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與大月北地相鄰的國家一開始叫鳴金國，鳴金地廣人稀，以游牧民族居多。後來鳴金內部分裂，經過戰争演變，成了現在的東鳴和西金。

鳴金原本國力就不敵大月，分裂之後就更沒有與大月抗衡的實力，甚至在大月國力最強的時期，鳴金都有隐約成為大月附屬國的趨勢。

但大月一年不如一年，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現在鳴金也可以與大月分庭抗禮了。

當然，除非東鳴和西金兩國重新統一，否則大月倒也不可能輸。

但統一是不可能統一的。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國家只有一個皇帝。誰也不願意屈居人後。

現在諸國暗湧，明面上東鳴國和西金國都将矛頭對準了大月的北地，可暗地裏，彼此都防備着。

銀蛇帶來的好消息正與此有關。

“西金的陛下受了重傷，聽說是在宴請各部族頭領時受到了刺殺。而那刺客，似乎是東鳴皇室的暗衛。”

聽見這個消息，安虞和二哥對視一眼，都瞧見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這消息簡直不要太好。

西金國的陛下受傷，這可不是小事。若傷的很重，恐怕會直接影響到西金國的朝政。

西金陛下育有三位皇女、五個皇子，這若是争起來……根本不用他國插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西金搞得四分五裂，根本無暇再顧忌這些。

而且東鳴也攪合進去了。

原本以為鳴金兩國要就這個冬天與大月死磕到底，但轉機它真是說來就來。

陛下說得沒錯，幾國之間的确暗潮湧動，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消息是好消息，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安虞沉聲道，“北地的各城防禦不能松懈。”

謝韞良聽她這麽一說，便蹙眉懷疑道：“妹妹覺得這有可能是敵方放出來的假消息？”

若是西金和東鳴背地裏聯手，特意放出假消息來誘敵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月若是這個時候攻打鳴金，還真要仔細考慮考慮。

安虞搖頭，“不像假消息。”

銀蛇镖局的二弟聶明卓此時也颔首：“我同意副将的說法。”

他有一顆很好用的腦子，承蒙陛下和謝将軍看得上，能讓他成為北境軍的謀士，聶明卓也不遺餘力，傾力幫忙。

他手指在地圖上輕劃，“其實明面上，大月與鳴金兩國目前還只是互相試探的階段。就像我們尚不能确定西金國的陛下真的出了事，同樣，鳴金兩國也無法确定我大月的實力。這就是這場拉鋸戰持續了近三個月，卻仍沒有爆發戰事的原因。”

“若是銀蛇帶回來的消息是真的，那這場戰事定是鳴金兩國先偃旗息鼓。若消息是假，大月可打，也可不打。大月今年大災，哪怕有對鳴金的野心，為了民生，也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去攻打鳴金。所以即便他們放出的是假消息，也誘不了大月率先開戰。這一點鳴金人也清楚，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放出這樣的假消息。”聶明卓嘆息，“所以我覺得小謝副将說得不錯，不像假消息，但仍不可能掉以輕心。”

謝韞良颔首，“沒錯，陛下給北境軍的命令是死守北境，絕不可讓鳴金國的軍隊踏入北地一步！至于什麽時候攻打鳴金兩國，不是咱們現在該想的問題。”

“咱們守好北境就是。”謝韞良一笑，“但這消息的确是好消息，若不出意外，今年開春說不定咱們就能回京了。是吧妹妹？”

安虞眼睛亮亮的，不過卻并未表現出更多，“嗯。”

聶明卓看着兩人，心中有感。

北境軍的副将是曾救過他們姐弟幾人的婉妃娘娘，一如大姐說得那樣，婉妃娘娘有勇有謀，雖然年紀尚小，但卻不可小觑。

在北境軍中待了兩個月，謝副将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敵軍，砍下來不知多少想要染指大月北境的賊手。

而北境軍的主帥是小謝副将的二堂哥謝韞良，也是所有北地人都熟知的存在。這位當初可是北地的赈災的将領，北地的每一座城每一個小鎮，他都去過。

北地的百姓也都記得這張臉。

身為北地土生土長的人，聶家姐弟對謝韞良也心存感激和推崇。

這一次，謝韞良不再是赈災欽差，而是一軍将領。

他骁勇善戰，堅毅勇猛。

離開镖局前，大姐告訴他，希望他能在北境軍中實現自己的抱負，可聶明卓有時候也覺得，北境軍中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北境軍，已經很好了。

懷揣這樣的心情走出營帳，聶明卓嘆了口氣。

“聶先生！”

