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攜風雪而來(七十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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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姿和問眠都沒有正面回答的意思,姜允只好打聽了關于婚禮的細節。
為了防止真的出現什麽幺蛾子,還特地複盤了鐘勤和華熙前幾世的命運。
凄美地讓人感慨是不是和月老,閻王有什麽難解的宿怨。
都是不得善終。
還是詛咒真的應驗了。
這次……
姜允總感覺接下來還是會有別的變故,阿椿或許只是個誘因,真正主導這一切的可能就是昊昃。
雪姿很少看到姜允神色沉重的樣子,“婚禮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現在重要的是,你打算如何讓眠眠成為一個合格的宗主。”
若是眠眠不能讓其他人認同,到時可能會變得比較麻煩。
姜允說:“那就要看眠眠自己了。”
很多事。
不是她天天監督就有用的。
問眠淡淡道:“我會全力以赴。”
無論姜允讓她坐這個宗主的理由是什麽,她都會盡可能去做好自己應該做的。
姜允一改之前懶洋洋的樣子,笑道:“看樣子,我家小徒弟還是很有上進心的。”
雪姿沒理會到她嘚瑟的點在哪兒,“是啊,不過,這次阿椿的出現,倒是讓我想起華家的事,還有其他家族被滅門,是否都是同一人所為?”
姜允看了神色很木的問眠,“我猜測可能是和噬魂派,或者和弑神者有關系,其他仙門也是這麽覺得,衛林讓我對付他們,我又覺得這可能是個引我們入局的一個陷阱。”
以上這些猜測,她和拾枧讨論過。
也在心裏有過無數次的揣測,總之和郭邺坤不能說毫無關系,但他和那些雜碎,絕對從諸多的事件中獲利。
雪姿心裏也是疑雲重重,“允允,倘若……要想拿回老祖的東西,我們可能還是要和噬魂派交涉。”
萬興和姜允都是犟脾氣,要想做的事,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姜允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拿出一把鳳凰羽做的法器,放在精美喜慶的盒子裏,“東西,自然是要拿回來,我猜魍魉還會有大動作,他如果沒有把東西轉手出去,必然會貼身帶着。”
那麽強悍的法寶。
魍魉若是誠心上交給組織那沒得說,若在他的身邊,事情反倒是好辦了。
雪姿穿好了針線,準備縫補別的,“你來,怕是不只是說這個吧?”
姜允捧住盒子,“來給我的師侄送點薄禮。”
說着,她又叮囑沒吭聲的問眠好好幫忙,才去了華熙那兒。
問眠看着自家師尊的背影,半晌才一言不發地垂下眼簾,幫雪姿整理各種顏色的絲線。
雪姿察覺到小姑娘敏感不願多言的心思,沒再去詢問。
就如同她當年對萬興的感情,唯有當事人自己明确了,才會有個結果。
姜允過來時,華熙已經沒有婚前的緊張,只是她們相處得不多,難免不會感到一絲拘謹。
華熙打開盒子,面色遲疑,“這太貴重了,華熙不敢收。”
雖然覺得這個法寶很熟悉,可她認為姜允沒必要送自己很珍貴的東西。
姜允笑道:“拿着吧,不然我會不高興的哦。”
怎麽說。
這東西算是物歸原主了。
當年。
姜允收集了不少遺物,其中就包括鐘勤和華熙的。
只希望這東西遠遠比袱禊燈有用。
如此。
鐘勤也不必再次犧牲自己,與華熙天人永隔。
華熙知她在開玩笑,無奈地收下盒子,“多謝宗主。”
最近。
因為鐘勤的過分擔心她,反而讓氣氛變得有點慌裏慌張。
華熙也不想讓大家跟着過多憂慮,和姜允說了幾句話,便去做別的準備。
姜允也知道華熙和問眠一樣臉皮薄,笑呵呵出了門,果然看到兩個門神。
鐘勤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宗主。”
姜允毫不客氣地笑他,“怎麽,怕我拐走你的小媳婦兒?”
