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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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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夫人的确是位心善的好人,娘沒看走眼,但不能保證她身邊的人都和她一樣,尤其是後來出現的那女人,那女人想來就是永寧侯府中的夏姨娘了,之前也是顧旸的娘親,可她從來沒将顧旸當成親生孩子來疼愛過。”

顧昭将他所知道的顧旸在那侯府裏過的什麽日子詳細描述出來,尤其是顧沐和他親眼看到的場景,他想的是讓爹娘聽了心裏對顧旸産生憐惜,這感情也會慢慢地增多。

老太太聽得又氣又心疼:“她怎能這樣?那二少爺肯定不是她的親生孩子,否則哪有這樣糟賤自己孩子的,那她乾嘛要将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抱回去?她圖的什麽啊?”

那時她和長女遇上貴人的事并不敢多張嘴問什麽,母女倆也是頭回碰到這樣的陣仗,加上老太太因為早産體弱,又有一個早産嬰兒,顧不得外面太多的事。

老太太對顧昭口中描述的二少氣心疼得眼睛都紅了,看向面前忐忑不安的顧旸,伸手想要摸摸他,她就是想不清這女人圖什麽啊?雖然她身在農家,卻沒從貪圖過那貴夫人的富貴啊。

“可打我醒後來,孩子就一直在我和你大姐手裏,從沒離開過……”老太太始終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生下來的孩子被別人偷換了出去,又看到顧旸的難過,連忙抓住他的手,“孩子,我不是懷疑你,如果你就是我和你爹的親生孩子,我們不會不認你的。”

顧旸一下子眼睛就紅了起來,連忙轉頭,不想讓老太太看到自己眼睛裏的淚水。

老爺子也是又氣又心疼,看向顧昭:“昭兒,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是那什麽姨娘的孩子?可爹也想不通啊,她生下的孩子聽昭兒的意思也是堂堂侯府的少爺,何必将親生的孩子送到窮苦的農家來養着?”

顧昭點頭說:“的确很可疑,所以我懷疑,她的親生兒子并不是我,而是如今那侯府的嫡子,也就是世子爺。”

老太太和老爺子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也就是說這裏面牽涉到三個孩子,老太太氣得渾身哆嗦,如果夏姨娘這女人就在她的眼前,她會立即撲過去對夏姨娘又捶又咬,狠狠從她身上咬下幾塊肉來,讓她體會體會當娘的心疼。

她是心疼昭兒,到這會兒顧昭依舊是她心目中的好兒子,可在知道親生兒子在另一個女人手中受苦受難,而且還是被這女人別有居心地抱走時,她整顆心都揪起來了,看着顧旸比顧昭還削瘦的臉,老太太“哇”地一聲痛哭了出來,心疼地看着顧旸,抓着他的手也沒放。

“娘對不起你,是娘當初沒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讓你被惡女人偷了去,還不肯好好善待你,是娘對不起你啊!”

顧旸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連連搖頭:“不是娘的錯,娘你沒有錯,都是別人的錯。”

“兒啊!”老太太抱住顧旸嚎啕大哭,顧旸想到過去所受的委曲,還有現在懷抱的溫暖,淚意更甚,他也不再壓制,任由淚水刷刷地沖下來。

他就說哪有當娘的會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原來那府裏的姨娘并不是他的親生娘,是明知道抱的別人家的孩子,所以任由他受苦才沒有施舍一個眼光,甚至還要再踩他幾腳,原來他不是沒有人心疼的,他有自己的親生爹娘心疼他的。

老爺子的眼淚也崩潰而出,顧大牛忍了又忍,可眼睛依舊紅了,握緊拳頭咬緊牙關,恨不得去找出那仇人将她捶死。

顧昭的臉上也有濕潤的東西滑下,顧昭伸手抹了一下,指尖上亮晶晶的,這讓他知道,他并非那個末世裏的自己了,這一輩子他生來就享受爹娘的疼愛,他是在疼愛中長大的,不再是末世中那個被環境逼得冷心冷情的家夥。

這輩子,他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了。

顧昭沒有阻撓他娘和顧旸抱頭痛哭,也許好好發洩一場對他們才有好處,否則淤積心頭反而傷身,反正外面有史丁山和茅江濤守着,不會讓人過來,這聲音也傳不到村子裏。

老爺子無法想像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惡人,她的孩子就是寶,別人家的孩子就是草了,如果那女人這些年肯好好善待顧家的孩子,他還不會這麽生氣憤怒。