聶明卓回頭，是安虞叫住了他，當即詫異：“副将，叫我先生……折煞我了。”

“你好像心不在焉。”安虞露出一個笑。

聶明卓笑笑，“副将多慮了。”

“回了京城我會向陛下請功，銀蛇幫了很大忙。”

聶明卓聽聞這個難掩高興：“嗯……”

他和三弟都來了北境軍，銀蛇如今是大姐一人負責。

安虞呼出一口氣，笑道：“我二哥帶兵打仗很有一套，但很多彎彎繞繞的事他想不明白，今後還請聶先生多多規勸。”

聶明卓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頓時愣了愣，然後趕緊擺手：“副将這話說得太……将軍有副将在，在下……也起不了什麽作用，實在擔不上‘規勸’二字。”

安虞輕輕拍了拍眼前這個書生氣的青年一把，眼看着青年被自己拍得一個趔趄，頓時樂了：“我可不會永遠留在北境軍。陛下為什麽讓你來北境軍，你還沒悟呢？”

聶明卓一愣，“陛下讓我來……”

“對，陛下特意讓你來的。你和你三弟進入北境軍，可不只是我向陛下請功了的原因。陛下從不做一些沒意義的事。你來這裏，我來這裏，就連我二哥來這裏，都是陛下的旨意。”

安虞這麽一說，聶明卓心中忽地恍然大悟。

為什麽來北境守城的不是朝中更厲害的将軍？而是先前來過北地赈災的謝韞良？一是為了培養謝韞良，二是因為這裏是北地，北地人對謝韞良有絕對的感激和信任。

可是……

聶明卓下意識地想到什麽，可站在面前的是謝安虞，他不敢說。

“謝家不會反叛。”安虞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彎唇一笑，“若有哪一日謝韞良擁兵叛變，我親自帶兵來剿他的首級。”

“陛下信任謝家。但我只是……”聶明卓嘆息。

“別妄自菲薄。”安虞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我覺得你很厲害。二堂哥身邊真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聶明卓怔住。

說完，安虞便樂呵呵地走了。

聶明卓心裏的想法不是她三兩句話就能改變的，但種子她已經種下了，生根發芽只是時間而已。

等她走後，謝韞良才從營帳裏走出來，顯然，他和安虞的方才說的話他也聽見了。

只是他的臉色卻有幾分複雜，與聶明卓對視一眼，謝韞良問：“聶先生，不想當我的軍師嗎？”

聶明卓這個軍師他當然是中意的。

應該說，也輪不到他中不中意，聶先生初來北境軍時，陛下就給他寫了信。

“這是朕給謝卿找的軍師，好生對待。”

但這件事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過。

沒想到聶明卓會有這樣的想法，倒是他這個做将軍的失了考量。

聶明卓立刻低下頭，“微臣不敢。”

不願意？那絕對不是！

謝韞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虞說得對，別妄自菲薄。”

聶明卓：！

“是。”雖然但是，肩膀有點痛。

顯然，謝韞良還不知道自己把眼前的文弱書生弄疼了，他自顧自地笑道：“我大哥也是一名謀士，我有時候不太懂你們聰明人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

聶明卓随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謝韞玉……那可是陛下的謀士。

那可是入仕不過一年不到，就能讓陛下力排衆議封為戶部尚書的謝韞玉！

“在下怎能與尚書大人相提并論。”聶明卓惶恐。

謝韞良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不是，你比大哥适合我，懂吧？”

聶明卓：？

“你挺好的，你有意見會與我商量，與我提。”謝韞良嘆氣，“我覺得你是個好軍師。”

大哥的想法他悟不了。在大哥眼裏他也就是個蠢弟弟。

聶明卓心裏一緊，擡頭看，謝韞良明眸真摯。

“我……是！”

謝韞良見此高興了，但又摸了摸鼻子，“你也別嫌我笨。像我大哥和妹妹這麽聰明的，這天下找不出來幾個的。”

他原本想着妹妹是副将的話，他還得好好看着她，不能讓她沖動行事。

可現在……

怎麽反而是妹妹在幫他的忙。

總覺得，安虞受了陛下的影響，現在是越來越冷靜聰明了。

原來小安虞長大後是大哥那一挂的？那種能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我怎麽感覺，是我拖了謝家的後腿了？”謝韞良望天呢喃。

我明天要回老家，會更新，但會很晚，估計要晚上9、10點才能更新了，等我忙過了這些天，更新我肯定補！（先畫個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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