鐘勤平時大大咧咧慣了,這會鬧了個紅臉,“我哪敢這麽想。多謝宗主,特地來看華熙。”
姜允露出一抹算是真切的笑,“這麽大的喜事,我肯定會參與的。”
她發現今天的冉均格外地安靜,也許不只是今天,因為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冉均以師兄的身份,去教導那些年幼的弟子們。
實在是……
姜允拉過鐘勤,“那小子怎的了?”
鐘勤搖頭,“弟子不是很清楚。”
這些日子裏。
冉均一直幫忙看管這附近一帶,也不知是不是被鐘勤給影響到了,話變得越來越少。
姜允一手勾住冉均的衣領,發現這小子還是神魂不在的樣子,“丢錢了,還是被你辜負的姑娘給揍了?”
冉均回過神,勉強地一笑:“瞧您說的我好像是個江湖浪蕩子似的。就是有點擔心家裏的情況,我爹最近身體不太好。”
他剛送走祖父沒幾年,自然不想雙親再有什麽事。
姜允對着不知何時出現的态千,揚眉:“聽到沒,你徒弟想家了,還不快放個假。”
态千哼唧了句:“我又不是沒讓他回去過,他自己不肯。”
冉均生怕态千怼他,只好說:“現在還是鐘勤和華熙師妹的婚事重要,忙完了,我肯定會回去看看。”
态千給了他一個識相的眼神,“大家都聽到了啊,不是我不準,是他自己不想。”
其他人只是笑笑不說話。
姜允則是望着冉均後頸的傷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小子有秘密。
未等姜允探究個一二,便聽曹典說外面有有人找,先行走了過去。
汐雨宗山門外。
拾枧讓滿臉嫌棄的無困端正态度,“給本座打起精神,這段時間咱們就是汐雨宗的常客了。”
無困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麽?掌門,雖然現在情況很不一般,但我們彩雲派也不至于在這裏蹭吃蹭喝吧?”
拾枧當即呵斥:“本座是這樣的人嗎?本座是有特殊任務才和姜允商量,不然……”
等到束手無策再想辦法,已經很晚了。
無困低聲說:“您該不會是看上那個女魔頭了吧?您想想明陽派的徐原,江南世家子弟追她,都被她折辱得不像人樣,我還聽說徐原就是因為她無情無義,才選擇自戕的。”
自從明陽派換了宗主,關于徐原的死衆說紛纭。
姜允本就沾染不少關于命案的傳聞,很難不會讓人懷疑兇手就是她。
拾枧這次倒是沒有急着對無困一個板栗捶下去,“可別了吧,本座無福消受。”
別看問眠現在實力不如當年,那占有欲就沒減少過。
不過,當年都隐藏在神女神聖溫柔的外表下,極少被發現。
拾枧對着已經換了身色彩豔麗衣衫的姜允揮手,“本座改主意了,留下來喝杯喜酒,湊湊熱鬧。”
姜允伸出手,“好說,份子錢拿來。”
拾枧還真的給了個錢袋子,“我怕給了,他們也沒命花。”
這話可不是在損姜允。
從昊昃那裏了解的情況,鐘勤和華熙這次必定兇多吉少。
姜允望着無困防備的眼神,譏諷地一笑:“你知道的挺不少。”
拾枧笑道:“畢竟,阿椿的前世是我一手創立出來的,只是我沒想到她和鐘勤他們的恩怨糾纏這麽久。再說了,這有宿世因緣者,不都是磨難坎坷?”
聽着她意有所指的話,姜允大致明白拾枧這些年也在暗中觀察,“你的意思是……阿椿是當年潛入泗水臺的地靈?”
