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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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秋季氣溫落得很快。種在醫院的綠植被風吹得直響,一股蕭瑟寒涼的氣息。
秘書把車開出地下停車場,今天跟蹤的狗仔似乎業務能力不太過關,秘書在後視鏡觀察到了鏡頭的反光。
男人好像也注意到了,不等對方開口秘書主動說道:“我會調查是哪家媒體。”
車窗外的燈光像閃光的鏡頭,男人面色不虞,情緒藏在明滅的陰影下。
車後座有提前放置打火機,也是直到走出醫院男人才發覺自己把原來的打火機落在了病房。
肯定不會再回去拿,一段時間不見那個女人愈發難溝通,男人已經感到了些許疲倦。
做工精致的打火機外殼冰冷,男人熟練地拿煙、點煙,狠狠吸了一口表情才好看了一點。
有這樣會折騰的母親胎兒情況怎麽可能會好,但男人又不可能不要這個孩子。
“明天把她送回去。”
“是。”
“病房裏也安排好護工,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
秘書繼續應聲。
黑色轎車緩緩駛進黑夜,車廂靜默無言。很快車窗被放下來,難聞的煙味立即消散在黑色的深夜中。
重磅八卦發送的時間都是越早越好,在男人離開的十分鐘,微博文娛榜爆出了猛料。
“高官政客深夜密會懷孕情婦”,詞條随即沖上了熱搜。
同時也有自稱是市醫院的工作人員,在評論區出面證實了這條熱搜的真實性。
更有甚者直接開始點名,把近期處在風口浪尖的政客全陰陽了一遍。
微博爆出三分鐘以後,所有詞條憑空消失。
網友開始調侃這次熱搜被撤的時間比上次短了兩分鐘,恰好證明狗仔爆出來的這些八卦都是真實的。
既然政客不讓聊,網友便對那位娛樂圈女星進行了激烈的探讨。
從當紅流量到不知名女星,尤其是近期息影于幕前的,都被揪出來分析了一遍。
部分網友是真的在分析,然而免不了有些黑粉渾水摸魚,借着這個事件來抹黑對家。
不少明星工作室連忙出來辟謠,進修的進修,學習的學習,旅游的旅游,為求真實還上傳了自家藝人近期的照片。
反正不出現在熒幕絕對沒有談戀愛,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禁止網友随意揣測,發布違禁言論。
在下班前楊谷青把今日工作總結發到了老板的郵箱,并詢問周逢厲明天是否會來公司。
得到肯定的答複助理長長松了口氣,有這麽一個工作狂老板,楊谷青還是很難應付對方一整天的工作需求。
男人從書房出來,下樓。客廳的投影儀正在播放一部喜劇電影,陸宜年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垃圾桶。
下午周逢厲已經聽楊谷青提了,兩人在那家店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楊谷青請客把店鋪內有的糕點全買了一遍。
正好楊助也要回公司,這些糕點可以給同事當下午茶。
這會兒陸宜年也不知道挑了一個什麽口味的糕點,圓形,巴掌大小,咬一口外面的酥皮一層一層地往下掉。
男人沉默地靠近,陸宜年聞聲轉頭看了一眼,把垃圾桶放下,接着再把頭轉回去。
嘴裏的糕點還沒吃完,陸宜年慢慢咀嚼,吃得臉頰一鼓一鼓。
周逢厲坐下來,嗅到了淡淡的青提味,聞到這個味道男人也猜到陸宜年吃的是哪一款糕點。
重新開業的第一天周逢厲就去了現場,後來隔三差五只要有空他都會去排隊。
搬遷後這家老字號出了好幾款新品,更偏向于年輕人的口味。再加上有效宣傳,每次去要花費的時間越來越多。
對于工作狂而言這些時間都稱得上浪費,不過男人已經養成了習慣,寧願浪費也要去完成。
曾經也臆想過會不會偶遇,遺憾的是周逢厲從來沒有在那裏碰見陸宜年。
裝糕點的袋子就放在茶幾上,裏面只剩下一小塊香芋味的酥糕。
陸宜年眼睜睜地看着男人的手伸過去,再越過糕點袋子去抽茶幾上的濕巾。
還沒來得及反應臉頰就被捏住了,陸宜年蹙起眉,想當然地掙脫。
“晚上少吃一點,容易積食。”兩人的力氣差距太過懸殊,陸宜年越反抗男人越不會松手,最後也只有自己覺得臉疼。
周逢厲捏着陸宜年的臉頰給他擦乾淨嘴邊的油漬,客廳沒開燈,投影儀的熒幕發出幽幽光亮,勾勒出男人的側臉輪廓。
一個吻毫無預兆,陸宜年倏地睜大眼,眼前的陰影落下又遠離。
