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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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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還會越來越好。”

回去後顧沐就抱着帶回來的錢箱子數錢,這晚顧瑤正好也回來了,看到這場景直樂呵,笑說木頭也會掙錢做生意了。

全家都樂呵呵的,還幫着顧沐一起數錢,銅板加上碎銀子,最後總數目竟超過了十兩銀子,這才是第一天開張還沒打開銷路呢,叫顧瑤看得也有些驚訝,還替顧沐與那些孩子高興。

八個孩子再度激動得臉紅,日日能掙這些才好,他們不會再叫顧秀才和小公子浪費糧食和銀錢了。

“行了,吃飯吧,張嬸早把晚飯做好了,吃了晚飯各忙各的事去。”

“好的。”

晚飯後,顧沐還要教這些孩子識字,顧沐自以為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将精力都放在一家點心鋪子上呢,所以記賬這些事必須有人接手,小石頭他們不識字是不行的。

教的時候才發現,小石頭原來竟識得一些字的,一些是他被拐前在家裏學的,一些是包子叔教他的,這讓顧昭再度對這包子叔好奇起來,還有小石頭的身世。

他被拐時估計也只有三四歲,這年紀就開始認字,說明他原來家裏條件不會差,只可惜除了小石頭這個小名,再沒有其他線索可以幫他尋回父母。

知道是為他們好,一個個孩子都學得非常認真。

點心鋪子剛開起來,生意一日好過一日,幾日下來還有大戶人家尋過來買點心,就在這時,從京城趕來傳旨的官員到了,人在府學的顧昭得到消息匆忙往家趕。

宋程先接了旨,然後陪同傳旨的公公一起來顧家,并在第一時間派人給顧昭報信。

“學生顧昭接旨。”

果然如宋程所說,要進京面聖了,而且這回宋程會同去,顧昭覺得這樣不錯。

宋程也挺激動的,提醒顧昭:“稍微收拾些東西,明日一早便随我一同進京,到了京城那邊直接住進我府裏,有什麽需要的那時再添置不遲。”

“好,多謝宋大人。”

打點了傳旨公公,送走宋程後,顧家就忙碌得飛起來,宋澤之前就跟着顧昭一起回來了。齊雲飛也趕了過來,又讓人将顧瑤從作坊那邊叫回來。

要帶些什麽,由誰跟着顧昭一起進京,都需要安排好,顧昭還提醒自己要給爹娘寫封信,讓爹娘也跟着高興高興。

随同進京面聖旨意一起來的,還有對高家的處置,顧昭雖不意外,但聽到這消息依舊高興得很,當他還沒走出水雲村時,高家與他無異于龐物大物了,而現在這頭龐然大物轟然倒塌,而對于高家一衆人等的命運,顧昭絲毫沒有同情,包括那些沒有參與進來的高家無辜人。

該對他們命運負責的應該是高家主事人高洪昌,還有高老太太這個高高在上的當家人,是他們肆無忌憚的行徑,一手将高家人的命運推到如此境地,如果不是他能夠上達天聽,誰又會來為他主持公道?

沒看永寧侯輕飄飄的連問都沒問一聲,就出手乾擾宋程辦案,讓宋程對高家輕拿輕放,他顧昭在永寧侯眼裏不過是只不起眼的蝼蟻而已,所以所謂的同情根本就是沒必要的。

在能夠出城之後,高老太太就催促身邊的人将她送回清河縣,再多待一日她都無法忍受了,哪裏還顧及得了在牢裏的兒孫,而且她始終還對京城永寧侯府抱着莫名的信心。

回到清河縣調養了陣子,老太太總算恢複了些元氣,然而這一日留在慶淩府的高家下人急匆匆趕回清河縣高家,連爬帶滾地趕到高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大事不好了,京城有公公來傳旨,宣那顧昭進京面聖了!”

“老太太,不好了,有官差往咱府上來了!”門房屁滾尿流地滾進來,面對後面來勢洶洶的官兵,駭得魂不附體,高家要完蛋了。

高家其他主子看到沖進來的官兵吓得尖叫起來。

起初聽到顧昭要進京面聖,老太太就驚得兩眼直翻,話已說不出來了,這怎麽可能?那個小畜牲怎會有如此手段的?不就是個什麽牛痘接種麽,這又有什麽了不起的,要讓聖上親自接他?小畜牲怎會如此好運的?

