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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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天母親已經不自己做飯了,除非孩子們想吃點特別的,午飯就一家人一起,在宗門外面的基地裏解決。
食堂建在宗門空間外面的那片基地裏,包括洗手間和澡堂子。
但睡覺,隊員們會回到空間的小院裏。
任務發放的外門弟子居所,石床上有微型的聚靈法陣,長期睡在上面,雖不至于洗精伐髓,但也能改變體質,修煉速度更快。
差不多的時間,一起往食堂去的人很多,後勤的編外人員認識向蘭和孩子們,知道這是村長家的人,一路過去都在打招呼,也有善談逗逗孩子們。
平均年齡比較高的後勤人員們,反倒對陳逸并不熟悉,陳逸的身份過于保密,大部分時間都在宗門裏和北山來往,尋常人看不見他。
等到了基地,這裏活動的宗門弟子就多了,看見陳逸一家更是會主動招呼,尤其少部分人,前不久還看宗主擡手甩了一棟建築物出來。
敬畏這種東西得親眼看見,親自感受,才會讓他們一再想起,自己有這個機遇在這裏,都是因為宗主大公無私的将宗門上交了國家。
換成自己,會嗎?
或許會吧。
但也可能是珠玉在前,所以才忍不住去效仿。
謙寶和琳寶靠爹爹靠爺爺,就是基地裏的團寵。
三歲的小孩兒已經懂得很多,人小鬼大的動着小心眼子,還學會告狀。
陳逸也考慮過這個環境适不适合孩子們成長,別孩子沒教好,最後反而寵的不成樣子。
後來又想,環境對一個人的人格塑造才最重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這個基地裏,想要碰見一個別有用心的難,想要結識道德品質夠硬的優秀人士可不難。
這不,陳逸帶着孩子們在餐架前打飯,樓霆也趕了過來,看見他們就湊上前,招呼一聲,就蹲在孩子面前用外語小聲詢問,問他們玩了什麽游戲,昨天一起找到的螞蟻窩今天有生命有趣的事情發生,然後從螞蟻窩講到了這個族群的社會構架,并且又随意舉了一些現實的例子。
三歲的孩子或許還什麽都不懂,但潛移默化的,他們卻已經天然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去觀察,樓霆給他們打開的是見識和格局,這是普通孩子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東西。
陳逸想起自己頓悟的時候,樓霆在住處裏“啃”幼兒教育。
雖說樓霆家庭背景不一般,優質幼師資源多要多少有多少,可這不是沒辦法進入基地嗎?一切都還得他自己來。
陳逸感念樓霆對孩子們的教育,打過飯坐上桌,見孩子們開始專心吃飯,就和樓霆聊起了符箓的一些原理。
系統獎勵的五年符箓經驗,換成現成,可以讓陳逸拿到一個大學畢業證,對符箓這個專業基本可以做到較為專業的了解,屬于上手可以出成品的程度,應該可以畫出所有煉氣期可畫的符箓。
“……封印符、爆裂符、輕身符、去障符、大力符、防禦符、疾行符……”陳逸一口氣說了将近三十個符箓的名字,“煉氣期使用的符箓,非得做一個較為籠統的概括,就是它們可以在短時間內激發提升一個人的實力,力量、速度、防禦等等,卻還沒有脫離人類的範疇。
你要說火焰符、冰錐符、水球符,其實無論是一團火焰,還是一塊冰,我們通過科技手段,也能做到,所以也沒有脫離現實對不對?”
最後,陳逸拿出了他留下自用的飛遁符,說:“這個符箓你看看,它就是築基期修士才能做成了符箓。
這個符箓可以讓一個人飛起來,不借助任何科技手段地原地起飛。遁字更是點明了速度的非同一般。
這是一種和藍星規則對抗的超能力運用,需要耗費的靈力就越多,而符紙、靈墨需要承受的靈力也就越多,就需要更高級的材料才能做出來。”
樓霆拿着飛遁符看了看去,口水都流了下來,躍躍欲試:“它真能飛嗎?上了天怎麽控制方向?速度會比飛機快嗎?如果半道上靈力不足,從半空跌下來摔死怎麽辦?要不是我試試?”