說起來。
那是在姜允長大後不久的事。
鐘勤和華熙本是泗水臺河裏的精靈,負責滋養周圍的花草樹木。
得到淮若的點化,才修煉成形。
而阿椿當時是以地靈寄椿的身份,出現在泗水臺。
淮若對這些從不過問,是以讓寄椿有了可趁之機,讓郭邺坤找到了這裏。
鐘勤和華熙本就心意相通,互生情愫,約定相守到老。
為了阻止郭邺坤搶人的計劃,和寄椿同歸于盡。
寄椿臨死前詛咒他們,生生世世注定受分離之苦,永遠不能在一起。
盡管後來的事仍舊無法避免,姜允卻永遠記得華熙抓着她的手說:“快跑,就當是為了淮若陛下,你也要跑得遠遠的,絕不能成為堕神。”
“你先別浪費精氣神,我帶你們去找淮若。”
彼時的姜允還不明白情況,只知道華熙和鐘勤快要死了,慌忙帶走他們的魂魄去尋找淮若。
鐘勤卻發出嘆息:“已經晚了。詛咒已經開始,既然如此,我也不會放下小熙。渠謾神女,陛下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希望你不要讓她失望。”
“我不會的。”
可是……
最後,姜允還是讓他們失望了。
當她踏出泗水臺的剎那,一切都将她從淮若的身邊推離得更遠。
回憶到這裏。
姜允又想到前幾次的相遇,華熙他們還是與問眠相逢,唯獨這次和寄椿的轉世遇到。
一切都是那麽地巧合。
巧合到讓姜允覺得,昊昃究竟在執行因果循環,還是為了等郭邺坤出現,開個團滅的模式。
拾枧以為姜允要開打,站穩雙腳,“是的。那我也沒有辦法,做邪神的日子太無聊,不搞點事情,對不起我這邪祟的稱號。”
“當時,我就是想做個跑腿的小妖怪,供我和梅香差遣。後來,加入獨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獨障是弑神者最開始的名稱。
後來的人覺得獨障拗口,不如弑神者聽着有氣勢。
于是逐漸将獨障刻意遺忘。
無困聽着這些就像是聽天書一樣,“掌門,你們在說什麽?”
拾枧把他往山門裏一推,“沒你的事,之後你盡管在這裏吃吃喝喝,其餘的別操心。”
無困難以置信:“掌門,你沒被這女魔頭下蠱吧,突然對我這麽好?”
拾枧耐着性子,“在我沒有發脾氣之前,趕緊給我進去!”
無困只好帶着其他弟子,在榮叔等人的注視下進去。
而姜允因為想起之前的事,心裏有點郁結,“你到底想做什麽?”
以拾枧的性格不至于得要和她死皮賴臉,除非也是為了幫昊昃監視她。
拾枧環顧四周,說:“就當為我方面想無意犯下的錯贖罪,而且……我也想知道寄椿這一世,能掀起什麽風浪。”
姜允卻給她看了華熙和鐘勤的前幾世的畫面,“你确定你不是和阿椿一起來搗亂的?”
第一世。
功高震主的将軍戰死沙場,一生未給心愛的小宮女表白過,小宮女終生未嫁。
第二世。
好好的一個風光霁月的世家公子,為了心愛的人入魔,仍然沒能阻止所愛之人成為祭壇上的貢品。
第三世。
深海裏成精的珊瑚妖愛上除魔衛道的道士,注定是一場悲劇。
他們臨死前渴望着,來生做一次人,有段兩情相悅,開花結果的愛情。
嗯。
從目前看,前半段實現了。
後面的。
姜允有點擔心昊昃會開個天意弄人,再加上阿椿的詛咒,怕是有點危險。
拾枧看完以後,唏噓了會:“還真是悲情得讓人忍不住跟着傷懷。我說,你也不是什麽念舊的人,前幾次都沒有看到你插手,這次……”
“只要你的狗腿子不礙事,我想應該不會有意外。但,難保我們偉大的昊昃陛下,不會繼續折騰這對小情侶。”
姜允确實不是個擅長念舊的人,在沒有學會感恩之前,她對其他人的生死,從來都是不太在意。
然而。
在經歷了這些以後,姜允才明白,她與這些神魔鬼怪的因果,早已經息息相關。
而她能做的,除了靠着感覺,剩下的便是僅存的理智行事。
拾枧望着今時不同往日的姜允,“我說,小邪魔,你那幾次就沒有想過讓問眠提早歸位?”