等再聽到下一個消息,老太太徹底兩眼一翻厥過去了,身邊侍候老太太的下人吓人撲過去連聲叫喊。

這回的陣仗可不像上次了,那一個個是如狼似虎一般,将所有的高家下人主子都抓起來,統統帶走,沒一個能逃得過去,同時有官兵看着要将高家抄家,高家所有財物都不準帶走,統一清點後登賬記冊。

清河縣百姓都被這陣仗驚呆了,就連圍觀也只敢遠遠地看着,根本不敢靠近,生怕被牽連進去也被官兵給拿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慶淩府那邊的案子結了?高家人都要被下大獄了?”

“看這架勢分明是抄家了,嘶~高家這回徹底翻不了身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剛隐約聽了一耳朵,還是高家下人傳出來的,慶淩府那邊有京城旨意傳來,聖上要召顧秀才進京面聖了,你說這高家人專門逮着顧秀才欺負,聖人能饒得了他們?”

“該啊,這下叫聖上給惦記了吧,聖上能放過他們?”

“就是,聽說如今聖上也在讓禦醫們研究牛痘接種法,如果可行的話要在全大周推廣呢,偏高家要對這樣的顧秀才下手,他們不死誰死?”

“還是齊家人有先見之明,齊家的齊二少跟顧秀才走得可近了。”

“齊二少如今在慶淩府生意做得又好又大,哪裏是這些高家人能相比的,齊家大少還考上進士在京城做官呢。”

在清河縣百姓遠遠圍觀之下,高家被抄家,高家主子下人全被押着帶走,財物也被點清裝箱送走,最後一張封條貼在高家大門上,耀武揚威的高家,頃刻間就崩塌了,叫老百姓也看得心驚肉跳。

一乾人犯全部押送到慶淩府扔進大牢裏,到時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老太太半路上就中風了,可這回的待遇卻沒上回好了,沒有人因為她的年紀就對她多照顧一二,到了慶淩府同樣扔進了牢裏,那些獄卒對這些自尋死路的高家人也沒一個有好臉色的,互相間還談論如今已經啓程進京的顧昭。

就在關進牢裏的第二日,有一人進來探監了,對于來的這人,牢頭态度非常客氣。

為啥,這可是顧公子身邊的人,還有齊少東家為他打點,他們誰不知道知府大人對顧公子有多看重,所以前來的茅江濤想單獨找高家人問話,他們也立即清場。

史丁山随同顧昭一起進京了,茅江濤留下保護留在顧宅的人,順便看着點生意剛起來的點心鋪子,顧昭臨走前的晚上,特地叫來茅江濤,讓他幫自己做一件事。

茅江濤現在來見高家人,正是受公子所托,看着這些高家主子如今狼狽的模樣,茅江濤毫無同情心,誰叫他們想不開幾次三番要對公子出手呢,如果不是公子運氣好又足夠警惕,早叫他們得了手毀了前程了。

“你是誰?快放我們出去!”看到茅江濤出現,高家人立即叫起來。

茅江濤充耳不聞,他是來找高老太太還有她身邊的心腹的,進來沒一會兒便看到被高家人丢在牆根邊的老婦人,身上都有臭味發出來。

就是這老婦人非盯着他家公子不放,盡管現在凄慘無比,可在茅江濤眼裏卻面目可憎,因為有人過來,高老太太喉嚨裏發出“呵呵”聲。

茅江濤看着她說:“是我家公子交待我過來的,我家公子是誰?當然是立了大功如今叫聖上召進京裏面聖的顧昭顧公子,我家公子臨走前交待我來看望老太太,老太太可知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其他高家人一聽是顧昭身邊的人,頓時不敢再叫嚷了,一個個縮到角落裏,他們有此下場可不正是因為顧昭,以往顧昭不過是個小人物,可如今都進京面聖去了,他們有再大的膽子,也因此刻的境遇縮了回去,如果顧昭此刻在他們面前,肯定一個個痛哭流涕跪求顧昭高擡貴手饒他們一命了。

高老太太胸口還有些起伏,眼珠在眼皮子底下轉了轉,但沒睜開眼。

茅江濤嗤笑:“你以為你等得了過堂?且不說你如今這身體,你以為那京裏的人會給你開口的機會?”

