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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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想到兩只狐貍的名字還能用在這種地方。
但他的話實在沒頭沒尾,帶一只狐貍,帶去哪兒呢?
祖宅還是出去玩兒?拍照還是不拍照?需要熱鬧親人的慢點,還是相對來說安靜的快點?路栀慣性攥住他衣領,仰頭時被頭頂的吊燈迫出些生理性的眼淚,腦袋裏一團漿糊。
傅言商将她抱着颠了颠,給了她一點呼吸的空隙,這會兒懶懶散散地靠在身後,問她:“還沒說呢,要哪一只?”
路栀:“……”
他還真沒動作了,放進來之後就安安靜靜靠在那兒等着她選,像是等她選完再開始。
路栀:“等會兒要去哪啊……”
“祖宅。”
“吃飯?”
“嗯。”
“要留下休息嗎?”
“不用。”
雖然……已經很多次,但,被噎住的感覺仍然存在,不是次數可以消弭的,因此她緩過了那陣吃噎感,才說:“那可以兩只狐貍都帶啊。”
不知為什麽,腦海裏忽然浮現初次和他一起去接狐貍的畫面,那會兒他衣冠端正,耐心為她解釋名字。
說棕色那只跑得太快,所以叫慢點;白色那只做事慢吞吞,所以叫快點。
那時候只覺得……有點微妙。
怎麽能想到,會在此刻重合。
當然,其實也沒什麽不同,他現在衣冠也很端正,除了領口稍微有些敞開,是拆了領帶的緣故,以及,右邊衣領又被她揉成一團。
“兩只确實可以一起帶,但我指的不是這層意思,所以現在不能一起選。”他緩聲,“只能選一個主旋律,寶貝。”
“……”
他等得難捱,眯眼克制了一會兒,這才将她又和自己貼近幾分,完全貼住時才催促:“寶寶不選麽?那我自己選了。”
他選能有什麽好事。
路栀:“我要選的,你等一下。我想想。”
他好笑:“這還要想?”
路栀磨蹭時間,她其實也難受,但怎麽開口,正因為知道他說的不是字面意思,因此,選哪只都難以啓齒。
她劍走偏鋒:“我選擇先開門。”
“行,”他答得如此迅速,仿佛根本不在乎,抱着她就要去按按鈕,“現在開。”
“诶——!”她側着身去制止,要抓他手腕,下一秒又被人掰正,吃噎感稍縱即逝又再度回攏,自下往上仿佛一直升騰到她咽喉,路栀感覺一陣眩暈。
“怎麽打不開,”他繞過開門鍵,輕輕敲着鋁制的圍繞環,好整以暇問她,“電梯是不是壞了?”
“……”你根本都沒按。
傅言商偏頭盯着她,路栀這會兒很怕和他對視,電梯裏這麽悶,她臉一定紅透了,于是她偏頭躲開,但一定是躲不開的,因為他每一次都會仔細追蹤她的表情,就在她神游時,忽然聽到他說:“十。”
什麽?
“九。”
?
“八。”
她反應過來了,他在倒計時。
路栀:“等一下!”
“等不了。”
倒計時聲繼續響起。
“六。”
路栀:“七呢?你還沒數七!”
“七是等不了。”
“……”
“五。”
她一瞬間心跳得飛快,這是不是刻在人類骨子裏的DNA,只要開始倒數,就血液沸騰,溫度升高,大腦一片空白,只剩本能。
“三。”
“二。”
也不知道為什麽,越靠近“一”時她越緊張,到最後直接一把捂住他嘴唇,磕磕絆絆道:“棕色,棕色,我選棕色那只狐貍。”
計時終于停了。
像是炸彈拆除,她倏地松了口氣,但沒意識到随之而來的會是什麽。
他擡起臉,路栀手指順着下滑,被他咬在齒間,她觸電般飛速收回手,他笑一聲,然後問:“确定嗎?”
“棕色那只叫什麽來着,”這人挺道貌岸然地,似乎還在回想,“好像叫慢點,對嗎?”
“……嗯。”她頭埋下去,聲音細如蚊吶。
話音剛落的當下,她驚呼一聲,不小心按到一樓的按鈕,電梯瞬間下行,失重感鋪天蓋地,像是一瞬之間被抛下,整個人幾乎在他節奏中跌墜,他看似很好心地掌着她腰,實則全為了自己行方便,路栀在驚呼的氣音中被他吻住,他觸過電梯門的手背很冰,樓層太高了,她之前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樣快速的跌落,被他抱着,足尖無法落地,缺氧、心髒痙攣,和溺水沒什麽兩樣。
疾風驟雨。
他吻得很重,她的腰後不住地叩着艙門,像是在敲。
如此密閉,聲音也很清晰。
路栀在恍惚中感覺靈魂都要出竅,還以為自己剛是幻覺:“我不是選……選棕色的嗎——”
完全不像。
難道這是個反義詞游戲?
