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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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楊谷青,李舸收到通知去了護士站。臨近午餐的時間,同事們湊在一塊兒讨論今日食堂的菜譜。
護士長把幾本病歷丢給李舸,後者翻開第一本看見上面的名字,驚疑地擡頭:“姐,這幾個都讓我負責?”
“她們明天要去培訓,這幾天你辛苦一點。”
李舸猛地回頭,坐在護士站聊天的同事齊刷刷地沖李舸微笑。
這層樓病房比較多,也較為吵鬧。不遠處幾個護工鉗制住一個想要逃跑的病人,大家淡定地挪開眼,對這樣的現象習以為常。
有細心的同事注意到李舸脖子的抓痕,熱心地遞過來一支藥膏。
這家醫院不常遇到懷孕的病人,而且根據“家屬”的示意這個孩子是要留下的。
既然如此院方自然需要細心照料,懷孕期間那些平常使用的鎮靜藥物都不能傷害到還沒出生的孩子。
昨晚李舸還上網搜索過女明星的名字,發現網上對其讨論度很低。她只拍過幾部網絡電視劇的配角,幾乎查無此人。
李舸稍稍整理了一下時間線,猜測女人大抵想通過潛規則獲取流量。但懷孕的現實比流量先到來,緊接着她就被送到了這裏。
對方的病歷在李舸這,上面寫着基本資料、病因和一些既往史。
曾意貞,女,24歲,病因是分離障礙,家屬那欄只填寫了一串號碼。
周祎沒有猶豫,迅速走進這間病房。
單人病房的設計大同小異,周祎環顧四周,直直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病人懷孕令醫生大幅度減少了鎮靜劑的劑量,寬大的病服松垮地套在身上,平躺的姿勢能發現對方肚腹明顯的弧度。
說不驚訝是假的,畢竟今年年初曾意貞還以周祎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各種聚會。
曾意貞很瘦,看肚子大概懷孕四五個月了,粗粗推算同周祎分手曾意貞便無縫傍上了其他男人。
娛樂圈的女明星沒有一個不漂亮的,曾意貞屬于明豔吸睛的類型,五官骨相都很上鏡。
明明是秋天這間病房卻開着冷風空調,然而空調的制冷效果極差。
周祎站在空調風口,只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懷孕讓曾意貞吃了不少苦頭,尤其眼下還被現男友送進精神病院。
“曾意貞。”周祎嘲弄地開口,語調古怪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鎮靜劑的效果暫為短暫,曾意貞早已可以自由活動。
周祎來回走了幾圈,看見病床邊的資料卡沒忍住嘲笑:“你有人格分裂?我怎麽不知道。”
原先漂亮明豔的美人現在眼神空洞,滿臉死氣沉沉。
曾意貞的目光追随着周祎,顯然也認出了自己的前男友。她面無表情地開口,嗓音像含着粗糙的沙礫:“你怎麽在這裏?”
話出口的瞬間曾意貞想起來周家發生的那些變故,冷笑了一聲:“看來跟你分手是對的,不然你還要拖累我。”
舊情人見面,分外眼紅。
雖然清楚醫院的資料卡大部分是虛假的,但曾意貞的狀态看起來很像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
周祎看着她,不甘示弱地挖苦道:“原來昨晚吵得我睡不着覺的瘋女人是你。”
曾意貞的“現男友”是S市的一位政客要員,兩人分手以後周祎聽朋友提過一嘴,大致意思是誇曾意貞這個女人很有本事,找的下家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看來那個男人對你也不好啊,懷孕了把你送來這裏。”周祎目光下移,望着曾意貞的肚子狐疑道,“怎麽?肚子裏的親爹不是他?”
曾意貞翻了個白眼,從前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不雅的表情。眼下女人糟糕的臉色和那副披頭散發的模樣,怎麽看都有一股陰森森的瘋勁。
周祎被關了好幾個月,任何人都不能來探訪。現在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熟人,周祎終于能從曾意貞那裏了解外界信息。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周祎一無所有,曾意貞不需要再讨好他,反擊的話語直戳對方肺管子:“你那個弟弟風風光光,所有人都上趕着巴結他。前段時間還結婚了,沒有邀請你啊?”
曾意貞捂着肚子慢慢坐起來,她太瘦了,露出的手腕細細一截,和隆起的肚腹形成詭異的對比。
“周祎。”曾意貞眼神不屑,毫不留情地嗤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野種。”
頭頂中央空調一直發出轟隆隆的噪音,消毒水的氣味熏得人難受。
這番話果然猶如致命毒藥,周祎的表情瞬間變了。
壓抑的環境,被限制的自由,周祎每天都在與這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病的人朝夕相處。
——白天能在走廊上看見形容木讷的病人來回散步,夜晚護工經常出入病房,給那些病人喂稀奇古怪的藥片。
周祎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結婚?周逢厲跟誰結婚?”
