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對于甩開狗仔很有一套, 一路上很順利，回到家後，霍淩攥着沈離離進屋。

樂樂還太小, 毛囊發育可能不完整, 只能用其他方法。

然而樂樂卻不在家。

新來的保姆阿姨年紀要比鐘阿姨年輕一些，但是辦事穩妥, 照顧孩子也有更加科學的方法，沈離離對她還挺滿意的。

“可是孩子的奶奶已經把樂樂帶出去玩了，還沒回來呢……”林阿姨說道。

“奶奶？”霍淩安撫手心裏躁動起來的人，皺眉問, “孩子沒有奶奶, 你說的是鐘阿姨？跟你交接的那位。”

林阿姨點頭，頓時有些慌亂了，“是啊，她……是保姆？我一直以為她是樂樂的奶奶，所以……”

正說着的時候，鐘阿姨剛好帶着樂樂從玄關走進來，鐘阿姨手裏拎着超市購物環保袋, 樂樂抱着巨大的佩奇小豬, 一老一小臉上都挂着笑容。

“先生，你回來了？”鐘阿姨見到霍淩, 還笑着打招呼。

林阿姨在一旁讪讪地站着, 覺得氣氛尴尬，這個保姆是不是有點越俎代庖了？已經被辭退就不能好好消失？怎麽還跑回雇主家帶人家的孩子呢……

沈離離再看到樂樂, 心情更加複雜, 心酸, 也是擔憂。

“阿姨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壓低的聲音傳到霍淩耳中。

霍淩動一下手指, 算是安撫她。

“阿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該出現在這裏。”霍淩并沒有給鐘阿姨任何面子，嗓音森冷。

平時他不管家裏的事，鐘阿姨和他接觸較少，但是卻很怵他。

鐘阿姨牽着樂樂，也有些尴尬，“啊，這……我這是舍不得樂樂，閑着也是閑着，所以才帶樂樂出去吃點東西，我都是花自己錢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你這是拐帶孩子。”霍淩語氣平緩，卻直接給人定罪。

“我怎麽就拐帶孩子了？你們把她扔在這裏不聞不問的，我陪她一下也是看她可憐，而且樂樂也喜歡跟我出去玩呀！”鐘阿姨仿佛得了理似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

樂樂也有些懼于鐘阿姨的語氣，讷讷地朝霍淩喊一聲，“爸爸……”

“樂樂，過來。”霍淩朝她招手。

樂樂自小比較崇拜和親近霍淩，所以馬上丢開鐘阿姨的手，朝他跑過去。

鐘阿姨心裏頓時涼了一陣。

霍淩朝林阿姨開口，“麻煩幫忙送一下客。”

不管樂樂是不是他孩子，鐘阿姨都沒有立場站在這裏跟他們叫嚣，只怪他們當初給她太多特權。

“诶！”林阿姨應聲連忙擋在鐘阿姨面前，“大姐，請吧！”

“不是，我這東西還沒放下呢……”鐘阿姨還想逗留一下，但是林阿姨力氣可比她大很多，就這麽推搡幾下，就被她推到門外。

林阿姨見離開了雇主的視線，才忍不住開口，“我說大姐啊，你怎麽這麽拎不清啊？那是雇主家的孩子，哪有你這樣跟人搶孩子的呢？這可是太缺德了诶！”

鐘阿姨聽罷，瞬間臭臉，“怎麽就是搶別人家孩子？那是我家孩子！我心疼着呢！”

林阿姨啧一聲，将大門給關上，“行，您老走好，我看您就是失心瘋了！”

怪不得雇主這麽迅速讓她上崗！

林阿姨不管外面的人怎麽呼喝，她快速回到客廳。

霍淩正将剪下的指甲放到信封裏，他看一眼認真玩樂高的樂樂，對林阿姨說，“照顧好她，剛才那位如果再來，可以不用給她臉色。”