高老太太勐地睜開眼睛,渾濁的兩眼射出怒意,又帶着驚恐之色。

見她有反應就好,茅江濤繼續刺激她:“京裏的人為何對我家公子出手,我家公子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但我家公子卻能猜到七八分,你身後的人為何要讓你對付我家公子,不讓公子出了清河縣地界?還不就是怕我家公子有進京的一日,呵,晚了,我家公子現在就在去京城的路上了,你身後的人能攔得住?”

“所以你以為你身後的人會留着你的性命?等着你要挾的那一日?不,我家公子如今在聖上面前得了這麽大的臉面,如果你身後的人曝露出來,聖上會如何對她?她怕不怕?真以為一個永寧侯府就能一手遮天了?永寧侯也得在聖上面前老老實實的。”

說完這些話,果然看到這老太太渾身顫栗起來,她果然是怕的啊,茅江濤其實也心驚得很,他沒想到公子被襲一事背後牽扯竟這麽大,原來竟是京裏的永寧侯府讓這高家對付公子的,他這才知道公子一路走來多麽不容易,也不後悔追随了公子。

“公子還說了,一年前他拿你們束手無策,所以中了招,可一年後你們高家的所作所為都被他料到了,所以你們才會一次次的失利,最後落得如此下場,這些都是我家公子算計好的。”

“所以老太太你還等什麽?等你身後的人派人過來要了你們全家的性命?只有死人才開不了口啊。”

這下也不用茅江濤威脅了,高家其他主子就撲到老太太身邊求她趕緊開口,他們一點不想跟着高老太太一起死,老太太這回将高家可害慘了。

高老太太兩眼流下渾濁的淚水,兒子是活不成了,可她的寶貝金孫還在京城,孫兒不能有事,到這一刻她才真正後悔對顧昭的屢次出手,将整個高家都賠進去了。

“救……救……恒兒……”

“我家公子只會保證自己不動手,但不能保證你身後的人不會動手,當然這需要你将一切事情交待出來。”

高老太太心痛得陣陣揪疼,雖然高金恒是她的期盼,但對這個孫兒也是真心疼愛,如今還因為她被連累得再也無法科舉出頭了,能做的也就是保下他的性命:“送……送他……出京。”遠遠避開那女人。

“可以,我可以給我家公子捎信過去,接下來就看老太太你的了。”

“我說……我都說……”淚水再度滾滾而下,高老太太執着了一輩子,到頭來才認清一些東西。

她斷斷續續地将與永寧侯府內院夏姨娘的關系交待出來,并且還交待了與夏姨娘來往的信件存放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夏姨娘讓她這些年做的事,茅江濤聽得心驚不已,幾乎從公子出身起,這高家就盯上公子了,越發覺得公子身上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

得了高老太太還有她身邊心腹的口供,茅江濤又連忙趕去清河縣,取高老太太特別藏起來的信件。

顧昭就帶了顧沐還有史丁山随同宋程上京的,對顧沐來說,一定不能跟哥哥分開那麽長時間的,所以相比起來點心鋪子也不那麽重要了,交托給小石頭還有顧瑤,就背着包袱跟顧昭跑了。

顧昭倒也沒太擔心,幾道點心的程序小石頭他們都練熟了,再加上還有齊雲飛在,鋪子怎麽都不會出問題的。

坐在馬車上趕了幾天路,終于見到了京城高高的城牆,從車窗裏看過去,顧昭心中有點感慨,這次前來京城,比自己的計劃提早了近三年,按原來計劃,應該是在會試之前趕來京城赴考的。

不過人生沒有意外的話那也不叫人生了,他身上的意外太多了,兩世記憶,末世經歷,還帶了個儲存空間,哪一樣不是意外中的意外,所以眼下的情形相比起來都不值一提了。

顧沐也跟着往外張望,看到巍峨的城牆,漸漸的顧沐眼裏露出一絲迷茫,他好像來過這裏,這景色對他來說不算得多新鮮。

迷茫最後化成淡定,原來他早來過京城了,京城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嘛。

進京後傳旨公公便與他們分開,前者要直接進宮回複,而顧昭随同宋程前去宋府安頓下來,等待宮裏的旨意,總不能這般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聖上面前吧。