轉頭看到顧昭,老爺子心裏的憤怒又平息了些,對顧昭也是心疼又不舍,自己最疼的孩子沒想到竟是別人家的,昭兒以後還會叫他們爹娘嗎?昭兒很可能是富貴人家裏的嫡子,卻不幸流落到鄉間成了農家的孩子,這些年苦了這孩子跟着他們吃苦受累了。

“昭兒……”老爺子想伸出手摸摸這孩子的腦袋。

“爹!”顧昭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爹的手,“爹,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怎會,爹哪可能不要你,可你明明是那什麽侯府的嫡子,你才該是那世子爺啊。”當爹的總想将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孩子,所以老爺子哪可能阻攔最疼的兒子的前程。

顧昭抽了抽鼻子,帶了點鼻音說:“我不管,我就是顧家的孩子,我才不稀罕那什麽世子呢,何況那府裏根本不是好去處,那就是個狼窟,爹知道我跟高家的第一回 官司高家為什麽能脫罪嗎?就是那府裏的侯爺親自寫了封信給宋大人施壓,讓宋大人不得不放了高家的主子,只收押了高家的下人,那侯爺不問青紅皂白,就是個耳根子軟的偏聽枕頭風的,幫着旁人來害我,這樣的侯爺我可不敢認。”

還在跟顧旸抱頭痛哭的老太太,也沒漏聽掉顧昭的話,一聽到這些立即收住哭聲擡頭嚷起來:“不回!昭兒就是我的孩子,哪兒也不去,你個糟老頭子,我們一個孩子已被那府裏害成這樣了,你還要将另一個孩子送去那府裏吃苦頭?你個糟老頭子存的什麽心思?我的昭兒哪裏都不去,就留在娘的身邊。”

“诶诶,”顧昭笑着連連點頭,“我哪裏都不去,就留在爹娘身邊,只要爹娘還要我,我就永遠是顧家的孩子。”

老太太破啼而笑,今晚總算有個好消息,否則找回親生兒子,再送走另一個當成心頭寶疼了十幾年的孩子,跟挖她的心肝有什麽區別?

那府裏要是個好去處,為了孩子的前程,她也只能将痛忍住,可聽聽昭兒的話,那個當爹的也是個煳塗蛋。

她的昭兒自己就是個有本事的,憑自己本事都掙到爵位了,哪裏就要稀罕那府裏的什麽世子爺?

老太太連連點頭:“要!娘當然要!別聽你爹的,這事上男人都煳塗,你們都是娘的好孩子,娘心疼你們。”

除了老太太,屋裏的幾個可都是男人,老爺子差點被老婆子給氣樂了,哭笑不得的同時嘴角又勾了起來,他當然舍不得将疼了十多年的兒子推出去,送到別人家當兒子。

老婆子說得不錯,那當爹的就是個煳塗蛋,要是不煳塗,又何至于讓府裏的二少爺過着這種日子,但凡當爹的稍微留心一下也不至于啊,下人都敢爬到主子頭上,還不是清楚當爹的就不重視。

誰知道将昭兒還回去後,他會不會相信,又會不會處置了那惡女人,要是留着惡女人,昭兒的處境豈不是要糟?

最主要的,他不用不舍地送走昭兒了,昭兒還願意叫他爹。

顧大牛擡頭眨眨眼睛,昭兒還是他弟弟,真好,他得牢記娘的話,千萬不能跟那府裏的侯爺還有二弟這樣的學,當個煳塗爹,得時時提醒自己,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都不能虧待了。

顧旸心裏更加歡喜,認回了爹娘不說,連三哥也留下了,在那府裏沒安全之前,他也不希望三哥回去的,而且三哥是他崇拜的人,他喜歡做三哥的兄弟。

老太太的感情直白又濃烈,這晚上一只手牽着顧旸,一只手牽着顧昭,跟他們說了好久的話,她就是兩個兒子都不舍,兩個兒子都想要,細細問了顧旸以前的情況,也越發心疼這個在外面受了難的兒子,也贊同顧昭所說将顧旸排在顧家老四的位置上,她有一對雙胞胎。

