看好了吧,看她都跟誰接觸,去了什麽地方,我得再想想。”

齊雲飛同情地拍拍顧昭的肩。

其實要不是擔心顧珍惹出什麽事來會影響到自己和顧家,顧昭真的很想撒開手不管,讓她自己去外面闖得頭破血流,反正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這時代他沒辦法像後世一樣撇清跟顧珍的關系,而且就顧珍現在所做的事,他也無法說服爹娘将顧珍作除族處理,畢竟逃家一事先是顧二牛有錯在先。

顧沐則在邊上暗搓搓地想,如果他找人敲破腦袋,不知會不會讓這顧珍跟他一樣失去記憶,那樣這死丫頭就會老實地待在家裏了吧,要不要試一下呢?或者找大夫問問有沒有這方面的藥?最好讓人一吃就忘掉所有。

要不再找人将這死丫頭丢進牢裏,關她個十年八年的?

顧昭在這邊煩惱,回到客棧的顧珍也關起門來思索,将吳玉良也關在外面,偏偏吳玉良看顧珍什麽都好,不好的都是顧家人,被顧家惡人逼迫的顧珍讓他憐惜心疼。

顧珍翻出筆在紙上寫寫劃劃,她也是識字的,當然這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還沒來得及學。

顧珍在整理自己的記憶,看記憶中有什麽可利用的人和事,尤其是能搭上貴人的機會。

她很苦惱,她上輩子出來得太晚了,所以這個時候府城這邊發生過什麽事都不是很清楚,而且這世跟她上輩子也有些不同,上輩子顧昭可沒來到這府城,也更沒有跟高家之間的官司,連顧家開的那豆腐坊也出乎她的意料,當然此時她不過以為是顧昭搭上齊家的船,方子是齊家人給的,但許多事情都跟她記憶裏不一樣了。

去京城找永寧侯裏的人,是她最後一條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動,要等到最合适的時候動,才能給她帶來最大的收益。

原本她是想留着為以後去京城的宋澤争取機會的,可宋澤竟一點不給她機會,如今她從宋澤身上都看不到什麽希望了,讓宋澤對她動心太難了。

在宋澤身上挫敗讓顧珍差點以為自己什麽魅力都沒有了,這輩子比上輩子混得還差,好在有個吳玉良對她癡心不已,讓顧珍找回點信心。

顧昭左思右想後回去就提筆給爹娘寫信,這事還得由爹娘拿主意,而且他可以從那位吳少爺身上入手,不管顧珍說什麽謊言應該很容易拆穿,到時顧珍再想跑路,一人敢跑嗎?

其實顧珍跟着吳玉良跑路是很有問題的,放在這年代人的眼裏,和私奔有什麽不同?而這又是“聘者為妻,奔者為妾”的時代,顧珍能落得好?

也許顧珍自己以為別人并不知道她是和吳玉良一起上路的,自以為隐瞞得很好,依舊能夠進退由己。

顧昭靈魂深處的後世那些記憶對他的影響非常大,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他不願意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一個原本地位就不高的女子,可偏偏這又是顆不定時炸彈,實在令他頭痛,所以除了寫信,他還得找吳玉良談談。

他只在信裏将顧珍的情況對他爹娘說明,爹娘如何決定就不是他能乾涉的了,當然他其實心裏也很清楚爹娘會作出什麽樣的選擇。

寫好信後交給張叔,到天明再送出去,盡快送到水雲村爹娘手裏,與高家間的事顧昭也稍微提了幾句,向爹娘表明一切在他掌控之中,這次應該能徹底斷了高家這個隐患,好教爹娘放心,否則官差前去清河縣捉拿高家人這麽大的動靜,身在水雲村的爹娘和顧家人沒可能不知道的,這回的消息不會像上次那麽滞後了。

“哥哥想好怎麽做了?”木頭湊過來問,當然心裏的小人早就将顧珍這死丫頭掐死無數次了,讓她叫哥哥煩心。

顧昭拍拍他腦袋笑道:“看她樂不樂意跟那吳家少爺成親了,她如果不樂意的話,吳家少爺還會跟在她身邊?她說的謊言肯定也會拆穿。”

不用鑽進顧珍腦袋裏,也知道她會怎麽抹黑顧家人,可如果顧家同意她和吳玉良的親事,吳玉良還會認為顧家人都是在迫害她嗎?