若是當初盡早歸位,借助問眠體內的神力,想解決一些雜碎還不容易?
姜允不是很想浪費口水解釋這個,“時候未到。而且,我若不墨跡,你能有今天的自由?”
拾枧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厚顏無恥之人,失語了陣,“我真的不知道淮若究竟看上你什麽了,總不能真的因為你是命定之人,就看不到你這無恥的一面了?”
姜允不解地看着她,“嗯?什麽命定之人?你最近還幫忙給月老打零工,做宣傳?”
拾枧被氣的不說話了。
小邪魔不知道這個也好。
省得天天嘚瑟。
沒準淮若早就知道這些,卻依舊甘之如饴,可能就是因為姜允身上那種不畏一切作死的勇氣。
姜允也覺得不宜和拾枧說太多,把人交給榮叔安排住宿,獨自去了無所淵。
到了神廟附近才停下。
今生的華熙和鐘勤業力是沒有之前的重,可阿椿開局就把華家搞得家破人亡,還和人勾結陷害問眠。
姜允不得不提高警惕,以免再生事端。
小鳳凰跑出來透了口氣,見姜允盯着自己的尾巴看,慌忙捂住,“再拔我的鳳羽,你就死定了!”
姜允有點心虛:“哎呀,剛好是你的脫毛期,我就是随便撿了一兩根做裝飾啦。”
小鳳凰:“……”
分明就是趁它睡着,偷偷摸摸拔了好幾根!
姜允揉了揉小鳳凰的頭頂,差點被它的火焰灼傷,無奈投喂了好幾顆靈石才安撫下來。
她擔心今默會出事,探尋了會才知道是自己多慮。
小鳳凰氣消得差不多,說:“你來晚了,那個大妖早就跑了。”
擱在鳳首箜篌裏,它就感應到很強的妖氣,可惜姜允只顧着和拾枧瞎掰扯,沒空理會這個。
姜允召喚了上次的精怪們,抓住一只小兔子,“說,剛才誰來過?”
兔子精不敢哭出聲,委屈道:“小的也沒有看清楚……小的才不到二百歲,老婆都沒有一個,求求渠謾大人不要殺了我!”
嗚嗚嗚。
為什麽每次都是它被抓住!
姜允露出悲憫的神情,“原來還是個單身兔啊,那不如紅燒好了,我們小鳳凰最喜歡這個口味。”
小鳳凰涼涼道:“你自己想吃,別賴我。”
以為自己要死定了的兔子精,張口要咬人,誰知姜允心情很好地把它放走了。
望着如獲大赦的兔子精,姜允露出懷念的神情,“早知道,當初就該讓那些兔子多練練膽量。”
聞言。
小鳳凰和52赫茲才意識到,這兔子精就是當初樂神送的那群兔子的後代。
想不到。
它們居然頑強地繁衍到了現在。
相比于兔子精的幸運逃跑,其他狐妖,狼妖,花妖有半人半妖狀态的妖怪,在姜允面前更是不敢耍花招。
它們可都是見識過姜允的狠辣手段,更何況這人還是當年叱咤風雲的渠謾神女。
基本上。
生活在無所淵久一點的妖怪,都知道這裏是姜允的地盤,也知道她真實的身份。
所以,明知道姜允喜怒不定,它們也不好貿然讨好或是挑釁。
姜允眼神掃在它們的身上,感慨:“看來,諸位最近有好好修煉。”
被誇獎的衆妖只覺得姜允話裏有話,不敢吭聲。
“不要怕,說實話又不會怎樣。雖然這裏是我的領域,我也不能阻止其他物種闖進來,總之,我之前劃分的區域,不得輕易打擾,知道嗎?”
姜允現在也不是很抵觸別人叫她渠謾,她掌管浮墨江一帶之後,連累了不少的生靈。
制造出無所淵,除了收留無處可去的物種,剩下的就是等待某天把神廟的問題解決。
畢竟。
秘密這種東西,不管要蓋多久注定是要透露出來。
終于,有個剛有靈智的蟲妖開了口:“好像是……五明宗的人,他們被一群噬魂鴉纏住,為首的那個女弟子出手狠毒,直接殺了好幾只才平息。”
姜允回想拾枧說的話,“還有沒有別的?”