其中還免不了經常罵那惡毒女人,顧旸叫她一聲姨娘就是将她當娘的,可從來沒給顧旸動過一根針線,也從沒吃過她親手做的飯菜,還總按着顧旸不讓出頭,老太太不爽時就将這惡毒女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還順帶将那什麽侯爺也罵進去。

話雖罵得粗鄙,可顧旸卻聽得心裏暖暖的,娘雖然年紀大了些,手上皮膚也粗糙,卻将他一顆因那府裏變涼了的心也溫暖了起來。

臨睡前老太太做了決定:“老頭子,年後我就跟昭兒旸兒走,不留這家裏了,我夠對得起老二了,養了他十多年也沒虧待了他,還幫他娶了媳婦,他就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這還不算,我還幫着養着三個孫女,可旸兒才回到我們身邊,以後我得好好補償他這虧下的十多年。”

老爺子同樣覺得虧待了這個親生兒子,點頭說:“我還沒說話呢,就什麽都被你說完了,我有說不疼旸兒的嗎?你也說了,夠對得起老二了,他又不是十多歲的孩子,都三十多歲了,哪裏還需要當老子的操心的,咱們都跟着旸兒他們。”

之前留在水雲村,知道慶淩府鬧出來的一樁樁事,兩人就後悔沒跟在老兒子身邊,這回又加上顧旸,份量更重了,二老哪裏還有留下來的想法,這次什麽都動搖不了他們的決心了。

最後老太太和老爺子是被顧昭顧旸聯手摧着去睡覺的,否則二老大有通宵達旦的意思,可他們的身體哪裏支撐得住,顧旸要的也是細水長流。

被親生父母毫不猶豫地接納,顧旸也徹底放下了自從知道身世之秘後那顆提着的心,這一夜他睡得特別好,特別沉,第二天早上以為自己起得很早,豈料二老起得更早,老太太老早就醒來了,一大早就進了廚房忙碌,要為昭兒還有剛認回來的兒子好好做頓早飯。

她一個鄉間老婦人也不懂得太多,疼愛兒子的方式就是親手為他們做吃的喝的,再給他們做幾身親手縫制的衣裳,為兒子們做些力所能竭的事。

顧旸卻覺這就最讓他幸福的方式,嘴裏吃着親娘做的早飯,顧旸覺得心裏都爆開了煙花,原來有爹娘疼愛的感覺就是這樣的,能生為爹娘的孩子真好,哪怕遲來了十五年。

“娘,好吃,真的很好吃。”

兒子捧場,老太太最高興了,老爺子也在邊上讓兒子多吃點,看旸兒這小臉瘦得,的确要好好補補。

小趙氏送走兒子過來幫忙,進屋看到這情形還有些恍惚,昨晚顧大牛回去得晚了,但在臨睡前還是将當年被人故意換了孩子的事情說了。

小趙氏頗覺不可思議,而且她的小叔子原來竟是京城侯府的嫡子,後來竟流落到農家過着窮苦的日子,想她過去還對小叔子有些抱怨,現在想來真是大大不該,這生活檔次都不知降了多少了。

還有跟她長子生得像的人原來才是顧家真正的老來子,雖調包去了那侯府,卻沒過過多少好日子,是個被欺負的小可憐,最叫她不可思議的是,顧昭在知道這樣的身世後竟然還願意認爹娘,而且要留在顧家,并不願意回那侯府。

小趙氏覺得顧昭這樣的決定并不是尋常人能做得出來的,誰眼裏沒有個富貴,換了她估計會想方設法回到那富貴之地,搶回本該屬于她的一切,只能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比不得顧昭這樣的覺悟,也沒有顧昭自己掙爵位的能力。

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小趙氏又覺得顧昭留在顧家好啊,顧昭可是憑一己之力獲得子爵爵位的,如今她兒子女兒都成了子爵的侄子侄女,這身份陡然升高許多,她也成了子爵的嫂子,一切都讓她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好在有公公婆婆還有男人時時提醒她,否則小趙氏覺得自己早就要飄起來了。

顧旸發現小趙氏看他的目光,想起這位是誰,帶了些不自在地叫了聲:“大嫂。”

“诶,诶,”小趙氏連聲應道,“怪道我昨日見你跟仁兒義兒站一起像兄弟三個,原來你竟真是咱顧家的人。”

顧旸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擺擺手不讓小趙氏再說下去:“義兒已經去學堂了嗎?老大也去豆腐坊了吧,今天要有不少事忙碌,你這當嫂子的就辛苦一下。”

