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45)

關燈


“快別說了,聽店家說的,開張頭三日,店裏的點心打八折呢,快去買啊。”

因為這家分鋪從頭到尾都是由顧瑤負責的,所以顧家人過來給她壯壯膽捧場的,別開張第一日店裏就比較冷清,那不是打擊顧瑤的信心麽,結果剛放完鞭炮,店裏就湧進來二三十號人,他們趕緊地給讓出空間,後面還有人想進來呢。

老太太看得歡喜道:“瑤兒真能乾,看這生意這麽好,”又朝身邊同樣因為擔心生意不好而過來看的顧瓊顧玫說,“你們跟你們大姐好好學學,将來跟瑤兒一樣能乾。”

顧瓊顧玫看着顧瑤老練地招唿客人,其他人有序地給客人取點心包紮結賬,心中十分羨慕,不過她們的膽子還沒練出來,現在都在後廚裏做事,不過用力點了點頭:“要向大姐學。”

進來買的人不少,圍觀熱鬧的人更多,都沖着這家店鋪指指點點,前來捧場的人裏可有顧昭這位顧子爵的,不久之後,宋夫人也帶着丫鬟親自來捧場了,這也讓人意識到,別看這店鋪的掌櫃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可這背後的後臺大着呢,有小心思的人趕緊收收。

之後,負責這一段巡防的差役也過來跟店家打了聲招唿,他們的亮相是告訴大家,這店鋪有官差們特別關照的,想收保護費之類的也省省心。

新店的生意火爆,顧瑤忙得腳不沾地,可也忙得越加高興,老店為配合新店也跟着打折三天,加上又和新店一樣上了新品,因而生意也被帶動得上了一個新臺階,叫其他商家看得只能羨慕,卻沒辦法眼紅,誰不知道,這家點心鋪子背後靠山是顧昭顧子爵。

京城,顧沐收到了顧昭托镖局送來的改良馬車,其實這馬車外面看着怪樸實的,跟顧沐原本出行的馬車相比掉了好幾個檔次,但顧沐高興啊,進進出出都是坐的這輛馬車,果然跟哥哥信裏說的一樣,這馬車坐着一點不颠簸,穩多了,他就是要多坐坐,讓別人知道他哥哥的好。

他這麽顯擺,別人不會注意到才怪,其他關注這位平南男爵的人心裏在犯嘀咕時,公主就非常乾脆,直接逮住顧沐:“你乾嘛放着自己好好的馬車不用,非要坐這輛破馬車?這輛破馬車有什麽值得你重視的地方?”

顧沐揚下巴糾正道:“才不是破馬車,比你那豪華的馬車坐着舒服多了,就你那馬車,換我我也不要!”

“嗤,本公主倒要看看這破馬車有什麽出奇的地方。”燕向熙輕松就上了馬車,看裏面布置擺設也沒什麽新奇的地方嘛,燕向熙看得挑剔嫌棄不已,她外出時會用普通馬車作遮掩,可回到京城該享受的公主待遇是絕不願意下降的。

顧沐鄙視她:“眼光差得要死。”

外面車夫得了令趕起馬車,燕向熙漸漸地覺得不同來,訝異地看向顧沐:“你這馬車哪裏來的?不會是你那什麽哥哥送來的吧?”

顧沐得意地跷起腿搖晃腦袋:“當然了,哥哥有什麽好東西都會想着我,剛改裝好的馬車就讓人給我送過來了,我哥哥就是惦記我。”

燕向熙被他酸了一把,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這家夥也真是,将一個半路認識的顧昭整日放在嘴上哥哥長哥哥短的,跟沒斷奶似的,當然顧昭也好本事,能将這小魔頭收服。

“停,停下來,我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燕向熙叫停馬車,馬車停在路邊,燕向熙下車仔細觀察有什麽不同。

外觀上最明顯的就是車輪外面多了層黑色的外圈,燕向熙用馬鞭敲敲,好像有彈性的,這絕對是新東西,她從沒見識過的,不過她覺得馬車行得如此平穩,不僅僅是這黑皮外圈的作用。

“這是什麽東西?是什麽皮不成?”

