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 ?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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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裴昊從洗漱間裏探出半個頭，沖着他輕輕一挑眉：“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莫西問。
“我這幾天沒辦法洗澡了，可能……”裴昊說到一半欲言又止，小心看了他一眼，才接着說，“需要個人幫忙擦身子。”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正經，還隐隐帶着點委屈，好像真的只是在以受害人的身份提出一個合理要求，完全沒想些有的沒的。
莫西怔了怔，醫生确實說過他的傷口不能碰水，怕會感染，幫一個病患擦身體似乎沒什麽不對。可是他越想越覺得怪，哪有分手後還跑到前男友家給前男友擦身體的？
這不符合他心中的故事邏輯發展。
再說，裴昊又腹肌又大長腿的，他真的不能保證自己擦的時候不會想入非非。
“我不脫褲子，就擦擦背，”裴昊見他猶豫，換了一副懇求的眼神望着他，語氣軟得就像小孩子撒嬌一樣，“身上黏糊糊的沒法睡。”
“……”莫西心想你要是敢脫褲子我馬上就走，可是偏過頭一對上裴昊委屈巴巴的目光當即就投降了，他真的沒辦法拒絕這樣拉下臉來低聲下氣求他的裴昊。
內心最後掙紮了幾下，莫西還是如壯士扼腕般走進洗漱間，拿一塊毛巾蘸了溫水，又放手上擰了擰，對裴昊說：“你把上衣脫了。”
裴昊嘩的一下就把衣服往上揪了下來，三條面目可恐的傷口赫然出現在莫西面前，後背一條，左右手臂上各一條，如同幾只蜿蜒的蜈蚣一樣爬在他身上，看着就毛骨悚然。
莫西眉頭一緊，小心謹慎地越過傷口輕輕擦拭起來：“如果哪裏疼你吱一聲。”
“嗯。”
裴昊瘦是瘦了，但多年運動下來精壯的底子還擺在那裏，上圍突出腰圍收緊，标準的倒三角一點沒變，線條自上而下乾乾淨淨，肌肉勻稱得恰到好處，怎麽看怎麽順眼。
莫西突然就原諒了幾年前的自己，裴昊裏裏外外都那麽合他眼，那時候又年輕，怎麽可能抵禦得了。
為了使氣氛不至于太尴尬，也為了使自己不亂想，他主動打開了話匣子：“你現在還打籃球嗎？”
“偶爾吧，工作太忙。” 裴昊答得心不在焉，洗漱間的牆上挂着一個很大的半身鏡，他一直側着身，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鏡子裏表情認真的莫西，溫濕柔軟的觸覺從皮膚上傳導至神經，又酥又癢，下半身有某種欲/望在欲欲擡頭。
“對了，”莫西忽然想起今天遇到宋婉琴的事，問道，“你媽為什麽會認識我？”
“哦？”裴昊倒是有些詫異，他不知道今天他媽還跟莫西有過交集。
“今天我在警察局等你的時候，她走過來問我你在哪裏。”莫西解釋。
“這樣啊……”裴昊把一只手拖到下巴上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猶豫要不要告訴莫西真相。
莫西見他半天不說話，不禁追問了一句：“是哪樣？”
見他這麽好奇，裴昊也不再多想，雲淡風輕地回他：“因為我出櫃了，我媽知道我喜歡你。”
莫西猛地擡頭，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臉詫異的看向他，似想要确定他話裏的真假，卻只見裴昊驀地一勾嘴角，笑了出來。
靠，開這種玩笑！吓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莫西一把把毛巾甩到他背上，翻了個白眼，**嘴角：“剩下的你自己擦吧。”
裴昊愣了一秒，他不明白莫西為什麽突然生氣了，他剛剛笑是因為覺得莫西瞪眼驚恐的樣子特別逗，難道莫西覺得他太不正經？他趕緊合上嘴，把準備出門的人拉了回來，雙手圈住，小聲說：“我錯了，不笑了。”
莫西被裴昊結實的胸膛圍住，眼睛在他漂亮的鎖骨上打了個漂，再往前一寸就會觸碰到他寬闊的胸肌，以前在床上的時候他很喜歡摸……
耳邊的人輕聲細語，思想越來越不受控制，他趕緊把眼光移到裴昊背後的鏡子上，不多不少，正好看到了自己又羞又惱的表情，內心更不淡定了。