小趙氏拍了下自己嘴巴,瞧她這不會說話的,顧旸是顧家人,顧昭也是顧家人啊,而且看顧旸這性子似乎腼腆了些,但也不是她這嫂子能指責的:“娘,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這不是做兒媳和嫂子應該做的麽,看三叔将瑤兒照顧得多好。娘,我不跟你說了,我去豆腐坊那邊看一下,過會兒再來幫娘做事。”

“诶,去吧。”

老太太對大兒媳倒沒什麽不放心的,雖然大兒媳有些小心眼,但那都是為她的孩子也就是為顧家的孫子孫女的,再說老大是個聽話的,他們交待了什麽都會老實去做,有老大看着,也不會讓他媳婦做事偏了頗。

接下來老太太便一直将顧旸顧昭都帶在身邊,雖沒刻意對全村人說明,但誰來拜訪她了,她都說一聲顧旸是她家老四,跟顧旸一個年紀一個時辰出生的。

其實嚴格說起來,顧旸還是先顧昭出生的,不過顧昭顧旸都樂意這麽排,老爺子老太太也不去計較了。

村裏人聽得奇怪極了,之前還有個顧沐總是跟在顧昭身邊叫哥哥的,這回顧沐沒跟着回來,聽說是找到親人被帶回去了,以後有空再過來玩,結果走了一個顧沐,又來了一個顧旸,不過這回的顧旸的确像顧家人,比起顧昭還像顧家人。

老太太編了個理由,說當初就生的雙胎,但有老道人說雙胎不利,必須有一個養在外面,否則兩個都要活不成,她不敢賭這個可能性,所以只得将顧旸養在了外面,最近才接回來的,所以顧家其實一共有四個兒子,顧旸才是顧家的老小。

這個話經過第一人的口,很快就在村子裏傳開,許多人都不信,可特意跑去看到顧旸的模樣,又不得不信,誰也沒去想顧昭不是顧家人的可能,大家都習慣思維了,所以從沒往抱錯方向去想。

“我覺得這事可能是真的,顧家老夫妻是個疼愛孩子,當初那樣情況下,他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送走一個,萬一都活不下來呢?誰也去賭?你們可記得顧昭當初身子也不好,丁點大就要喝藥調養的。現在好了,顧家不缺那點錢,于是就将養在外面的接回來了。”

大多村民心性純良,不僅沒有懷疑老太太的話,還自發地将她沒說出來的話腦補周全了,就算有人懷疑,可這樣一來,真相是什麽?難不成是老爺子養在外面的私生子?老爺子真要敢做下這種事的話,老太太絕對能活撕了他,更沒可能将孩子接到身邊養着的。

就算有人問到老太太這,老太太也就笑笑,不再具體解釋什麽,将來就算有一天真相大白,相信村民們也不會怪她現在編造出來的謊言。

就是老爺子沒想到,竟然有村民懷疑他背叛自己婆娘,在外面養了個私生子,可将他氣樂了,他是那種只顧自己快活不顧媳婦孩子的人嗎?再說了旸兒這孩子那鼻子和下巴,分明和他娘像得很。

于是有人去圍觀了顧旸的相貌,果然,這鼻子下巴生得和顧老太太像得很,果然真是這對夫妻的親生孩子,私生子一說不攻自破。

顧昭也聽了一耳朵,對村民們發散的思維也是哭笑不得,讓他爹受苦了,還不能說明,竟然誰也沒往他顧昭身上想,想他不是顧家孩子的可能。

顧昭不知道,這也有他如今子爵身份的影響,畢竟他是爵爺了,身份高高在上,就算他依舊待村民們溫和,但村民們依舊覺得和他之間有了些距離,平時背後提起他也只有好話,就算有個別說了那麽不中聽的,被人聽到了也是連忙呵止的,所以這種情形下誰會懷疑到他頭上。

顧二牛竟是顧家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多了個弟弟、家中多了個成員的,他沒精打采地去豆腐坊,準備拿些豆腐挑出去賣,跟他一起排隊的人就從後面拍拍他的肩,問起他新弟弟的事,顧二牛當時還一頭霧水。

“我就一個弟弟,什麽新弟弟?”

“顧二牛你竟然不知道?”