“少見多怪,才不是什麽皮。”

“嗤,我看你也不知道吧,要是這東西早就有了,你早就帶到京城來了,又何必這年後才送過來的?”燕向熙說完又拉上顧沐上馬車,反客為主地吩咐車夫,将馬車趕到城外,到時試試馬跑起來時這車上是什麽感覺。

顧沐沒反對,他正好也想試試快跑起來時是什麽感覺,不過他相信哥哥做的東西絕對好,顧昭信裏還寫了,等顧仁那邊的事情走上正軌,會讓人到京裏來一趟,幫顧沐改裝下他的洗浴間。

于是,這天燕向熙和顧沐在外面跑了一天的車,在官道上試過,還在城外的皇莊裏試過,結果讓燕向熙驚喜得很,這改裝過的馬車的确比原來的性能好許多。

在燕向熙差點要将這馬車拆開來,看到底哪裏動過的時候,顧沐終于說明除了加了層輪胎外,還多了個叫彈簧的東西,不過輪胎到底是用什麽東西做的,成本又如何,顧沐并不是很清楚。

快天黑關城門了,兩人才匆匆趕回去,路上燕向熙強調:“讓你哥哥也幫我弄一套,或者我找匠人去慶淩府,讓顧昭身邊的人教會他,等他回京後可以改裝我的馬車。”

顧沐不同意:“你休想,哥哥弄出這東西肯定費不少心思,你派個人就想學去了?我不同意!你前腳派人我後腳就将人追回來!”

“顧沐你好大的膽子。”

“對啊,我膽子就大,不信你試試看。”

燕向熙氣樂了:“你跟你那哥哥都陷在錢眼裏了吧,他顧昭不是一個秀才還想繼續參加科舉的麽,他怎能這麽世俗,好好的書不讀,就想着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做生意賺錢。”

“我就掉錢眼裏怎麽了?你試過流落在外面,身上一個大錢都沒有時的情況嗎?”

這話一出讓燕向熙的神色頓時變得無奈,雖然這家夥想起不少往事,嘴上并沒有全部說出來,可想也知道在被顧昭救回去之前,那段日子肯定特別艱辛,沒錢買吃的填肚子,還擔心身份曝露被追兵發現,真是個小可憐。

“那你也就罷了,顧昭是怎麽回事?”

顧沐撇嘴:“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當然不缺銀子花了,我哥哥呢?我哥哥現在的一切可都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比京城這些權貴公子們厲害多了。”

“行了,那我把我馬車的尺寸給顧昭還不行嗎?等他那邊将東西做好後,再将改裝方法告訴我,我再讓人動手行了吧。”燕向熙研究過一番,算看明白秘密都在那黑色的外圈上,至于彈簧這東西倒沒什麽複雜的,叫匠人看到實物便能弄出來的。

“這還差不多,不過得給錢。”顧沐強調。

燕向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果真是掉進錢眼裏了,兩人一路鬥嘴鬥到宮裏,叫皇帝也聽得好笑,還找人來問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因為顧昭從慶淩府送來的一輛馬車引起的,皇帝還找人了解了下這馬車的特殊之處,于是知道,顧昭又弄出新東西來了。

作者閑話:第三更依舊中午,會争取調整過來

皇帝将西南王與燕肖這對父子留到元宵過後才放他們回去,此時,前去接西南王妃的人也已踏上返程,再過不久便會到達京城。

西南王離京前進宮與皇帝單獨說了會兒話,皇帝想到那天的情景就不由搖頭,真不知道這燕重山是怎麽想的,偏認真地以為燕肖那庶長子更适合繼承西南王府,在他看來,燕重山心煳眼睛也瞎,才會看不清燕肖的真面目,那麽大的事情也能替燕肖遮掩下來。

皇帝又一次無情地拒絕了燕重山為燕肖請封世子的請求,有嫡子在,嫡子又無大錯,沒可能越過他去封庶子的,哪怕占了個長字,沒這道理。

燕重山和燕肖父子離京那日,顧沐連面都沒露一個,燕重山離京之前倒是想再見顧沐一面,可顧沐還是那晚上的話,他到底是怎麽失蹤的,又是怎麽受傷的,腦袋上的傷好解釋,可能是不小心磕着的,可身上的箭傷又怎麽回事,這話顧沐是讓身邊的小太監傳給燕重山的,而燕重山果然無法給出顧沐想要的答案。

這種情況下,顧沐又哪可能再去見燕重山,一個當老子的只想整天和稀泥,只知道一味地讓受欺負被委曲了的兒子一再退讓,看不到燕肖和那個女人以及那女人娘家處處的咄咄逼人,看不到他和他母妃在西南的艱難處境。