“那必須的。”林阿姨保證着，看着這家男主人英俊的臉，忍不住嘆息，明明這一對顏值都挺高，怎麽生出來的孩子就這麽……

诶，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

就是覺得不大像。

霍淩拿着信封離開，家裏只停着沈離離常開的那輛奧迪，裏面裝着兒童椅，還有很多粉嫩的抱枕，車前方還有很多可愛的擺件。

女孩子的車，可可愛愛的，讓霍淩緊繃的情緒稍微緩解。

沈離離還很義憤填膺，對鐘阿姨剛才的行為充滿指責，“樂樂不能再吃那些高熱量食物，而且對身體也不好，上次體檢醫生就叮囑過！不過……樂樂就喜歡吃那些，別的她都不樂意碰。”

她的聲音蔫了下來，想起系統給出的鑒定結果，腦子又昏沉淩亂，樂樂……真的不是她的孩子嗎？

像是察覺她的情緒似的，霍淩低聲說，“很快就知道結果了。”

“我要回去那家醫院查一下，看是不是有換錯孩子的可能。”沈離離說完，瞟一眼霍淩。

“你現在不方便。”

“你也不方便。”霍淩這張臉，就算戴口罩，也有大概率被認出來。

沈離離小小的臉蛋盡是憂愁。

“其實，我并不是完全不能曝光私生活。”霍淩緩緩道。

沈離離仰着頭，沒看清他的神色。

在她的認知裏，霍淩就是必須嚴嚴實實保護好隐私啊。

可是她現在卻忽然驚覺，她好像把自己，把兩人之間的關系，當做成他的污點。

沈離離沉默地低下頭，自卑是人的天性，她也會有。

霍淩的聲音打破沉靜，“我要開車，你想待哪兒？”他想把她放襯衫口袋，但是又怕安全帶勒着她，至于副駕，不太安全。

沈離離目光轉一圈，小手一指，“那兒！”

副駕前一個盆栽擺件的方向。

盆底是固定，本來的樹脂仙人掌已經不見，裏面是空的，剛好能裝一個沈離離。

沈離離盤腿在綠色的巴掌小盆裏，雙手托腮看着車前方，霍淩注視着那小小的充滿傷感的背影，心情跌宕起伏。

進醫院前，霍淩有些猶豫地盯着沈離離的腦袋，“你自己拔，還是我幫你？”

沈離離抱住腦袋，最後還是眼巴巴看着他說，“你來吧，輕點。”

盡管霍淩已經很小心，但是拔頭發還是會疼。

“嘶——霍淩你太粗魯了！”沈離離忍不住指責，淚花都飚了出來，忽然她語氣一轉，“不過，我原諒你，我疼就疼吧，只要你開心就好。”

系統：“聖母值+0.5，恭喜宿主擁有1.7個聖母值！”

“抱歉。”霍淩默默将那幾根拔下來的頭發放進信封。

一會兒後，他忽然看向沈離離，問，“你是有什麽奇怪的任務麽？”

沈離離：“？？？”她有這麽明顯嗎？

系統：“！！！”噤聲！

——

鐘阿姨在霍家大門外徘徊沒多久，就坐車回家了，本來她在霍家是有保姆房的，現在只能每天坐一個多小時的公車回家。

那兩口子也真的心狠，好歹她也照顧了他們那麽多年，現在竟然這麽狠心，還不讓她看樂樂。

樂樂可是她的心頭肉啊……

回到家門口，鐘阿姨看到堆積在門口已經發臭的垃圾，嘆出一口氣。

她兒子和章麗都在房間裏，都在打游戲，音箱裏傳出來的聲音很吵雜。

章麗聽到鐘阿姨回來的聲音，跑出來問一句，“沒帶飯回來？”

“哦，忘了。”

“怎麽就忘了呢？”章麗抱怨了一句。

鐘阿姨目光在屋裏轉一圈，問道，“衣衣還沒拍完？你不用看着？”

“沒什麽好看的，片場又曬又熱，還不讓人拍照，導演人挺好，好像找了一個小助理照顧衣衣，還省去我請助理的錢。”章麗口氣嘚瑟，衣衣這回片酬不低，但是誰會嫌錢多呢？

她還準備搞個自己的團隊，日後把衣衣捧成小明星，那來錢更多，日賺208萬不是夢。

鐘阿姨只是随口問一句，并沒有放心上。

章麗打量她的神色，忽然開口，“媽，我和發財的女兒就是樂樂對吧？你打工的那戶人家——”

