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其實總務府是有婉儀宮的牌子的。

可惜因為謝婉重生之後就不近人色，所以翻牌子的規矩也就撤了。

後來後宮遣散，各個宮裏的牌子也被總務府一一銷毀，只留了婉儀宮一個。牌子是還在的，可惜宮中也沒有了別的妃嫔，所以再也沒有翻的必要。

于是，時隔兩三年，總務府又挂上了婉儀宮的牌子。

不過大家也心裏門清，這不過是陛下與娘娘的房中樂趣罷了。

謝婉第一次翻了婉儀宮牌子的那夜。

素來熱鬧的婉儀宮好像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下來。

宮人們行禮後低着頭，垂首送她走進寝殿。

而謝婉推門進去就聞到了一絲清淡的香，香味并不重，但頗有些勾人心癢。

謝婉在宮中也待過許多年，這香她識得，是總務府的作為，自己入宮那夜也聞到過這種香。

并不在意，謝婉繞過屏風，婉儀宮那張大床上隆起一塊。

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床上的人臉頰紅撲撲地喊了聲：“陛下。”

她大約沐過浴了，如墨黑瀑布般的柔順長發自然地垂落在被子上，明亮的燭光映照下，能看見安虞那頗為英氣的眉宇此時低順着。坐在床榻上等着自己的仿佛不是那個名聲遠揚的厲害小将，倒像是剛嫁過來待在新房中等着洞房花燭的新婦。

剛嫁過來……謝婉思及自己的想法，頗有些笑意。

謝婉來到床沿坐下，不禁伸手撩起了一縷放在鼻間輕嗅，頭發的馨香似乎能抵去這房中的異香。

安虞察覺了什麽，說道：“陛下沒來之前，我開窗通過氣了，但大約還是留了一點。”

“助興的香，總務府喜歡搞這一套。”

擡手在安虞唇間按了按，水潤的唇上沒有一點脂粉，“總務府的人沒讓你上妝？”

安虞輕咳一聲，仰頭望着她，“我沒讓。”

她不喜歡脂粉氣，她想，她不喜歡的，陛下應當也不喜歡。

謝婉挑了挑眉，“朕還以為你什麽都聽他們的了。”

乖乖地沐浴，又乖乖地坐在床榻上等着。真像是被翻牌子的妃嫔了。

安虞笑了一下，又摸了摸鼻子道：“她們還讓我穿些更勾人的衣裳，我沒穿。”

謝婉看過去，安虞身上的白色中衣仍然服帖地穿着，棉質很柔軟。

見她望過來，安虞便又說：“原先想着，那些衣服太下作……但想想，也不是穿給旁人看的，所以……”

“倒也不是沒穿。”

謝婉：？

“裏面的，換了。”安虞朝她笑一下，明亮的眸子裏淨是勾人的味道，當然，還有一絲絲的羞赧。

裏面的。

謝婉盯着她那貼身的中衣，再次思考了一下。裏面的，中衣裏面的……那不是……

咳。

“朕要看看。”謝婉沉着聲嚴肅道。

安虞往裏一縮，笑眯眯地說，“我有一個條件。”

謝婉眼神幽暗地望着她：“說。”

安虞望着她直笑：“要陛下也穿。”

謝婉先是一怔，而後輕挑眉梢，“你想看？”

“想。”

“好”

她答應得太快，甚至沒經思考。安虞彎眸，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布料，扔給謝婉。

謝婉卻很認真地整理起來，将它拿在手上也不覺羞恥，甚至理開每一根細繩，将那布料攤開了來看。

她的安虞在中衣裏頭，穿着這樣的衣裳？

果真是長大了。

也會勾人了。

“朕不穿這個。”謝婉将那布料往後一抛，扔在了地上。

安虞噘嘴，“方才你分明答應了……”

“你想看，朕可以穿給你看，不過……”謝婉盯緊了她的中衣扣子，“朕要穿你身上這件。”

她要穿自己身上這件，那豈不是要把自己……

安虞瞪大眼，明白她的意思後，滿臉緋紅，人都給羞懵了。

安虞覺得，她錯估了陛下的實力。

在她想來，陛下和她一樣，都是不曾經歷過這種事的女子。所以她才貪玩地想要看看陛下也羞于啓齒的模樣。

可現在……

她兩眼泛着水光，完全就是羞煞了。

“不逗你了。”謝婉一聲輕笑，朝她招招手，“過來。朕抱一下。”