說話暫停的吻又被覆上,這次是發洩般的輕噬,仿佛在懲罰她剛剛浪費了太久時間,讓他繃着一陣又一陣,這會兒繃不住,連她的選擇也無法實行。
電梯抵達一樓,輕微的一聲“叮”。
路栀:“一樓!一樓!”
從未比此刻覺得這一聲如此尖銳、高亢、嘹亮,她在吻中幾乎是被吓得一抖,棉花糖也跟着攣動,吻在這會兒停下,他長長舒出一口氣,靠在身後,像是好整以暇等待門的開啓。
她已經被噎得眩暈,好像還在跌、還在跌墜,後遺症讓她仿佛仍舊在下落的過程中心有餘悸,和跳樓機一模一樣甚至更甚的體驗感,拜她自己親手所賜。
路栀飛快地去按關門鍵。
好在她速度很快,門開啓一道小縫,又關閉。
她趴在他肩上,劫後餘生地喘氣。
他将她往上颠了颠,抱炒着道:“你自己按的。”
……
她能說什麽呢,确實是她自己按的。
但是……
路栀依然有話說:“是你先……”
“我先什麽?”
“我剛選完,你就,反正,突然開始,”稀薄的氧氣讓大腦難以思考,她在半晌之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有股組織後的茫然,“我選的是棕色,你怎麽……”
怎麽帶的是白色那只狐貍?
這話說不出口。
“怎麽什麽?”他像是很好心地湊過來問,“怎麽那麽兇?”
……
嗯……
你自己知道就好……
“忍過了,我以為這是棕色,”他說,“難道我是色盲?”
“……”
這麽好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在懷疑自己。
路栀知道不是,這人就是純粹壞心眼,玩她呢。
她氣得笑出來。
他也跟着笑,她感受又清晰了,推一把說,“你別笑啊。”
“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準我點燈?”
路栀心說你才是那個州官吧……
他唇又貼過來,虛虛扶掌着她的腰,一下親一下不親地,慢得很,她被折磨得仰起頭,眼眶裏又積起團水霧,看起來像委屈的,他終于緩緩問,寶寶,這下夠不夠慢?
……
到祖宅要吃的是晚飯,他們上車時,狐貍也在了。
棕色的慢點正在後座上舔爪子,一副剛飽餐一頓的模樣。
不知道喂了幾根貓條,或者罐頭。
還真接了。
路栀朝副駕駛去看,被他慣性攬住腰,語調裏很有一幅吃飽喝足的滿足感:“找什麽?”
“狐貍,”她說,“快點沒接過來嗎?”
“你不是只要慢點?”
“……”
好難接的一句話。
如果不是狐貍真叫這個名字,宗叔還在駕駛座,她能直接跳車。
想了想,路栀說:“但是你不是,也沒聽嗎?”
“……”
*
六月初,氣溫上升。
終于到了能吃冰激淩的季節,路栀沒忍住,晚上一口氣吃了兩只可愛多,正常來講不會有事,結果第二天很不湊巧地來了例假,喜提痛經套餐。
她請了假沒去工作室,窩在沙發上可憐兮兮地喝紅棗茶,開了電視轉移注意力,最後暈乎乎地睡過去。
再醒時,本該在外地出差的人出現在枕邊,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進卧室了。
他一只手臂墊在她頸下,另一只手替她揉着小腹,她平時很少痛,因實在是被家裏事無巨細養得太好,所以不知道這雙手也會在別的時候這樣輕緩地揉,而不是做棉花糖的時候湊到她耳邊,蔫兒壞地問她到哪兒了,是不是這裏,然後還非要聽到她回答。
路栀緩了會兒,十多分鐘後才醒透,回身問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嗎?”
“提前回了,”他道,“反正也沒什麽事。”
路栀:“那你怎麽和他們說的……”
總不能說因為老婆肚子痛就回家了吧……
“我說,”他語調挺緩,“家裏有株很金貴的栀子花,我得每天好聲好氣地養着,一天不在,她自己能把自己養死。我得回去看看。”
“……”
“…………”
他手一點兒沒移位,跟平時不一樣,這會兒又正經了:“還疼麽?”
“睡一覺,就不疼了。”
他嗯了聲,“那等會兒起來吃飯,讓廚房給你炖了湯。”
她忽然回過頭,想起什麽:“游樂場還沒修好嗎?”
“早上剛跟我報備完,”他說,“有兩個設施好了,等你結束了,六月中去玩?”