陳逸劈手将飛遁符奪過來,白了樓霆一眼。
他也沒多的,就這一張。
築基期的符箓,就目前整體的修煉速度,恐怕一兩年內都沒有人可以達到,就算陳逸自己來繪制,築基期的妖獸哪裏找?
眼下,這飛遁符是用了就沒呢。
飛啊!
誰不想試試?
怕掉下來?
開什麽玩笑!
死了都要飛!
陳逸不給樓霆摸飛遁符,樓霆卻在回味那個手感,繼而說:“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嘗試了。聽說守夜人那邊這些日子已經陸續獵殺了一些妖獸,也特意收集了一些材料,正緊急調派過來,回頭你來做一遍我跟着學,哪怕是最初級的符箓,配備到每個守夜人的手裏,也是重要提升的戰備物資。”
陳逸點頭,材料到了,他自然會着手繪制,出去雲游一圈,他太清楚不過守夜人最需要的就是各種加強戰鬥實力的物資。
就這麽聊着,不知不覺地吃過午飯,陳逸就帶着孩子們回了宗門。
停了好些日子的【傳功】,雖然葉隊長不在,該開始還是要開始。
這次陳逸還點了四名達到瓶頸的隊員一起來傳功,希望可以一舉幫助他們突破到練氣二階。
琳寶和謙寶很久沒有感受到被靈氣灌體的舒适,一進藏經閣就乖乖去了自己的蒲團上,連“哄娃神器”都用不上,在蒲團上咕湧了一會兒,就睡着了。
不一會,連口水都睡了出來。
父母的修煉進度明顯比兩個孩子快。
有意識的修煉和無意識的修煉到底不一樣,今天傳功之後,尤其是最近更多在宗門裏的父親,竟然也到了練氣一階的後半段,再傳功兩次,自己也堅持修煉,沒準一周左右就能達到練氣二階。
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地過去。
一名隊員如期待那般順利突破,達到練氣二階,守夜人隊伍因此有多了一名高級戰士。
最後一縷靈氣消失,衆人起身道謝後紛紛離開,陳逸看了唐奇瑞一眼,欲言又止。
唐奇瑞看見,問:“有事?”
陳逸搖頭:“沒事。”
陳逸本來是想要問他們對周欣的安排,前幾天他回來忙着頓悟做任務,顧不上其他,但也知道,以周欣的天賦和體質,大概率會成為自己的親傳弟子。
沒想到唐奇瑞不但沒提,今天傳功,竟然也沒叫周欣過來。
是還沒有最終決定?還是有別的安排?
陳逸也不好問太多。
下午陳逸沒事,去做“博聞強記”的連環任務。
宗門今天放下符箓閣,自己也有五年的制符經驗,對這方面難免好奇,找的書籍也都是類似的心得體驗。
他和周欣、樓霆一人尋了一本書,在蒲團前安靜地看,時不時還有做筆記的聲音,讓陳逸想起了大學的圖書館,一群人一起學習努力的氣氛。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一直到大黃帶着孩子們來喊他們吃飯,陳逸沒有刻意挑揀輕薄的書,也才看了三分之一。
等到吃完飯再回來,黃老、張老和李衛院士和他帶來的幾個學生,都已經在藏經閣裏閱讀了起來。
不知道是環境使然,還是這裏也刻下法陣,更能讓人平心靜氣地閱讀,不知時間流逝。
待得深夜,先有人打着哈欠起身離開,逐漸的更多的人也離開了藏經閣。
陳逸也沒有久留,放下看到一半的書,拿着自己記下密密麻麻的筆記,出門去了住處。
院子裏靜悄悄的,孩子們已經被哄睡了。
大黃睡在床腳,看見他回來,起身抖了抖毛。
陳逸掐着祛塵術,把狗毛和大黃身上的髒東西都清理一遍,就連腳底板都乾淨的像是才洗過,随後揉着大黃的腦袋,說了一聲“謝謝”。
說完轉身,就看見兩雙黑露露的眼睛望着他,有點小委屈,但更多的還是高興。
琳寶從被窩裏鑽出來,在陳逸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問:“爸爸,今天又多了房子。”
“嗯,那是符箓閣。”
“葫蘆歌?”