蟲妖煽動了帶着紋路的小翅膀,嘟囔:“說起來,您可能不太信,我還看到那個女子和汐雨宗的女弟子說了什麽,具體的不知道。”
聽那些飛禽們說,這兩個門派面和心不和。
搞不好裏面有別的貓膩。
姜允看着小妖怪們八卦的神情,“想不到吃瓜吃到自家身上了。以後有別的異常記得通知我。”
蟲妖和別的妖怪趕緊點頭,得到姜允給的丹藥紛紛感激,然後化作鳥獸散。
姜允裝作沒有看到樹後的那幾只鳥,“看來,阿椿已經抵達戰場。”
小鳳凰滿臉無所謂,“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擔心那個奸細?”
姜允繼續清理了浮墨江的垃圾和石頭,望着碧綠色的藻類植物,神情淡漠:“我現在急着去揭穿,搶人家戲份多不好。”
按照劇情發展。
眠眠和丁姍湫仍然會突破種種立場,不怕險阻地在一起。
姜允感覺到情根因為她的這種想法,不滿地掉落些冰渣子,似乎在提醒她的口是心非。
小鳳凰感覺姜允現在,就像52赫茲說的擺爛又不完全擺爛。
它就不信。
這傻瓜最後真的會有心甘情願,讓問眠和丁姍湫在一起。
姜允處理完最後一些垃圾,還是沒有看到江裏出現太多的水流。
她想。
是自己造孽太多的緣故。
姜允不再糾結這個,而是回了泗水臺。
她走了沒幾步,路過問眠的房間,發現少女書桌上堆滿了很多冊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榮叔把賬本,榮安和态千的彙報文書都給了對方。
問眠察覺到視線,停下手中的筆,走了過去,“有一件事,我得和師尊坦白。”
姜允笑盈盈看着少女神色認真的樣子,“嗯?這麽嚴肅啊,說來看看。”
問眠想着畫像上的少女和眼前的人重疊,臉色有些不自然,“師尊……茶盤上的那張畫像,它……被我接觸後突然變得空白,我……請師尊責罰。”
畫是可以畫出來。
但她沒有信心畫出一模一樣的,更怕這畫對師尊的意義非凡。
姜允眼裏閃過難以察覺的溫柔,聲音很輕:“沒事的。消失了就消失了,說明,緣盡了。”
問眠背在後面的手抓了下衣服上的帶子,“那畫是……何人所畫?”
姜允倚靠在青白色的牆面上,“一個很重要的人。”
問眠慌忙擡頭,“心上人?”
姜允笑容變得苦澀,“嗯,是放在心上求而不得之人。不早了,快點睡吧。”
“師尊晚安……”
問眠不知道自己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她關上房門。
心裏的失落就像尚未泡好的茶水,苦味一點點蔓延開來。
師尊求而不得的人,會是怎樣的人呢?
問眠躺在床上抱着布老虎,瞳孔裏沒有什麽光彩,滿腦子都是姜允剛才落寞的神情。
原來。
師尊也曾對一個人念念不忘,也曾将一個人放在心裏過。
問眠的心裏感覺到了苦和酸,一開始不是很重,最後想到畫像上少女時期的姜允,笑得那樣明媚。
而那種笑容是她鮮少見過的。
心中的酸澀感逐漸被一絲難過取代。
問眠一直想了解姜允的以前,想知道的多一點,如今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得知丁點的苗頭。
她抱着布老虎的手松了點,“怎麽就忘了,在她眼裏,我只是她的徒弟,是我不該有這種荒謬的非分之想。”
待問眠睡着以後,布老虎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囚浮驚異地看着布老虎,“你、你!”
布老虎突然變成一只幼犬大小的形狀,與畫中那只并無差別,“敢吵醒眠眠,我就吃了你!”