甚至稱不上吻,只是唇瓣與唇瓣的接觸。周逢厲看穿了陸宜年的小心思,垂着眸子低聲說道:“不會跟你搶,這款出了很多口味,下次給你買其他味道的。”
聽起來男人仿佛很了解這家新店似的,陸宜年不滿地撇了下嘴巴,用力去推周逢厲的臉。
周逢厲倒沒有再強勢地接近,他告訴陸宜年這幾天會把財産贈與合同整理好,讓陸宜年來簽字。
他們只說了沒兩句話,陸宜年站起來想走人。他不想跟周逢厲待在一起,正在播放的喜劇電影也變得沒有意思。
手腕被牽住,陸宜年驀然回頭。兩人一站一坐,陸宜年低下頭,居高臨下的姿态。
“我不想結婚。”陳述的話語說得盛氣淩人,但聲音太小,聽上去反而有點像撒嬌。
周逢厲還是相同的态度,除了同意陸宜年沒有其他選擇。
陸宜年懊惱地甩掉男人的手,徑直離開:“那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拉扯間牽扯到腹部的傷口,周逢厲松了手,一眨眼陸宜年已經跑到了樓上。
卧室的房門被關上,很重的一聲響。像尋求心理安慰那般,陸宜年順便鎖了門。
雖然知道周逢厲肯定會拿鑰匙開門,可陸宜年還是這麽做了。
兩人聊天永遠不歡而散,陸宜年繃着小臉爬上床,順手拿過床上的枕頭,把它當成了周逢厲那張讨人厭的臉。
陸宜年對着枕頭用力揮拳,等到怒氣洩得差不多了又慢吞吞地坐在床上。
手裏的枕頭蓬松柔軟,陸宜年抱着枕頭仰躺下來,煩惱得直嘆息。
第二天一大早,市醫院調度了一輛救護車,把昨晚住進來的病人送回到原來的醫院。
曾意貞的狀态看上去很差勁,好在精神病院也擁有相應的救護措施,住在那裏或許會恢複得更快。
返程路上陪同曾意貞的都是精神病院的護工,戴上臉上的呼吸面罩摘了下來。曾意貞動了動手指,整個左手腕鑽心的劇痛。
男人遺漏在病房的打火機最後落到了曾意貞手裏,她把打火機藏在病服內,開始思索該怎麽把這件東西帶進醫院。
周祎需要的那些物品曾意貞只把打火機帶了回來,好在打火機是最關鍵的,其他需要的可以再想辦法。
昨晚李舸看病歷、寫總結,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去睡覺。今天一早接到通知,李舸立馬安排好新的病房。
護士在曾意貞原先的病房進進出出,周祎聽到外面的動靜,大概也猜到自己跟曾意貞的關系被發現了。
新病房在最高樓,住院部只有那個樓層是單獨的,唯一一間病房。
不僅是曾意貞,連周祎也被重點關注起來。身強力壯的護工輪班在這個樓層值守,生怕發生更嚴重的意外。
市醫院的救護車準時到達郊區,李舸接到人,推着擔架床同身邊的同事交談。
曾意貞好似又瘦了一點,阖着眼睛躺在窄窄的病床上,越看越像一個重症患者。
李舸餘光觀察着這個麻煩纏身的女明星,想起網上那些言論,只覺得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很可憐。
眼皮沒由來地跳動起來,在這裏工作了幾年李舸的直覺一向很準,于是再次拜托同事看牢這個病人。
電梯停在頂層,曾意貞被放上病床。對方畢竟身份特殊,護士例行搜身,沒有找到任何物品。
病房裏醫生護士來來往往,曾意貞被吵得心煩意亂,不耐煩地喊他們快滾。
有了“自殺”的前科,曾意貞不可能再單獨留在病房。這間病房有單獨的洗手間,既方便了護工也方便了曾意貞。
吃完午餐,曾意貞起身去洗手間。護工沒有再跟随,但洗手間的門不能上鎖,連上洗手間的時間都遭到了限制。
門關上,曾意貞面無表情地等待了幾秒鐘,這才擡手去解自己的內衣。
一個精致小巧的打火機落進了掌心。
曾意貞環視一圈,把它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一連兩天,醫院再沒發生這樣的意外。外出培訓的同事陸續回來上班,李舸終于能擺脫高壓的工作環境。
今天李舸值的是夜班,夜班前他習慣性地回宿舍睡覺。
這兩天那種不安的感覺始終萦繞在心頭,為此李舸只要有空就會站在周祎的病房門口,生怕這位小少爺會惹事。
然而當天夜晚,一則社會新聞襲卷了S市的所有媒體。
郊區某家精神病院發生意外失火,目前傷亡未知。市裏調動了大量警力,争取把損失降到最低。
火災太容易引發恐慌的心理,有人趁亂逃跑,有人煽動情緒,借着這個機會報複醫護人員。
還有人從病房高樓一躍而下,消失在熊熊火光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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