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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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溫度

◎情趣。◎

盛夏的夜總難免燥熱。

房間內冷氣運行, 卻并不解暑。

路栀被抱坐在他膝蓋上,手腕發抖。

卷尺內置卡扣,每拉出一截都有轉動的聲響, 在安靜的氛圍中愈發清晰, 她提着尺頭, 卻被人摁住手,緩聲提醒:“你這是量哪到哪?”

“……”

“別敷衍我, ”他把被害人的模樣演得駕輕就熟, “找到刻度零,從零開始量, 寶寶。”

他居然是真的要她量出一個準确數據。

……早知道就不答應他了, 得寸進尺的老男人。

她抿着唇, 空調扇葉下搖顫的栀子花瓣,不及她此刻臉頰更有觀賞性, 他偏頭看着,偶爾出聲提醒。

半晌,男人語調悠悠:“你摸魚呢?”

……

一道巧妙的一語雙關, 她一時不知道這是個形容詞, 還是動詞。

“給這種你們無利不起早的boss打工……不就得摸魚嗎。”

“別人不能摸,”他說, “不過你可以。”

路栀摸索着掐住卷尺另頭,然後動作在這停住, 傅言商就斜斜靠在床頭,恍然道:“寶貝買的是電子尺嗎?放在那裏會自己讀秒?嗯?”

“……”

她踟蹰:“你自己能看啊……”

“我說了,剛看了太久電腦, 看不清。”

早知如此, 他從國外回來那天, 她就應該把整個卧室收得乾乾淨淨,以免現在被他拿來秋後算賬。

路栀囫囵報出個數據,聲音實在輕微,他湊近到她耳邊,很是清風霁月地問:“嗯?多少?”

……

下眼皮也跟着一起發起燙來,她終于說出口,像丢掉一個燙手山芋。

“就……17.6……”

當事人頗有微詞。

“是17嗎?看仔細一點。”

“……”

她猛地屏息一口氣,掃過一眼後,脊背也跟着灼灼發燙,自己在那兒磨了大半分鐘,才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緩慢吐出。

“1……19.6。”

“這下對了,”他親一親她下颌,“寶貝量得很好。”

她像是退化成了一堆器械,關節之間滞澀無比,需用不少力氣才能指使身體活動,僵僵地坐在那兒沒動,嘟哝道:“你自己明明知道,還要我量。”

他一點兒不慚愧似的,坦率回道:“情趣麽。”

“……”

她還想說什麽,低下頭的瞬間又閉起眼,兩頰被人捏住,他自下而上吻上來,把她唇中嗚咽盡數堵成鼻音,吮吻的水漬聲代替空調的風聲,交纏地傳進耳內,她舌尖被人捉住、拉出,傅言商指腹摩挲着她頸下,有戰栗的癢意,撤開時她還有半截舌尖來不及收回,濕漉漉的淺紅色,含在兩片被他吮吻至發紅的唇瓣間。

他退開片刻,眼底一暗,又吻上來。

斷斷續續親了好一會兒,她手指借不住力,腰被他圈着,向前扣合。

“繞一圈,”他聲音低蠱惑,“周長不要量一量?”

……

最後的結果以路栀把卷尺丢到他懷裏而告終。

“你自己量!”

*

他洗完澡出來時,路栀正卷在被子裏,臉頰上的緋色褪了一半,耳尖卻仍然紅透,想含住咬一咬,滾燙的耳廓會是什麽味道。

但心思還是被收起,她正看着天花板發呆。

傅言商:“在想什麽?”

她卷在被子裏,産生了新的擔憂:“明天要去談合作了,第一次面對面談這麽正經的……我還有點緊張。”

他擦了擦手指:“明天幾點?”

“下午,三點多的樣子。”

“我的會在上午,可以陪你過去。”

她本以為他說的陪,是指送她到門口,給她一些心理支持。

萬萬沒想到,傅言商居然是和她同步落座,在她的注視下,冷靜專業地遞出一張名片,簡單道:“路栀小姐的助理。”

路栀心情複雜地繞出一個九曲十八彎,然後在他的胡言亂語中開啓了今天的談判。

他全程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打開電腦時不時敲擊,也不知道是在寫什麽,但确實讓她安定很多,全程條理清晰地談下了資源、價格還有合作時長。

路栀心說,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嘛。

合作愉快地落款,負責人看着二人背影離開門口,奇異于這個一開始并沒預告的帥逼助理,現在已經發展到游戲公司也得帶助理了麽?

很自然地拾起桌上的名片,紋理清晰的米白色名片,手感極好的紙紋卡,低調簡潔的三個字,職位是,融盛,總裁。

那人手指跟着一頓,腦子裏晃過無數過相關詞條,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融盛嗎?