旁邊有人不以為然道:“他顧二牛不知道有什麽奇怪的,顧家早就分家了,剛帶回來的老四明顯是跟着老三還有二老的,再說顧二牛除了顧着自己小家過自己的小日子,還做過什麽?就連三個閨女都是他娘老子養着的,依我說,這整個水雲村,沒有再比他們兩口子有福氣的了。”

顧二牛聽到這樣的話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叫他們兩口子最有福氣?他們哪裏來的福氣?三個女兒是他們不願意養的嗎?是二老自己叫過去養的。

顧二牛陰陽怪氣道:“福氣?這樣的福氣你要?看看大房和三房過的日子,我又過的什麽日子,這就是福氣?”

那人嗤笑道:“都分家了,本就該各過各的日子,大房和三房願意照顧你那是情分,不知道當初是誰在分家之後,迫不及待地離開村子奔前程的,多久都沒送個信回來,現在你兄弟願意照顧你已經不錯了,怎麽,還想其他的?”

還有人笑話他:“顧二牛,你不會想要搬進你三弟的大宅子裏吧?你想什麽呢,想屁吃啊。”

“你……”顧二牛氣得想揮拳揍人,就算他心裏真藏着這樣的心思,而且還認為是應該的,但現在被人揭穿出來,依舊覺得臉上發燙,惱羞成怒了。

“豆腐坊裏可不準鬧事啊,誰在這裏鬧事誰就沒有豆腐可拿了,排隊,排好隊,新一批豆腐出來了。”

“哦哦,我們排隊,哈哈,顧大牛你放心,大家都不會在這裏鬧事的。”見顧大牛探出個腦袋提醒衆人,大家立即自覺地排隊,也不去嘲諷顧二牛了。

顧二牛不知道,村裏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和顧大牛能成為顧昭的兄弟,換了他們處在顧二牛的位置上,就算有了先前的事,那也絕對要拿表現挽回之前的印象,做一個老實聽話的兒子和哥哥。

看顧大牛多好,如今依靠顧昭,将這顧記豆腐坊開得多紅火,顧二牛卻蠢透了,并且還不知道反省,不知哪來的這麽大的怨氣。

顧二牛拿到他那份豆腐後,沒先出去賣,而是回了家将這事告訴柳氏,柳氏頓時豎起眉頭惱道:“爹娘有沒有将我們當自己人?外面人都知道了,我們才最後一個知道?不行,我得去問問爹娘。”

“嗯,你去吧,我趕緊的将這些豆腐賣了。”好在年底了,買豆腐的人越來越多,所以挑出去多少也不愁賣,而且天冷了,也不怕豆腐變壞,放外面沒過多久豆腐就能凍成塊,可以吃好長時間,而且凍豆腐化開後做菜,那味道雖不同于嫩豆腐,但也別有一番滋味,有人還就好那一口。

柳氏怒氣沖沖地跑去大宅子,原本想要質問顧家人怎麽做事的,可當進了子爵府後,那膽子又縮了回去,尤其是看到镖局那些個頭高大的漢子們,柳氏的底氣更是一點不剩了,趕緊往二進的院子裏熘。

別人早認出她來了,否則她哪裏能往裏面的院子走,早将她攔下了。

老太太正搬出家裏囤的布料,有老太太從府城帶回來的,也有顧昭這次買回來的,老太太要給顧旸做兩身新衣裳,至于顧昭的,老太太早就做好幾套放着呢。

此時宋母也過來了,因為不放心顧家的事,擔心老太太受打擊過大,不過等過來發現老太太精神奕奕地為剛認回的兒子裁新衣裳,接受良好,宋母也放下心來,在一旁幫老太太的忙,兩人正有商有量地說哪個顏色好,襯顧旸的膚色。

見到柳氏出現,她那兩個女兒是趕緊避開的,免得被她逮着了上手就要揪一陣,逮着軟肉擰,生疼生疼的。

老太太眼角餘光看到她一副唯唯嚅嚅的模樣走過來,沒好氣地開口問:“家裏事情都忙完了?我這裏沒什麽要你忙的事,你管好自己的小家就可以了。”

柳氏看到鋪開的新布料,讓她看得眼紅不已,這料子在她最有錢的時候也舍不得買的,不知怎的就開口說了出來:“娘,二牛他也要添新衣裳了。”

宋母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當初連她都看走眼了,以為這柳氏真是個性子軟的。

老太太更沒好氣道:“要添衣裳那你就去做啊,怎的,如今媳婦孩子都有了,還要我這分家的老娘來操心?”

