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 ?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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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從夢中驚醒，帶着一身冷汗。
別人都說分手後，時間會慢慢讓人淡忘一切。裴昊沒想到都分手這麽久了，自己卻還陷在回憶裏、失眠、痛苦，無限循環。
很多年後，他才明白莫西這個人是一壺清酒，初嘗時以為他恬淡無奇，飲完後才知道他後勁無窮。
美國一見，裴昊好像終于明白了莫西有多麽讨厭他，那句不是朋友，連同過往種種的喜怒哀樂都一起否定掉了。
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偷看過莫西的臉書了，也不再追問大白莫西的近況。他害怕某天突然看見莫西發了一張和別人甜蜜的合照，或者聽說他和別人在一起了，他沒辦法面對那種一瞬間蜂擁而至的心絞痛。
裴昊全身心投入于工作，恨不得天天加班，把每一刻都填的滿滿當當。
不聞不問，仿佛這樣，他便能把這個人從心裏抹掉。
一眨眼，就到了裴昊的生日，他推掉了所有的局，和爸媽吃了晚飯後，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和莫西在一起的時候，菜也好蛋糕也好，都是莫西準備的。直到現在，裴昊屋裏還留着他送過的每一份禮物。
那時候莫西對他有多好呢，每年生日蛋糕都要親自做，提前幾周就開始練習。裴昊說你又不喜歡烘焙，外面随便買一個好了。莫西說那不一樣，外面買的蛋糕沒有感情，我用真心做的，你才能記得久一點。
果然，裴昊再也忘不了了。
但是那個費盡心思為他做生日蛋糕的男孩也早就不在了。
裴昊好久沒有開游戲直播了，回家閑得無事，便登錄賬號玩了起來。
他的直播賬號叫西十五，粉絲都叫他十五。這名字還是小西給他取的，他說，因為他們認識那天是15號。
玩了幾把後，直播間聚集起了不少觀衆，有粉絲在直播間留言祝他生日快樂。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有粉絲撒潑打滾嚷嚷着說求十五唱歌。
裴昊剛剛在游戲裏乾掉了一個大boss，一擡頭看彈幕沒有一條誇他厲害的，倒全是粉絲刷屏求唱歌的。他不解：“今天不是我生日嗎？應該是你們唱歌給我聽。”
粉絲跟沒聽見一樣，依舊不依不饒的刷屏：
“兄弟你聲音這麽好聽，唱一首呗！”
“我不僅想聽你唱歌，還想看你的樣子”
“不唱歌畫圈圈詛咒你生日願望不成真哦^^”
“是個爺們就整一首，快別墨跡”
“爽快點！”
……
裴昊無奈，停下了手中的游戲，看樣子今天不唱歌大家是不讓他走了。他對着話筒咳了咳，說：“看臉就算了，唱歌我想一想。”
聽他這麽一說，彈幕區裏歡呼了起來，大家齊齊刷着“十五唱歌”，還有人已經開始在彈幕裏點歌了。
過了一會兒，裴昊才在那邊猶猶豫豫的開了口：“我會的歌不多，那今天就唱《一生所愛》吧。”
粉絲紛紛表示好的只要你開心就好，雖然也有個別人表示不滿，過生日為什麽要唱這麽悲傷的歌？
但是裴昊沒在意，他找到音樂便放了起來。
前奏一響，電腦屏幕裏是《大話西游》裏至尊寶初見紫霞仙子時的樣子。氤氲的山谷中，紫霞仙子執一把劍，牽着她的驢子緩緩走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擡首之間，水波流轉，一眼萬年。
這時，裴昊的聲音在話筒裏響起：
從前現在過去再不來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
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
天邊的你飄泊在白雲外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鮮花雖會凋謝
但會再開
一生所愛隐約
在白雲外
裴昊沒有專門學過唱歌，但他的音準還不錯，加上那溫柔又富有磁性的聲調，很容易讓人陷入音樂的旋律中。
不知為何，原本熱鬧的彈幕在裴昊開口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有人默默在彈幕上說了一句：“為何我覺得如此傷感？”
粉絲這才接二連三的跟上了彈幕：
“好聽！但是為什麽過生日要唱這首歌？”
”我的心上人也是一個蓋世英雄“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聞已是曲中人“
“我覺得十五哽咽了”
“唱哭了？？？”
“原來十五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啊”
”我聽哭了〒.〒 “
……
唱到快尾聲的時候，裴昊停了下來。他本來只是想上來玩幾把游戲，沒想到大家這麽執着的要聽他唱歌。當時想到的第一首就是《一生所愛》，因為他前幾天才把電影又看了一遍。
小時候他以為這是個喜劇，沒想到再看卻發現這是個充斥着玻璃渣子味的喜劇。而後知後覺，長大後他竟然活成了至尊寶的樣子，像極了一只狗。
MV這時也演到了電影結束的畫面。大漠邊上，夕陽染沙，紫霞仙子和武士站在古老的城牆上相識而望。不遠處，孫悟空帶上他的緊箍咒，似了卻前程往事，轉身消失在綿綿黃沙中。
沒有人再知道那一刻他是否痛徹心扉。
