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2章 鎮南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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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臣互相看看,半晌後有人走出來試探道:“陛下,與西南王相比,平南公是不是太年輕了些,而且他長居京城,對西南事務也不熟悉。”

言下之意,現在就将王位傳給燕沐,是不是為時過早了些。

他這一開頭,就像打開了閘口,有不同意見的臣子出列:“說平南公對西南事務不熟悉,未免太過武斷,平南公能精心布出這樣一個局,憑的是什麽?憑的就是對西南以及邊境外各族的充分了解,依臣之見,再沒有比平南公更适合的人選了,尤其是平南公将西南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

燕肖年紀倒是比燕沐長了,可看看他都乾了些什麽事,長那麽大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他倒是在西南長大,幾乎沒怎麽離開過,可對西南的感情遠沒平南公來得深,就是此次危機,那也是平南公力挽狂瀾。

衆臣各抒己見,不過吵來吵去也就無非兩種意見,跳不出這個框架,皇帝頗有興致地聽着,發現站隊雙方規模倒是差不多,這是勢均力敵了?

“姚愛卿,你以為呢?”皇帝将姚首輔拎了出來,殿內争議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大家都将目光投到姚首輔身上,期待他的答案,姚首輔表示壓力有點大。

燕沐作為新晉平南公也在列,憑國公的勳爵還站得比較前,但他老神在在地立在那裏,仿佛朝堂裏的争吵跟他無關似的。

黎長庚同樣在列,對此事沒發表任何意見,別人問起,他就推托一切聽陛下的,堅決不表态,外甥跟燕沐關系這麽親近,他得避嫌。

姚首輔瞥了一眼裝大尾巴狼的燕沐,出列道:“陛下,平南公等于是在陛下身邊長大,這滿朝堂數了最解平南公的人,唯有陛下與公主,所以臣以為,平南公适不适合接下這位置,陛下最為清楚。”

皇帝和燕向熙差點被姚首輔的回答逗樂,這是将球又踢回來了,燕沐也似笑非笑地睨了姚首輔一眼,想當年年幼時,他連姚首輔的胡子都拔過,哦對了,那時他還不是首輔。

不過姚首輔的話也給衆臣提了個醒,西南王的位置很重要,可更重要的一點,放在這位置上的人有保證足夠的忠心,不然就會出現擁兵自立,甚至勾結外族讓其長驅直入的可能,論對陛下的忠心,如今的西南王比得過在陛下身邊長大的燕沐?

顯然遠遠不及啊,否則西南王會晾着他的王妃,對燕沐的處境視若無睹,繼續縱着他那庶長子?皇帝苦口婆心勸了幾回了,可西南王不是依舊我行我素?

剛剛還反對燕沐繼承這一王位的一些大臣,心中一個激靈,頓時将自己的想法推翻了,也有那自以為看出皇帝心思,以為皇帝早對西南王不滿的臣子,立即出列站到燕沐一邊,對燕沐那是大誇特誇,似乎西南離開燕沐就不能安寧了。

不少人眼皮子抽了抽,就這家夥先前還跳出來說燕沐太過年輕不适合擔此大任的,可轉頭聽聽他說出來的話?當自己之前是放屁嗎?

因為姚首輔一番話,于是大半朝堂都倒向了燕沐一邊,也是,平白得罪一個國公還是未來的王爺乾什麽,就算燕重山和燕沐不和,可兩人終歸是父子,誰掌西南有什麽區別嗎?

沒區別。

皇帝輕笑:“這麽說衆位愛卿都覺得燕沐來繼承西南王很合适了?”

“是的,陛下。”

“那平南公上前聽旨。”

燕沐出列,恭敬地給皇帝行禮,皇帝将一早準備好的聖旨交給太監宣讀,衆臣看了心說,果然陛下是傾向于讓燕沐繼承王位的,用燕沐比燕重山放心多了,姚首輔不愧是老狐貍,最清楚陛下的心思了。

他看似什麽也沒說,其實什麽都叫他說了。

太監将聖旨宣讀完後,看向燕沐說:“平南公,接旨吧。”

燕沐接過聖旨然後起身,一手托着聖旨一邊看向皇帝,朗聲說:“陛下,臣有一想法。”

“講。”

“陛下,臣以為,西南王的使命已經結束,西南王一位可有可無,文,陛下可以派出得力的大臣治理西南地方,武,陛下可以派出得力的武将統帥西南地方駐軍,西南與大周的其他地方并無兩樣。”

這話一出,滿朝堂嘩然,衆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腳接了聖旨成為新一任的西南王,這家夥還要自掘牆根,讓朝廷撤了西南王一位?