囚浮:“……”
兇什麽兇!
還不就是個不敢露真面目的家夥!
囚浮一溜煙要跑出去和姜允告狀,不想被老虎抓住,“找阿允是沒用的,因為我就是她用來保護眠眠的。”
囚浮欲哭無淚:“大哥你誰啊,別說你是神獸白虎。”
老虎撓了撓另外的掌心,“哦,你說我三姨媽家二表哥的小兒子啊,它确實是我們虎族的驕傲。”
囚浮心想不愧是姜允養出來的神寵,耐心問:“敢問虎兄名號是?”
老虎雄赳赳氣昂昂,四爪落地,“聽好了,吾名小可愛!”
哈哈哈哈!
為了不被吃掉。
囚浮覺得還憋住笑出聲劃算點。
由于突然多了幾個客人,榮叔就親自張羅着待客之道。
問眠除了幫華熙準備婚禮的事,也會幫榮叔分擔些。
晸城一遇。
拾枧就和師尊來往頻繁。
問眠知道自己不該管這個,于是和榮叔去了地窖。
榮叔拿出了幾壇好酒,笑道:“大概是前宗主成親的那天,我就開始釀造老酒,就等着逢喜事的時候用上。明兒,就是那兩個小家夥的大喜之日,到時你也要多喝點。”
別看他年紀大了,搬幾個沉重的酒壇子卻是很輕松。
問眠只好幫忙分了酒在酒壺裏,望着榮叔發白的頭發,說:“榮叔,為何你沒有繼續提高修為?”
榮叔知她為何有此疑問,“我呀,還是覺得做普通人自在,一輩子快快樂樂,自然老去就很知足了,所以長生并非我所求。”
修仙界裏也并不是表面那麽風平浪靜,平安度過這些就已經很不容易。
往後安心度日,便是他這個小老頭的所願。
問眠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淡淡道:“榮叔說得對。”
榮叔的手摩挲着刻有的思歸二字酒壇子,說:“你知道思歸酒從何而來嗎?”
問眠将剩下的布分在杯子裏給他,“不知道。”
榮叔嘆息着:“相傳,千年前有個殺人不眨眼的将軍,出征前和戀人約定,酒釀好的那天,就是他歸來的時候。若是沒有回來,相約下一世。”
“那姑娘是即将要被放出去的小宮女,出宮後,就和将軍的釀酒師朋友學釀酒。不想,有一天,關外來報,說将軍叛亂,在造反前夕死在美人身上。”
“那姑娘自然不信的,依舊等待着她心愛的人回來,等啊等,等來的是那位釀酒師原是前朝餘孽,連累了她,她臨死前還怕情郎見不到她而慌張,便在相識的地方讓人埋了一壇思歸酒。”
榮叔說到傷感之處抹了把老淚,喝了口酒才覺得胃暖了些。
問眠保持着一個聽故事的素養,問:“後來呢?”
榮叔讓人把酒帶出去,臉上的笑容變得滄桑,“後來啊,釀酒師取而代之,成為了新皇,人們才知道,那位将軍是被陷害的,民心都在他這裏,很難不會讓人猜忌。失去這位将軍的支持,外敵很快攻打過來,釀酒師本身就積蓄了實力,才有了後面的絕地反擊。”
說着,他又深深地看了眼華熙所在的院子,“這人間的江山總是更替不斷,很多傳說都是添油加醋的,唯有這思歸酒姑且算是故事的見證者,也不知他們這一世還能否有個圓滿。”
榮叔雖是這樣表态,但給問眠地感覺他好像就在現場。
“嗯,前塵舊事早就是過去,今生的事總不能真的會重蹈覆轍。”
問眠說完,看到榮叔複雜的目光,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便不再言語。
榮叔戀戀不舍地咽下最後一口酒,“還是你們年輕人看得開啊。”
問眠謙虛地搖着頭,“不過是,個人之見。”
這世間很多事難以預料。
若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只能說老天爺太無聊。
問眠又覺得剛才的故事有點熟悉,就好像她曾經遇到過類似的。
榮叔走後。
問眠在地窖裏看了一眼才打算離開,忽然聽見有人呼喚:“淮若!”