顧沐不屑地皺皺鼻子,那姓吳的在他眼裏就是個大傻瓜,被顧珍這死丫頭騙得團團轉,将他賣了還替死丫頭數錢呢。

“睡吧,明天還有不少事呢。”

“哥哥也睡。”

顧珍在費了不少腦細胞後也上床休息了,剛阖上眼睛又勐地睜開,眼睛瞪得老大,還有着驚悸,她終于從腦海深處挖出一件事情來了,頓時讓她顧不得尋找機會接近宋澤了,只想越早離開這慶淩府越好,她不能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不,不用這麽着急,顧珍又趕緊安撫自己,離那件事爆發還有段時間的,又想到顧昭人就在這裏,顧珍咬牙切齒後又幸災樂禍起來,最好叫顧昭也卷進去才好,叫他不得好死。

第二日顧昭便與宋澤一同去了府學,自然得到一衆人的關切慰問,以為他還會休息幾日,剛剛受過驚吓的,教谕也将顧昭叫過去關心鼓勵了番,然後叫他去上課了。

顧昭也沒再拴着顧沐,因為從齊雲飛那裏得知,盧文柏那兩人就在他們離開府城後不久也離開了,齊雲飛派的人沒敢跟太近,因為另一人身邊跟着的人太過警覺了,唯恐被他們發現,所以并不知道他們離開慶淩府後的行蹤。

這讓顧昭也松口氣,離開慶淩府就好。

得了自由後的顧沐第一次時間就去找小乞丐了,小乞丐早留了記號等出手大方的小公子過來,可人一直沒出現,小乞丐還擔心顧沐會不會再不出現了呢,所以當顧沐找來時,小乞丐驚喜不已。

“我有事外出了,剛回來便過來了,有什麽消息要告訴我的?”木頭很自然就擺出一副大爺的派頭來。

小乞丐連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如實告訴顧沐,沒有丁點隐瞞的,首先是那兩人的行蹤,這和顧沐從哥哥那裏得知的一樣,那兩個家夥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也離城而去了,但小乞丐的消息比起齊家還來得進一步,那兩人出了城後便分作了兩個方向,叫盧文柏的是往京城而去的,另一位公子所行方向正好與之相反。

顧沐将這個消息記在心裏,與京城相反的方向會是哪裏?會和他的來歷有關聯嗎?他已經認定盧文柏身邊的那家夥就是導致他受傷的混球了。

讓小乞丐着重查的是第二件事,也就是哪個混蛋在慶淩府指使府衙搜拿逃犯的,不得不說這城裏的乞丐們好本事,連齊雲飛都沒能查到的事竟叫他們查出來了,這當然也有齊雲飛不敢放到明面只能私下調查,以免驚動幕後者導致的,但這些乞丐們的消息來源就多了,他們可不是一個兩個人,就算宋程大人為官口碑不錯,可這慶淩府內依舊有不少乞丐的。

小乞丐告訴顧沐他們查到的是一位姓黃的參将的公子,當時那位黃公子身邊也有位查不出身份的陌生人,但那人曾經出示過一塊令牌,令牌上有個“霄”字,後來那位陌生人也不知了去向。

這結果讓顧沐聽得心頭一跳,竟是地方駐軍黃參将家的公子,他的敵人竟能這麽大能耐,将手伸進地方駐軍裏了?

