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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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突然多了個人,不……是多了個魂,還是個能一整日喋喋不休說一天的魂,謝婉應該不習慣才對的。
她還是喜靜的。
也許是因為‘她’就是自己,所以謝婉才格外寬容。看着坐在對面一身明黃穿着端莊大氣卻嘴巴不停地的‘皇後娘娘’,謝婉如此想到。
“對對,就在這處落子!”
按照她說的,謝婉将她的棋子放到了對應的位置上。
随後,拈起自己的棋,落在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
“将軍。”謝婉淡淡地說。
安虞:“……”
又輸了!
“再來!”皇後娘娘卷起袖子,不甘示弱道。
謝婉波瀾不驚,将棋盤上的棋子一一都又收了回去。
青翠看着自家娘娘自顧自地一人下着兩方棋不說,‘将軍’之後居然又重頭再來,這一幕看得青翠心裏發毛。
“娘娘,青翠給您倒茶去。”
謝婉颔首。
青翠急急忙忙走了,安虞卻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輕聲道:“青翠怎麽好像有點怕你啊?”
謝婉:“奇怪嗎?”
“你多笑笑,興許就不怕了。”安虞歪頭說。
“為何要笑……”謝婉蹙了蹙眉。
“該不會在宮中待了這麽久,你都沒笑過?”安虞一下子心疼起來了。
謝婉像是聽到了讓自己覺得很不解的事。
笑?
為何要笑。
“你別擔心謝家,謝家雖然處境不好,被瑞明帝視為眼中釘,但是……爹捏着兵權,楚珑不敢怎麽樣的。”安虞小聲說道,“若是……因為這宮中悶,那我會陪你說話的。”
“嗯。”
見她還是神色淡淡,安虞噘了噘嘴,“這副棋,是小姑給你送來宮裏的嗎?”
“嗯。”
又答應了一聲,謝婉終于看向她,“你沒有過嗎?”
安虞直覺她說的不單單是棋,便問:“什麽?”
“這副棋,這種處境。”在謝婉看來,眼前的皇後娘娘與她除了那張臉之外,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而經歷鑄就一個人的脾性,眼前的人,看着比她年長,卻又有幾分單純活潑在其中。
與其說是同一個人,倒不如說,更像十六歲前未進宮的自己。
“沒有哦。”安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自己的臉,想到了什麽似的笑笑,“我進了宮,就一直被人護着。在我那裏,謝家所有人都很好,後來……天下也太平了。”
她笑容可掬,謝婉卻垂下眸。被人護着……還成了皇後。也算順理成章吧。
“你什麽時候回去?”
“不知道。”安虞歪頭,“怎麽啦,你嫌我煩了?我告訴你,我可不光能讀孤本,還能陪你練武!別小看我,我将來可是做了大月最厲害的将軍了。”
“你是皇後,如何能成将軍?”謝婉發現關鍵,便問。
安虞嬉笑:“因為我的陛下允許我為将呗。”
謝婉:“……”
謝婉一陣無語。能允許後宮參政已是荒唐,還讓皇後成将軍……謝婉很想問問她那邊的楚珑是不是瘋了,但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和想起那人所以流露出的歡喜,便也就沒有問。
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皇後娘娘和她不同,所在的世界也與她這裏不同。
說不定,就連那個時代的楚珑,也和這裏的瑞明帝不同。
“所以,要不要跟我習武?我不僅可以教你更多的武功,我還可以教你戰術,甚至是告訴你西金和東鳴的弱點!”
她興致勃勃。
看着‘皇後’的神情,謝婉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她想,她世界的西金東鳴也許和她這裏的也不同。不過……她盛情難卻,那就聽聽看。
“我還是從我入宮那時候開始說起吧……”
夜裏,那個來自外界的魂睡得很香。
她已經來了很久了。
依然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存在。
謝婉看着縮在自己婉儀宮寝床上的魂魄,輕輕嘆了口氣。
忽地,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謝婉起身,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穿着夜行衣的人避開了暗衛,悄然來到她身前。
“主子,查到了。”
“說。”
“主子,嶺北那地方的土匪窩裏,的确有走私武器的痕跡。”
“……截下來。”
暗衛頓了頓,道:“主子,我們的人手不夠對付嶺北的土匪,若非朝廷清繳,恐怕……”
“把走私的家夥截下來。”
“可是主子,這事很難查,走私武器的家夥行蹤詭谲,除非咱們去土匪山寨裏安插一些人,但那也非一日之功……”
謝婉蹙眉,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到了嶺北之後,再去找這個人。”
暗衛愣了愣。
這是什麽?錦囊妙計?