她回頭沒有人的影子,也沒有任何精怪的動靜。
許是和剛才一樣,想太多的緣故。
問眠以為自己是幻聽,乾脆去了華熙那。
此時,華熙的院中堆滿了聘禮。
都是鐘勤早就準備好的。
雪姿笑道:“雖然有點不符合浮塵的規矩,但咱們汐雨宗不講究這個。”
鐘勤紅了臉,“多謝夫人操心這麽多。”
雪姿攔住他往前一步的動作,“成親之前不能見面。”
鐘勤無奈,只好把平安符遞給雪姿,“勞煩夫人幫忙交給小熙。”
雪姿知道他不是很放心阿椿等人,說:“會的。”
鐘勤點着頭走出去,發現姜允帶着小鳳凰站在遠處,盯着冉均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個具有研究價值的實驗品。
鐘勤本想提醒冉均,結果又被叫過去,“有夫人在,咱們今天就好好去給拾掌門那些客人接風洗塵,畢竟,過了這兩天,你可就是個妻管嚴了。”
鐘勤對妻管嚴這三個字很很樂意接受,“行,喝一杯未嘗不可。”
兩個青年就這樣各懷心事從姜允面前走開,而她則是問小鳳凰:“那小子真的不是鳳凰一脈?”
鳳凰一族高傲神秘,又有着涅槃重生的能力。
其血脈和其他神獸自然是不同。
冉均這小子的血味道很像小鳳凰的,脖子上還有個鳳羽胎記。
難道……
小鳳凰很不屑,“一天到晚瞎想什麽東西,他怎麽可能是我鳳凰族?”
姜允狐疑:“當真不是?”
小鳳凰非常堅定:“說了不是,就不是。”
姜允也去了飯廳那邊,“我聽說,你們族長也下凡了,如果那小子不是,我也正好少了個情敵,完美。”
小鳳凰忍無可忍用爪子撓了她一下,“你還說你已經放下了,這會子還想情敵,我家族長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也不能說不知道。
就是壓根沒當回事。
姜允任由小鳳凰發脾氣,“我那不是口不擇言。”
萬一丁姍湫被鳳凰族長橫刀奪愛……
罷了。
昊昃應該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飯廳。
除了彩雲派的人過來賀喜,剩下的便是平時和雪姿交好的修士前來祝賀。
五明宗那邊倒是提前送了賀禮,派來的人應該還在路上。
姜允坐在拾枧的身邊,左側的無困立馬去了問眠那邊,默不作聲地吃着東西。
席間。
榮叔帶頭說了些場面話,然後就讓大家繼續把酒言歡。
這一幕。
讓問眠想到自己剛來這裏過的第一個年,那天榮叔也是這麽高高興興,其餘的同齡人都在注視着前後張羅的榮叔。
一晃就真的過去了很久。
問眠不經意觸及到姜允的視線,很快又躲開,低着頭吃東西。
倘若她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性子,想必早就在師尊面前失态。
姜允舉杯敬酒,卻也沒真的喝太多,注意到問眠的變化,再看看貼得對方很近的丁姍湫,終究沒有說什麽。
現在的事情正如昊昃預料的發展也不錯。
對面的問眠心不在焉地喝了杯東西,喝完才發現是酒,眉頭緊鎖,趕緊灌了好幾口茶水。
丁姍湫盯着少女酡紅的臉色,打趣:“眠眠,你是真的不勝酒力啊。”
問眠只覺得頭暈乎乎,眼前的人似是姜允,又不是,搖搖晃晃站起身,“我先回去。”
丁姍湫跟着站起來,“我送你?”
