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前度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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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身形單薄的男生腳步微微停滞,立刻轉身向後跑。
那群西裝革履的保镖迅速追了上來,陸宜年上了一天的課,身上還背着一個礙事的書包。
一時間整條巷子變得異常嘈雜,沒跑幾步書包就被幾只手用力扯住了。
陸宜年踉跄了幾步,險險站穩。那些保镖擒住男生的手腕,陸宜年皺起小臉,被迫站在了原地。
周祎從遠處慢悠悠地走過來,保镖側身讓出位置。
陸宜年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擡起眼去看面前的男人。
狗仔們發出來的八卦報導也不是真的閉着眼睛瞎寫,周祎的外貌氣質都較為溫潤,與周逢厲陰郁的性格有很大區別。
記憶中陸宜年只見過周祎幾次,反正在陸宜年看來不管周祎長什麽樣他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下課時間正值傍晚,這也是工作日的下班時間。上班族陸陸續續回到老城區,有幾個居民經過這條巷子,面色迷惑地看着這夥人。
周祎使了一個眼神,訓練有素的保镖擎制着陸宜年,把人帶離了這條巷子。
巷口停着好幾輛黑色轎車,陸宜年被狠狠摁着腦袋,跌跌撞撞上了其中一輛車。
保镖的動作非常粗魯,陸宜年臉朝下摔進後車座。
書包、手機、鑰匙,身上的物品都被奪走,陸宜年狼狽地轉過臉,慶幸手機用的是密碼鎖而不是面部識別。
不知道手機密碼,即便周祎拿到自己的手機也無法使用。
想清楚這一點,陸宜年微微松了口氣。
他不想,也不能成為周祎要挾周逢厲的籌碼。
沒過多久這些轎車相繼離開老城區,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方駛去。
老城區再往西是S市還未開發的區域,那裏有許多閑置的住宅,還有建造失敗的爛尾樓。
有太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裏,這棟舊別墅看起來更加破敗了。
圍護別墅的鐵質欄杆爬滿了肆意生長的植物,墨綠色的苔藓鋪滿門口的石磚,還有別墅外牆。
地下室的入口臺階向下,視野一下子灰暗了。
迎面而來一股潮濕的水汽,厚重的灰塵飛揚,外人的來訪打破了這個地下室詭異的靜谧。
男生摔在地上,粗糙的水泥地面硌着細嫩的臉肉。陸宜年始終垂着腦袋,看上去毫不在乎自己如今的處境。
而且從身體傳遞到大腦的痛覺完全可以忍受,只是高中畢業以後到現在,陸宜年有好幾年沒有再挨過打,現在需要一點時間去重新熟悉這種驚惶不安的感受。
整個地下室大約只有幾平米,和出租屋差不多大小。
不同的是地下室更加潮濕陰暗,待久了會讓人覺得窒息。
這群保镖一開始還算客氣,沒有對陸宜年動手。他們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見男生一直沒有吭聲,很快失了耐心。
地下室只有一盞壁燈,發出幽幽亮光。投射在牆壁上的黑色影子張牙舞爪,無聲地上演着一場暴行。
拳頭和鞋印落在腳上、胸口、腰腹,人類的器官部位有的特別堅硬,有的卻格外脆弱。
頭皮一陣刺痛,趴在地上的男生被揪住頭發擡起頭。
他們圍着陸宜年,周圍本就黯淡的光線愈發不清晰。
陸宜年慢吞吞地眯了下眼睛,看清面前這些保镖,默默咽下喉間的血腥味。
緊接着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保镖倏地散開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問出來沒有?”
“沒有,什麽都不肯說。”
為首的男人想替自己辯解,想向周祎解釋這個叫陸宜年的男生有點奇怪,卻被後者煩躁地打斷:“罵你們這群廢物是狗腦子還真是在誇你們了,這麽多人連幾個問題都問不出來。”
話音剛落周祎一腳踹向地上那個男生,對周逢厲的怨恨令周祎壓根沒留着力氣,準備統統發洩到陸宜年頭上。
被踹的男生像皮球一樣滾出去,這會兒周祎也發現了不對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保镖。
保镖這才能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剛才他也是這樣,問他什麽都不說,也沒聽他發出聲音……”
這個“聲音”是指求饒或者呼痛的聲音,自始至終陸宜年沒有說過一句話,連疼痛都隐藏得很好。
然而無論疼痛阈值有多高,只要是人,那就一定會被傷害。
陸宜年想用這種方式讓周祎死心,可是他越對周逢厲維護越能體現兩人關系不一般。
這下周祎來了興趣,心情也跟着好了些,于是他陰陽怪氣地反問手下:“他是啞巴啊?”
