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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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安虞已經離開京城數日了。
宮裏的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繁忙,關于北方的建設,謝婉已經逐步安排下去,一切都妥帖的進行着。
于是,也就沒有先前那樣忙了。
這一日,歷明心和周統領居然同時告假。這讓身為皇帝的謝婉頗有些意外。
謝韞玉表示,這事他知道,“陛下,歷大人是和周統領有約。聽說歷大人在給周統領相看。”
謝婉一頓,“歷卿……給周卿相看?”
“是。”謝韞玉見她神色奇怪,便問:“陛下覺得不妥嗎?”
“倒也不是,只是覺得有趣。歷卿幾時與周寧交好了?”
“這……臣也不清楚。”
就連歷明心要周寧相看,他也是從周寧嘴裏得知的。
“也罷。”謝婉準備低下去的頭忽地擡了起來,看向桌案前站着的謝韞玉,問道:“謝卿呢?你還不打算娶親嗎?”
謝韞玉不明白為什麽這親事的火苗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但陛下問了,他便不得不答:“臣還沒有那份心思。”
“都說先成家後立業。謝卿年紀也不小了,該娶親還是得娶親。”
謝韞玉:“……多謝陛下關心。”
謝婉見他敷衍,也是忍不住調侃:“謝卿一表人才,如今更是朕身邊的得力心腹,就沒人上門拜訪,想議謝卿這門親?”
謝韞玉神情幾變:“有是有……”
他雖然是謝家大房的長子,可謝家輪不到他來繼承,所以媒婆上門的時候反而很少。
但現在不同了。
一如陛下所言,謝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看來這些議親的人都不得謝卿的喜歡。”謝婉笑着說。
謝韞玉:“一生終此一人,總草率不得。”
謝婉一怔。
是啊,大伯和大伯母也是恩愛的一對。大哥和二哥也是從小耳濡目染。
倒不如說,謝家的這一輩,就沒有誰心裏有過三妻四妾的想法。
但據她所知……
即便是到她死,她也不曾見過大堂哥的‘緣分’到來啊。
雖然希望大堂哥能與誰舉案齊眉,可仔細一想,謝婉還是沒去做這個‘媒人’。
緣分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的。
希望今生能有所不同。
“陛下,這幾日選秀的奏章又上了不少。”謝韞玉輕聲提醒。比起他這臣子,陛下身為皇帝,到現在還未立後呢。
謝婉回神,“嗯,朕已經駁了。”
“陛下……不打算立後嗎?”站在臣子的立場上,謝韞玉自然也是應該勸她立後,延綿子嗣的,可想到自己的妹妹,謝韞玉便又心塞。
“朕若是趁着婉妃不在宮中立了後……謝卿覺得,得到消息的婉妃會如何?”
謝韞玉:“……”
“她說要當朕的皇後。”
“陛下……如何想?”
謝婉撐着自己的下颌,輕輕笑了笑:“朕不知道。”
謝韞玉:?
“朕總是拿安虞沒辦法。”謝婉摸摸鼻尖笑了,“朕有時候覺得,若是安虞高興,這皇後就給她也無所謂。”
有時候又理智回籠,覺得自己喜歡自己算個什麽事,就不該如此放縱她肆意妄為,肆意喜歡。
明明知道她喜歡自己,卻還不遺餘力地寵着她。
無可救藥的分明是她。
可她還罵安虞是個瘋子。
謝韞玉:!
“陛下,臣妹……究竟是哪裏得了陛下如此喜歡……”謝韞玉忍不住問出聲。
他的妹妹他知道,但安虞真的有做那種‘傾國寵妃’的資質嗎?
陛下對安虞,為何比他想象中還要‘溺愛’?
謝婉聞言笑了,“謝卿不懂,也不用懂。”
謝韞玉:“……”
回到寝宮,青翠卻已經等在了寝宮門口。
“奴婢青翠,參見陛下。”青翠作勢就要跪下去。
見到青翠,便忍不住想到安虞。
“陛下,要每日都要去演武場啊,我會讓周寧姐幫我記着的,若是哪日無故缺了勤,等我回來是要生氣的。”
“我還請禦膳房那邊注意着,給陛下的飲食定要清淡些。”
那些耳提面命,似真的怕她離京一陣,自己就不好了一般。想起了不覺吵鬧,只覺得心中熨帖。
所以,今日又派了青翠過來所為何事?
謝婉心情不錯,問道:“免禮吧。”
青翠如今也算婉儀宮的大宮女,她盈盈起身,招來跟随在身後的小丫鬟,接過她手中的托盤,輕輕一笑:“陛下,受娘娘吩咐,這是娘娘離宮之前吩咐要奴婢在今日交給您的。”
謝婉挑了挑眉,掀開那托盤上蒙着的紅帕子一看。
立在中間的木制枕頭十分眼熟。
“婉妃又把枕頭借給朕用?”
