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沒有那麽喜歡但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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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沒有那麽喜歡但舍不得。

高考陸宜年超常發揮,成績向上躍了一大截,壓着錄取分數線留在了S市。

畢業旅行、大學報道,成年以後陸宜年擺脫了壓抑糟糕的學校環境,真正擁有了自己的生活。

遠在國外的同桌聽聞了陸宜年的高考成績,特意寄來幾張明信片,寥寥字語是對陸宜年的祝福。

周逢厲找到機會同周老見面,雖然是私生子可到底也是周家人,周振國沒有理由拒絕。

家裏從小培養的兩個小輩是有能力的,但是總不能讓人很滿意,所以周老對周逢厲産生了一點興趣。

兩人不知道達成了什麽約定,周老竟然放權給周逢厲,讓他慢慢有反抗兩個哥哥的能力。

也是從這個時間點開始,周逢厲才漸漸被人重視起來。

而當陸宜年真正被周家那些人所察覺,兩人已經談了很長時間的戀愛。

這天周祎在周家老宅,周老難得有時間,坐在庭院笑呵呵地跟孫子聊天。

和哥哥相比周振國在培養小兒子的時候會相對溫和一些,也更縱容一些。

這也導致現在周祎對付周逢厲有很多方法,然而每一個都不夠心狠。

如今周祎正在向爺爺解釋自己當初怎麽把周逢厲關起來的,周老耐心地聽完,提出一個很正常的疑惑:“為什麽他能逃跑?”

“他裝病!門口的保镖進去看他,他打了保镖趁機跑了。”

“有幾個保镖?”

“七八個!”

周老恍然,不禁想起幾年前與周逢厲第一次見面,态度愈發模糊:“這麽多人都能讓他跑了?”

“那群廢物都長了狗腦子,一個人都看不住。”周祎同樣氣得咬牙切齒,“保镖說拿刀捅了周逢厲好幾下,後來擔心真把人弄死了,沒想到周逢厲竟然還有力氣逃跑。”

一盞熱茶喝完,周老穩穩坐在石桌前。小輩這段描述聽起來非常不顧手足之情,不過周老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

任何權貴家族,沒有一個人會看得起私生子。相同的血液流在對方身上就是肮髒的,從他們出生開始就注定了其腐爛的一生。

上位者才有講究自由的權利,周逢厲是下位者,因此那些八卦狗仔可以肆意敘寫那些不實的報導。

——捧高踩低,報導新聞中把周逢厲形容得越不堪,越能襯托周家另外兩位繼承人有多風光。

周振國眯了眯眼睛,語氣悠哉:“所以幾年前你明明可以讓他完全消失的,但是你沒有。”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在生意上處處跟你作對,讓你覺得很為難。”

前面那段內容還可以說是長輩和小輩間的閑聊,周老這兩句話就有點敲打的意思了。

——周逢厲的事業都是周振國默許的,很顯然周逢厲也加入了這場繼承人的争鬥。

而且比起他們兩個,周逢厲手上獲得的人脈資源都是最少的。

這麽一對比周祎的公司還被搶走了好些大客戶,那麽周祎的能力就值得懷疑了。

當然周振國也是點到即止,很快笑着轉移了話題。

太陽落山,周祎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老宅。

一個小時前手下發來幾張照片,地址是周逢厲居住的小區。

這幾張照片拍攝的都是同一個男生,而且看年紀這個男生應該還是個大學生。

乍一眼周祎覺得照片上這張臉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接着他再三确認,回想了好長時間,發現自己的确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生。

周祎給手下撥了電話,臉色不善:“确定他進了周逢厲家?”

“他們什麽關系?”

“我記得我這個弟弟從來不會交朋友。”

手下的人一問三不知,他還沒來得及調查對方的身份。

周祎越問越不耐煩,乾脆指揮道:“那先抓來問問,順便看看周逢厲什麽反應。”

陸宜年上了大學,并沒有搬出老城區。

一個原因是因為老城區的房租便宜,另一個原因是周逢厲有了自己的事業,住進了新的小區,陸宜年好像也沒有搬家的必要。

這幾年兩人的戀愛一直都是秘密進行的,周逢厲越出色留在他身邊就越危險。

好在他們很謹慎,周逢厲也有暫時保護陸宜年的能力。

平時見面都是周逢厲去找陸宜年,周逢厲從來不會讓男生主動來找他,這樣陸宜年就很容易暴露在周家的視野當中。

除了這一次。

前段時間周逢厲去鄰市出差,又碰上換季,一不小心感染上流感。

男生得知消息在電話裏嘲笑周逢厲,小聲地笑,說好神奇呀,第一次看見哥哥生病。

事實也是如此,除去人為制造出來的傷口,這幾年周逢厲從來沒有生過病。

進入大學陸宜年終于擁有了自己的朋友圈,不用再害怕會被人欺負,周圍也不會出現像蔣臻卓這樣的人。

陸宜年把過長的額發剪短,在學校裏卻依然習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再加上有些內向的性格,陸宜年能認識的只剩下同班同學,還得是人家願意跟你交朋友。

對于這樣的結果陸宜年卻非常開心,畢竟現在同學們不會當着他的面圍在一起,讨論該怎麽整陸宜年去打發無聊的一整天。

感冒致使周逢厲嗓音沙啞,原本三天的出差時間被延長到一周,算起來兩人已經有六七天沒有見面了。

流感容易傳染,于是周逢厲打算等感冒好了再來找陸宜年。

彼此過于熟悉,通話結束前周逢厲低聲開口,喊道:“寶寶。”

男生似乎猜到了對方想說什麽,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感情方面周逢厲向來坦然,眼裏除了陸宜年不會去在乎任何人。

他垂着眼睑,語調間透露着濃濃的疲倦:“很想你。”