顧沐權當那回中箭又失記憶時已經償還了燕重山的那份生養之恩,以後就該是讨還一切的時候了。

想到即将來到京城的母妃,還有人在慶淩府卻惦記着他給他送來馬車的哥哥,顧沐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些。

幸好母妃還活着,否則之前見到燕重山和燕肖這對父子時,他會忍不住不顧一切地弄死他們。

這兩日京城出現奇怪的一幕,引得許多權貴公子都跑出來看稀奇。

一家酒樓窗口位置,幾個公子哥正探頭看着外面街上的景色,忽然一人叫嚷起來:“那邊來了,是永福公主來了,永福公主竟然又坐着那輛破馬車,不知這破馬車究竟有哪點吸引了永福公主。”

“不是說那馬車是平南男爵的麽,平南男爵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連他親老子都不記得,所以不跟着回西南而是留在咱京城了?”

“回去?他這種時候回去不怕被他那庶兄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他老子明顯又偏幫他庶兄的,聽說燕沐除了不記得自己是誰,身上還受過箭傷的。”

“嘶~真是可怕,這平南男爵能夠活着被陛下找到,可真不容易,難怪西南王進宮幾次想要見燕沐,都沒能見到,只有一個小太監替燕沐傳話。”

“反正燕沐又不記得他了,認不認這老子還另算呢,乾嘛要見?”

“還是說馬車吧,馬車到我們酒樓下面了,快看。”

“我知道那馬車有什麽蹊跷之處的,看到輪子外面裹的一層東西麽,據說可以防震,讓馬車行駛得更加平穩。”

“真這麽好?看着不就是層皮子麽,堂堂公主還弄不到皮子自己改裝一下?”

“哪有這樣簡單的事,裹層皮子就能辦到,這樣的馬車京城肯定到處都是了,還是找個機會去試試看。”

顧沐也在馬車裏,他去接他母妃,燕向熙知道後也偏要跟着,自己馬車不用偏要鑽進他馬車裏,叫顧沐無語之極,有這樣的公主嗎?真該叫外面的那些公子哥認識認識她這真面目。

燕向熙一邊看車窗外面京城的景色,一邊回頭問顧沐:“你就不擔心你母妃的身體?”

顧沐皺皺眉頭:“所以我才請皇帝伯伯出手接人進京,真留在那邊才要出問題,那女人就等着我母妃給她騰位置呢。”

燕向熙啧啧了兩聲:“這西南王真叫人一言難盡。”

顧沐輕嗤一聲:“皇帝伯伯出手接人,他不敢讓我母妃有事的,只有這樣我母妃才能活着來到京城,以後也沒必要回那個地方去了。”

燕向熙再度萬分同情顧沐和他母妃,在西南那地方可真是四面環敵,身處狼窩,偏偏燕重山還總是生怕王妃這個正室委曲了他的庶長子。

這正是顧沐當初逃離西南時的計劃,只是沒想到連身邊的侍衛也将他出賣了,害得他差點身死,使得接母妃的計劃延遲了這麽久,哥哥是對的,那時他的确該跟公主回京讓禦醫給他治腦袋上的傷,盡快恢複記憶,不然時間拖久了,也許他再也見不到母妃了。

只是他還是舍不得哥哥啊,哪怕想起以前的一切,哥哥在他心目中依舊占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唉,哥哥乾嘛非要自己考科舉,他直接讓皇帝伯伯給哥哥一個官位不就好了麽,好吧,他還是知道哥哥是想靠自己本事走上來的。

西南王妃的确身體不太好,因而這一路走的速度并不快,顧沐和燕向熙在路邊的亭子裏等了兩個時辰,終于看到車隊的影子。

中間一輛寬敞的馬車裏,有位臉色蒼白唇色發烏的美婦掙紮着坐起來,聲音低低地問:“是不是快到京城了?沐兒呢?沐兒可來?”