鐘阿姨也不再辯駁，只是看了她一眼。

章麗摸着自己的美甲，繼續說，“你之前帶來見我們，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兒，後來想想，也就只有這個可能，媽，這不是犯法嗎？”

“你別胡說這些！”鐘阿姨呵斥到，她當初換孩子的時候，就以為樂樂活不成了，誰想到有時候有錢也真的能救回一條人命，樂樂現在被養得可好了，天真又可愛，就是那兩位不會天天陪着她，只想着扔在學校裏，真的太不上心了。

“得得得，我不說。”章麗對自己那肥頭大耳的女兒，沒有多少感情，不過好歹是自己的骨血，她也希望她在有錢人家裏被教養好一點。

“你有空就去照顧衣衣，別讓她到處跑。”鐘阿姨囑咐着。

章麗嘴裏應付着，又走進房間，她沒見過衣衣真正的父母，也不在乎他們是誰。

鐘阿姨拿出手機，翻看着樂樂的照片，心情才好一點，不過她現在考慮要回樂樂，畢竟紙包不住火……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不能在霍家當保姆，三天兩頭就見不到樂樂，她心裏想得慌，還是讓樂樂呆在自己身邊比較好。

——

天色已經暗下來，城市的霓虹燈亮起，夏夜的風依舊帶着一股讓人心躁的熱意。

霍淩從醫院出來，上車後把口罩摘下。

提交親子鑒定的采樣後，他來到了當初沈離離去的那家私立醫院。

得知的消息，讓兩人驚訝。

沈國骐昨天來調查過，甚至所有資料都還在那兒，剛出生的小孩兒幾乎都是一個模板，醫生護士是靠着手環來辨認，但是監控裏沒有看到任何異常。

“沈離離……”霍淩喊一聲。

沒人應。

霍淩在襯衫口袋扒開一下，動作很輕，沒有驚動裏面的人。

玩偶小人團成一團，又睡得天昏地暗了。

即便她已經變得那麽小，黑眼圈卻還是能看到的，他合理懷疑，她變小的時候都是為了補眠。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一點，他小心翼翼地用兩個指頭捏着她的小鞋子，脫掉，小襪子，脫掉。

霍淩給陳深打去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他就收到他發過來的演員信息表，上面貼着衣衣的大頭照。

“言衣，鐘言衣……”

霍淩唇裏輕聲念着，恍然想起幾年前沈離離抱着字典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期間她也寫過“言衣”這個名字。

還真是巧了。

霍淩剛才還做了另外一份親子鑒定，他和衣衣的。

看起來有些不着邊際，但是他下意識就那麽做而已。

畢竟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很魔幻。

而且，他今天在片場好像看到尹爽的身影，沈國骐的保镖，陳深說今天的下午茶是有個贊助商送來的，一問詳細情況，背後竟然是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小公司。

霍淩沒有回家，徑直開車回到劇組酒店。

——

這一夜很漫長，然親子鑒定已經要求了加急服務，但是為了确保結果的準确性，他們還需要等上一個晚上，或許更久。

沈離離被霍淩叫起來吃過一頓飯，洗漱過後也精神起來。

沈栎禮一直在找她，沈離離給他回複幾條語音，其實她不怪他騙自己。

她現在，嚴重懷疑她那個從來只會撒錢的老父親在搞什麽鬼怪。

沈栎禮發來的消息驗證了她的想法。

在沈國骐和沈離離之間，沈栎禮永遠學不會端水，他選的永遠都是沈離離。

“姐姐，你別急，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明朗的。”沈栎禮在手機那端安慰她。

霍淩從床邊飄過，聽到這道聲音，淺淺瞥一眼過去。

小玩偶一手叉在完全看不到的腰上，光着腳丫踩着語音輸入按鈕，甜甜地回一句，“阿禮，你也去睡吧，晚安。”

發送出去後，沈離離隐約聽到一聲“哼”，她扭頭看，只看到霍淩高冷的背影，寬肩窄腰，清冷又性感，矛盾至極的氣質。

沈離離啧一聲，用力按下鎖屏鍵，躺倒在手機邊。

她枕着自己的手，翹着二郎腿，問系統，“系統，你能查我的孩子在哪兒嗎？”

系統：“要一千個聖母值哦。”

