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翻了翻過去/好像又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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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發生的同一天上午,陸宜年坐在周逢厲的書房,面前是一沓厚厚的合同。
現金、股份、房産、信托,每一份合同都價值幾百上千萬。
周逢厲去了醫院,幾天時間那道傷口終于好得差不多了,假如複查結果良好周逢厲就可以拆掉妨礙行動的紗布。
陸宜年要在男人回來前把這些合同全部簽好。
黑色鋼筆握在手中,陸宜年落筆,筆尖在紙上暈染出一團黑色的墨團。
墨團緩慢延伸,變成了長長的線條。然後是圓,橢圓,弧形。
解決完第一份合同陸宜年立刻下筆第二份,一時間安靜的書房只傳來了紙張摩挲的聲音。
四十分鐘的時間,周逢厲從醫院回到東郊璟園。
當時陸宜年正站在冰箱門前找飲料,書房的門敞開着,周逢厲拿起那沓合同,看見了簽名處畫着一只烏龜。
往下第二份,是一個鬼臉表情。
再往下,簽名處那欄變成了空白,反而左邊周逢厲簽字的地方多了點東西。
男人的字跡鋒利果斷,而陸宜年的字與他上高中那會兒相似,幾乎沒什麽變化。
陸宜年在周逢厲的名字後面加了一個豬,于是“周逢厲”就變成了“周逢厲豬。”
很幼稚的玩笑。
很快這些合同全部被重新打印,周逢厲再次簽好名,拿着鋼筆下了樓。
氣溫降得很快,陸宜年卻喝着冰鎮飲料解渴。短短的時間一罐飲料見了底,陸宜年捏緊易拉罐,把它丢進了垃圾桶。
男人冷着一張臉走過來,陸宜年被強行摁住肩膀,坐在了餐桌前。
周逢厲拆了紗布,動作變得更自由。他站在陸宜年身後,以圈抱的姿勢俯身,把陸宜年連人帶椅子困在了懷裏。
“……我說了我不需要呀!”陸宜年一擡頭就看到了新打印的合同,氣惱地直推拒。
和周逢厲動手陸宜年從來沒有勝算,黑色鋼筆放進手裏,周逢厲握住了陸宜年細瘦的手腕。
距離太近男人便聞到了陸宜年身上的汽水味,酸甜的樹莓,味道濃郁。
這一次周逢厲倒沒有像昨天那樣哄陸宜年,兩人齊齊執筆,陸宜年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名字慢慢出現在簽名處。
“乖一點。”男人貼着陸宜年的側臉,緩慢平靜地說話,開口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陸宜年耳廓,“不然就在這裏操你。”
掌心下反抗的力度頓時變小了。
對待陸宜年威脅的話語産生的效果立竿見影,合同被一張張翻閱,簽好最後一個名字男人親昵地蹭了蹭陸宜年軟乎乎的臉頰。
下一秒周逢厲就挨了一個巴掌。
很清脆的一聲,陸宜年趁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瞪了周逢厲一眼,然後迅速逃離了這裏。
陸宜年也不是真的肆無忌憚,周逢厲一向說話算話,自己根本無法避免跟周逢厲的肢體接觸。
而權勢帶來最大的好處便是周逢厲能夠肆意妄為,想要什麽就可以直接去做,不會再被約束。
這一巴掌陸宜年一點都沒有留情,男人被打得偏過臉,目不轉睛地瞧着陸宜年慌慌張張的背影。
半晌周逢厲才回過頭,拿起桌上那些合同聯系了律師。
家族內部的財産變動鮮少對外公開,周老晚了一步,在合同效力生效之後才得知具體數額。
即便提前做過心理準備,接受了親孫子是一個情種的事實,周振國還是被周逢厲狠狠驚駭到了。
別人不清楚但周老對周逢厲的財産一清二楚,這一送幾乎把所有的身家都送了出去,不了解內幕的還以為周家犯了什麽事急着要轉移資産。
管家站在書房,恭恭敬敬地聽着上一位掌權者大聲埋怨。
“他這是做什麽呢?”周老晃着手裏的文件臉色鐵青,再也不是那副平易近人的長輩模樣,“以後他們離婚怎麽辦?這臭小子打算淨身出戶啊?”
這話聽起來不太吉利,管家斟酌措辭,謹慎糾正道:“既然都認識那麽多年了,兩人的感情應該還是可以維系的。”
維系個屁!他們感情好周家的婚禮也不至于被一拖再拖!
周老難得動怒,茶也喝不下了,氣急敗壞地來回走了好幾圈,板着臉質問:“臭小子呢?他怎麽說的?”
“他說陸家要倒臺了。”
上悅湖那件事周老确實也有所耳聞,緊皺着眉說道:“他要幫陸家?那也不至于要這麽多資産。”
周振國還是覺得不對勁,以陸家對陸宜年的所作所為,陸宜年會不會幫陸家都是一個未知數。
“他還說了什麽?”
