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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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老宅管家帶來調查到的消息,在書房找到了周振國。
這些內容都是關于陸宜年的,主要還是前兩天吃的那頓晚餐。
——周老對陸宜年挺滿意,再加上李禾芸的病情,他們有必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關于“周逢厲和陸宜年究竟如何相識的”,這條信息的內幕始終無從得知。
在所有人看來周逢厲好像突然變成了這樣,一下子變得很愛,非陸宜年不可。
按照陸宜年的生活軌跡繼續往前調查,所有信息都跟周逢厲扯不上聯系。
剛沏好的茶摸起來有點燙手,周老緩慢地撫摸茶盞邊緣,困惑地眯起眼睛。
管家低眉順眼地站在不遠處,盡量降低存在感。
“阿芸的車禍是怎麽回事?”
“調查出來的結果像是意外。”
一年前陸家老宅宴請賓客,李禾芸出門采買晚宴用品,路上發生了車禍。
車裏一共四人,負責開車的花匠當場身亡。李禾芸坐在副駕駛,腦部受損嚴重。
後座的兩人受傷程度稍輕,齊齊保住了性命。
由于是意外,很快陸自忠用錢擺平了這件事。花匠那一家子收到了一筆撫恤金,其他人也收到了一大筆錢。
而李禾芸身份尴尬,在那時陸自忠萌生出其他想法。
長期治療需要耗費許多精力,作為極度利己主義者,陸自忠自認為做到了陸老遺囑上的要求。
原本陸自忠也打算給陸宜年一筆醫藥費,然後把人打發了。陸家白白養了陸宜年那麽多年,總不能一直被吸血。
當時陸家已有頹靡之勢,陸自忠不斷攀交家族權貴,企圖挽回陸家頹勢。
适逢陸自忠參加了一場圈內晚宴,期間某位公子哥突然提到了陸宜年。
他是在陸顏舒的古玩店遇見陸宜年的,陸宜年漂亮乖巧,對方瞬間來了興趣。
又得知男生姓陸,因此特意來詢問陸自忠陸宜年的身份。
為了母親的病情,自此陸宜年跟陸自忠展開了交易。
管家羅列了同陸宜年有關系的那些男人,時間近點的鄭文卓、祝馳燃,全部都是嚣張跋扈的纨绔子弟。
這部分消息周振國一早就知曉,只不過現在的調查結果更詳細,把陸宜年跟這些男人的糾葛查得清清楚楚。
茶霧袅袅,周老擡起眼,莫名哼笑一聲。
即便在老宅工作那麽多年,有時管家也猜不出周振國的想法。他望着周老的反應,難得有些遲疑。
現下周振國無法插手周逢厲的感情生活,在管家的描述中陸宜年似乎沒有在那些公子哥那裏吃過什麽虧。
聯想到陸宜年那副不太聰明的模樣,周老端起茶盞,目光幽幽:“看着挺笨的,還挺聰明。”
管家不敢搭腔。
“周祎那小子呢?在醫院住得怎麽樣?”
到底是從小養到大的小孫子,周振國總會忍不住多關注一些。
管家粗略講了一些周祎在精神病院的遭遇,剛進去那會兒跟病友打架、鬧事,毆打護工,自殘鬧自殺,折騰了好長時間才安分下來。
如今這個親孫子的心思更不好猜,尤其周逢厲向來是個硬茬。
周老嘆了口氣,看着管家說道:“改天找機會跟臭小子聊聊,總不能一直讓他們住在那種地方。”
管家應聲稱是。
想到現在住在老宅的李禾芸,周老無奈笑道:“一把年紀,還得被孫子利用。”
“去看看阿芸的醫生到哪兒了,不然臭小子還得怪我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傍晚,S市迎來了晚高峰。落山的太陽染紅天際,耀眼的橘紅落滿整個世間。
徐紀陽挂念着兄弟的傷勢,撥來一通又一通慰問電話。
前面那幾通電話都沒有被接通,徐紀陽還挺有耐心,對方不接就一直打。
直到下班時間徐紀陽終于等到了周逢厲的回電。
“喂。”
徐紀陽同樣也在下班路上,高架橋上堵得水洩不通,周圍的鳴笛聲一聲接着一聲。
“周逢厲你沒事吧你怎麽不接電話我一直擔心你要不今晚我再來東郊璟園探望你吧……”冷不丁的,徐紀陽突然想到現在正好是下班時間,周逢厲早不接晚不接,偏偏在下班以後才有回應。
再記起周逢厲工作狂的特點,徐紀陽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古怪:“周逢厲,你不會在上班吧?”
“在醫院。”通話中男人的嗓音鎮定平緩。
徐紀陽松了口氣:“醫生怎麽說?嚴重不?”