“符箓閣。”說着陳逸将自己收着的符箓拿出來給孩子們看,讓他們一邊一個坐在自己的腿上,告訴他們符箓的由來,怎麽使用,又是怎麽制造。
孩子們其實并不太感興趣,也聽不懂,但很享受和爸爸這樣的親近時光,就假裝自己很喜歡,只可惜真喜歡假喜歡一目了然,沒過五分鐘,兩雙小眼睛就睜不開了,最後腦袋一歪,睡着了。
陳逸将孩子放下,謙寶直接睡着,琳寶卻一動就醒,勉強睜開眼睛看了陳逸一眼,往陳逸的懷裏鑽,肉乎乎的小手摸啊摸的摸到了陳逸的耳垂,捏捏揉揉,閉着眼睛問:“爸爸要天天和琳寶在一起。”
“嗯。”
“最喜歡爸爸。”
“爸爸也愛你們。”
陳逸側躺着,手臂搭在兩個孩子身上,輕輕地拍着。
腳邊上,大黃已經閉上了眼睛,睡下了。
屋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陳逸毫無睡意,卻不想破壞這氣氛,他放松自己,偶爾撩撩琳寶額前的發絲,偶爾捏捏謙寶的鼻子。
看着兩個小天使,實在很難想象,他們長大後竟然會成為人人喊打喊殺的反派。
……
陳逸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終于有點睡意,突然睜開眼睛。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翻身下床,出了門。
大黃被驚醒,跟在他的身後。
一人一狗,在院門口,看見了被安排過來的年輕隊員。
隊員臉色焦急,沒等陳逸到面前,就說:“葉隊長出事了!”
陳逸愣了一下,繼而腳步加快,一步邁出院門:“什麽情況?”
隊員言簡意赅:“葉隊長在屏興山水庫被水裏的東西拖走,完全失聯中,現在生死不知,荀隊長得到消息,安排我來找您。
車已經在門外備好了馬上出發。”
陳逸聽見,一秒鐘不敢耽擱,就往前走。
抽空安排大黃:“你在家裏照顧孩子,明天他們醒了看不見我哄哄他們,我會盡快回來。”
“汪!”
大黃停下腳步不再跟着,這是明顯聽懂了。
要不是現在十萬火急,這名年輕的隊員一定會對大黃的反應啧啧稱奇。
聽說大黃是他們“五師兄”,還是親傳弟子,這是要修成妖獸了?
年輕隊員恍神的功夫,陳逸就已經走在了前面,而且他運行疾風腿,身形如風似電,再一晃神,又沖出去五米。
不過幾個呼吸間,年輕隊員還在住宅區這邊,陳逸已經到了山門下。
沖出宗門空間,奔着基地去。
現在晚上十一點,基地裏亮着燈,已經有人聚在這裏,三輛貼着護衛隊車牌的越野車已經停在路中間,并且點燃了火。
荀世明站在第一輛車的車門邊上,正頻繁地翻腕看表,一低頭的功夫,再擡頭,陳逸就一陣風般的出現在他面前。
吓了荀世明一跳。
陳逸拉開車門上車:“走吧。”
荀世明卻沒上車,只說:“等等,我還安排了人,一起出發。你來的太快,他們還在路上。”
宗門空間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通衛星訊號。
也導致內外信息傳播太慢。
陳逸坐在後車座椅上,焦急地抖着腿,聽荀世明進一步的消息。
“……水位放到最低,今天下午打撈出第六副屍骨,葉隊長申請就地焚燒,以為破壞了磁場,晚上再盯上一夜就沒問題了。
誰知道,就在五分鐘前,水上巡視的快艇被掀翻,葉隊長和另外三名守夜人掉進水裏,其他人被第一時間救上來,只有葉隊長失蹤。
葉隊長練氣二階,身上還有符箓和武器,不應該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消失。
還有一點,是事發前後,都沒有感染的情況出現,練氣一階的守夜人也表示,沒有聞到任何的臭味。”
荀世明抹了把臉,基地的燈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可以看見眼睛裏的血絲。
他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從這裏過去兩個小時,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陳逸想到什麽,從衣服兜裏拿出個木匣子,又拎上他的劍匣,下了車。
“?”