問眠避開那雙的潔白無瑕的手,“不必了……”
心口很難受。
一想到姜允說的那些話,心裏就更加覺得比烈酒灼心還要煎熬。
問眠望着朦胧的燈光,恍惚聽見有人說:“看來以後不能讓她喝了,路……”
倒下去的時候,她聞到很熟悉的木香。
問眠以為是夢,便放松了平時的克制,依偎在那個懷抱,雙手緊緊地抓住對方。
姜允将懷裏的人交給丁姍湫,“勞煩丁師侄幫忙送眠眠去汐雨殿休息。”
丁姍湫穩穩的接住人,“宗主說的是見外話,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
姜允聽着她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語氣,淡淡的一笑,回到剛才的位置聽其他人聊天。
也不知是為了給姜允面子,還是顧及此行來的目的。
拾枧愣是沒有去調侃姜允這一波拱手讓人的操作,她倒是很想看看小邪魔能忍到什麽時候。
喝個半醉的榮叔湊過來,“宗主,方才我看眠眠喝醉了,這是醒酒湯,要不一會您幫忙送過去?”
姜允接住東西,“一會再說。”
有丁姍湫在應該不會……
想到阿椿和丁姍湫接頭的事,她還是匆忙去了外面。
無困盯着自家掌門笑得變形的臉,“掌門,您也喝醉了?”
拾枧和他碰了杯子,“我笑某個人作繭自縛,專門給自己找飛醋吃。”
無困一臉問號,還沒說話就被冉均拉過去劃拳猜謎。
汐雨殿。
丁姍湫将問眠安置在床上,在她的伸手試探摸索了會,還是沒找到三皇卷軸。
內心有點失望。
問眠無意識地抓住身邊人的手,讓丁姍湫厭惡地皺了眉,卻沒有立刻甩開。
門外的姜允看到這些,笑着放下醒酒湯無聲離開。
丁姍湫一直等問眠主動撒手,才關好門出去。
睡夢中的問眠渾身冒着冷汗,她感覺自己身處在很久以前的泗水臺,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在那裏有人叫她淮若。
頭戴花環的少女騎着一只顏色怪異的老虎,在河邊玩的很開心。
旁邊的淮若彈完一曲,提醒:“阿允,你慢點,小可愛剛有靈智,性子還沒有定下來,當心摔進河裏。”
姜允回頭對她微笑,“沒事的,小可愛這麽乖,才不會這樣,對不對?”
名叫名叫小可愛的老虎發出喵喵叫,才意識到叫聲有點怪,立馬改口:“嗷嗚!對對對,眠眠你就放心吧!”
淮若笑而不語,望着不遠處的一人一虎提筆畫畫,每一筆都傾入了她內心的某種情愫。
忽然。
姜允抱着一大堆春日剛盛開的花,在旁邊的陶罐裏鼓搗來鼓搗去。
淮若畫完畫,才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姜允神秘兮兮地湊近淮若的身邊,溫熱的氣息灑在耳畔,說:“這是我和寄椿的秘密。”
寄椿。
一只剛來這裏不久,乾活很勤快的地靈。
淮若頭一次聽姜允這麽信任地提起別人,壓下心中的苦澀,“是連我也不能知道的秘密嗎?”
姜允神色變得有些扭捏,“嗯,是連淮若都不能說的,不然就沒有……”
“好了,不願意說就不說。來,你覺得如何?”
淮若不忍逼迫姜允,将畫像遞給過去轉移注意力。
姜允欣喜道:“這是我?”
小可愛也看了眼,“嗷嗚!還有吾!”
淮若笑着點住小可愛的頭,“你是一只虎,怎可學狼叫?”
小可愛圍着她們轉了幾圈,“嗷嗚!可是我覺得這樣叫很威風。”
淮若無奈,也就随它去了。
寄椿如風閃來,“陛下,修士郭邺坤求見。”
淮若給河裏的生靈撒了點靈氣,淡淡道:“就說我不在。”
此人必定來者不善。
寄椿又說:“郭邺坤說,為了渠謾神女,您必須得見他,不然您會後悔。”
emmmm這幾天辭職調整狀态去了,然後看到作收520立刻在它掉下去之前碼一萬x
其實為了補更
去碼隔壁的魔尊和同人了,晚上可能會修這本文,看到更新別點,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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