雖然覺得主子居然會寫錦囊這種‘囑托’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見主子一臉嚴肅,暗衛只好将錦囊收好。
一番話沒有多聊。
謝婉轉身走進了屋裏。
像那樣的錦囊她還寫了許多。都是按照‘皇後’的吩咐,逐字逐句寫下來的。有一些她甚至不懂用意,但皇後同她說,以後就懂了。
意外出現的魂魄,就這樣洩露天機,真的沒事嗎?
謝婉垂了垂眸。
“信我說的了?”忽地,原本熟睡的謝安虞出了聲,躺在床上笑眯眯地望着她。
謝婉:“我未說過不信。”
“我原以為你在宮中孤立無援,現在看來,你這手還伸得挺長的。”安虞笑笑,她不意外,陛下本來就是很厲害的人啊。
這個人可是大月将來的攝政王。
“都按照我給你寫的錦囊去做,說不定……你能脫離現在的困境呢。”安虞說着這話,心中其實也不敢篤定。
她觸碰不到陛下,所以她認為,她來到這裏,就是單純的旁觀者。可她們能夠交談對話,甚至可以讓陛下把棋子落到她想要的位置上。
那麽……是不是說明,這一切,是會改變的呢。
她也許真的能憑借腦子裏的記憶,來改變陛下的未來?
“一切要等暗衛回來之後方有定論。”謝婉說。
安虞聞言不滿,“你不信我說的?那若是真的依着我的錦囊抓到了那個走私犯呢?”
“抓到……便能得幾批武器。除此之外,改變不了什麽。”謝婉異常冷靜地說。
安虞啞口。
但更多的是郁悶。
也是,陛下說的沒錯,現在的陛下不是陛下,她手中能用的人有限,自身的處境不說是泥菩薩過江,那也沒有富餘到能改變大月的現狀。
安虞不說話了,只見謝婉脫下靴子和外袍,準備躺下。
安虞:……
安虞悄悄往裏側縮了縮,謝婉沒發現,她耳尖有些微紅。
身體是自己的沒錯,自然再熟悉不過。
可如今這軀體裏住着的,是陛下啊!
謝婉:?
“你躲什麽……”
皇後娘娘輕輕咳了一聲,道:“怕你壓着我。”
“……”這次輪到謝婉無語。
“繼續接着講吧。”
安虞歪頭,“講什麽?”
“講你那裏發生過的事。你率兵去北境支援,又發生了什麽……”
安虞當即來了精神:“北境休戰了,三國派了使臣,去荊合簽訂了個休戰條約,大月來的欽差……是陛下。”
“陛下她啊,還送了我雪梅花。”安虞小心地觑了她一眼,露齒一笑:“雪梅花可是定情的信物。”
謝婉平躺着阖了眼,語氣不鹹不淡道:“那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哼哼。”
“一會兒說把你當做小孩,義正辭嚴地拒絕你,一會兒又千裏迢迢地來看望,還給你送花。也只有你這般好騙。”
安虞瞪大了眼。
然後噗地笑出了聲,“你在為我不值嗎?”
“可是你不懂的,她願意承下我的情,哪怕是想騙我,我也開心。”再者,陛下她不會騙她的,因為那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那是愛上了自己啊。
謝婉垂眸不語。
她看着安虞帶着笑說她的‘陛下’,心裏莫名地有些不悅。
将來她是要離開這裏回去當某個人的皇後的。不會永遠在這宮中陪着自己的。
月光明亮,謝婉沉了沉眸。
“既然好不容易回來了,你不去看看她嗎?”
“誰?”
“你的陛下,以前的模樣。”十七歲的謝婉別開頭,“何必一直待在婉儀宮裏。”
安虞眉目溫柔,“嗯,你說得對。我能回來這裏,說不定就是為了來看看以前的陛下呢。”
謝婉的臉色比不笑的時候更難看了。
安虞在心裏偷樂。
她想,她不會說的。
她可不能告訴她,自己心心念念的陛下就是她。十七歲的陛下,說不定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的吧。
自己喜歡上自己,那可是二十七歲的陛下都要掙紮好久好久,才能接受的事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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