确實還剩下一句話沒有講,管家擡起頭,思忖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告知:“他說錢可以再賺,讓您少操心他的事。”
周老怔愣了一瞬,反應過來生生氣笑了。
深夜這則社會新聞引得全市震驚,楊谷青最先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出門。
火勢在兩個小時以後得到控制,相關部門實時統計傷亡人數,向社會公開。
萬幸的是除了那些逃跑暫時下落不明的病人,所有人員都安全從醫院內部跑了出來。
除了那個縱火的肇事者。
是曾意貞放的火,用那個小巧的打火機。火勢從頂層向下蔓延,曾意貞甚至用肩膀撞開了病房封死的窗戶。
屍體已經被找到,随着母親的死亡,肚子的胎兒也随着失去了生命。
誰也猜不到當時曾意貞是怎麽想的,一個剛剛割過腕,身體極度虛弱的孕婦,是如何能撞開封死的窗戶。
周祎也想不明白。
明明那會兒兩人商量得好好的,曾意貞圖錢,想着利用這個孩子母憑子貴。
怎麽好端端的就跳樓了。
不過人死了似乎更省事了,沒人再會知曉他們之前說好的交易。
此刻周祎正坐在回市區的車上,車載廣播一直在報導這則新聞。
雖然形容狼狽可周祎的喜悅溢于言表,他仍舊哼着歌,順便為前女友的死亡哀悼了幾秒鐘。
由于部分住院病人身份特殊,此事一發生,一通通電話紛紛致電醫院領導層。
考慮到事情發酵媒體有可能會曝光病人的身份,進而引火上身。十通電話九通言辭尖銳,警告院方盡快擺平這件事,不要讓狗仔找到蛛絲馬跡。
院長疲于應付這些權貴政客,網上評論鋪天蓋地,都在讨論這次火災唯一死亡的逝者。
曾意貞的身份太敏感,而且時間線幾乎同前兩天消失的熱搜相吻合。
因為事故原因還未對外通報,無數陰謀論接踵而至。意外火災變成了蓄意縱火,曾意貞的死亡甚至變成了他人謀殺。
那個一直被猜測的高官政客第一個遭殃,大家紛紛開始讨伐男人不檢點的作風。舉報電話一通接着一通,市民強烈要求有關部門徹查此事。
今晚在醫院值班的同事均有不同程度的受傷情況,李舸為了救病人吸食了大量濃煙,出現了持續性頭暈的症狀。
消息傳開楊谷青立即撥打了李舸的電話,知道對方沒受什麽傷才松了口氣。
周祎的逃跑在意料之中,而曾意貞的死亡讓楊谷青隐隐感到棘手。
周老關心小孫子的安危,但是如今周祎行蹤不明,查起來還要費點時間。
這天晚上周逢厲正好受到宋翰林的邀請,後者上網補習了周逢厲的愛情故事,對陸宜年産生了濃烈的興趣。
加上朋友徐紀陽,原本宋翰林打算再去一次笛夢,可惜這兩人不約而同拒絕了自己。
徐紀陽早就有約了,周逢厲忙工作,都沒有空赴約。
周祎的出逃令所有人都有些不安,楊谷青把最新消息同步給老板,周逢厲倒沒多說什麽。
如果碰上周逢厲加班,陳姨一般會等到男人回來再離開東郊璟園。
周家人完全不知曉陸宜年跟周祎也有糾葛,陳姨收拾完看見醫院失火的新聞,難免憂心忡忡。
她和周老一樣,從小看周祎長大,說毫無感情是不可能的。
陸宜年抱着幾袋零食經過客廳,恰好看見了陳姨擔憂的面容。
“怎麽了陳姨?”陸宜年察覺對方臉色不太好,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小少爺……”陳姨意識到自己不該對陸宜年傾訴,連忙止住了話頭,她笑了笑辯解,“沒什麽。”
小少爺,周家人從來不會這麽稱呼周逢厲。
陸宜年歪了下腦袋,腦海裏已經出現了對應的人名。
對于周祎,他給陸宜年留下的傷害遠不如蔣臻卓鄒延來得深刻。
陸宜年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也許能借着周祎這個理由跟周逢厲分手,當時分手的心情遠遠蓋過了疼痛的情緒。
乍一聽到陳姨提起這個人,陸宜年下意識地回憶那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仿佛嗅到了濃重令人嘔吐的血腥味。
抛開現實不談,都過去了那麽長時間,陸宜年不知道周逢厲是否還在愧疚。
應該不會了,不然周逢厲怎麽能理直氣壯一直來逼迫自己。
事實上和當初一樣,陸宜年依舊矛盾。他不希望周逢厲愧疚,同樣也想離開他。
翻了翻過去,好像他們又愛了一遍。
陸宜年抱着零食慢吞吞地走到客廳,猛然間發現一個事實。
——怎麽都過了三年,自己還是被周逢厲束縛着,莫名其妙開始在原地轉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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