“京城相比慶淩府如何?”回到京城,宋程也渾身輕松,跟顧昭說笑問道。

顧昭往外面的行人和商鋪看去,笑道:“天子腳下,自然比起慶淩府繁華多了,看這街上行人,穿着打扮也比慶淩府百姓來得好。”

宋程沒想到顧昭觀察這麽仔細,點頭說:“不錯,聖上治理有方,京城百姓安居樂所。”

對他來說,當今聖上的确是位英明的好皇帝,唯一不足之處便是身體弱了些,以至膝下到現在連位小皇子都沒有,宋程雖然人不在京城,也知道随着皇帝年紀越來越大,這京城的形勢也會越來越緊張,這麽一想,在京為官還不如外放出去,他并不想要那份從龍之功。

宋程略過這敏感話題,為顧昭和顧沐介紹起一路經過的建築,在來的路上就提點過顧昭到了京城後該如何行事,京城是權貴最多的地方,一塊牌匾砸下來可能都會砸到幾個京官,所以在京中謹言慎行是必須的,如今到了這兒,就說些輕松的話題了。

宋府原本在京城并不顯眼,也許唯一值得稱道的便是宋程成了勇毅伯的女婿,宋父的官位提升無望了,只等到了年紀退下來養老了,就算現在還沒退下來,宋父最主要的精力也是放在教導孫兒一事上。

然而這一年卻讓宋府進入不少權貴眼中,不是因為宋父,而是宋程這個在外為知府的兒子身上,尤其是這一次及時遏制住天花蔓延,就足夠是大功一件了,他還不止如此,還有牛痘接種一事。

雖然禦醫院确切的消息還沒拿出來,但已有小道消息傳出來,牛痘接種應該是可行的,牛痘最為顯着的地方便是比人痘接種來得風險小太多了,慶淩府的數據早報上朝廷了,整個慶淩府在接種過程中可沒出現一例死亡情況。

因此就在顧昭他們前來京城的這段時間,京城又有不少人家偷偷私下接種了,接種方法那麽簡單,找個大夫幫他們接種就是了,再說慶淩府編的衛生防疫小冊子都傳到京城來了。

相比起顧昭這個最先發現者,宋程無疑更有前程,畢竟顧昭還只是個秀才,而進入聖上眼中的宋程,仕途可以說一片坦蕩了,宋程還沒回來,宋府就接待了不少來客,宋父周圍也出現不少前來與他搭話的權貴人物。

起初宋父還有點受寵若驚,後來乾脆就閉門謝客了。

“老爺回來了!”宋程的馬車剛到府前,府內就立即從裏面打開大門,歡唿着迎接宋程歸來,老爺立功,他們作為下人也與有榮焉,走出去別府的下人也會高看他們一眼。

宋府的主子也嘩啦全都跑出來迎接宋程了,同一條街上的其他府宅,也有不少人跑出來看的。

宋程與顧昭他們被熱情地簇擁進府內,一番問候後就立即讓人将顧昭顧沐送去早收拾好的客院,宋程上路的時候就已派出一匹快馬先回府報信了,再說京城這邊傳旨公公出發的時候,宋府就準備着宋程回來了。

顧昭也看到了宋程的一雙兒女,果真是京城長大又是精心教養的,長子不過九、十歲的模樣,給宋程行禮跟小大人似的,舉手投足頗有名門公子風範,反正跟顧昭他們這種放養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啊。

關注宋家的人都知道了,宋程以及那個被聖上特別召見的秀才顧昭進京了,不少人都在揣測,聖上這回會給顧昭什麽賞賜,上回他可就得了聖上的嘉獎。

不少人家還打聽到顧昭的年紀,并且尚未訂下親事,便有人蠢蠢欲動,想要提前投資,勇毅侯不就是靠個庶女拉攏到宋家,得了個有前程的好女婿麽,嫡女他們舍不得,可出一個庶女配這個農家出身的秀才很夠了。

于是一些人家的夫人們打算往宋府遞帖子,要前去拜訪宋老夫人了。

顧昭可沒精力去想別人會做些什麽,這幾天雖然坐着馬車,可也颠簸得夠累的,他再次想要将避震馬車給弄出來,就為了這出行方便。

現在完全放松下來,感覺渾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因而洗漱過去早早用了膳食,便和顧沐一起上床休息了,史丁山那邊讓他也同樣如是。

狠睡了一大覺,第二日起床後顧昭才覺得人精神多了,這古代的出行交通真是太不方便了。

大概也就他和顧沐能沒心沒肺地唿唿大睡,史丁山還替他操心面見聖上的事呢,宋程都沒顧昭這般坦蕩。

當宋程來找顧昭一起用早膳時,顧昭正和顧沐史丁山一起在院子裏做晨練,仿佛跟在慶淩府沒什麽區別,叫宋程看得也是一個恍神。

“宋大人怎這麽早便來了?可是宮裏有消息了?”