她的神情還是和平時一樣，眼裏全是溫柔。

這讓安虞放下心來，小聲哼哼着，朝她那處挪。

等被她雙手攬住，坐進她懷裏，雙手自然地搭在她頸間，安虞靠着她，輕輕嘆了口氣。

安心。

“陛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未經人事的模樣。安虞小聲地念叨。

謝婉抱着人，也不應，只是笑。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別怕。”謝婉輕輕安撫地摸摸她的頭發。

“不怕……只是有些做不來……總務府那些人教的，太超過了。”

“他們以為你被朕吃過許多次了。”

謝婉這話是真的。畢竟宮人們也不敢想，宮裏最受寵的婉妃娘娘入宮三年居然還是完璧之身。

安虞噘嘴，“根本勾不到陛下。”反還被将了一軍。

謝婉在她那能挂水壺的嘴上親了一下，“為何要聽他們的？”

安虞：“我的身體陛下定然熟悉……怕陛下看着這身子會……”

自己怎麽會對自己的身子動情。

所以……便去請教了總務府的嬷嬷。

謝婉攬着她的腰，薄薄的中衣下是溫熱緊實的腰腹，因為常年習武，所以一點贅肉也沒有。

她是謝婉，也是謝安虞，自然見過這副軀體的模樣，哪怕身上痣的位置，她也一清二楚。

不過沒想到，安虞居然以為她‘不行’。

謝婉：“要試試嗎？”

安虞聽着這幾個字心裏一跳。

上一回，她也是說完了這幾個字，就銜了她的唇，一雙桃花眼幾乎要勾去人的魂。

安虞小心地看向她。

這一次桃花眼裏一片暗沉，幽深地好像那深不見底的湖，平靜下壓着巨大的，能吃人的鬼怪。

“脫了，朕看看，是不是真的長大了。”

謝婉将頭埋在她頸間，啞着嗓音說。

安虞被她的呼吸燙到似的縮了一下，像她此刻的心境，興奮，又想要逃跑。

她想，現在說不用試了來不來得及。

翌日，安虞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清醒。

眼睛睜開後懵了一瞬，複又眨了眨眼，才意識到發生了些什麽。

身上那點小小的不适感對于常年習武的她來說，足以忽略。

安虞坐起身。

她抱着被子，将臉埋了進去。

被吃掉了。

但複又想，結果到最後陛下也沒穿給她看。

倒是她身上那布料，後來濕漉漉地被丢去了地上。

不過此時卻已經被收拾乾淨了。

安虞紅了紅臉，穿了衣裳起身。

她打了個呵欠，推開門，這時的春日裏已經不帶寒意，朝陽不暖，卻輕易地撕開了晨曉的薄霧，讓光肆意地撒進這方院落。

安虞還沒回過神，就聽見一聲喊，“安虞，醒了？”

謝安虞愣了愣，瞧見那人真的出現在自己院子裏，忽地回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下朝的時辰了。

她笑眯眯地跑過去，朝着她的朝陽。

“陛下！下朝了？”

“嗯。”

“剛下朝又來婉儀宮？”這可不像陛下往日的作風。

謝婉：“朕說過了，你離宮出征之前，你要陪着朕。朕也陪着你。”

說完，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安虞，“有沒有哪裏不适。”

安虞：！

“沒有！”

謝婉牽着她的手往裏走，“那就好。”

碰到她的手，安虞的臉紅到脖子根，她只能磕磕巴巴道：“陛下，不吃早膳嗎？”

“吃，不過在此之前，朕有東西給你。”

謝婉将一塊牌子放進她手裏。

“這是什麽？”上好的玉牌，方方正正，上頭刻着‘謝婉’二字。安虞一時不解。

“朕讓人按照總務府的牌子做的。”

安虞：“？”

謝婉見她還是不太懂，便笑着親了親她的臉頰，“朕的牌子，也交給謝小将軍了。”

安虞掌心裏的牌子驟然收緊。

“那、那我今夜，也可以翻陛下的牌子嗎？”小将軍紅着臉說。

謝婉搖頭，“不行。”

安虞瞠目，不解。

“這個牌子，等你平安歸來之後……成了皇後才能用的。”謝婉笑得像得了逞的大狐貍。

安虞一時無話。

她甚至說的是平安歸來，而非凱旋歸來。

安虞心裏發酸，面上卻認真道：“那時候陛下就穿給我看嗎？”

謝婉一怔，忽地笑了。

那笑若春風，讓人差點抓不住。

“好。”

“別說只是那物，即便是總務府裏其他的……也都依你。”

Orz盡我所能了。沒有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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