心态要炸了……自己怎麽能這麽不争氣！
裴昊只是想道個歉，不知道什麽時候懷裏的人突然憋紅了臉，這麽近的距離，他連莫西臉上的小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沒忍住，低下頭在莫西額頭上輕輕一琢。
莫西一驚，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呀，剛剛腳滑，”裴昊挑眉，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不好意思碰到你了。”
“……”莫西一拳錘在裴昊胸上，看似很重其實力度很輕，畢竟人家身上還有傷他下不了狠手，打完罵了一句：“去你大爺的！” 然後一咕溜跑回了客廳。
洗漱間裏的裴昊也沒回他，而是心滿意足地拿着毛巾自己擦了起來，嘴裏還哼着歡快的小曲。
莫西時差沒完全倒過來，下午在警局等裴昊的時候他就有些困了，現在基本上是閉眼就能睡着的狀态。他強撐着等裴昊擦完身體出來，自己進去沖完澡後走到沙發旁邊，掀開裴昊這幾天蓋的被子，鑽了進去，眼睛半睜半閉地對裴昊說：“今天你去睡床吧。”
“不用，你去睡床。”裴昊說完卻一直沒等到回複，他挨過去拿手在莫西眼前晃了晃，發現人已經雙眼微閉，呼吸均勻的沉沉睡過去了。
裴昊呆住，這是得有多困啊？
昏黃的燈光下，沙發上人的睫毛像小蝴蝶的翅膀，随着體內呼吸有節奏地細微扇動，裴昊擡起一只手輕輕觸上去，小蝴蝶如同受驚般顫抖了幾下。裴昊彎腰輕吻了一下/身下兩片薄薄的紅嘴唇，含着笑看了一會兒，才把人抱回床上去。
第二天清晨莫西睡眼朦胧的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裴昊的床上。他一個骨碌爬下床，走到客廳，發現裴昊還躺在沙發上，睡得很熟。莫西拍拍腦袋，隐隐約約回憶起幾個裴昊把他弄到床上去的畫面。
沙發不大，裴昊又高，蜷縮成一團才能勉強躺進去，莫西怎麽看都覺得憋屈。他走過去，把掉在地上的一半被子撿起來蓋回裴昊身上，又回衛生間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出去買菜。
莫西關門的聲音很輕，裴昊是被廚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的，他起來靠在廚房門上，瞧着莫西拿着鏟子在上下忙活，有那麽幾秒失了神。這畫面他太熟悉了，他和莫西同居的那一年裏，幾乎每天早上在上演，在後來的很多日子裏，他也一個人靜靜的回想過無數次。
七年的時光，拉拉扯扯，好像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和煦的陽光打在莫西細碎的劉海上，廚房裏的蒸鍋冒着白色的寥寥熱氣，太過美好的清晨，可裴昊就是莫名有些難受。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在這一秒，但是他知道自己留不住，過幾天，莫西就會頭也不回的飛去美國，只要他想，一個删除鍵就清掉這幾天發生的所有，留裴昊一個人在回憶裏無盡相思。
莫西見他怵在門口發呆，有些疑惑，便喊他：“裴昊？”
“嗯？”裴昊迷茫地擡起頭看他。
“把這杯檸檬水喝了。”莫西遞給他一杯泡好的水，醫生說裴昊要多補充維生素C，傷口才好的快。
“哦。”裴昊倒是很聽話，端起來一飲而盡。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人，覺得莫西一點沒變，還是那個溫柔到骨子裏的人。他就像三月的春風，總能理順裴昊身上所有暴躁的情緒，常常念念叨叨的，仔仔細細的，發自內心的關心他，讓他時刻都感覺被細膩柔順包裹着。
以前的自己是有多無知，才會和這麽好的人走散了。
莫西沒注意的裴昊臉上的失落，又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說：“還有止痛……”
話沒說完，門鈴就響了起來。裴昊在這兒住了快大半年了，從沒來過什麽客人，他一臉困惑，想不出誰會這麽大早上的來找他。
小區物管？走錯門了？
裴昊幾步過去開了門，看到面前的人，愣住了。