宋程回過神來看向顧昭,分不清是他心大還是無知無畏了,抽抽嘴角說:“現在是早朝時間,有結果也得等早朝結束後,所以過來叫你一起用早膳。”

“沒問題,我們收拾一下就來。”

宋程揮揮手,轉身走了,他一個在朝為官的人還沒顧昭來得心态好。

顧昭帶着顧沐一起跟宋程用早膳,史哥那邊有人照顧,無需顧昭擔心的,早膳還沒吃完的時候,宋府就來客人了,是勇毅侯世子,特地過來看望妹夫,以及來見識下顧昭這位挺神奇的小秀才。

勇毅侯世子也不年輕了,蓄着短須,看着挺壯實,跟顧昭見過的宋夫人那是一點不一樣,也許他更像他們父親勇毅伯吧。

勇毅侯世子對顧昭印象挺好,先有罐頭制作方法,後又有牛痘接種法,關切問了顧昭幾句後,便同妹夫宋程說:“父親上朝之前與我說,陛下可能在下朝之後便會召見你們,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畢竟禦醫院都有小道消息傳出來了,聖上更不可能不清楚這些情況,所以不會拖延召見顧昭的,這件事本就對大周朝以及聖上重要得很。

“不過顧公子看着有點面善。”勇毅侯世子第一眼看到顧昭時便有點恍神,将重要的事情說完後,這才看着顧昭的臉來了這麽一句。

宋程也立即看向顧昭,大舅子不可能無緣無故來這麽一句,再說顧昭和永寧侯府之間的恩怨,岳父家也是清楚的。

顧昭對此已有預料了,上次那盧文柏看到他這張臉不也是如此表情,他就料到他和京城中某人長得相像了。

顧昭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臉,作出驚訝狀:“是我像京裏的某個人嗎?上回從京城去慶淩府的一位公子,看到我這張臉時也露出奇怪的表情,那時我就有些猜測了。”

“誰?”宋程和勇毅侯世子都驚訝道。

“那位自稱姓盧名文伯,來自京城,當時同在齊家酒樓用膳,特地将我叫過去給他看看的。”

“盧文柏?”聽了顧昭的描述,勇毅侯世子便輕嗤一聲,什麽人跑慶淩府去還擺這麽大的架子,當顧昭是什麽人,還将人特地叫過去給看看?“這是哪家的,這般沒規矩?”

勇毅侯不知道,宋程卻是清楚這人的,因為顧昭可是托他打聽消息的,因而盧文柏是什麽來歷他自然一清二楚,對那永寧侯府越發沒好感,因為在他看來,那小子就是沖顧昭來的。

“大哥忘了永寧侯府的侯老夫人娘家姓什麽了?這位盧公子跟永寧侯世子走得挺近。”

“原來是他!”這麽一提勇毅侯頓時知道這沒規矩的人是誰了,看向顧昭的眼神就更是帶了點古怪,要是顧昭像別人也就罷了,人有相似本就是難免的事,可偏偏像的是永寧侯府的人,那就說不清楚了。

勇毅侯世子沒提像的人是誰,顧昭卻關心上了,直接提出來:“不知在下的相貌究竟和京城哪位公子沖撞上了?”

宋程也看向大舅子,勇毅侯世子只得說:“和顧公子相像是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那永寧侯府的世子,而永寧侯也曾經放出過話,聲稱世子最肖他。”

宋程聽得瞪大眼睛,所以說顧昭像的人其實是那永寧侯本人?再想到永寧侯曾經給他寫過的那封信,宋程風中淩亂了。

淩亂過後宋程一臉複雜地看向顧昭:“你是不是什麽都猜到了?”