柳氏立馬眼睛紅了,外人要是不知道,瞧這強勢的老太太和性子軟弱的兒媳婦,準保以為又是惡婆婆和受欺負的小媳婦了,可如今這一套在整個水雲村都行不通了。

老太太罵完就不理她了,有這工夫不如多給兒子做兩身衣裳,所以轉頭繼續做事了。

柳氏心裏埋怨了一通,老太太竟聽不出她的意思,她不就是想撈塊好布料給男人做新衣裳麽,又不是穿別人身上,還不是落到老太太親生兒子身上,可老太太不理睬她,她還沒辦法直接開口要。

被晾了會稱,柳氏實在無奈,只得又說:“我也是看娘手裏的布料好,才會替二牛說的,家裏二牛掙的那些辛苦錢,買不起這麽好的布料,娘不願也就罷了,兒媳過來就是想問問四弟的事,顧二牛聽外面村人提了才知道這麽樁事,讓我過來問問娘是怎回事。”

“行了,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早分了家了,旸兒接回來跟着我們老兩口還有你三弟一起過,用不着重新分家,也不會分了你們的銀子,你們就少操這份心好了,人你昨天也見過了的,心裏有數就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趕人了,跟顧二牛夫妻倆說有什麽用?顧二牛是能心疼弟弟還是怎的?真相如何他們一點沒想跟顧二牛夫妻說,如今二老對他們這一房的要求,也只求他們自己能把日子過下去好了,至于他們想生兒子的那念想,也由着他們自己,不過兒子生下來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幫着養了,孫女也是看着可憐,大人不管她才會抱過來養的,否則親娘老子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夭折,他們老的卻不忍心。

柳氏更委曲了,這分明是沒将他們二房當顧家人了,分家了難道他們就不是顧家人了?娘分明是将他們排擠在外,還有分家的事,要是重新分家倒好了,如今三房多大的産業,看來回跟着下人都不少,馬車上昨日卸下來的年禮都讓她看得眼紅,恨不能都搬回自己屋裏去。

要是重新分家,他們二房分到手的肯定少不了,可惜連大房都沒這個意思,她一個兒媳婦敢提?

也就老太太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否則非得當場将她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柳氏看看唯一在場的外人,想讓她看看自己有多委曲,誰料宋母一直低着個頭在理那些針線,就是不擡頭看過來,柳氏洩氣不已,只能委委曲曲地轉身離開了。

離開時看着這大院子大房子,眼睛更紅,如果能住進來該多好,她從來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

等柳氏走了,老太太搖搖頭,對宋母說:“讓你見笑了,這柳氏,真是叫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唉,兩口子越來越懶,我已經跟租他們地的人家說好了,明年不租了,給他們還回去,讓他們自己種去,省得變得更懶。”

宋母只能安撫:“這性子已經變歪了,老嬸子你做得夠好了。”

在她看來,顧老太太真的做得夠好了,看三個孫女在顧二牛夫妻身邊是什麽樣,如今在老太太身邊又是什麽樣,村裏誰看了不說老太太心善的,以前差點信了柳氏的話,以為老太太是個惡婆婆呢。

“算了,由着他們自己過。”老太太又将精力扯回衣裳上,“這裏到時要拜托你繡個花兒。”

“沒問題,你說繡個什麽,我到時盡快給你繡出來。”

“叫上瑤兒一起,兩人做省點工夫。”

顧旸正被顧昭帶着布置他的房間,因而沒和柳氏撞個正着,但那裏發生的情況兩人都看到了,顧昭朝顧旸示意柳氏離開的背影:“看到了吧,二嫂就是這樣的人,以前沒少讓人誤會我娘苛待了她,好在如今村裏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麽性子,她要是私下找了你吐訴什麽委曲,你可別當真,也別真被她叫住,小叔子和嫂子到底不好私下單獨相處,躲開就是了。”

顧旸是有些乍舌的,沒想到顧家還有二嫂這樣的人,聽了三哥的話連連點頭:“我聽三哥的,絕不會讓二嫂有私下跟我說話的時候。就是娘以前受委曲了。”