“我沒有那麽多。”沈離離歪着腦袋，沮喪至極，“001，你是個好系統，怎麽能看着你家宿主這麽凄慘可憐呢？你怎麽能視而不見袖手旁觀呢？”

系統：“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2.7個聖母值。”

系統：“……”嗚嗚嗚，評判規則是不是有毛病？

沈離離差點擠出眼淚來，“好系統，小寶貝，一個聖母值行不行？只要你肯答應，我就能見到我的孩子，你忍心看到她繼續流落嗎？001，幫幫孩子吧……“

系統：“不行。”

系統：“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3.7個聖母值。”

兩道機械聲先後響起。

沈離離擦掉眼淚，心裏算是清楚了，這系統裏的聖母評判規則就不歸001管。

不管怎樣，她今晚非要把001這只羊給薅禿了。

沈離離：“不就是說你幾句嗎？你怎麽就不吭聲的？生氣了？做系統還是要大度一點的好……”

系統：“……”好絕望。

宿主這是聖母嗎？這就是職場PUA！

不知道過去多久，沈離離眼看着聖母值飙到10.4，整個人也略微興奮起來，變小後她真的太不方便了。

不過系統則再也不出聲。

沈離離薅不到羊毛，就轉而盯着家裏的監控看，她是在看回放，她覺得鐘阿姨哪裏都怪怪的，平時跟樂樂說的話也很奇怪。

真的是因為她在家裏當太久保姆的緣故，所以她把樂樂當成自己孫女了嗎？

霍淩這時候走進來，沈離離朝他的方向大聲問，“霍淩，衣衣今天也是自己一個人在酒店嗎？”

霍淩點頭，在床邊坐下，“有個小助理陪着她。”

沈離離嘆氣，腦子一時有點亂，連同她剛吹過的頭發都被自己扒得亂糟糟的。

她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但是一時又抓不住重點。

“別想了，早點睡。”霍淩俯視着跪坐在枕頭上小人，忽然又起身離開。

等他回來時，手裏拿着一個剛開封的牙刷。

在沈離離疑惑的眼神裏，霍淩用牙刷當成梳子，在她頭發上輕輕地梳着……

沈離離當時的表情是這樣的=A=

又驚訝，又享受。

最後她安詳地躺下，任由霍淩給她蓋好手帕，閉上眼睛。

看着秒睡的小玩偶，霍淩定定看着她一會兒，才将燈熄滅。

霍淩一夜無眠，給一直做惡夢時不時就被驚醒的沈離離蓋了幾次手帕，天色大亮時，他被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

窗簾縫隙間透出一縷光線，房間裏還是昏暗的，霍淩将臺燈打開。

另一只枕頭上的沈離離也倏然坐起身，跑到霍淩臉側，靠近他的手機。

“結果已經發到您的郵箱，紙質版也可以親自來醫院領取。”

霍淩聽着手機裏傳來的聲音，一下子心髒如鼓在錘，跳動聲直奔至嗓子眼。

沈離離也聽到這話，她迷迷糊糊就在腦海裏沖着系統喊。

“系統系統，我要兌換身體！”

“我知道了，謝謝。”霍淩的聲音剛落下，就感覺身旁忽然熱乎乎軟綿綿的，還有些許重力落在他右邊身體上。

琥珀色瞳仁劇烈收縮，霍淩保持着鎮定，挂掉電話，微微側眸。

——女人美豔絕倫的臉近在咫尺，因為太過急切，她眼眸含水，就那樣一眨不眨盯着他。

“怎麽樣？結果呢？你快看啊！”沈離離催促，伸手推他肩膀。

直至霍淩目光向下掃，示意她一下，沈離離才驚覺自己現在半個身子趴在他身上，□□。

沈離離還沒反應過來，身下的男人就卷起被子，将她裹在裏頭。

沈離離配合着縮了縮腦袋。

“呆着別動。”霍淩嗓音有着早晨醒來的喑啞，他翻身下床，把電腦拿過來。

沈離離已經慢慢接受系統給以的結果，但此時還是忍不住提起心髒，偶爾還瞥一眼霍淩的神情。

霍淩還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不過點擊觸摸屏的手指，卻輕微有些發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