荀世明看他。
陳逸将木匣子打開,裏面放着一張張符箓,都是他攢下來的家底。
将最上面這張拿出來,用手指夾着,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機,打開了導航。
随後辨明方向,靈氣也随之湧入夾在手指上的符箓。
符箓被激活了,化成一道清風将陳逸包裹。
陳逸瞬息間便知道了這東西的用法。
“我先過去。”
陳逸對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荀世明說完,心念一動!
裹着他的清風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氣球,他只覺得身體一輕,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
随後身體裏的靈氣湧入“氣球”裏。
靈氣用的并不多,就像開車不用自己花費力氣去跑,只需要轉動方向盤控制。
陳逸便用這靈氣控制“氣球”。
“嗖”的一下,就沿着導航的方向,飛了過去。
留在原地的荀世明,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裏瞪出來。
飛,飛了?
……
陳逸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能飛。
修真修的是長生,也是各種煉化靈氣後的離奇手段。
再說這本書裏,主角也是會飛的。
陳逸知道,自己築基之後,應該可以禦劍飛行。
只是距離目标實在太遙遠,他也不是修煉狂人,所以就暫時放下過度的期待,風格就是一個順理成章,細水長流。
沒想到,一張小小的紙片,就解決了他無法在築基前,飛行的問題。
被飛遁符環繞的身體,有種難以言說的力量,讓他可以無視大地的重力,随心所欲的漂浮在空中。
而飛行速度,取決于他想要的速度。
導航語音的小姐姐在耳邊無能狂怒。
“您已超速,現在時速180邁。”
“您已超速,現在時速260邁。”
“您已超速,現在時速330邁。”
時不時再來一句。
“請在合适的位置掉頭。”
“您已偏離路線。”
“請在合适的位置掉頭。”
終于。
只花了五分鐘。
陳逸來到了導航地圖上,黑白色的小旗子位置。
導航裏的語音沉默半晌,帶着幾分精疲力盡地說:“目的地已到達,是否導航到最近的停車場。”
陳逸放慢速度,退出導航将手機收進了衣服兜裏。
這一次,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腳下的大片水庫。
就在大前天,他們從省城回來,還路過了屏興山水庫,那時候周欣就很詳細地說了這裏的詭禍。
因為守夜人已經布防,都已經開閘放水,陳逸就沒有停下,直接回了宗門。
沒想到最後是葉隊長來這裏出任務。
屏興山水庫養育着下游屏興山市裏超過兩百萬人口的城市,連日的放水漸漸已經影響了下游城市的用水。
葉隊長出發來執行任務,既是為了突破自己的瓶頸,也是因為事态到了必須由說得上話的人,做出決定,是否還要繼續追查詭異事件。
一邊是兩百多萬人的用水問題,一邊是不徹底解決還會持續不斷死人的詭禍,這樣的決斷非一般人的身份根本無法做出。
葉隊長昨天夜裏就過來,咬牙做出了再放水一天的命令,想着今天孤注一擲找到詭異,沒想到就出了事。
陳逸浮在半空,低頭看去。
連續數日開閘放水,讓水庫的水位下降到了驚人的程度,從泥濘的灘塗,可以看見水庫一圈的邊緣,退了能有一裏地。
遠處尚有湖水的地方,一處燈光聚集處,、從那裏開始,像是飛散的螢火般,點着燈的一艘艘漁船,行駛在黢黑深邃如油般的水面上。
船上坐着的人都穿着救生衣,有人手裏拿着熱武器,也有人手裏拿着劍。
拿武器的是當地武護隊的戰士,拿着劍的自然是守夜人。
兩個人系統聯合在一起,駕駛着各類漁船和快艇,在水庫的上方交織出密集的網,不斷往深處搜尋。