這個問題倒真把保镖問懵了,時間緊迫他們只是粗粗調查了陸宜年的資料,還真沒關注陸宜年究竟是不是啞巴。
幾年前陸家那場家宴,周祎也沒注意陸宜年有沒有說過話。
周祎哼笑一聲,不知是誰領會到周祎的意思,遞過來一把鋒利的小刀。
男人走了幾步,慢慢走到陸宜年面前。
萦繞在上方的陰影在此刻終于落了下來。
初秋輕薄的衣料只能阻擋漸漸變涼的氣溫,如今淺色襯衫上沾了水漬,灰塵,腳印,變得一團髒污。
陸宜年痛得嗚咽一聲,忍不住蜷縮起來。
濃重的血跡瞬間掩蓋了襯衫上的其他痕跡,周祎沒錯過那聲痛呼,挑起眉确認道:“我就說嘛,明明就是會說話的。”
小刀直接貫穿柔軟的皮肉,痛覺從小腿蔓延到全身,讓人窒息的痛楚令陸宜年有一剎那的暈眩。
他不自覺地掙紮,自認為大幅度的動作在他人眼裏其實只是古怪地抽動了兩下。
不管對這個男生還是對這個名字周祎都是陌生的,不過這沒關系,陸宜年看起來比他那個弟弟要好對付得多。
地下室的糟糕環境似乎為一些行為提供了便利,過激的舉動變成合理化。再嚴重的傷口在幽暗的光線包裹下,好似也變得不那麽嚴重。
周祎記起昨日周老的責備,責備他不夠心狠不夠果斷才造成現下的局面。
拿在手上把玩的小刀根本看不清刀身上面的血漬,周祎語氣陰恻恻,終于進入了正題。
實際上這時陸宜年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了,他艱難睜開眼,費勁去消化男人說的那些話。
周祎說這個地下室就是曾經關周逢厲的地下室。
他質問陸宜年跟周逢厲是什麽關系,也很好奇拿陸宜年去威脅周逢厲會有什麽效果。
周祎還說假如陸宜年願意當啞巴也不要緊,每隔二十分鐘陸宜年身上都會多一道傷口,從腿部逐漸上移到心髒。
最後周祎會找一個合适的時間主動聯系周逢厲,他很希望那個時候陸宜年還活着。
換季流感對于體質好的人而言只需要幾顆消炎藥,今天早上周逢厲就已經退了燒,能正常去公司上班了。
這一整天周逢厲都在處理出差回來的工作事宜,他和陸宜年的聊天也斷斷續續。
兩人最後那句聊天停留在下午五點,後來周逢厲會見了一位客戶。
等公司的事情忙完,周逢厲才發覺男生遲遲沒有回消息。
周逢厲有陸宜年的課表,今天晚上陸宜年并不需要上課。
手機左上角顯示這個時刻的時間,21:16。
與自己居住的小區相比,周逢厲明顯更熟悉老城區。
站在樓下周逢厲就能看見陸宜年那間出租屋,如今沒有亮着燈。
周逢厲走進樓道,上樓,拿鑰匙開門。
天花板那盞燈不論怎麽換燈光永遠都是灰撲撲的,周逢厲快速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熟悉的書包。
說明陸宜年一直沒有回家,但是最後那段聊天男生明明告訴周逢厲自己已經到家了。
周祎沒有在那棟別墅逗留,手下的人會把接下來的事情做好。
夜晚周振國在庭院裏散步,周祎又回了老宅,祖孫倆恰好能閑聊片刻。
半個小時前放在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周祎下意識地拿出來,等看到來電顯示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手機。
手機主人給對方的備注是壞狗,周祎笑容怪異,劃開接聽鍵,果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逢厲花了一點時間才進入周家老宅,他來這裏的次數屈指可數,保安不認識他,驗明身份才準許通行。
老宅的庭院莳花置石,到了秋季別有一番景色。
周逢厲到達的時間周老恰好去了書房,周祎獨自坐在庭院,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講道理如今的形勢對周祎有利,話語主動權怎麽說也應該在周祎手裏。
如果半個小時前周逢厲沒有在這通電話中聽見陸宜年的名字,或許他還能多點耐心。
周逢厲甚至沒有給周祎開口說話的機會,可能也是周祎自己疏忽,忘記了現在的處境。
——他身邊是沒有保镖的,而在單獨面對周逢厲的時候,周祎幾乎不會有任何勝算。
擺放在庭院的那些假山石頭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堅硬的頭骨不斷敲擊撞擊造型嶙峋的石塊,周逢厲半蹲在地上,神情極度漠然。
蜿蜒的鮮血從發縫滲出,随着男人的動作濺在那些石塊上,弄髒了周圍名貴的綠植。
昏暗的夜景成為了最好的掩飾,血腥的傷口被夜色包裹,周祎那張臉以詭異的形狀凹陷下去。
周老站在不遠處,安靜地望着庭院的場景。
男人陰沉的眉眼隐在漆黑的光影下,黏膩的血水沾滿指腹,他微微用力,迫使對方擡頭。
周逢厲垂着眼睛,詢問的語氣壓抑又危險,透露着一股難以自控的暴戾:“陸宜年在哪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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