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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禮深邃的眼眸望進女孩的眼底:
“真正的克制不會逾矩。”
禁忌戀的張力在于不能言,不敢為,倫理在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築起了一座無法摧毀的高牆,被隔在高牆兩側的人,那些隐晦難言的情愫,注定見不得光。
既然見不得光,定然不會為了一己私欲,越過道德的底線。
真正的愛,是隐忍,是克制,是愛而不得,是怕流言蜚語将所愛之人淹沒,一點點侵蝕......
所以,明明可以放縱的額頭吻,卻只能停留在發間,禁锢在親情與愛情的臨界點。
這是鐵腕軍閥理智而隐忍的愛。
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
熱烈的喜歡固然勇敢,但放縱的結局往往是無疾而終。
一如他現在的處境。
孤注一擲,沒有退路。
他沒有放縱的資格,靠近的每一步都要再三思量,怕得不到她,更怕驚擾了她。
克制的愛是瞻前顧後,思慮周全;是小心翼翼的接近,又時刻提醒的邊界感;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的手,是話到嘴邊又咽回的欲言又止。
他的欲言又止太多太多。
不可說的身份、不可言的感情、還有見不得光的手段和心機......
古老的院子靜谧安然,微風不冷不燥,裹挾着初秋清爽的氣息将這道沉穩的聲音送入池南霜的耳朵,讓她有一瞬間的呆愣。
她寫劇本的時候,的确是想塑造一個克己複禮的人設,但她的感情經歷太過空白,很多設想都只能浮于表面。
但宋晏禮的改動卻為這個人物注入了靈魂。
攝像師點開了回放,将拍出來的效果呈現在三人面前。
池南霜這才能看到宋晏禮的全部演繹過程。
英姿飒爽的軍閥站在草坪中央,修長的手指骨骼清晰,珍重地捧着女孩精致小巧的臉。
情動之時,微低下頭,薄唇緩緩靠近女孩的臉。
腳下是毛絨絨的蒲公英,恰有一陣風吹過,将白色的絨毛吹散,向空中飄揚,圍繞在兩人之間。
環繞式的運鏡将這幅畫面完美展現出來,氛圍浪漫而美好。
對外冷血無情的軍閥,此時卻格外溫柔,眼底的情愫濃深似海。
然而,就在唇片馬上要觸碰到女孩額頭處的肌膚時,靠近的動作驀地頓住。
似乎理智回歸了些,軍閥捧着女孩臉的手指微微顫動,指尖收緊了些許,指腹輕輕摩挲着溫軟的臉頰。
他眼眸微動,定定地凝視着女孩恬靜的面容,眼中的情愫被複雜的情緒代替,像是翻動的波浪,一層一層遞進。
短短的兩秒鐘,內心卻仿佛經過了激烈的掙紮。末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
然後下巴緩緩上移,動作極輕地在女孩的發間落下格外珍重的一吻。
這就是宋晏禮演繹的全部過程,從動情時的情難自禁,到理智回歸的掙紮,最後萬千思緒,只化為克制的一吻。
中間兩秒的動作停頓以及情緒的層層轉換,簡直是這一場戲的神來之筆,瞬間讓人物變得立體起來。
在場的幾人也從最初的不解,轉為深深的折服。
尤其是池南霜,她不敢相信,一個從未經過專業培訓的業餘演員,怎麽能将這種細膩的情緒把握得如此到位。
讓她一個對演技極其挑剔的影視迷都無法挑出任何毛病來。
最重要的是,沒有留下任何表演痕跡。
就好像不是在演戲,而是本色出演一般。
腦海中再次響起他說的那句話:“真正的克制不是逾矩。”
她從屏幕前擡起頭,明亮的眼眸中望向他時盛滿了困惑:“宋晏禮,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
出戲後的宋晏禮早已神色如常,眼中是一貫的平靜。
他輕笑了下,含糊其辭:“恰好了解過罷了。”
語調很平淡,用毫不在意的語氣,掩下背後那些沉重而又晦澀的經歷。
池南霜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
難道他說的了解是看過類似的劇情嗎?
因為gg的時長很短,設置的場景不多,再加上她們提前做的準備足夠充分,兩位主演的狀态也都不錯,因此今天的拍攝效率很高,到傍晚就全部拍完了。
吃過晚飯又緊鑼密鼓地聯系剪輯師,趁熱打鐵将視頻剪輯出來。
在剪輯師操作的過程中,池南霜全程跟進,在一旁邊看邊和大家讨論。
他們聚集在一間讨論室內,宋晏禮照舊是工作狂魔,靠在沙發上用平板辦公,時不時會提幾句建議,雖然說的很短,但句句都簡潔有用。
在剪輯師按照他的建議修改期間,池南霜換了位置坐到他旁邊。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晏禮。”
男人從工作中擡起頭來看向她。
池南霜靠近了些,小聲和他交談:“你想要多少片酬啊?”
