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八十四章

關燈
第八十四章

九月十二,在前世瑞明帝駕崩那日在她夢裏出現過一次的楚珑,再也沒有入過她的夢。

楚珑出現在她夢裏仿佛只是一種偶然,卻給謝婉留下了不少疑慮。

夢裏的楚珑顯然是知道未來或者說前世的,謝婉大膽猜測,她和自己一樣,是從‘前世’過來的。又或者她與這輩子的楚瑭一樣,偶然的知曉了‘前世’。

比起前者,謝婉更偏向相信後者。

因為瑞明帝的靈魂顯然只有一個。若瑞明帝和她一樣是前世回來的魂魄,那這個世界也會有兩個楚珑,和她與安虞的情況相同才對。

無論怎樣,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到來不是意外,而是楚珑的刻意為之。

懦弱了半生的皇帝,夢中看到了自己荒唐的一生,會找上她,也不奇怪。

只是皇帝又是用什麽樣的方法将她牽引來到‘過去’的?

謝婉不得而知。

真相是什麽樣謝婉并不感興趣,那對她來說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現在确信了,楚珑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出現,想要奪走這副身軀。

日子就這麽過着。

由秋轉入冬日,關于鄰國的消息時不時就會傳入京中,三國的局勢都如謝婉所想的那般進行着。

西金皇帝和哈赤努将軍的勢力之間越發焦灼,甚至已經到了大動乾戈的局面。

東鳴皇帝仍猶豫不決是否要往邊境派兵,同時也密切地關注着西金的情況。

冬到了,京城也冷了起來,乾枯的樹葉紛紛從枝頭掉落,行人們攏緊厚衣,行色匆匆。

連朝霞都輕聲嘆着:“今年這冬,比之昨年還要冷上一些呢。”

的确比昨年冷上一些。

不過謝婉并不擔心,朝廷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将北境将士的冬衣和過冬的糧草送去了荊合。

安虞傳來的信上倒是都說将士們很好。反而是她朝中的臣子們,有不少都因為這突然冷下來的天氣而受了寒,只得稱病告假。

謝韞玉就是其中之一。

在謝婉印象中,她的大堂哥可不是單純的文臣,謝家的孩子即便不會武,身子骨也肯定是普通孩子裏拔尖的。

可這天剛冷下來,謝韞玉卻是沒扛得住,一下子便病倒了。

丞相一病,許多事情便壓在了謝婉這頭。

一兩日還好,這都四五日過去了,謝韞玉還告着假。

謝婉就派了太醫過去。可回來的太醫也是含糊其辭,說是丞相大人受了風寒,因着這天冷,便不容易好透,整日都發着燒,夜裏也睡不安穩,故而只能開了方子慢慢調養。

謝婉聽完也就只好作罷。

等到謝韞玉病好再朝時,已是七日之後。

謝婉坐在龍椅上看着殿上群臣,病好的大堂哥清瘦了不少,眉宇間卻少了些意氣風發,低眉順眼地站在朝臣的最前頭,眼裏的光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心不在焉。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謝婉詫異。

待到朝事結束時,謝婉便道:“謝卿,來一趟禦書房。”

被喊住的人動作一頓,拱手稱是。

“坐。”

被喊過來的謝韞玉似對眼前的環境有所詫異,眼前擺着茶桌,看起來不像是準備議事的。

依言坐下,謝韞玉聽她問:“謝卿身子好了嗎?”

“回陛下的話,已然好了。”

“你夫人如何?”

謝韞玉一怔,點頭道:“姝兒很好。”

“那謝家的長輩?”

謝韞玉垂眸,“長輩也很好。”

“那朕就不懂了。”謝婉瞥了他一眼,問道:“謝卿,今日朝前可有看過鏡子,你這不像大病初愈,倒像是得了癔症,魂不守舍。”

謝韞玉:“臣……”

謝婉:?

謝韞玉欲言又止,看着陛下那面露疑惑的模樣,到口的話又改了一番說道:“這風寒雖小,卻是害人精神,夜裏睡不安生,便連着做了幾日噩夢。今日回朝才會魂不守舍,還請陛下恕罪。”

謝婉聽他這麽說皺了皺眉,“噩夢?朕讓太醫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

謝韞玉搖頭,“多謝陛下,不過臣已無大礙。”

“再過不久你夫人便要生産,你可莫出什麽事。”

“臣省得。”

與陛下閑聊了幾句後,謝韞玉就打算離宮,謝婉見他無礙,自然也沒留。

離行前,謝婉卻又叫住他,問了一個問題。

“謝卿,你做了什麽樣的噩夢?”

謝韞玉頓住,回頭說道:“臣記不清了。”

宮門口,馬車已經在等。

幕僚見他姍姍來遲,早已過了下朝時間,便忍不住詢問:“大人,陛下找您了?”

謝韞玉輕輕颔首:“不是正事。”

謝韞玉望了望天。

霧蒙蒙的天,又冷又乾,大約是盼不到雪的。

他發燒來得突然,卻并不是因為受了寒。

他連着做了幾天的噩夢,所以連上朝都顯得精神恍惚。

他夢見天下太平了。

大月也迎來了盛世。

那算噩夢嗎?他想,是算的。畢竟在夢裏,那樣的盛世拿謝家近乎滿門換來的。

安虞更是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可後來,連安虞也死了。

謝韞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更不知夢裏真假。他不敢細想,怕與一些猜測不謀而合。

擺在眼前的一切與夢中都不同。

如此便好。

這次的大月盛世,不會是由謝家的屍骨所鑄成。

謝韞玉遠眺北方,如此想到。

雖說謝韞玉篤定說自己記不清了,可謝婉很了解她的大堂兄。

普通的夢絕對不足以讓謝韞玉在家中休息了七日。能讓大堂兄傷及心神的夢,不是關于妻兒,便是關于謝家。

謝婉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幾分,不過就像那日她沒有攔着大堂兄詢問一樣,事情已經過去,她也就不會再去追根究底。

有些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也許人都有能看見‘未來’的機會。

譬如楚珑,又或是楚瑭,或是大堂兄。

楚珑為的是那些因為她的懦弱無能而家破人亡的萬千百姓,楚瑭為的是皇位,抑或是求而不得的人,大堂兄則是為了家人。

有執念的人,也許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端看知曉‘未來’的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罷了。

她沒再糾結,只是提筆寫了一封信,給遠在北境的安虞。

将自己那除了繁忙朝事之外的一點思考與心情皆書于信中。

自然,更多的還是思念。

“你的小侄子快出生了,長命鎖已經打好了。大哥想将那孩子過繼給你,朕拒絕了。朕想,朕的秘密大概也沒有瞞過大哥吧。他已經在考慮我們白發蒼蒼時膝下無人的窘境了。”

“可朕覺得,朕的晚年,大約也不會寂寞的。”

“入冬了,要多穿些。”

“不知今年北境的雪梅花是否會開得更豔一些啊……”

一邊寫着,一邊望向窗外,謝婉心想,今年的冬是比昨年冷一些,但春天很快就會來了。

應該快要完結了,不會寫很多關于戰争的事(摸下巴)。我知道今天很短小,不要打我!(頂鍋蓋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