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蜉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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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周逢厲的回答讓周老一整天都在驚訝,原本推測是幾個月或者一年,一年都已經不可思議了,沒想到周逢厲居然給出了那麽駭人的回複。
說起來連周振國自己都是近幾年才跟周逢厲熟悉起來的,假如把時間倒回到六年前,那時候根本沒有人去在意這個私生子。
六年,周老迅速推算了一下,突然發現那會兒陸宜年還是未成年。
聯想到周逢厲的性格,臭小子總不至于在陸宜年上學時期就盯上了人家。
因此當時周老想當然地繼續追問,比如那時周逢厲跟陸宜年是什麽關系,既然兩人那麽早就認識為什麽周逢厲遲遲沒有跟陸宜年有過聯系。
周老說得挺隐晦,自然指的是圈子裏陸宜年跟其他男人的桃色暧昧。
旁觀者的眼光周逢厲那麽喜歡那麽執着,那為什麽直到現在周逢厲才把陸宜年圈禁在身邊。
而周逢厲只回答了他願意回答的,這些尖銳的問題周老始終沒有等到答複。
通話結束周振國瞪着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沒好氣地責罵:“臭小子!這壞脾氣到底是跟誰學的!”
夜間一輛救護車高速行駛在高架橋,從西邊的郊區到市區,道路上的車輛分明多了起來。
醫生對病人進行了緊急救治,路上進行了轉院措施。
轉院是家屬的要求,目的地是市醫院。
畢竟對方身份特殊,比起狗仔在精神病院拍到這些緋聞,那一定是在市醫院更好控制一些。
曾意貞對自己足夠心狠,演戲演得很真實。整個左手腕纏繞着厚厚的紗布,但人已經恢複了意識。
期間曾意貞聽到了醫生的談話,對方還在市裏開會,要晚一點才過來。
醫生完整敘述了曾意貞的情況,着重強調肚子裏的胎兒沒什麽大礙。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隐約透露着上位者一貫的倨傲:“辛苦你們了。”
司機把車開得很快,耳畔各種醫療儀器的滴答聲顯得格外吵鬧。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臉色慘白,瘦骨嶙峋,只有肚腹微微隆起。呼吸面罩蓋住大半張臉,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生氣。
市醫院一早收到了消息,給病人安排出病房。
白天給曾意貞做檢查的婦産科專家匆匆趕到,在病人生命體征平穩之後重新給胎兒做了超聲檢查。
大抵見過太多類似的事件,醫生于心不忍,禁不住勸慰了幾句。
而曾意貞只是擡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拂開了臉上礙事的頭發。
她眼睛很大,可眼神漠然,似乎壓抑着難言的癫狂。
醫生沒有從孕婦身上看見任何求生的欲望,而胎兒仿佛感受到母親的心情,胎動愈發明顯。
做完檢查外面等候的護工魚貫而入,曾意貞被推出來,被簇擁着推往安排好的病房。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進市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對方一開完會便趕了過來,然而今日去市裏開會秘書開的是一輛車牌五個9的公務車。途中他們換成了這輛黑色轎車,減少被狗仔偷拍的可能性。
遺憾的是前兩日男人剛上過微博熱搜,狗仔混跡在記者當中,一路跟蹤到會場,再從會場跟蹤到市醫院。
醫院這個地點實在敏感,聯系到熱搜爆出來的情婦懷孕,基本可以證實消息的真實性。
“喂,Casper,老板怎麽跟你說的?”
“他膽子好小,不讓我們繼續跟拍喔?”
“沒關系,來都來了,我們拍了去賣給其他人。”
“哦呦,娛樂圈不會有人接他們那個圈子肯定會有啦!別擔心,我們拍完就回來。”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直達頂層,走廊第一間病房大門推開,男人走了進去。
等待在裏面的醫生護工相繼離開,門緩緩合上,秘書恭敬地站在門口。
病房的隔音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裏面傳來輕微的談話聲,但不清晰。
四周很安靜,秘書低頭瞧着地面上方正乾淨的瓷磚,敏銳地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煙味。
他想提醒男人孕婦并不适合聞二手煙,可是眼下自己顯然不适合進去,所以只能默不作聲。
與此同時,郊區的精神病院,李舸從領導辦公室出來,立即去了監控室。
兩起意外被一起查看,然而病房內部沒有安裝監控,通過走廊外部的攝像頭大致能推測意外是如何發生的。
一開始李舸沒有在意,曾意貞入院的第一天晚上周祎一直在咒罵對方,很容易讓人造成兩人并不相識的錯覺。
但是這幾天周祎頻繁出入隔壁病房,兩人甚至在病房門口交談。李舸皺起眉,關閉了監控。
以小少爺的脾氣李舸沒有質問周祎的立場,因此他先來到曾意貞的病房環顧一番,跟預想的那般沒有發現任何古怪的地方。
接着李舸才走出來,悄悄站在周祎的病房。
門上的單向玻璃能看見裏面病人的動向,時間剛過九點,周祎翹着二郎腿躺在病床上,手裏拿着一本書在閱讀。
太反常的舉動令人不得不懷疑,李舸轉身離開,撥通了楊谷青的號碼。
等待音響了好長時間才被接通,因為今天老板沒來公司所以楊谷青特別忙碌。
李舸把這些細微的異樣講了,當聽到曾意貞的名字時楊谷青放下手裏的合同,幽幽嘆了口氣。
“他們談過戀愛。”楊谷青給李舸解釋,“今年年初才分手。”
李舸震驚得睜大眼,不知道該說太巧還是太倒黴了。楊谷青囑咐李舸近期多留點心眼,或許周祎會有所動作。
洗手間外面的監控李舸也看過了,當時曾意貞是獨自進去的,倒不存在情殺的可能性。
“……楊哥,”李舸一下子沒理解過來,忐忑地詢問,“你是說周少跟曾小姐有恩怨嗎?”