水庫太大,即便是放了四天水,也還有大片看不到盡頭的水面。
陳逸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往人多的地方去。
一來他不認為那些人會有更多的線索,否則他們就不會在這裏搜索,而不是救人。
再說他飛在半空,也不方便現身,還不如利用飛遁符維持的功夫,在上空搜索,或許會有更好的效果。
這樣想着,陳逸也就這樣做了。
他避開人多重點搜尋的區域,往看不見燈光的地方飛。
壓低高度,貼近水面,飛行絞動的風,在水面裁剪出白色的浪,夜幕下不斷擴散的漣漪,攪動的不遠處的一艘船颠簸起伏,船上的人尖叫着,以為詭異出現,迅速引得更多船只駛了過來。
陳逸看見這情況,只能稍微擡高高度,絞不動湖水,但也有些看不清楚。
好在這片湖面被他影響,來了些人,正在重新安排位置,繼續犁地般的搜索。
陳逸想了想,前往下一個視野盲區。
岸邊。
灘塗。
尤其是放水後裸露出的泥潭,腥臭的淤泥足以輕松将一個人沒頂,這樣的夜晚,既看不清楚,也沒有合适的工具,這片區域除非會飛,根本無法搜尋。
陳逸從最近的岸邊開始,稍微慢下速度,努力睜大了眼睛,試圖從一堆白的、紅的、黑色塑料袋裏,找到可能存在的人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陳逸心往下沉。
他能感覺,飛遁符的時間快到了,他很快就無法再飛行。
人還沒找到。
早知道就先不把飛遁符交上去了。
正惋惜着,陳逸也打算往堤壩上靠,先找個地方落腳的時候,前方水面驟然掀起的水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今夜月色不錯。
漫天的星河倒映在水面上。
遠處還有來往的燈光,照亮這本應該陰森恐怖的水庫。
最重要的一點,淤泥雖然臭,卻和詭異的腐臭天差地別。
陳逸沒聞到詭異的味道,用望氣術,也看不到詭異的痕跡。
倒是剛剛水花翻卷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能量。
但很奇怪,那是他前所未見的能量,危險的,混亂的,卻并不陰邪,仿佛将靈氣随意的揉搓在一起,絞成的一團随時可能爆炸的能量體。
就像是……就像是最初見到葉隊長的時候,那種讓人很不舒服,有着絲絲詭異臭氣,卻又遠沒有真正詭異那麽惡臭的氣息。
所以……那裏是葉隊長?
還是其他的修士?
陳逸的手握在身後大劍的劍柄上,帶着幾分警惕,降低速度飛了過去。
他剛剛來到這片水域上面,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出現。
繼而,猛地向上垂直拔高。
“嘩啦!”
一聲巨響。
打破夜的寂靜。
一張巨大的嘴,從水下突兀出現,橫咬上來,鋒利的牙齒在夜幕裏發出森冷的光。
那嘴無比的巨大,足以輕松生吞下三個成年男性。
層層疊疊腔肉的深處,深不見底的喉嚨,在攪動水流猛地躍出來的瞬間,透露出它狩獵時的智商。
它潛伏着,似乎一直在等陳逸。
陳逸心跳的格外快。
他并不是一個擅長戰鬥的人,承認自己害怕也并不覺得可恥。
所以想都沒想,爆退離開,像是一道閃電般,劃破黑夜的長空,瞬間沒有了蹤影。
漣漪散去,水面再次回複平靜。
距離最近的搜尋隊員,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見,卻被驟然掀起的水浪,連人帶船推出更遠。
于是更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剛剛那瞬息間的交鋒,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空無人。
水裏,也無。
十秒過去。
一道清風掠過。
陳逸去而複返。
臉上帶着幾分無奈,以及更多的豁然。
他必須得回來。