還有第二個公司敢管自己叫融盛嗎?

名片舉起,亮極的日光下,卻襯得那張只燙了啞金的名片仍舊金光閃閃,奪目不可方物。

他狠狠擰了自己一把,出神般打開手機,給就近朋友傳出一條魂魄游離的語音。

“我他媽感覺我眼睛瞎了。”

*

走出茶館,路栀偏頭看他,微妙複述:“我的,助理?”

“怎麽,”他說,“這不是要給你撐場子?”

她很難想象,假如對面的負責人一時興起,回去後拿出名片掃上一眼,看到那張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名片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那你下次改個後綴,”她笑眯眯摸摸他臉,“就寫我的小嬌夫。”

他擡一擡眉,“你還挺會得寸進尺。”

路栀想起昨晚,由衷承讓:“沒有你會。”

“……”

對面正是SKP,反正還有多的時間,路栀拉他去超市逛了逛,順便問道:“你剛剛在位置上一直在打字,是在寫什麽?我們的記錄?”

“沒,改他們的文件。”

她驚了驚:“你全程都沒聽我說話嗎?”

“有聽,但不至于記錄,”他說,“我覺得你的工作能力,應該還沒到需要我操心的程度。”

人還是喜歡聽很少聽到的誇獎。

路栀瞬間飄飄然,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實話實說,老板很滿意,明天別乾助理了,給你升職。”

“升成什麽?”他說,“給老板暖床?別的我不想乾。”

“……”

偶然間走到一整面計生用品的貨架前,路栀正要裝作沒看到路過,被人攔腰抓回來。

“要買。”他說。

路栀:“你自己買啊!”

“倒也不是不行,”他自如道,“只是我這個人喜歡嘗試,如果你讓我自己買,那我就每款都會買一盒。”

想起他之前在維密橫掃三百六十套的壯舉,路栀有短暫退縮。

但這麽多小孩嗝屁套……她之前路過超市屬于都沒法多看兩眼的程度,怎麽選啊?她根本就不會。

于是只能讓他一起參謀。

路栀先從貴的看起,這樣踩雷的可能性比較小,她是天生認真的性格,半晌後湊到他耳邊,踟蹰道:“玻尿酸?那個不是敷臉上的嗎?”

說話間,他已經旁若無人地拿下一盒。

路栀鬼使神差問:“萬一不好用呢?”

都沒聽過。

他擡手,又掃下一整排超薄、螺旋之類的經典款:“那就買點備用的。”

“………………”

終于買完,她悶着頭就往前沖,走到冰櫃前才有短暫降溫,低着頭去看新品的冰激淩。

傅言商在她身後推着車,悠悠地走。

除了冰激淩,她還選了不少零食,出超市時拆開塑料紙,在她身側的男人收獲滿滿,一大袋全是小盒子。

她火燒火燎地撇開眼,假裝和自己無關。

車發動前,他手機響了兩聲,路栀一般對他的電話不感興趣,但這次的來電顯示是傅望。

很想知道這人的近況,知道他過得不好她就開心了。

如果當時不是傅家瞞得好,假如傅望訂婚出軌的消息傳遍整個圈子,以她的要面子程度,大概會直接雇人先把他打一頓——由此,傅望真的應該慶幸。

她假意認真吃着冰激淩,實則偷偷将身子挪進中控臺,去聽他的電話。

傅望好像是打電話來訴苦的,羅裏吧嗦一大堆後,苦兮兮地進入正題:“哥,我什麽時候能回國啊?”

傅言商:“這不歸我管。”

路栀從前視鏡看他一眼。

這人好無情。好歹是堂弟。

傅望就差哭了:“爺爺最近好像沒什麽可操心的,隔三差五就讓我去鍛煉身體學泰拳,我快被教練打死了,我是不是他親孫子啊?懲罰也得有個限度吧,我才二十三歲啊,我不想死在這裏!!”

“你替我跟爺爺說一聲吧,我想回國了,好嗎?”

“這才幾個月,”他說,“你當時亂來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傅家的家風?”

“我知錯了,哥,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前覺得咱倆關系特別淡漠,你又特別高不可攀,但是當時如果不是你替我救場,我可能真的要沒命了。”傅望捶胸,“你這份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真的,作為叩謝,我決定就算是回國,也絕對不和你争融盛。”

傅言商:“你争不贏。”

“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當時我都被架起來了,要不是你出馬替我結了婚,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當時幫了我一次,這次一定也能幫我的,是不是?”

傅言商瞥一眼身邊已經快貼到他手機上的耳朵,語調莫名又冷幾分:“下次別還手,被教練打到進醫院之後把病例發我。”

路栀:“……”

傅望口中的傅言商,分明是一位完美的、舍己為人、熱衷奉獻的兄長;但從傅言商語氣中,分明可以聽出,他并不喜歡傅望。

而且身側這位大boss,和舍己為人熱衷奉獻這兩個詞,其實搭不上任何關系。

而對面沒長大腦的傻白甜居然真的一口答應:“好的哥!愛你哥!”