“娘娘莫急,小主子一早知道娘娘要來,肯定會來接娘娘的。”

“是我對不起這孩子。”美婦說着眼淚便掉下來了,又連忙用帕子擦掉,沐兒見不得她落淚,都是她無能,沒有保護好兒子,讓兒子跟着她吃苦受難,這麽久才傳來消息,她差點以為今生再也不見不到兒子了。

身邊侍候的丫鬟将窗簾掀開一條縫向外面張望,看到有人快步往這裏走來,這時車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丫鬟猜測道:“娘娘,肯定是小主子來了,奴婢看到有人過來了。”

“快,快扶我看看,讓我看看是不是沐兒來了。”美婦着急地說。

“娘娘慢點。”丫鬟将美婦扶起靠在車窗邊,将窗簾拉開更大,這時瞧對面過來的人更近了,就看到中間有一個少年身影,美婦的眼淚又含在眼中:“肯定是沐兒,那就是沐兒,沐兒果然好好的,還長高了許多。”

顧沐也看到這輛馬車和在窗口張望的人,大步走過去,燕向熙也好奇地跟上,她對西南王妃也只見過一面,記憶中這位是個美人,她很是搞不懂西南王為何放着這樣的美人不喜歡,叫她說,放在家中看着也賞心悅目啊。

正因為西南王妃是個美人,顧沐這小子性子雖然野,可不開口的時候那張臉讓人百看不厭,燕向熙懷疑自己小時候就是被這小子的一臉張迷惑住了,等發現這小子真性情為時已晚。

想想小時候跟這小子打得再狠,可一次都沒有傷過他的臉,燕向熙想想往事,嘆道真不容易啊。

西南王妃看到兒子過來,急忙要從車廂中探出身子,被顧沐快一步先跳上了車,燕向熙也趁機鑽了進去。

顧沐離開王妃一段距離,說:“母妃,孩兒安好無恙,母妃盡可以放心,孩子身上有冷氣,母妃別靠太近了,現在來到京城,一切都有陛下,母妃可以安心調養身子,以後也不必回那地方去了。”

“陛下是這麽答應你的?”西南王妃想親近兒子,但不得不說兒子說的有道理,她身體再犯病,拖累的還是兒子,所以小心靠在榻上,将自己裹得厚實些,“你父王也同意了?”

顧沐挑挑眉:“母妃路上沒碰到他嗎?這就好,看來是避開了,我看也沒有碰面的必要,管他答不答應,他不同意難道我就得将母妃送回去?放心,就算他是西南王也得聽陛下的。”

燕向熙被這小子的無賴勁逗得噗噗一樂,西南王妃一雙眼睛都黏在兒子身上,這時才發現進來的還有一人,身份不用說了:“這就是永福公主吧,沐兒給公主添了不少麻煩吧。”

燕向熙擺擺手說:“王妃不用擔心,這小子雖然無賴了點,但你留在京城,這小子也能安心點,做事不必束手束腳。”

燕向熙心說,王妃果然還是那個讓人一見心憐的美人啊,這是她向往卻沒辦法做到的,肯定都是顧沐這壞小子自小帶壞了她。

西南王妃點頭:“我都聽沐兒的,沐兒自從大了,一直是沐兒照顧我這娘親,是我對不起這孩子。”

燕向熙聽得只能嘆口氣,西南王妃的性子是太弱了點,導致她兒子不得不小小年紀就要強勢起來,當然了,燕向熙以為顧沐這小子打小就是如此性情。

燕向熙幫着勸王妃,對着美人也有足夠的耐心:“王妃來了京城也不用多想,盡管安心調養身子,王妃身子能康健,對這小子來說就是最好的事了。”

“我明白的。”

燕向熙看出來了,西南王妃除了美貌外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聽兒子的話,這也讓她安心不少,如果還有個拖顧沐後腿的娘親,顧沐的日子會難過不少。

顧沐又向王妃身邊的丫鬟仔細詢問,這半年多來王妃的身體情況,丫鬟回答得也很有技巧,因為一直沒有兒子的消息,生死不明,因而王妃的身體的确越來越糟糕,甚至一度昏睡不醒,可就在京裏的消息傳到西南後,或許是因為人逢喜事精神爽,人有了盼頭,王妃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否則之前那情形連上路都沒辦法,現在有禦醫精心照料到,一直撐到京城都沒有倒下。

顧沐聽着表示放心了,讓丫鬟照顧好王妃,他和燕向熙離開馬車,車隊繼續回京城,他就在邊上騎馬跟着。

兒子就在身邊,看着身體也好,王妃這顆心安下,接下來的路上還小睡了會兒。

燕向熙用眼神向顧沐問話,剛剛那丫頭的一番話聽着太可疑了,什麽叫京裏有消息了,王妃的身子就一日好過一日了?