縱然千萬般的不願意,也只有他能殺掉着頭水生妖獸,救出可能被整個吞下的葉隊長。
對。
沒錯。
這是一頭妖獸。
一頭已經進化的非常厲害的妖獸。
它體型龐大,周身有靈氣萦繞,還有智商。
最重要的一點,它雖然嘴裏惡臭,還有一股水生生命特有的腥味,但卻和詭異天差地別。
這也正好印證了,荀世明口中,守夜人确認沒有詭異臭味的原因。
而練氣二階的葉隊長,又為什麽會突然在水中消失。
沒有應對妖獸經驗的守夜人們,根本沒有察覺到來自水下的危機。
這只妖獸,很狡猾,也很強。
陳逸浮在水面上三十多米的高空,看着這個像是潛伏在水裏深處,仿佛史前巨獸一般的可怕妖獸。
月夜下沒人看見他緊張的臉,直至他面色平和,又變得成竹在胸般,淩空漂浮于空中。
他周身的仙靈之氣萦繞,清俊的面容上,眼眸漆黑卻陷不進夜裏,反而灼灼耀眼,有金色的光芒流淌,映照出一絲神聖。
難以想象這樣的科技時代,竟會有着他這般的存在。
足足傳說中的仙人之姿。
破妄瞳術被全力運轉,與水下深處的存在對望。
漆黑的水擋不住對方充滿惡意的眼,獠牙叢生的嘴邊,一雙鼓大的魚眼貪婪殘忍的與他對視交鋒。
這是一個可怕的狩獵者,它将陳逸當成獵物,就這樣隔水看着,或許看了很久。
陳逸不退,它也不走,像是已經将陳逸當成了自己的盤中餐。
食物。
香噴噴的食物。
來自于無法言說的感知,告訴它只要吞噬了對方,自己會變得更加強大。
嘴巴緩緩張開,魚尾擺動,巨大的魚身在水中靈活的游動,徐徐游到了水底深處。
很深很深。
深到觸碰到淤泥,
深到對方看不見的程度。
強勁有力的肌肉牽引着巨大的身軀,密密匝匝的鱗片開合起落,下一秒,遒勁有力的魚尾重重拍打在淤泥上,掀起狂風巨浪。
水,似被利刃切開,一張血盆大口從水下沖出,整個魚身飛躍到半空。
這一次,躍起的更高了。
巨大的身體猶如鯨鵬,褐色的魚鱗上遍布着圓形黑色的花紋,整齊地排列在魚身上,在月下猶如一只只的眼睛,扭曲地瞪着。
牙齒恐怖異常,似某種異形的口器,鋒利細密,一圈圈地遍布在口腔深處,向內彎鈎,這一幕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發出尖叫,并不比詭異感染的幻境好上多少。
它朝着空中的男人飛過去,就像老虎與一只老鼠般的體型差距,無論誰看見,都只能嘆息一聲,在這樣龐然大物的面前,男人實在弱小。
這只水生妖獸也是這麽想的。
它這一次跳的這麽高,這麽快,一定可以吃掉他。
可就在這時,身在半空中的男人卻閉上了眼。
時間好像變慢了。
它看着男人擡手握上身後的大箱子,在短暫的蓄力後,一聲洞穿天地的劍鳴之聲,悠長缭繞。
随之。
從天空落下一道銀輝。
猶如洞穿九天的雷霆,天地震顫,劈上它的頭。
灼熱的溫度,從接觸的魚唇上開始燃燒,皮焦肉爛,瞬息氣化。
一路往下,可怕的力量就連它最引以為傲的牙齒,都無法抵擋半分,牙碎亂崩。
轉瞬間,它被從頭到腳豎劈成了兩半。
手持大劍的男人,從血雨中走出來,不沾身分毫。
它只能瞪着死魚眼,感受着自己雙眼所見的世界,分離的越來越遠。
最後,重重地砸在水上。
水浪湧起。
它被吞沒,下沉,無窮無盡的下墜。
死的不能再死……
然後下一秒,它的意識突然回歸。
擺動的魚尾和密密匝匝開合的鱗片,還有它積蓄全身的力量,往水面上一躍。
它離開水。
月下。
天空。
漂浮于空中的男人,猶如黑夜裏靜靜綻放的蓮花,聖潔神聖,還帶着讓人驚懼的可怕力量。
正緩緩的将手放在身後的劍匣上端。
拔劍!
熟悉的一幕出現。
躍出水面的它,無法控制的迎向從天而降的雷霆。
再一次的,被立劈為二。
無法抗拒。
恐懼非常。
死了……死了……我又死了……
即便是野獸般的低等智商,對死亡的恐懼也與生俱來,更遑論妖獸的直覺,天生更強。
無法戰勝的恐懼在身體裏凝聚,畏懼的種子種在了心裏深處。
它被分成兩半落在水中。
重複着下墜的過程。
直至某一個時刻,它的意識再度回歸。
擺動的魚尾,躊躇滿志的開合起落的鱗片,還有那繃緊肌肉的奮然一躍。
啊啊啊啊啊啊!!!