夜晚陸宜年去了孟汀煙的診所,他去的時間診所正好沒有病人。

陸宜年問孟汀煙要了一些退燒消炎的藥,孟醫生看了陸宜年一眼,果然聽到男生小聲解釋:“是哥哥,他感冒了。”

“他家裏肯定沒有藥,過會兒我去找他。”

孟汀煙想了一會兒,補充道:“現在流感嚴重,如果一直沒有退燒記得去醫院。”

陸宜年點點頭,拿了藥轉身離開。

然而陸宜年走到門口又重新走了回來,孟汀煙看着去而複返的男生,注意到陸宜年臉上非常糾結的表情。

作為唯一的知情者,陸宜年只能找孟汀煙聊自己跟周逢厲的戀愛。

“孟姐姐。”陸宜年眨眨眼,十分苦惱的語氣,“我應該要跟哥哥分手。”

講道理這是一個特別勁爆的八卦,可是如同幾年前知道兩人戀愛那樣,孟汀煙始終都是這副不感興趣的模樣。

兩人對視幾秒鐘,孟汀煙意識到自己應該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所以随口問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你不喜歡他了嗎?”

這個問題好像讓陸宜年犯了難,男生抿了抿唇,發覺他很難用準确的語言去描述自己的感受。

“……我說不清楚。”陸宜年慢吞吞地講,“跟他談戀愛是因為我覺得他能保護我。”

“而且那個時候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又正好在我家樓下。”陸宜年越說越小聲,“……只有我能幫他啦。”

陸宜年說的是他跟周逢厲的第一次見面,孟汀煙理解了這些話,附和道:“那現在呢?”

“現在哥哥回周家了呀,他很厲害,也不需要我幫他了。”說到這裏陸宜年不自覺笑了一下,“雖然網上那些報導都在亂寫,但還有人預測他會是周家的繼承人呢!”

到這裏孟汀煙就有些聽不懂了,男生的語氣明顯有些小得意,這明明是在維護周逢厲。

既然如此陸宜年為什麽想要跟對方分手。

孟汀煙聽了半天更加糊塗,果然聽別人的戀愛故事比治療十個外傷病人還要費勁。

“這樣不好嗎?”孟汀煙用正常邏輯質疑道,“假如他真的能繼承周家,你也可以有一個更好的生活。”

旁觀者清,這兩人共同擁有了那麽多糟糕的經歷,從孟汀煙的角度周逢厲根本不會喜歡上陸宜年以外的人。

陸宜年搖搖頭,在這段短暫的聊天中他終于找到了一個準确的形容。

“可是孟姐姐……”大抵也清楚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傷人,陸宜年撓了撓臉,聲音輕輕的,“我沒那麽喜歡周逢厲。”

周逢厲居住的小區不是什麽高檔小區,陸宜年知道具體地址,從診所出來打車前往小區。

到達目的地陸宜年下車,然後找到單元樓,摁下了電梯樓層。

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陸宜年再去按門鈴,很快聽見了裏面傳來的腳步聲。

周逢厲對陸宜年的到來很意外,男生站在門口很乖地喊了聲哥哥,晃了晃手裏的藥盒。

大門合上,關門的聲響使熄滅的聲控燈再次亮了起來。

初秋的季節,陸宜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男人滾燙的身軀覆蓋上來,牢牢抱住了陸宜年。

陸宜年仰着臉去摸對方繃緊的背脊,摸到了周逢厲手臂上的肌肉。

“……哥哥,你身上好熱。”陸宜年稍稍轉頭就貼到了男人發燙的側臉,他小聲關心,“你吃飯了嗎?我給你帶了藥。孟姐姐說現在流感很厲害,我們可能要去醫院。”

感冒發熱的症狀不至于會讓人難受,周逢厲半阖着眼睛,乾燥的嘴唇摩挲着陸宜年的側頸,聞嗅着男生身上的味道。

“你怎麽來了?”

陸宜年被蹭得好癢,笑着直躲,又被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弄得愣了一下。

“我來找你呀。”陸宜年偏過頭去看周逢厲,伸出手指戳戳男人的下巴,“不吃藥感冒怎麽會好。”

近期高強度的工作令周逢厲一直處在神經緊繃的狀态,此刻見到陸宜年好不容易才放松下來。

想接吻想做愛的欲望異常強烈,但是周逢厲擔心會把感冒傳染給陸宜年,所以只能焦躁地揉着男生柔軟的臉頰。

這天晚上陸宜年沒有回出租屋,他監督周逢厲吃藥,兩人再一起回卧室睡覺。

躺上床陸宜年才發現周逢厲壓根沒有休息好,眼底一圈青黑,顯而易見的疲憊。

男生鑽進周逢厲懷裏,卷起被子立刻催促周逢厲睡覺。

“寶寶。”

“怎麽啦?”

陸宜年擡起頭,觸到周逢厲沉默的眼神,湊過來親了一下周逢厲的側臉。

照片上男生的身份很快被調查出來,周祎見到陸宜年的名字也終于記起來為什麽會覺得眼熟。

幾年前周祎曾參加過陸家的家宴,當時這個男生也在場,坐在席間末尾,很沒有存在感。

周逢厲和陸宜年,好像也能解釋當時周逢厲從地下室逃出來,為什麽能一直不被人發現。

第二天陸宜年上完課回出租屋,回去的路上給周逢厲發消息。

狹長的巷子肮髒灰暗,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逐漸朝這邊靠近。

陸宜年一擡頭就認出了站在這群保镖身後的周祎。

當時陸宜年腦袋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還好周逢厲沒有來找他。

第二個念頭是還好自己以前經常挨打,不會那麽怕疼。

周祎別想從他口中知道關于周逢厲的任何事,想都不要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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