顧沐輕嗤一聲:“皇帝伯伯禦醫都派過去了,他敢讓母妃有事嗎?母妃這幾年身子骨為什麽越來越差,他不是最清楚的麽,想要給他最寵愛的兒子女人騰位置呢。”

雖然顧沐對母妃的感情不至于太深,但在那座西南王府中,母妃便是他最親的人,也是他唯一的牽挂,所以顧沐希望盡可能地保全母妃。

燕向熙表示無法理解西南王的腦回路:“他是不是自以為做得人不知鬼不覺,你這親生兒子都不知情?”

否則做兒子的眼睜睜地看着親娘被親父所害,能無動于衷,能不恨這生父?還指望兒子跟庶兄兄弟和睦?西南王的腦子怎麽長的?

顧沐垂下眼眸說:“大概他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吧,在他眼裏,我就是性子沖動脾氣倔總喜歡跟他作對的逆子,又或者心裏明白但寧願做個睜眼瞎子。”

不管是哪一種,都叫燕向熙難以接受,顧沐這小暴脾氣沒将他親老子弄死,那是因為顧沐年紀太小的緣故,等再過幾年看吧,有這西南王的苦頭吃,感情将山中一頭老虎當成野貓了,以為最多會伸出爪子撓幾下?那可大錯特錯了。

不過對皇家來說算是好事吧,否則真将顧沐培養起來,将來繼承西南王的位置,估計無論誰坐在那皇位上,都無法高枕無憂吧。

京城權貴對顧沐這個平南男爵依舊保持了高度關注,于是知道他和公主一起出城将西南王妃接了進來,而且進城後就直接住進了那座王府中,跟西南王與燕肖父子離開的時間也沒相差太久。

王妃到來,府裏的下人敢不開門迎接?天子腳下,他們比誰都清楚二公子在陛下面前的得寵。

饒是如此,進去的第一日,顧沐就狠發作了一批下人,将他們遣送回內務府,又從內務府另調了批宮人過來侍候王妃,當真可以說是肆意妄為,絲毫不顧忌別人的眼光,和西南王的臉面。

看着不斷有人往返在西南王府和內務府之間,不少人議論紛紛。

“那平南男爵不是沒承認自己是西南王的嫡子麽,可現在卻在那府中大擺主子威風呢。”

“他自己承不承認有什麽用,西南王和陛下都承認了,那府裏的下人敢不認這個小主子?”

“哈哈,這倒也是,聽說還有種說法,平南男爵雖說最初是失憶了,可後來恢複了,卻故意裝作不記得,不跟西南王父子相認。”

“估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之前這平南男爵多慘啊,受傷又失憶,現在這樣也有借口留在京城陛下身邊吧,否則陛下也沒辦法阻止他們父子團聚回西南吧。”

許多女眷都挺同情西南王妃母子的,看那西南王的架勢就知道是個寵妾滅妻苛待嫡子的,這對母子能活着來到京城真是老天保佑了,否則悄無聲息地死在西南,陛下都沒辦法替他們申冤。

皇帝在西南王妃住進王府的第一日,也讓近身太監親自去了一趟,表達了皇帝對她的關懷,送了批賞賜,還有随行的禦醫替王妃診斷,最後直接派了名禦醫就在王府中住着,專門替王妃調養身體。

随後,皇後與一衆宮妃的賞賜也如流水一般送進了王府中,再度叫衆人看直了眼,之前西南王與燕肖父子可沒這樣的待遇,這擺明了還是打西南王父子的臉面,給西南王妃撐腰吧。

如果燕肖還在京城,看到這樣的場面不得氣吐血?衆人心裏猜測道。

燕肖盡管已離了京城,可京城的消息并沒有斷絕,當看到京裏送來的消息,燕肖沒比氣吐血好多少。

“二弟果然還是想起舊事了吧,說不定連失憶都是假的,從來沒有過。”燕肖咬牙切齒道,否則哪可能這般明目張膽地為他娘做事?他特地留下些人叫他們盯着那狗雜種,被他這麽一弄不知還能剩下幾個。

燕重山看了自然臉色也沒多好看,對他這老子連面都不願意見,可為了他母妃,卻張羅了那麽多,盡管對王妃沒有感情,可看到這樣鮮明的對比,燕重山心裏也不是滋味。

“你弟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本來就是父王和你這兄長虧欠了他和他母妃,如今陛下已經起疑,你不可再有什麽舉動,知道嗎?”