燕沐依舊立在那裏,不顧投來的各色目光,包括認為他是傻子的目光:“陛下,太、祖為何會設立西南王一位?原因有兩點,一是西南地方勢力複雜,多山民土族,二則是西南外患嚴重,所以需要有強有力的武力震懾各方,那時朝廷設立西南王一位是非常合适的,然而時局在發展,經過幾代西南王的梳理,如今西南狀況大大改善,大歧王室又歸順我大周,西南也該交由朝廷統一調度了。”

他還有一句沒說出來的話,那就是任由西南王繼續存在,那就不是震懾地方,而是要擁兵自重,野心不斷擴大了,早晚要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但聰明人都能聽得出來。

此一時,彼一時,就如燕沐所說,西南王的使命的确可以終結了,免得落得尾大不掉的結果。

姚首輔特特朝燕沐看了一眼,這小子在他們眼皮子底竟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可惜和陛下這一脈分屬兩支,否則他會比那些宗室子弟更适合坐上那個位置。

不過這念頭也就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如今局勢已定,不适合再有波動,永福公主也不差什麽,大周朝正蒸蒸日上,再說燕沐也不會遠離朝堂,憑他和公主的關系,将來一定會輔佐公主。

皇帝也有些意外燕沐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仔細回味了下後,哈哈大笑着從位置走下來,走到燕沐面前拍拍他的肩:“好小子,說得好!朕很高興看到沐兒你成長到這個地步。平南公再接旨,朕命你統帥西南軍,協助西南順利過渡,此事非得由你來辦不可。”

別以為他不知道燕沐這小子是想偷懶,不想接那王位,但他能說出這樣一番理由,也足見用了心思的,但他忘了他是朕親自冊封的西南王世子,對西南百姓有着責任,再加上派其他人前去,當地百姓未必能服,可燕沐剛剛為西南百姓解決了外患,在西南百姓心目中地位正高,所以不派他去派誰去?

果然,皇帝話剛說完,燕沐的臉就垮了一下,沒想到還是沒能推掉,只得硬着頭皮領旨了,皇帝再度哈哈笑着回到上面的龍椅。

這天朝會結束後,外面就跟鬧市口的菜市場似的,熱鬧得很,今天朝會上的發展走向實在太出乎衆人的意料了,等消息傳開後,滿京城的權貴嘩然。

燕沐這家夥太過張狂了,竟将已經到手的王位都給推掉了,但又被皇帝委以重任,足見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如今只怕更是聖眷不斷了。

可是,那可是王位啊,而且還是世襲的,只要不造反,皇帝就沒有理由撤銷這一王位,燕沐是傻了還是傻了?

也有不少人猜度起皇帝的用心,也許皇帝一直将燕沐當子侄來培養,用意就在今日之舉,當皇帝真放心西南王?沒可能的,幾代西南王妃都是由皇帝所賜,出自京城,用意正是想要拴住西南王,只要西南王在一日,皇帝便不可能高枕無憂吧。

看看現在,皇帝沒用一兵一卒,就解決掉了這心頭大患,燕沐之所以會這般做,還不是因為這正是皇帝所期望的,燕沐就是皇帝擺在前面的棋子吧,西南王燕重山可是賠了大本啊,不對,他已經卸任西南王一位了。

不少男人深深反省,燕重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将王位都賠進去了,都是因為一個女人啊,紅顏禍水不過如此,他們得時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能走上燕重山的路,将家業前程毀于一旦。

如果燕沐聽到這樣的話肯定會反駁,那是紅顏的問題嗎?那分明是燕重山自己根子上出的問題,把問題都推到女人身上算什麽事,祝從雪這女人狠歸狠,可也沒拿刀子逼着燕重山走到這一步。

“王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燕重山身邊的心腹連爬帶滾地跑進來,“世子爺他……世子爺他接了王位又請朝廷撤掉王位了。”

“什麽?!”燕重山聽得目眦欲裂,“你将事情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手下不敢隐瞞,因為只要派人出去打聽,就會一清二楚,而且估計不久之後也會有旨意傳到府上,趕緊将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複述出來。

燕重山聽得完全呆愣住了,最後“噗”地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人就昏死過去了。

“來人啊,叫大夫,快叫大夫過來。”

幕僚也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看到的便是燕重山經受不住打擊吐血昏迷的現場,看管家還想請宮中禦醫過來,連忙将人呵住,現在叫禦醫過來那是在告訴皇帝什麽?告訴皇帝他們主子對皇帝的舉動不滿意?最後只能叫府裏養着的大夫來救治王爺。

這邊在救治,那邊朝廷的天使來了,來府上宣旨。

大夫趕緊先将燕重山救醒,幕僚告訴燕重山宮中聖旨來了,燕重山不得不打起精神,還讓人給他臉上用了些妝,免得讓人看出臉色太過臉看。

皇帝雖拿掉了西南王位,但燕重山這些年在西南也不是沒有功勞,如燕沐所說,經過幾代西南王的梳理,西南才有如今的局面,幾代西南王守衛西南都有功,所以皇帝也需要給燕重山安撫。

皇帝拿走了西南王位,給燕重山一個鎮南公以補償,新出爐的鎮南公還不得不叩謝聖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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