楊谷青糾正道:“不是,我是說周祎他想逃跑。”
如同周祎計劃的那樣,楊谷青同樣想到了曾意貞的孕婦身份,能夠更加方便的被利用。
通話結束楊助迅速聯系了其他人,他站了起來,手背一不小心碰到了辦公桌上的糕點。
老字號的糕點包裝不會像高端甜品店那麽精美,不過勝在口味好。
楊谷青伸手把這些糕點重新放好,離開了辦公室。
幾年前老城區改建,有關部門考慮到市裏的務工人員,為了盡量不影響到市民工作,整片區域的改建計劃被要求在三年內完成。
等老城區改建完租住在那裏的也會是這些底層務工人員,他們将以相對便宜的價格居住更好的公寓。
政府提高了市民的生活質量,帶動整個城市的發展。
白天楊谷青開車送貓,陸宜年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趴在腿上的貓咪,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一回來孟汀煙就去了診所,附近的老人紛紛來診所看病,抱怨孟醫生不在的日子他們過得有多難熬。
老人圖方便愛省事,有點小病總不願去市醫院。
而且孟汀煙的診所一直開在那裏,他們看了幾年的病。從老城區改建前到改建後,大家知根知底,也沒出什麽問題。
孟汀煙忙了一整天,陸宜年抱着雪球進來孟醫生也只是潦草打了個招呼。
診所人多,陸宜年把貓咪放進航空箱,給它準備好食物和水,見孟汀煙那麽忙也不再上前搭話。
臨走前反倒是孟汀煙叫住了他:“小年,你等一下。”
孟汀煙把配好的藥交給病人,趁着短暫的空隙跟陸宜年說了幾句話:“我碰到了你以前的房東。”
陸宜年眨眨眼,小臉迷茫。
改建後老城區所有房屋的所有權都轉移到了有關部門,雖然陸宜年背靠陸家,但他從學生時代就一直生活在老城區,符合租住的标準。
孟汀煙提到的是改建前陸宜年居住的出租屋的房東,正好今天上午她也來了診所。
周圍鄰居大多眼熟,彼時有個老太太正在聊她女兒養的貓,前幾天家裏沒封好窗小貓從樓上跳了下來。
明明是幾年前的事,房東卻猛地記了起來。難怪當初會覺得熟悉,那只調皮搗蛋的貓咪分明就是孟醫生的貓。
“她說有個男人把雪球抱了下來。”
只有一個男人會認識雪球,這個理由好像能解釋重逢以來雪球為什麽那麽親近周逢厲。
貓咪也能一直擁有那麽多年的記憶嗎?
陸宜年慢吞吞地走出診所,路上被這個問題困擾着。
與老城區改建一起的除了搬家,還有那家老字號糕點。
店鋪重新裝修過,搬去了更熱鬧的地段。平時那裏車水馬龍,排隊至少要一個小時起。
回去路上常開的那條路段出了車禍,楊谷青換了條路開。陸宜年看着車窗外,不經意瞥見了那家店鋪。
黑色轎車在前方路口調頭,陸宜年下車往前走,排在了隊伍末尾。
楊谷青停好車立刻走過來,美食甜品是楊助的知識盲區。瞧着面前人山人海的盛況,楊谷青上網搜索了這家老字號糕點。
有很長時間沒有來,此刻陸宜年看起來十分開心,甚至轉過臉主動跟楊谷青聊天:“楊哥,你有沒有想吃的?我可以給你推薦噢!”
“以前這家店沒搬的時候周逢厲經常來買。”說着陸宜年踮起腳,仰着臉看着望不到頭的隊伍,嘟囔着小聲埋怨,“就是搬到這裏排隊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多呀。”
工作能力特別強的助理默默發現了一個小細節,陸宜年對老板的稱呼分為兩種。
心情好喊哥哥,心情不好就連名帶姓喊周逢厲,喊名字的時候多半說明兩人吵架了。
剛剛從網上搜索出來的內容還歷歷在目,店鋪是在好幾年前搬遷的,那麽陸宜年口中提到的從前絕對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
楊谷青冷不丁地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陸宜年問自己當周逢厲的助理有多久。
仔細想想那時陸宜年在對周逢厲的語氣過于熟稔了。
身邊的男生顯然沒有發覺自己随口一句話令助理展開了多少聯想。
陸宜年排了一會兒也記起來一件事——重逢以來周逢厲似乎沒有再買過老字號的糕點。
大概周逢厲都不知道店鋪搬到這裏來了吧。
那下次就讓周逢厲來買,秉承着報複的心理,陸宜年想方設法給男人找不痛快。
——他要特意挑那種全國節假日人特別多的時候,讓周逢厲一直從白天排到晚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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