又是那個“霄”字,這回他非常肯定了,上回來搜查逃犯的人就是盧文柏身邊那家夥的走狗,上回沒搜到人,所以這回那家夥不放心親自來了吧。

哎呀呀,他果然是個大人物,很重要的人物,所以才會讓那家夥找了兩次,沒找到還親自跑出來找,而且對方還藏頭縮尾,說明他身份不能擺在明面上。

顧沐的小腦袋瓜子動得飛快,什麽人才會躲躲藏藏的不敢将真身份曝露出來的?順着這線索找,還有那個“霄”字,木頭覺得這回很快就能有結果的。

“這個是賞你的,以後有事還找你們做。”顧沐随手拿出十兩銀子交給小乞丐,看在他給了這麽重要消息的份上,然後又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小石頭,謝謝小公子,小公子定會福源不斷的。”名叫小石頭的小乞丐嘴裏的好話不斷,樂得見牙不見眼,這可是十兩銀子啊,這個冬天他們能過上一個好日子了。

顧沐擺擺手,轉身便走了,還是要盡量不讓哥哥知道他在外面亂跑的。

回家後顧沐就鑽進哥哥的書房裏,顧沐會習慣将邸報上的一些重要消息抄下來,其中就有涉及一些重要官員與勢力信息的,這些東西顧昭都不會隐瞞顧沐,所以顧沐進了書房就沖那堆資料而去。

快速翻過一張張紙,最後目光落在一頁紙上,這張紙明顯被主人翻過摩挲過多次,留下的痕跡比其他紙張重,顧沐拿起這張紙一眼便看出來了,不禁想是不是哥哥也查到了關于他來歷的線索,所以才會這麽重視這一塊的資料?

這張紙上記錄了顧昭所能找到的關于西南王的勢力成員,現在的西南王姓燕,和皇室是一個姓氏,這并不意外,因為第一代西南王便是太、祖的親兄弟,顧沐的目光直接落在被顧昭特地用筆圈出來的兩個人名上面。

一個是西南王的庶長子燕肖,一個則是西南王的嫡子燕沐,顧沐盯着這兩個人名看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他眼神複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口中低喃道:“哥哥是不是早猜到我的身份了?所以才會讓我避開那個可能是燕肖的家夥?嗯,肯定是這樣的,哥哥是在保護我。”

說到這兒,顧沐又露出了笑臉,看完關于西南王的資料,他心中沒有産生丁點眷戀懷念的情緒,有的也只是對顧昭的想念與依賴,這會兒就想跑到顧昭身邊,緊緊抱住哥哥,告訴哥哥,不管他是誰,都是哥哥的木頭,不是旁的誰。

雖不知道這西南王的兩個兒子為什麽不是燕霄和燕霂,但顧沐就是直覺身份是對上了,誰知道這西南王什麽毛病,玉佩上刻了那樣的字,名字裏卻将雨字頭去掉了,反正他現在看這西南王是老大的意見和不待見。

一個人出神了會兒,顧沐又趕緊将書房裏的東西恢複原樣,不想讓顧昭知道他看過這張紙上寫的內容了,也不想讓哥哥知道他猜到自己的身世了。

顧昭對此是毫不知情,府學上午的課程結束後,他便騎了馬出來,來到齊家酒樓。

原本是想找齊雲飛借人,幫忙将吳玉良引出來,才有機會跟他談話,結果剛到齊家酒樓便發現吳玉良出現在酒樓外面,齊雲飛也在酒樓上面看着這吳玉良,見到顧昭過來趕緊将他叫上樓來。

“你怎麽出來了?”

“齊二哥,這吳玉良怎跑這兒來了?”

“莫非你是想找他?”齊雲飛稍一動腦筋便猜到了,“那我正好派人下去将他叫上來。”

顧昭笑起來:“那再好不過了。”

齊雲飛于是叫了個小二下去叫人,自己對顧昭解釋起來:“那位姑娘人還在客棧,這吳玉良也不知怎的跑出來,就跑來酒樓這邊了,我猜他是不是也想找你?誰都知道我跟你走得近,想找你住在哪裏不容易,可想找着你人,通過我這裏無疑要方便得多。”

顧昭一想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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