“哈哈,娘也不是會忍着的人,多半會罵回去的,農家人大多這樣,比起城裏那些貴夫人千金小姐的,那是直白多了,說話也直接,不會繞圈子,講究臉面那一套多半會吃虧的,有什麽事直接開撕好了,你在這待的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平時關系不錯的鄰人,惱起來吵架是輕的,互相撕打的也有,過後說不定能又親近上了。”

顧旸聽得笑了:“娘這樣很好。”他現在可以沒有任何猶豫地叫出爹娘了。

顧昭也笑起來了:“那你就等着吧,等開年回慶淩府的時候,你絕對會比現在胖上一圈,嗯,回慶淩府會繼續給你進補。”

瞧爹娘這股心疼勁,開年後他帶顧旸回慶淩府的時候,爹娘肯定不放心要跟着的,顧昭也是希望爹娘跟着的,能多享幾年福,少為二哥一家操心動氣。

顧旸聽得眼裏有光。

顧昭心說這樣正好,到時進補的東西都讓顧旸一人吃光吧。

幫顧旸布置好房間後,顧昭就帶了幾樣禮去看譚夫子,顧旸願意跟着一起過去,二老也希望他能多出去走走的,這個剛回來的兒子并非見不得人,有顧昭帶着他們放一百二個心。

就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接到信的大姐二姐一家子都過來了,兩家人都很激動了,尤其是大姐家,想第一時間趕過來向弟弟道謝,多虧了小弟給的腐乳方子,先前又有豆腐可賣,如今他們家日子過得比以前寬敞多了,就是這腐乳最近也讓大姐找着個門路賣出去不少,又多了筆進賬。

不過剛進村,他們就被村裏人告知,他們家那個雙胞胎弟弟回來了。

“雙胞胎弟弟?”大姐聽得雲裏霧裏,他們顧家什麽時候出個雙胞胎的了?

“嗐,你娘老子都告訴大家了,當初生了個雙胎,可當時逼不得已送走一個,所以你就不要再替你爹娘瞞着了,當初你娘生那胎時就你跟在身邊,哪可能不知道的,快回去看看吧,不過你兩個弟弟倒是剛出門,你們晚了一步。”

大姐暈乎暈乎的,看向旁人男人的目光裏也少有的帶了絲求救,娘生小弟的時候她就在邊上啊,怎不知道娘生的是兩個而不是一個。

男人抓住她的手,低聲說:“等回去後娘肯定會告訴你的,先回去要緊。”

“對,先回去。”大姐又對村民打哈哈,“我都聽我娘的。”

這事她不聽也不行了,所以急急跟村民道別往家趕,身後孩子還得加快點腳步才能跟上他們娘,他們也迷煳着呢,聽這意思他們好像多了個舅舅?不過只要昭舅舅還是他們舅舅就行了,小輩心理就這麽簡單。

“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在被村民告知,昨夜爹娘小弟就搬去了新家,沒有繞路,進門大姐就叫嚷起來。

“你乍乍唿唿地乾什麽?”老太太出來瞪了顧桃這個長女一眼,然後對着外孫外孫女卻眉開眼笑,将三個孩子叫到身邊給他們拿點心吃,還有自家點心鋪子裏帶回來的雞蛋糕和餅乾,三個孩子驚唿連連,很快将爹娘抛在腦後了。

老太太這才将進門就乍乍唿唿的顧桃叫到身邊,說了當初孩子被調包的事,她那時生完孩子就脫力昏睡過去了,可顧桃就在她身邊,總應該還記得些線索的吧。

顧桃聽得吓一大跳:“什麽?當初娘生的弟弟被人調包了?這……這……難道是那貴夫人乾的?”

她和娘一樣也将那貴夫人當成好人的。

老太太搖頭:“昭兒說不是貴夫人做的,她也是受害者,應該是她身邊侍候的下人被惡女人收買了,将她自己生的庶子調包到貴夫人身邊,貴夫人生的嫡子就是你弟弟昭兒了,我親生的孩子被她抱回那府裏充當庶子,可這些年從來沒好好待過他,你弟弟這兩年在那女人身上吃了不少虧,高家的事就是她指使乾的,差點将你弟弟的前程給毀了,昭兒就是懷疑才查到那侯府,上次去京城特地去看了旸兒,發現旸兒跟仁兒長是像極了,乾脆就将他帶回來了。”

顧桃聽得都要暈了,竟卷進三個孩子,她要理一理才能将這關系理順:“娘,當初的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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