路栀:?

另一邊,大洋彼岸的洛杉矶。

好友湊到傅望身邊,滿腹疑惑道:“你哥乾什麽了?值得你像一個舔狗一樣對他這麽崇敬?”

傅望神秘地搖搖頭:“你不知道他有多偉大。當時家裏逼我聯姻,我連那女的照片都沒看過,後來在會所泡妞被她抓到了,我爺爺是特別講究合約精神的一人,而且大家族,你知道的,很重面子。”

“那時候拟定的未婚妻已經不願意和我結婚了,但是兩家的合作契約已經簽下,這時候如果突然取消婚約,會讓整個圈子的人看笑話——”

“而我哥,你知道嗎?我那麽帥的一個哥,我承認我從前說他冷漠無情都是誤解,他潔身自好了大半輩子,居然願意替我娶了那個平平無奇的未婚妻,讓我繼續逍遙快活,這不是神,還能是什麽?”

……

好友花了一分鐘的時間消化了一下,然後說:“你沒看過那個未婚妻的照片,怎麽知道她平平無奇呢?”

“你傻啊!她有個姐姐,長得還挺不錯的,反正經常替家裏出席各種宴會,圈子裏都傳的。我們圈子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宴會不是吹自己老婆就是女兒,如果她也漂亮的話,不會從來沒出現過的。”

傅望啧了聲,突然說:“搞不好是私生女,上不了臺面的那種。”

“而且我之前還旁敲側擊問過我哥,問她長得漂不漂亮?是不是跟漂亮八竿子打不着?不然也不會在圈子裏一點消息也沒有啊——”

好友:“你哥說什麽?”

“忘了,沒說話吧好像,應該是默認了。”

傅望慷慨激昂,剛被教練揍過的胸口,還因為激動隐隐作痛:“你就說,我這個哥,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十分偉大?”

好友思考半晌:“有沒有可能是長得很漂亮被你哥看上了呢?”

傅望見不得有人說他一個不字,當場暴跳如雷:“你少放屁!怎麽可能!我哥不是那種人!”

“再說了,有哪個美女能逃過小爺我的關系網?她要真美豔不可方物我能不知道?!那我他嗎半夜都要坐起來抽自己兩個巴掌好嗎?”

傅望正色,嚴肅道:“下次這種違背事實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

*

聽完電話,路栀默默從中控臺挪回副駕駛,裝作無事發生地看窗外景色,認真吃着手裏快化掉的冰激淩。

其實泰拳也不是很殘忍,就是吐的能比吃的還多。

傅言商似乎也沒發現她偷聽了一陣,沿路都沒提起這個話題,等回到酒店,他又被幾通電話叫進書房,延續不斷的會議聲從門縫中傳出。

傅望大概并不清楚,傅言商之所以會替他承下這個婚約,是迫于家族壓力,以及爺爺的以死相逼。

對傅言商這種人來講,不結婚是覺得沒有必要,但如果在必要情況下,婚姻也只是他的一個選擇而已。

換句話來講,傅言商如果真是那種非心動不娶的貞潔烈男,當時的路家和她,也很難下得來臺。

她是看重結果大于過程的人,既然已經有了結果,過程怎麽樣,其實沒必要深究。

等傅言商忙完,又已經是晚上了。

路栀洗完澡哼着歌出來,滿腦子都是傅望快被打死了的愉悅,打開手機和李思怡check了一下近日工作,見他正在一旁整理超市買來的購物袋。

旁邊還有一大袋是她的零食,她拿了包薯片,拆開吃到最後時,察覺到他的目光。

下意識以為他也要吃,但最後一片已經進了她的肚子,一個人吃完一包好像顯得很不懂分享,她清清嗓子,準備勸退:“現在都十二點了,你這麽挑食,不建議你吃這個。”

路栀有理有據:“這個不健康,吃多了不好。”

片刻沉吟後,他說:“我前晚連……都吃了——”

中間的字因為她在咀嚼,所以沒能聽清,但生日那天的畫面還是瞬間湧入腦海,她哪知道他還……會吞。

路栀瞬間應激,光速中揭竿而起,用多餘的那只手一把捂住他嘴,在難以置信中,頭甚至磕到了床頂,淚眼朦胧地超大聲截斷:“你別說!”

傅言商看她幾秒,忽然揚了下唇角,好整以暇道:“我說的是奶油蛋糕,你想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望:哥替我下了地獄,感恩

傅言商:美美準備doi中,勿擾

二更八點

依然兩百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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