青翠含笑:“陛下,這回娘娘說了,是送您了。”
“送朕?”謝婉感到意外。
“是。”
“陛下,這是娘娘留下的信,要奴婢在今日一并交給您。”
“嗯。”
從青翠手裏取過信來。
薄薄的一張紙,輕輕抖開,安虞漂亮的字躍然于眼中。
‘陛下,生辰快樂。’
只有短短六個字。
卻讓謝婉心裏輕顫。
今日無人提及‘生辰’二字。
畢竟瑞明帝的生辰已經過了,今日是‘謝婉’的生辰,而安虞不在宮中,自然也沒有人會記得。
可離京的丫頭,還給她留了一手。
她說,陛下,生辰快樂啊。
她告訴安虞,她們是同一個人。于是安虞放進了心裏,即便已經離京,也不忘了囑咐身邊貼身的婢女,趕在自己生辰這天,祝賀她生辰快樂。
這麽可愛,她又豈能不寵着她呢?
受寵,不是小安虞應得的嗎?
大堂哥不懂,确實不懂。
謝婉嘴角輕輕翹了起來,望向遠處,在心中輕輕回了一句。
安虞,你也生辰快樂。
正在行軍路上的謝安虞此時也悄悄打開了自己的小包袱。
生辰禮物自然是要等到生辰的時候才能看了。
臨走前周寧姐替陛下送來的小包袱她一直沒拆。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等到生辰的時候啦。
安虞小心地抱出小包袱,小心地解開包袱上的結。
攤開來。
這回不是什麽錦囊了。
是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
一看就是宮裏的手藝,狐毛柔軟,是精細的禦寒之物。不是太鮮亮的顏色,泥灰的袍子,即便批在身上,也不會影響她這個小将軍的氣場。
而在疊放整齊的披風上,還壓着一枚銀色的護心鏡。
它并非是铠甲上所用的那種最平常的款式,比起戴在铠甲上,它似乎更适合穿戴在铠甲裏,藏在心口處。
巴掌大小的小圓片,微拱的造型,上面刻着細致複雜的紋路圖案。
安虞輕輕撫過。
上面的細小刻痕,仿佛那個人掌心的紋。
給狐裘是因為北地冬寒。
給護心鏡是要她護好自己。
生辰禮她收到啦。安虞露出大大的笑容:“生辰快樂。”陛下。
沒有陛下在身邊的日子對安虞來說,似乎過得格外地快。
十一月,是京城初冬的日子,可對身在北地的安虞來說,是從未見過的極寒冬日。
狂風刮在臉上,呼出的熱氣也迅速變成了白霧。
在秋分時候,北方諸國就已經屢次試探大月邊境,但也僅是試探,似乎都在猜測,災後的北地是否如他們所料想的那樣不堪一擊。
然而,‘小打小鬧’層出不窮,卻每一次都被大月的邊境将士給狠狠打了回來。
安虞在北境待了兩個月,已經率兵擊退了這樣的‘北侵軍’無數。
‘北侵軍’屢戰屢敗,試探也應該終于要達到尾聲了。
不僅安虞這樣想,身為主帥的謝二哥也是這個想法。
畢竟……
天越來越寒了。
現在北方蠻族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開戰,二是選擇不承認之前所有的試探,轉而向大月求助,以簽訂不平等條約的形式,得到大月的‘幫助’。
“各城的守衛全都打起精神,不允許懈怠。”安虞重重一喝。
“是!”
誰也不知道蠻族會怎麽選。
安虞拉過腰間拴着的酒囊,捏起來飲了一小口。
熱辣瞬間湧入肺腑,試圖驅散四肢的寒冷。
不過不管怎麽選,北境軍也絕不會怕就是了。
陛下在後方看着,北境軍的軍需後勤幾乎沒有缺過。
這或許就是有一個明君執掌朝政的安全感吧。
但說實話,若是能選,還是不開戰的好。今年的大月,若再來一場戰争,即便贏了,北地想要恢複……恐怕真的會很難。
現在的局勢很清楚,蠻族和大月都在賭,便看誰先服軟了。但明面上來看,還是大月的優勢更大。
“謝副将,将軍讓您立刻回營!”遠處,策馬而來士兵匆匆下馬,彙報道。
安虞神色一凜,“什麽情況?”
“銀蛇來了消息。”士兵臉上帶笑,“将軍說是好消息!”
安虞神情一松,“好!我這就回去!”
她踩上磴子,翻身上馬,往軍營而去。
銀蛇,是陛下給她的另一個生辰禮物。
聽這名字也知道是誰,沒錯,就是她之前在嶺北救下的那聶家姐弟三人。
不過她回去替他們請功之後,便沒再關注銀蛇镖局。
誰知道,陛下居然暗地裏派人将銀蛇镖局收攏了下來,将銀蛇這個情報組織,正式納入了官家旗下。
而聶家三姐弟也真不愧是陛下看中的‘能人’,如今聶家姐弟如今都在北境軍中身兼要職,而銀蛇,也成了北境軍與北侵軍對壘的重要情報處。
銀蛇帶來了好消息……安虞猜測,大月與蠻族互相僵持的局勢……恐怕持續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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