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這條兇悍無比的水生妖獸,發出了恐懼地尖嘯。
用出的全身的力量對抗,只想轉頭逃走。
可是,太遲了。
它再一次沖出水面,看見了那個可怕的猶如蒼穹般的存在,小小的身影,卻籠罩出巨大的陰影,将它死死鎮壓。
它只想跑,卻跑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浮在空中的可怕存在,再一次的擡手摸向身後的劍匣。
恐懼與疼痛,猶如跗骨之蛆般襲向它的大腦。
“嗡!”
一根繃緊到了極致的神經,突然就斷了。
心髒一陣大力地抽搐,繼而炸開,噴湧出濃稠的血液。
它的眼睛一翻。
活生生的把自己吓死……
……
月下。
水面。
陳逸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斂去了眸底浮動的重瓣蓮花,也藏起了那神聖耀眼的金色流沙。
微微的刺痛,讓他不适地眨眼。
感覺到飛遁符的效用即将消失,陳逸正猶豫着要不要先飛到岸邊,就看見平靜無波的水面,湧出暗流。
飛走的動作不停反快,爆退數十米,再一次擡手摸上身後劍柄。
只見在漆黑的水平上,猶如某種海中巨獸正将頭探出水面一般,初時便水波翻湧,稍一晃神,便巨大如山,有着讓人窒息的壓力洶湧而來。
但這種威壓只持續了一瞬,繼而就消散不見。
浮在水面上,比游艇還要大的巨型大魚,翻着白肚皮,一動不動,嘴裏還吐出鐵鏽的腥味,依稀可以看見被染上異色的水面。
似乎已經死了。
陳逸沒有放下戒備。
更不會貿然靠近。
穩妥起見,他淩空拔了大劍。
“噌”的一聲悶響。
木質的劍和劍匣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随後他淩空一斬。
拔劍術!!
一道看不見,卻還算淩厲的劍氣,劃過黑夜。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離,劍風掠過,隔空在妖獸的身上,切開了半米深的口子。
更多的血液湧出。
這妖獸一動不動。
死了?
真就死了?
陳逸一臉古怪。
也大為震撼。
陳逸從來都知道,破妄瞳術修到高深,就具備制造幻境的能力,一眼輪回,将對方拖進無窮無盡的死亡中。
只是第一次用,他拿不準輕重,更不知道效果如何。
要不,也不會在一條死魚的身體上,砍上一刀。
在确認這條魚120%死亡後,陳逸駕馭的着已經極為勉強的飛遁符,歪歪斜斜地飛着,成功在最後一刻,落在了這妖獸的身上。
站在這上面,才知道這條妖獸有多大。
比一艘游艇還要大,足夠七八個人在上面開party,巨大的體型本該是海魚,出現在這水庫裏委實委屈。
很明顯,這是一條靈氣複蘇後覺醒,修為比大黃還要高的妖獸,已經到了練氣三階的瓶頸。
也難怪會一口吞下練氣二階的葉隊長呢。
陳逸顧不上更多的探查,反手去摸身後劍匣。
劍匣很大,不止裝了一把劍,除了他慣用的桃木大劍,還有一把标準的宗門弟子制式劍。
制式劍從劍匣裏抽出來,安靜無聲。
他手握這把制式劍,劍尖朝下,找準位置往下狠狠一插。
砍肉如切豆腐的利刃,第一次在肉類上有了明顯的阻滞感,直到他運轉靈氣,才破開這妖獸堅韌的外皮。
猩紅的血液湧出,陳逸蹙着眉,往深處割去。
搜尋隊伍聞訊趕來的時候,陳逸已經将妖獸肚皮表層破開。
黑夜的水面上,無論是這游艇般大小的魚,還是站在魚身上開膛破肚的男人,都給了第一批趕來的人,強烈的視覺震撼。
“不許動!”
“手舉起來,武器丢了!”
先趕過來的是武護隊的隊員,被這難以想象的一幕沖擊,所有人做出應激反應,掏出槍,将槍口對準了陳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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