燕肖只得憋屈地應下,他還沒拿到西南王權,一切還要靠他老子。

顧沐雖然行事挺高調,借着母妃住進王府裏将裏面的人一通收拾,但本人并沒有留下來,晚上依舊住回皇宮裏的,只在白天上完課後會跑去看看母妃。

對着母妃他沒有說謊話,之前的确失憶了,否則不會一直沒給母妃送信,是後來進了皇宮經過禦醫的治療,才慢慢想起舊事,便想要借皇帝的手将母妃接到京城。

西南王妃當着兒子的面是笑的,可等到兒子走後,又哭了一場,兒子雖說得輕描淡寫,可又是受傷又是不記得自己是誰,那段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她根本想像不出兒子受了多大的苦頭。

西南王妃對救了兒子一命的顧昭也十分感激,問了兒子顧家都有哪些人,然後從自己的随身物品以及宮裏的賞賜中,挑選了些适合的東西,想要經過兒子同意後讓人送去慶淩府。

顧沐知道這件事後就接手過來了,親自派人連東西帶信一起給哥哥送去。

這回的信裏,顧沐老實坦白了自己的情況,其實自從恢複了些記憶後,他就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哥哥說,這回母妃過來,他再不說哥哥也得懷疑他了,所以顧沐老老實實地寫了封挺厚的信,信裏盡可能将自己說得可憐一點,以博得哥哥的心軟,同時還在信裏提了永寧侯府的事。

顧沐一直沒放松盯着永寧侯府和那虞溫韶的,竟讓他發現這什麽魚世子挺會自欺欺人,聯系的人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去,他居然也能按捺得住,可這麽長時間下來也總該看清現實了吧,于是顧沐派的人又發現他跟他那生母姨娘聯系了。

一直到燕肖離開,虞溫韶都沒敢再跟他的人聯系過,那顆心一直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時間越是拖延,不見丁點消息傳回來,虞溫韶就越是心驚膽顫,當顧沐得了從慶淩府送來的馬車時常在京城亮相時,虞溫韶差點腿一軟栽坐在地上。

他還能不知道,慶淩府會是誰給顧沐送東西?除了顧昭就再沒有旁人了,所以顧昭根本就是安好無恙地待在慶淩府呢,包括虞璐這個混賬,當時虞溫韶就恨不能沖進夏姨娘的院子裏,讓她說出所有的一切。

但好在他還有理智,如果這些情況讓侯夫人知道,絕沒可能善罷甘休的,所以只得又讓心腹遞信給夏姨娘身邊的丫鬟白珠。

信由白珠轉到夏姨娘手上,夏姨娘看完信後就驚得站立起來,紙張從她手裏滑落出去。

“姨娘?”白珠心頭生出不好的預感,出什麽事了?

“怎會如此?怎會毫無音訊?那小雜種怎會還好好的活着?會不會搞錯了?”夏姨娘将信撿起來再仔細看了一遍,信中的确寫了慶淩府那邊有送東西給平南男爵,這代表人真的沒事?可這怎麽可能?

白珠心頭跳了跳,之所以一直幫着姨娘做事,不敢背叛姨娘,就是因為她知道姨娘的手段厲害着呢,可姨娘這回竟失手了?

想到世子爺叫她試探姨娘外面那些人的底細,白珠鬥膽問道:“姨娘找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人?會不會他們故意……”

故意敷衍她?不,沒可能的,夏姨娘很肯定地搖頭。

不行,她不能這麽坐着不動,她得出去探探究竟是什麽情況,夏姨娘拿定主意後說:“你準備一下,等我跟夫人禀明後,會去山上寺裏住幾日,為那小賤人祈福。”

“是,姨娘。”白珠趕緊給姨娘收拾行李。

夏姨娘仔細修飾下自己的臉色,讓自己看上去比較憔悴,又換了比較素淨的衣裳,這才去求見侯夫人,宮宴那天的情形虞溫韶也告訴過她了,不過夏姨娘并沒太放在心上,在她眼裏,這侯夫人實在天真得很,如果不是運氣好投了個好胎,這侯夫人的位置哪裏輪得上她?