宋婉琴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門口，看裴昊站在那裏不動，埋怨道：“快提着啊，重得很。”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的，裴昊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那個秦律師要了他家的地址，說是之後要寄文件給他。
真的是……防不勝防啊……
別看宋婉琴平時溫婉大方無害，其實就是個人精，她找來辦事的人也差不到那去，這點裴昊從小就深有體會，憑他這麽多年的了解，他覺得宋婉琴腹黑起來連裴易心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個，媽，”裴昊接過宋婉琴手上的袋子，有商有量地笑着：“要不你過幾天再來吧？”
“我兒子住的地方我為什麽來不得？”宋婉琴瞥了他一眼，一把推開他，徑直走了進去。
裴昊又幾步追了上去，換成了哀求的語氣：“媽，求你！”
換別的什麽時候，他才不在意他媽知不知道他的地址，主要還是因為莫西還在他這兒，要是宋婉琴上來給人甩幾個眼色或者說幾句狠話那他以後就更沒戲了。
“行了行了，” 宋婉琴不耐煩地朝他揮揮手，“放完東西就走。” 她本來是想過來給裴昊熬個湯的，但是一看他這副不情願的模樣，就知道八成是家裏還有別人。
莫西正在煎小魚，聽見裴昊關上門的聲音，他頭也沒擡的囑咐道：“快把止痛藥吃了。”
門口的人并沒有回話，莫西給鍋裏的魚翻了個身，撒了點鹽，又接着說：“今天吃的淡點，醫生說不能吃太重口。”
站在門口的人脫下圍巾，不慌不忙地走到廚房門口，從容不迫地把視線投向廚房，問道：“在做什麽？”
聽到聲音的瞬間莫西心就跳到了嗓子眼，再擡頭看清楚來人，他噎住了，緊張得說不出話。
裴昊在後面無可奈何地沖他聳聳肩，表示他自己也沒辦法。
畢竟和裴昊有過什麽，莫西自己心虛，一開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是再一想，裴昊他媽雖然認識他，也不代表她知道他們兩以前的關系。他現在就是幫病患做個早餐而已，自己瞎緊張什麽。
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莫西心裏閃過一連串的內心戲，最後終于平定下了情緒說：“雞蛋羹，蔬菜粥，還有煎魚。”
宋婉琴毫無表情地看着鍋裏的魚，說：“油炸的要少吃。”
“嗯。”莫西像小雞琢米一樣點頭。
宋婉琴說完走進廚房把她買來的菜往冰箱裏塞，塞着塞着她就納悶了，怎麽她買的菜裏面都有。
“你今天早上去買菜了？”宋婉琴問裴昊。
裴昊歪頭看了一眼冰箱，指着莫西說：“他去買的。”
“哦。”宋婉琴沒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莫西一眼，這些菜都是她今天早上咨詢了醫生買的，說是有助于傷口愈合。不管面前這個人是真情還是假意，看樣子對裴昊還是用了點心的。
平時裴昊忙得根本沒有時間做飯，幾乎都是點外賣。他望着塞得滿滿當當的冰箱，有點愁，這麽多菜，不知道會不會堆到明年。
莫西還在廚房裏忙活，宋婉琴沒進裴昊卧室，她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自己膈應自己，于是在客廳裏溜了一圈，驚喜的發現裴昊煙灰缸裏沒有煙頭，她今天剛進門的時候就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仔細一想是房間裏沒有煙味了。
按禮儀莫西應該把宋婉琴留下吃個早飯，可他實在說不出口，要是人真留下來，接下來可能會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一頓早餐，所以她說要走的時候莫西只回了一句阿姨慢走。
宋婉琴也沒在意，囑咐了裴昊幾句就關上門走了。出了電梯，她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對着電話裏的人說：“再幫我去查一下那個叫莫西的人，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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