路栀緩緩坐起身來,一杯新鮮的紅棗姜茶已經泡好,傅言商遞到她唇邊,她抿了下唇,不太喜歡姜的味道:“好苦。”
“我不在的時候,阿姨說你自己喝得眼也不眨。”他覺得好笑,撓撓她下巴,“怎麽,我一來就這麽脆弱?”
路栀這才怔了一下。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他起身,路栀問:“你去哪兒?”
“去給你加點糖。”
……
等他回來沒兩天,她又生龍活虎,十號就啓程去了游樂場。
大概是他提前吩咐過他們要來,今天園區全部停工了,修好的兩個設施都做了清掃,園區內也挺整潔,除了完整度不夠,看着也不像在施工中。
修好的是水上樂園和跳樓機。
水上樂園賣相上佳,跳脫出古板設計,整體采用青綠色,蜿蜒盤旋的水上通道如同藤蔓,曲折來回地纏繞,托出最中央栀子花型的跳臺,清透水紋随着風粼粼地晃,輝映成趣,相得益彰。
她當時看的設計稿,也沒想到落地會這麽漂亮。
“怎麽都用的綠色?”她這會兒想起來要問。
他擡眉:“你不是喜歡?”
她确實喜歡,脫了外套就露出裏面的泳衣準備下水,被他攔住:“寶寶,先玩跳樓機,不然先玩水,都濕透了。”
“跳樓機玩過了呀。”
“什麽時候?”
“電梯裏。”
“……”
她特意做了功課,下水前和他說:“夏天的時候要勤換水,不然對女生不太友好,我看很多女生玩別的水上設施,容易過敏和感染。”
“行,我到時候和他們說,多換幾次。”
“然後還有那種水下隔離貼,入園的話就每個女生發一個吧,”她說,“等我回去測評一下,看哪款比較好用。”
她今天是包場,跟私人泳池沒差,就不用弄那麽繁複的過程,但如果真的開園,她看別的游樂場都不會這麽人性化,但她還是希望能更有責任心一點。
她話音剛落沒多久,他真的就打電話去說了這兩件事,很多事在他手上的響應程度都尤其快,完全不會拖到明天或後天,路栀下水沒一會兒,就聽到他說已經安排妥當。等到時候開園,會有專門的負責人跟進這件事,還會定時抽查。
她對這個處理速度和結果都很滿意,放心地開始測試,說是測試,其實還是玩更多,整個水上園區非常大,有适合小朋友的溫和設施,也有成年人可以玩的水上過山車、跳樓機、漂流等等,她每個都體驗了一下,一開始還抱着要提意見的心态,到後面完全玩得很投入,好在整個園區這麽大,除了他們沒有別人,連機器都是智能操控,尖叫不必收斂。
玩了三個多小時,她徹底累癱,在最後一個項目的通道裏仰躺着,最後被人給抱下來。
某人不疾不徐地數落她:“不是說能玩一下午不喘氣?”
“三個小時不算一下午嗎?”
他很嚴謹:“三個小時只算三小時。”
“……”
路栀下到水裏,走了一會兒,在角落處發現一個小臺階,以為是可以休息的座椅區域,往下一坐。
身體浮浮沉沉,仍然像坐在水裏。
她以為自己沒坐下,但手一撐,分明可以摸到東西——
忽然,有什麽記憶竄上腦海,在反複回想之中異常清晰,她嗖地一下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問他:“你為什麽還要在這放個水床?”
傅言商:?
很明顯,面對她這番指控,他也有片刻停頓。
傅言商走到她身側,因為還在水裏,動作也異常緩慢,水面在他小腹處起起伏伏,若隐若現。
他低下頭,确認了半晌,這才覺得荒謬地笑開,水珠順着耳廓徐徐下滑。
“我就說,傅老板前兩天為什麽這麽執着于問我們的行程。”
路栀:“……”
她覺得不可置信,難道又是爺爺:“不可能吧?”
“沒什麽不可能的。”他淡淡道,“我在他眼裏只是一個還沒牽上手的廢物,他操心也是情有可原。”
“……”
她站在原地僵住,一動不敢動。
多麽貴重的禮物,多麽荒誕的驚喜。
誰能想到這東西能藏在這種地方。
她表情複雜,心情更複雜,手腕被人捏住,輕輕摩挲。
“這麽好玩,寶貝不要試試麽?”
————————
沒玩就知道好玩是吧(抱歉)
小鹿課堂開課了——
上一章【十九點六】:指路三十三章,是傅言商讓栀栀幫他量的內個
【二進制】:指栀寶認為不止19.6,感覺有20出頭(不過其實也就差0.4(?)
【擡頭乾嘛】路栀:你擡頭乾嘛?乾嘛,乾什麽的意思
【嗯】:(曲解後)嗯,乾
-乾嘛?
-乾。
下課!
兩百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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