檢查結果并無大礙,周逢厲自身恢複能力極強,好好休養幾天即可痊愈。
在電話裏徐紀陽也聽到了對方那邊類似的鳴笛聲,他随口詢問:“小年有沒有陪你一起去?”
“他帶雪球去了寵物醫院。”
一對比周逢厲的地位好像還不如一只貓,徐紀陽很缺德地笑起來:“你不會一個人去醫院吧?”
“嗯。”
徐紀陽愣住,反應過來滿臉震驚:“你一個人?!你自己開車?!”
答案不言而喻。
回想起昨晚看見的血淋淋的駭人傷口,第二天周逢厲居然就能跟正常人一樣出門行動。
徐紀陽再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跟周逢厲的不同。
除去關心,徐紀陽自然還有其他事要跟周逢厲聊。
“周逢厲,陸家的事情聽說了嗎?”徐紀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樣子陸伯伯真的很急。”
上悅湖的地皮周逢厲是全額購買的,而後轉增給陸家。
不同于陸家之前中标的地皮,購買地皮的費用需要陸家找到前融資金方進行融資。
少去了這個環節,陸家再把上悅湖的地皮交給一直合作的總承包商。總承包商以在建工程抵押的方式從銀行方申請借款,把這筆錢申請到陸家名下。
按照正常經營模式,這筆借款應該用于購買材料款、支付工人工資等方面。
但陸家只會拿這筆錢支付前融資金方的欠款,然而上悅湖的地皮沒有前融資金方這一環節,所以陸自忠正好可以拿這筆錢解陸家的燃眉之急。
至于總承包商需要的資金,不久前的城市會議把未來将要發展的區域全盤告知。
上悅湖的房價水漲船高,在這個時候開啓房産預售,陸家就能拿市民買房的錢去造上悅湖的樓房和歸還銀行借款。
所以徐紀陽口中陸家的事情是指,上悅湖将于下周開啓預售。
傍晚的財經廣播正好在圍繞這個話題,據悉在上悅湖建造的普通公寓标價在兩千萬上下,最低30%的預付款。
如果是獨棟別墅,那價格還會翻上幾番。
只要了解這個市場的人就會發現這塊地皮對陸家究竟有多重要,徐紀陽忍俊不禁,感嘆周逢厲是活菩薩。
男人對此反應平平,陸家的房地産生意能做大說明他們不僅僅只有幾塊地皮。
一個上悅湖還填補不了那麽大的資金漏洞。
徐紀陽當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開玩笑似地講:“那你多買幾塊地送給陸家,總不能一直看着他們焦頭爛額。”
前方停滞的車流終于開始緩緩移動,徐紀陽又想起上午朋友的致電,對方也需要購買一架私人飛機。
這位朋友同徐紀陽之前來往的那些都有點不同,周逢厲詢問對方的身份,徐紀陽回答說人家剛回國,是一位華裔畫家。
“這兩天他正好有空,想約個時間見面。”
周逢厲沒什麽意見:“可以讓他來公司。”
“我也是這麽跟他講的,但是他不喜歡在那麽嚴肅的場合聊合同。”
周逢厲聽出了話語中的潛臺詞,望着前面擁堵的路況反問:“地點可以讓他定,然後告訴我時間。”
徐紀陽随即接上話:“他已經定好了。”
幾秒鐘的安靜,徐紀陽沒由來地笑了兩聲:“他說要在笛夢。”
聽到這個地方,周逢厲不自覺地皺起眉。
笛夢,同樣位于市中心,是S市最大最奢華的銷金窟。
許多上流權貴都存在一些不可言說的奇怪癖好,而笛夢這個場所就是為這些人服務的。
一切欲望在此都能得到滿足。
周逢厲接手周家只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圈子內稱得上熟悉的只有徐紀陽這麽一個朋友。
當然也有許多人想通過類似的邀請同周逢厲相交,但最後都被周逢厲推拒。
或許比起周逢厲,反倒是陸宜年更了解笛夢。
傍晚,夕陽西沉。沒了燦爛的日光,醫院死白的牆壁透露着一股詭谲的森然。
今日由李舸值班,晚餐過後李舸查完房,坐在護士站整理病人的病歷。
沒過多久樓上一間病房被推開,曾意貞靠在病床上慢慢撫摸自己隆起的肚皮,聽周祎提到跟周逢厲的新仇舊賬。
從周祎口中曾意貞終于知道了前男友整容的原因,她笑容譏諷:“所以你打算也讓那個陸宜年毀容?”
周祎聞言看過來,深陷的眼窩眼白分外明顯。
接着曾意貞聽到對方說起了笛夢。
“把他變成萬人騎的騷*。”周祎幻想了一下周逢厲在笛夢找到陸宜年的場景,惡劣地笑,“這樣才對得起我在這裏待了那麽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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