如果不是兒子在她手裏養着,她這侯夫人的位置也早就坐不穩了。

侯夫人聽說夏姨娘來了,以往定會立馬叫她進來,可如今聽到她的名字,侯夫人便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朝李嬷嬷看去。

夏姨娘對待府上二公子的态度的确可疑得很,正月裏又見了虞家其他的家族子弟,也越發覺得虞璐不像虞家人了,她心裏琢磨不透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夫人有心想再見見靖安伯世子夫人,私下裏問問她說出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可最近一直沒有機會,她也不好貿然地上靖安伯府拜訪,惹人懷疑,因為永寧侯府和靖安伯府并沒有多少走動。

“嬷嬷你說她這時候來見我做甚?我要不要見她?”

“夫人向來都不會拒絕她的,不如看看她是何來意吧。”

“也好,那就叫她進來吧。”

夏姨娘在外面站了會兒才得以進來,心裏有些嘀咕,以往她求見,都是立即被叫進來的,哪有讓她在外面等着的。

心裏這樣想着,面上還維持着哀色,進來便說明來意,想要為那不争氣的兒子祈福,求佛祖保佑他平安,盡管這兒子總是忤逆她,但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心裏不能不擔憂。

侯夫人不可能攔着,因而點頭說:“那你去吧,府裏也會派人繼續尋找的,你不要太傷心。”

“多謝夫人。”夏姨娘再三感激後起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侯夫人和李嬷嬷面面相觑,這回侯夫人也特地留意了,夏姨娘臉上真的擦了粉,明明并不為兒子的失蹤傷心難過,可為什麽又要出城去上香?

“夫人,要不老奴派個人跟着,看看夏姨娘出府到底去做些什麽。”

“也好,派個謹慎點的,我不想讓侯爺知道。”

“好的,老奴知道。”

夏姨娘一動,顧沐和燕向熙都知道了,甚至就連皇帝都知道了,因為皇帝很想知道這女人跟前朝那些人究竟什麽關系,又是如何聯系上這些人,京城內外還有沒有潛藏着的人了,如今夏姨娘等于他放在外面的一個魚餌,看有多少魚兒會上鈎。

如今皇帝已經确定,虞溫韶這個侯府世子是不知情的,整個侯府只有夏姨娘這一個女人知道,永寧侯更是完全蒙在鼓裏,活該他嫡子流落在外還不想認回去。

皇帝跟顧沐産生了同樣的腦回路,覺得永寧侯和西南王這兩個當爹的有不少共通之處。

夏姨娘出府後一路也沒有停下,而是直奔城外的一座寺廟,那寺廟也并非京城外最大最出名的那一間,而是名聲不太顯的,這座寺廟還有一個特征,那就是離夏姨娘名下的一個莊子很近,因而上完香後,夏姨娘便借着身子不适住進了莊子裏,這下李嬷嬷派着的人沒辦法再接近夏姨娘身邊了。

這消息自然要傳回侯府,沒有當家主母許可,一個姨娘也沒可能一直留在外面,上香的一切舉動都正常得很,侯夫人和李嬷嬷看不太懂,只得叫人繼續盯着那莊子。

侯夫人的人沒辦法将夏姨娘盯緊了,顧沐和皇帝的人卻有辦法的,或者說顧沐的人原本就是皇帝派去的,是一夥的。

剛住進去的第一晚,夏姨娘就在自己房間裏見到了一人,如果侯夫人此刻在這兒,便會發現夏姨娘見到的人正是她的兒子,永寧侯府的世子爺。

夏姨娘見到親兒子激動得很,貪婪地看着兒子這張面孔,曾經她萬分擔心過兒子長開後的模樣,結果發現兒子越大越像侯爺時,夜裏睡覺時都差點笑醒了,看,連老天爺都站在她一邊,該叫她的兒子繼承了這座侯府的。

夏姨娘平時能見到虞溫韶的機會并不多,有些話也不方便在信裏寫出來,這回也是不得已借着這個機會見上一面,夏姨娘顧不得說話将手裏的暖爐塞進虞溫韶手裏,伸手一摸,果然手背涼得很。

相反,虞溫韶心裏卻沒辦法跟夏姨娘親近得起來,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成為姨娘的孩子,他直接就是夫人的嫡子不好嗎?如今也用不着擔驚受怕的了,因而虞溫韶對夏姨娘的心情複雜得很。

“姨娘先別忙這些了,時間有限,我想知道姨娘出來跟那些人聯系過了嗎?還有姨娘現在能告訴我那些究竟是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