不知道是哪句歌詞牽動了人心，又或者是MV這最後的畫面讓他有感而發，裴昊再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聲音有些顫抖。他清了清喉嚨，啞聲自嘲道：
“以前我也有紫霞仙子，但是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喜歡的是白晶晶。現在我的紫霞仙子可能也有了他的武士，可惜我不能附身在武士身上。”
說罷，他自覺不能控制忽然洶湧而出的傷感，便把直播關了，也沒有再看粉絲的彈幕。
一曲終了。
花開，花落，緣起，緣滅。
裴昊再登錄游戲直播已經是一個月後，賬號堆積了很多粉絲在他生日那天的留言。大多是祝他生日快樂的，也有一些是勸他忘掉前任重新開始的。
裴昊咧嘴笑了笑，他不過是唱了一首歌，大家怎麽就對他的感情生活如此關心了。
他剛想關掉留言框，突然上面又跳出來一條留言，帶着一個鏈接。
出于好奇，裴昊點開了這條留言：
十五大人，聽完你唱那首《一生所愛》，我突然聯想到之前在某論壇上看過的一個帖子，因為樓主說他前男友也是做游戲直播的，所以我有些好奇有沒有可能是你。不過私心還是希望不是你吧，畢竟樓主前任有點渣……
裴昊點開了那個鏈接，直接導到了某論壇，帖子名叫做《怎麽才能甩掉他》，樓主名字挺長，第一個帖子差不多是一年半前發的。
看到樓主說和前任在一起五年的時候，裴昊心裏一顫，他和小西也差不多在一起五年。再往後看幾頁，他基本上就确定這是小西寫的帖子了。
雖然莫西修改了現實生活中的一些細節，可能是不想被人認出來吧，但是大體事件和人物都對的上號。
那個傻裏傻氣又容易心軟的小哭包，除了小西還能是誰。
裴昊專注地盯着電腦屏幕。這個帖子，就像一個有魔力的時光機，把他拉進了和小西在一起的舊日子裏，帶着他又重溫了一遍昔日時光。
那些美好的、不堪的、零零碎碎的片段都再一次浮現在眼前，他有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更多時候卻想哭。
這次他是用小西的視角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自私、冷漠、自大而不自知。
真他媽不是個人。
小西發的每一封帖子，對于裴昊來說都是一種控訴，像淩遲一般，一刀刀精準地割在了他的心尖上。
有很多事情，莫西從來沒有說過，他也是看了帖子才知道的。
原來小西為了給他買那雙限量版球鞋吃了一個月的泡面。
原來小西偷偷背着他發了幾百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然後又默默全删了。
原來小西那麽早就看出了他對付言特殊的感情還忍了這麽久。
原來小西一直都憧憬着即便和他寡淡一生也要攜手到白頭。
……
原來小西有那麽多委屈和期望，可是他裴昊當時居然都沒看出來，都不知道是該賞自己幾個大耳巴子呢，還是該把那顆心挖出來送給小西鞭笞。也不枉帖子回複裏十個有九個都是在罵他的，還有一個是咒他去死的。
幾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裴昊看完小西發的最後一封帖子，擡手想要合上電腦時，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他辜負了生命中最愛他的人。今天自個兒活成這樣，也是活該，罪有應得。
傍晚，裴昊還是坐在窗邊久久回不過神來，最後一根煙已經燃盡了，晚風吹進來涼得讓人想哆嗦，他卻像被抽乾了元神的木偶毫無反應，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房間裏的電話鈴聲忽地響了起來，裴昊還是呆若木魚的坐着，巋然不動。電話那邊的人也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撥進來。很多遍後，裴昊終于覺得煩了，才皺着眉接起了電話。
“我說昊哥，您是老了耳朵不行了嗎？要打多少遍才肯接？” 蛋哥在電話那邊一股腦抱怨起來。他最近總是找不到裴昊人，想跟他說件事得拼了勁的找，比如現在。
“什麽事？”裴昊聲音冷淡。
“你巴厘島機票買了嗎？沒買就一起飛呗，” 蛋哥在那邊嚷嚷道，“其他人都是一對對的情侶，我不想當電燈泡。”
裴昊一臉疑惑：“巴厘島？什麽機票？”
“操！” 蛋哥瞬間無語了，“下周末付言婚禮啊，你不會給忘了吧？”
裴昊緩過神來，前幾個月付言确實在微信上給他提過這件事，還順帶發了個H5，當時他忙着公司的事，就沒點開看，後來就給忘了。
他以為婚禮就是在本市辦，沒想到還弄巴厘島這麽遠。
見電話那邊人沉默不說話，蛋哥憂愁的扶了一下額頭，不可置信地問道：“那昊爺，你知不知道你是伴郎這件事？”
裴昊又是一陣懵圈，他完全不記得那天付言在微信上都說了些什麽，只記得自己回了個好。
他躊躇着開了口：“那伴郎要準備什麽？”
“靠！”蛋哥一聽就知道，這貨真的把這事徹底給忘了，不由得在那邊翻了個白眼，“不用準備什麽，人家付言伴郎服都給你準備好了……你說說你最近腦子裏一天都在想些什麽？”
“啊？”裴昊被這麽一問，還真仔細想了想，随後心境坦然的吐了口氣，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從容不迫地回了一句，“我在想，要去美國把莫西追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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