狗仔用了太多的精力去關注周家上位者的緋聞,他們這些旁觀者想不知道都難。
曾意貞稍加回憶便想了起來:“我記得是陸家的,叫陸宜年……”
熟悉的名字伴随着恐怖的記憶,周祎瞪大眼,整張臉莫名痛了起來。
對方的反應實在奇怪,曾意貞下意識護着自己的肚子,皺起眉觑着人:“周祎,有病的不會真是你吧,你要發瘋的話就離我遠點。”
說着曾意貞要去按床頭鈴打算叫護士,周祎連忙上前制止。
從女人的舉動不難察覺她很在意肚子的孩子,周祎冷靜下來,一個計劃迅速在大腦中形成。
“他要這個孩子?”
話題跳躍得太快,曾意貞有點跟不上:“當然,我還指望這個孩子給我賺錢。”
說罷曾意貞甩掉手腕上的手,周祎後退幾步站穩,開始尋求跟前女友合作。
确實比起其他病人,孕婦這個身份能被很好的利用。兩人到底談過戀愛,幾句話雙方的目的都昭顯出來。
周祎承諾會幫曾意貞把這個八卦新聞爆出去,“政客”“情婦”“懷孕”,那個男人的仕途勢必會受到影響。
“我不知道這個陸宜年在哪。”
“你幫我讓我逃出去,我能聯系其他人。”
曾意貞半信半疑,總覺得周祎在癡心妄想:“你确定?萬一威脅不到周逢厲,我還得跟着你一起搭進去。”
周祎咧開嘴,桀桀地笑:“你放心,他們感情好着呢。”
李舸拿着幾本病歷上樓,此時周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經過曾意貞的病房李舸看了幾眼,女人背對着門躺在病床上,似乎沒什麽異樣。
周祎也是如此。
李舸收回目光,拿出手機像往常那般聯系了食堂的同事,讓他們來給病人送餐。
昨晚陸宜年的确沒有睡好,倒沒有做噩夢,只是夢到了那間地下室,夢裏都是黑黢黢的人影。
醒來心髒怦怦直跳。
陸宜年怔怔地爬下床,光着腳來開門。
雪球蹲在門口,仰着大腦袋望着神情恍惚的男生。
陸宜年洗漱完下樓,陳姨從廚房走出來,催促陸宜年來吃早餐。
雪球邁着貓步跟在陸宜年身後,經過一夜的時間貓尾巴上乾涸的血跡變成了深褐色。
陸宜年轉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周逢厲,他坐下來,聽到陳姨講男人去了醫院。
“雖然不嚴重但總歸不放心,還是去醫院保險一點。”
陳姨把筷子遞給陸宜年,笑着說道:“小年,等你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出門。”
聽到出門這兩個字陸宜年一愣,猛地擡起頭。
貓咪在腳邊徘徊,雪球仿佛也聽懂了人類交流的語言,對出門感到不安。
陳姨告訴陸宜年他們可以去一趟寵物醫院。
“雪球跟我還不熟悉,我單獨帶它出門它肯定要鬧脾氣。”陸宜年一低頭就看見貓咪尾巴上褐色的血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要去寵物醫院的原因。
陳姨盡職盡責,把周逢厲說的那番話添油加醋轉述給陸宜年聽。
果不其然陸宜年有些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甚至一時間都忘記了昨晚那些夢境。
陳姨看得仔細,默默感嘆陸宜年好哄又好騙。
這天REGINA異常繁忙,從今天起S市将迎來每年的秋季時裝周。
謝林星作為設計師,需要安排、核對許多客人的時裝。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來REGINA的客人部分話題會圍繞着娛樂圈,謝林星時常與流量明星打交道,聽聞了不少八卦內幕。
例如今日上午,VIP室招待了一位由愛豆轉型演員的流量明星。女生二十出頭的年紀,性格開朗,十分招人喜歡。
給對方挑選時裝的時候女生突然岔開話題,她指着其中一條亮片魚尾長裙,說這條長裙看着有點眼熟。
謝林星順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女生雙手合十拍了下手掌,坦言道:“我想起來了!我之前看一個姐姐穿過!”
“是曾意貞姐姐,謝哥,原來你也認識她。”
謝林星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曾意貞是誰,他笑了笑回複:“她有好幾個月沒來店裏了。”
“我跟她一起拍過一部網劇,不過後來也沒有聯系了。”
一旁的經紀人提醒女生謹言慎行,女生吐了吐舌頭不再言語。
這只是很細微很不經意的話題,話題略過以後,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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