顧昭皺皺眉頭說:“有些猜測,畢竟有些東西不會是毫無緣由的,高家對我出手總需要一個理由的,只是有些東西還需要來到京城證實一下,現在我大概明白了。”

看顧昭一臉平靜,宋程都有些佩服了,換了他碰上這些事情可能無法如顧昭一樣保持平靜吧:“那你打算怎麽做?”

顧昭忽然笑起來:“從始至終我就是顧昭啊,顧家的兒子顧昭,我爹娘在幾個子女中最疼的那一個。”

宋程拍拍顧昭的肩,真的很佩服這個少年了,面對這樣的侯府也能不動搖,顧昭可算不得沒見過世面了,怎會不知權勢的重要,可他依舊作出這樣的選擇,難能可貴。

勇毅侯世子和勇毅侯一樣也是武人,同樣佩服顧昭作出的選擇,妹夫在信中可是很看好顧昭的科舉之路的,将來顧昭的前程不見得比那府上差,靠顧昭自己也能打拼出一番錦繡前程來。

幾人又聊起旁的事,用完早膳剛要移步他處,宮裏就來人了,宋程和顧昭急急趕過去,果然是皇帝陛下要宣二人進宮見聖駕了,宋程和顧昭連忙應下。

關于進宮見駕的禮儀問題,傳旨公公在路上就給顧昭培訓了下,所以不必擔心的,将自己衣冠整理一下,又跟顧沐史丁山交待了幾句,顧昭就随宋程一起進宮了。

看着馬車轉過彎不見蹤影了,顧沐還有點苦惱,不能陪哥哥一起進宮見皇帝,不知為何,他對宮中的皇帝竟然沒有全然陌生感。

“沐公子?”

顧沐深吸口氣說:“走,我們也出去,幫哥哥打聽消息去。”

“好。”

顧昭進宮了,給顧沐和史丁山也留了個任務,他是将自己當成顧家的兒子,而且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但爹娘真正的兒子呢?

看書中所寫就知道那一位在侯府中有如透明人一般,不僅被所有人忽略,還要被那女人教導處處不可露鋒芒,就從沒有用心教養過他。

所以在越來越确認自己身世之後,顧昭對那少年也無法放下心,他想,就算爹娘知道了當年的事,不會不認自己的時候,對那一位也會牽腸挂肚的。

所以就算為了爹娘,顧昭也不能對那少年放任不管,其實最好的結果便是最後所有事情曝露後,讓那少年跟他一起留在顧家好了,可他不清楚那少年是怎麽想的,而且也不能真的讓他被那女人養廢了,能挽救還是要挽救一二。

顧沐和史丁山當然不是自己單獨出門的,宋程留了自己的親随陪同他們,免得二人兩眼一抹黑到處亂跑,沖撞了京城的貴人。

到了宮門前,顧昭和宋程便棄了車步行入內,顧昭并沒四下張望到處看,而是規規矩矩地低垂着眼跟着公公走,當然眼角餘光還是會打量一下的,畢竟他也是曾經參觀過皇宮的人,免不了會兩相對照,似乎,這裏更有氣勢,也許是因為環境的緣故帶來的。

走到皇帝要接見他們的宮殿外面,可以聽到裏面有聲音傳出來,顯然裏面除了皇帝,還有其他大臣呢,皇帝正跟這些大臣談論朝務,外面的公公見他們到了便進去傳報了。

公公的聲音一響,裏面的聲音便安靜下來,然後顧昭便聽到一個溫和中又帶着威嚴的聲音響起:“請宋愛卿和顧昭一起進來吧,朕等他們已多時了。”

“是。”

公公立即出來請顧昭宋程入內,兩人互看一眼,然後一起踏了進去,顧昭依舊沒有擡頭,但能通過眼角餘光看到殿內主位上坐了一位身着明黃服飾的人,顯然是皇帝本人無疑,旁邊還有四位年紀不算小的大臣,很可能是內閣大臣。

走到近前,顧昭便随着宋程一起跪下拜見皇帝,跪皇帝嘛,顧昭倒沒什麽心理不适的,因為他如今就身在一個皇權社會,這樣的情況早有心理準備的。

“快快請起,快近前讓朕好好瞧瞧。”

一個大臣捋着胡須笑道:“陛下,這位顧公子果然少年英才,也許再過幾年,這殿上又要添一位年輕的官員。”

皇帝龍心大悅,甚至從位置上起身,繞過桌案走到顧昭面前,顧昭一擡頭便看到皇帝的笑眼,約莫近五十歲的模樣,比起實際年齡顯老了,面色的确和健康之人有所不同,所以關于皇帝身體不好的話的确并非虛言。

顧昭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皇帝卻笑起來,指着顧昭說:“你們看,這位顧昭顧公子看着可有些面善?”