她給化妝師、攝影師、剪輯師都支付了費用,就連元以柔都轉了些辛苦費,宋晏禮在劇中飾演戲份很重的男主角,工作這麽忙還陪着她們跑了一整天,她覺得想要多少片酬都不為過。
誰知宋晏禮只淡淡道:“我不需要。”
“那可不行。”池南霜表情嚴肅,“你今天幫了我們這麽大忙,不能不要。”
宋晏禮斂了斂眉,并非客氣,他的确不需要那點微薄的片酬。
池南霜執着道:“或者你有什麽其他想要的東西,我能買得起的都可以提。”
說着掰着手指列舉了幾項:“比如禮物啊、請你吃大餐、或者幫你做什麽事,什麽報酬都可以的。”
聞言,宋晏禮挑了挑眉,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什麽都可以?”
池南霜會錯了意,秀氣的眉頭微蹙,小表情格外生動,捂着胸口嚴詞拒絕道:“賣身不可以!”
宋晏禮嗤笑了聲,食指微屈輕輕敲了下她的腦門:“想什麽呢?”
話落姿态懶散地往沙發上靠了靠,偏頭看她:“我是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池南霜松了口氣,她就知道宋晏禮不是這種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她眨着眼睛問:“什麽事啊?”
宋晏禮思忖了幾秒,只道:“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也行。”
池南霜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見她答應得這麽爽快,宋晏禮眼中閃過一絲詫色,挑眉問:“你就不怕我提過分的要求?”
經他提醒,池南霜也覺得自己草率了,緊跟着補充道:“哦,殺人放火這些違法事我可不乾!”
男人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輕笑:“不會,是在你能力範圍的要求。”
池南霜篤定道:“那就沒問題!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實現!”
“好。”
剪輯師忙碌着,池南霜暫時幫不上忙,就坐在宋晏禮旁邊玩了會手機。
雖然才晚上十點,但她今天跑了一天,大腦超負荷運轉,乍一歇下來,疲憊就席卷上來,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宋晏禮正專注地看着平板電腦,忽然感到肩頭一沉,淡淡的發香從身側傳來。
他身體驀地一僵,側頭望去。
原來是池南霜不知何時睡着了,迷糊中将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着時的女孩面容恬靜,從他的角度看去,密而翹的睫毛如蝴蝶微憩般,蓋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想來是忙碌了一天,累壞了,神色略顯疲倦。即便是在這樣不舒服的姿勢下,還能睡得很熟。
怕驚醒了她,宋晏禮換了左手滑動平板屏幕。
“好......”了。
剪輯師完成了池南霜交代他的工作,正要回頭讓她審閱,卻見旁邊男人擡手對他使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忙将剩下的話止住。
但工作還要繼續進行,他面色猶疑地指了指電腦,意思是:剩下的活該怎麽辦?
宋晏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将電腦拉近些。
他來。
不知過了多久,池南霜輾轉從睡夢中醒來。
她睡眼朦胧地睜開眼,無意識蹭了蹭被自己征用的“枕頭”,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
然後動作遲緩地眨了眨眼睛。
直到熟悉的深色質感衣料映入眼簾,意識逐漸回歸,才發現自己此時正靠在宋晏禮的肩膀上。
驚醒般将腦袋從他的肩膀處彈了起來,第一反應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有沒有口水流出來。
幸好她這次睡覺沒有張嘴巴,下巴是乾的。
瞬間松了口氣,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小心睡着了,就......”
宋晏禮淡聲道:“沒事。”
“我剛剛睡了多久啊?”
“半個多小時。”
池南霜微微睜大了眼睛:“啊?這麽久你怎麽也不知道把我叫醒啊。”
宋宴禮語氣溫和:“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
僵坐了許久,肩膀被枕得有些酸痛,便擡手揉了幾下。
注意到他的動作,池南霜殷切地問:“你肩膀是不是很酸,我幫你揉揉吧?”
說着就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右側肩膀上,按摩起來。
宋晏禮眉梢輕揚,沒拒絕。
然而池南霜按得毫無章法,甚至捏到骨頭有些疼。
宋晏禮不禁蹙了蹙眉,忍不住出聲提醒:“不是那裏。”
“啊?那是哪裏?”
“再往上一點。”
“噢好,這樣呢?”
“嗯,這樣對了。”
“力度怎麽樣,舒服嗎?”
“嗯,挺舒服的。”
“累嗎?手酸就別按了。”
“不累,跟你比這才哪到哪啊。”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着,完全忽略了在場的其他人。
元以柔在池南霜之前就已經睡醒了,默不作聲地觀察了她們許久,實在聽不下去兩人沒羞沒臊的對話,起身走到他們旁邊。
随後一道充滿嫌夷的聲音在兩人頭頂幽幽響起:
“我和杜老師是你們小情侶play中的一環嗎?”
(控訴)我也是他們小情侶play中的一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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