宋程也露出訝色,顧昭的身世不會這麽快就曝光了吧,他心中不免對那永寧侯要生出同情心了。

那四位大臣也好奇地向顧昭看來,一人說:“是有些面善,可臣一時想不起來為何面善了。”

皇帝笑道:“是和一位卿家年輕的時候有些想像,不過那卿家年紀已長,所以你們一時半會兒猜不到他身上。”

皇帝說着又搖了搖頭,顧昭雖然也面露好奇之色,可心裏卻在犯嘀咕,皇帝會說出這番話真的是一時興起嗎?還是皇帝已經心中有數,是特意提起這番話題的?用意何在?

皇帝搖頭後沒再具體說出顧昭跟誰年輕時候相像,像是要故意給在場的大臣們放個餌,宋程聽得心裏也有些古怪的,但陛下不再說了,他總不能搶話題吧。

皇帝又回到位置上坐下,再開口時便談起正經話題,也就是關于天花與牛痘,雖然通過折子還有從慶淩府回來的人口中了解到很全面的情況了,但他依舊願意聽聽當事人是怎麽說的,宋程和顧昭都盡可能地滿足了皇帝的要求。

皇帝對牛痘一事非常關注,而顧昭,可以說是接種牛痘的第一人了,因而皇帝又叫來禦醫為顧昭檢查了番身體,還看了肩膀上接種後留下的印記,而禦醫很肯定地告訴陛下,顧昭的身體很康健,同樣接過種的宋程亦是如此。

皇帝問顧昭:“顧昭你以為何時适合向大周百姓推廣牛痘接種?”

在場四位大臣都很驚訝,陛下竟拿這樣重要的事來問顧昭。

顧昭也是愣了一下,然後直言回道:“陛下,學生以為越早推廣越好,因為眼下時節正是疫情會高發的季節,而推廣也需要一段時間。”

“可你如何保證不會有意外發生?”這是其中一位大臣問的。

宋程聽得也替顧昭捏把汗。

顧昭倒是無懼,反正只要皇帝聽得高興就行了,因而說:“想必自陛下知道牛痘接種一事後,除了交由禦醫們驗證外,應該也調查過民間的案例,我以為相比接種牛痘的風險,天花給人帶來的風險更大。”

都說到這兒了,宋程不得不接上一句:“臣在慶淩府境內推廣牛痘接種,至今尚未有一起意外事件,反應最大的也就是接種者出現發熱情況,但過上一兩日熱度都退去了,因而牛痘接種可行。”

皇帝這時看向在場四位內閣大臣:“你們聽了還有不同意見?”

其實這時候皇帝和內閣也在商量牛痘接種時間一事,依照皇帝的意思,此時便可進行了,要等全大周百姓都接種上,估計可能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所以不必拖延下去了,但大臣中難免有态度保守之人,希望再謹慎一些。

四位內閣大臣互相看看,看來陛下将宋程顧昭二人叫來,就是要向他們現身說法的,陛下心意已決,他們再阻攔顯然也不會改變陛下的決心了,而且聽過禦醫院的判斷,牛痘接種的确不存在風險的,就是預防天花這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去驗證。

四位大臣想明白了,一致道:“那就聽陛下的,盡早為我大周子民接種牛痘。”

“可!”皇帝當場就下令,着內閣拟旨,要求大周全境推行牛痘接種,由禦醫院出詳細的接種冊子,地方官員嚴格按照冊子上的要求來進行。

宋程和顧昭就在邊上老老實實聽着,這一旨意跟宋程也有關,慶淩府下轄的縣市都要推廣,和顧昭就全無關系了,但也能從中聽得出來,皇帝雖然顧及朝臣們的意見,但一旦有了決斷後,朝臣們意見相左也改變不了陛下的決心的。

這皇帝真的挺不錯,就是可惜身體不好,依第二本小說中,皇帝的壽命可不長久,唉,他怎就沒有覺醒個什麽治療異能啥的,不過就算有的話,他敢用?

“顧昭你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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