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分裂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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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萬打算就這麽進去嗎?】
【他瘋了嗎?怎麽這麽莽撞!房間裏還有一些線索的!】
【臨時房間的那些線索無所謂吧?我從教皇直播間出來,沒看到什麽有用線索啊。】
【病房裏是随機線索,看運氣,有人還從裏面翻出了藥物!】
【犬師嗎?他的命獸鼻子好靈的……】
【剛從其他頻道跳回來,這裏發生了什麽?小百萬要乾嘛?他要進去?不是吧!】
【嗯?怎麽不能進?】
在許知言尋找到白醫生科室的時候,他的直播間裏,早已有人聊起了其他玩家,在臨時病房內找到的不同規則。
【有人在臨時病房的床底,找到了原先病人的日記,裏面記錄了一些醫生相關的內容,拿到就能觸發了新身份獲得條件。】
醫生的診斷會給玩家新身份,但并不是所有的醫生都會下診斷書。
玩家們的第一個真實任務,其實就是從手頭相關的線索裏,尋找到合适的醫生NPC,來幫助自己拿到新身份。
【小百萬甚至都沒有去問問護士!有人得到的線索是給護士小姐的情書,我看上面的推斷,白天的護士好像很好說話。】
【必須要沒有違規吧,違規好像也不行。】
【喂喂,小百萬剛剛只是沒第一時間說回病房,那護士人都要變異了,換我我也不敢問……】
【小百萬完蛋了,第一排的醫生好像不能選!!】
【草,他真的敲門進去了!】
和已經通過跳直播間,得到大量線索的上帝視角觀衆不一樣。
許知言穿着白大褂找到白燼的科室,敲門得到回應後,內心反複思索着已經打好的腹稿,推門走了進去。
“白醫生你好,我是新來的實習助手。”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進門後沒有再往裏走,乖巧站在門口處。
雖說戒指上的光點全部消失,理論上應該可以影響到眼前切片的判斷,但考慮到鬼神的個人情況,許知言沒敢關門,站的很往外,保證遇到意外可以随時撤離。
白醫生坐在電腦後面,看不到人。
進來以後,許知言沒再聽到切片開口,整個房間只剩下鍵盤噼裏啪啦的敲擊聲,他乾脆也閉上嘴,環顧四周觀察起來。
不愧是私立病院,診室很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豪華。
一進門左手邊是一張小沙發,右邊是牆面,沙發前的矮桌上立着個空花瓶,矮桌對面有兩個凳子,看來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診室是标準的長方形,正對門的中央部分是張靠右邊牆的長桌,桌上是電腦,側面擺有方凳,以供問診。整個房間的最左邊,是一整排的櫃子,裏面放了一些書籍和檔案,而醫生身後的位置被藍色的簾子遮住,想必後面就是診療區域。
就在許知言還想再看看的時候,敲擊鍵盤的聲音停止了。
“實習助手?”
伴随着這聲帶着濃重疑惑的冷漠聲音,電腦後方的白醫生站了起來。
帶着黑框眼鏡的白燼,正穿着一身符合身份的白大褂,頂着一臉淡漠表情,目光上下掃過站在門口自稱是助手的青年。
“是的,白醫生,我之前接到的通知就是這樣的。”
許知言偏過頭腼腆的笑了笑。
他把手背在身後,再擡起來時,手中多了幾張紙。
做戲做全套,這是剛剛在洗手間換衣服時,他臨時吩咐,讓小脆骨做的假檔案。
但對上白醫生的眼神,許知言意識到對方可能不是那麽好忽悠,于是話鋒一轉,繼續說:“老實說,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收到這份合同,不過我很需要一份工作……”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說到後面,許知言低下頭,咬着嘴唇,話裏話外都透着幾分無辜。
既然游戲開場給出的新身份是病人,那麽就意味着拿到病人身份是最簡單的。
因為擔心被揭穿,他沒敢把話說死。
眼前這家夥……
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許知言确定戒指裏儲存的屬于鬼神的情感已經完全消失,不出意外,眼前這家夥應該在他進門時,就已經受到了影響才對。
可對方愣是能把他放在這裏晾了幾分鐘,現在望過來的眼神也帶着冷漠和疏離,看上去不好惹。
有可能翻車,還是穩妥點比較好。
思緒一閃而過,他打定主意如果眼前的醫生否定實習助手的事情,他就裝無辜先跑路。
科室內安靜了一會兒。
沉悶感蔓延開來。
許久沒能聽到切片的回答,許知言松開被咬紅的嘴唇,打算腳下抹油先跑再說。
就在這時,白燼開口了。
“關門,把材料拿給我看一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冰冷,目光也沒有從門口青年的身體上移開。
許知言身體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在他即将退出房間時,白醫生收回了目光,從長桌後走了出來,聲音也放緩了很多。
“我确實需要一個助手。”
他沒有說最近醫院到底有沒有招收新助手,也沒有質疑許知言的材料真僞,反而直接了當發出了善意信號。
許知言擡頭看了看表情緩和的醫生,猶豫片刻,乖巧地點點頭。
“好。”
切片再怎麽有問題,應該也比原本的副本NPC強。
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許知言轉過身,虛虛關上了門,并沒有卡死。
等他回過頭的時候,白醫生已經走到了左手旁的櫥櫃附近。
“喝茶還是咖啡?”
這時許知言才發現,櫃子裏放的也不全是是資料與書籍,白醫生打開的櫃門裏,竟然放着不少茶具與咖啡機。
像是看出許知言的好奇,他淡淡解釋道:“放在外面會有灰塵,先坐吧,茶還是咖啡?”
“喝茶,謝謝。”
許知言笑笑,心裏先給切片貼了個潔癖标簽。
至于為什麽不喝咖啡……
媽的上個副本那個異變咖啡機,實在是讓人印象太深刻了,他可能近幾年都不會喝咖啡了!
幾分鐘後,許知言手裏捧着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
而肩寬腿長的白醫生就站在他身旁,手裏握着那份剛剛僞造好的證明,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雖然距離很近,但目前白醫生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他除了接過僞造文件的時候,順手把門關緊外,什麽都沒做。
許知言湊近茶杯,裝出抿了一口茶水的樣子,沒敢喝。
兩人都沒有說話,僅剩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傳來。
直播間裏,觀衆們替許知言捏了把冷汗。
【這醫生…好像……好像,我說不出來,總之就是他太正常了!】
【太正常怎麽了?正常點不好嗎!】
【不對勁啊,這醫生看起來好像馬上立刻就要給身份了,這也太順利了不科學!】
【是的,五星副本裏的NPC一般都腦子有點病,越強的病越大,這個白醫生能挂在照片牆第一排,肯定是個比較強的NPC吧?】
【我去看了其他人,有人也去找了醫生,不過聊了兩句那醫生就他媽變身了!】
分裂病院的前置任務,玩家們會随機拿到線索,所以不少觀衆為了讓自己的上帝視角更舒适,選擇了在各個直播間來回橫跳,順便分享信息。
【已經有人找到前置任務的規律了!玩家可以通過臨時病房的蛛絲馬跡,得到一些線索。】
運氣好的可以直接通過線索推斷出自己原先的主治醫生,這樣的話就能夠通過醫生拿到合理的身份。
【不過也有人比較倒黴,我看江槐鹧好像找錯了,他的醫生直接變成了TMD怪物,正打着呢!】
【挖槽,那其他人呢?有沒有拿到病人以外身份的?】
【宋龍川和教皇這兩人在院長室外面碰見了,他們都是醫療相關專業的人才,應該有其他辦法吧?】
【噫,走廊裏好像有聲音,應該是誰在被護士追……】
【小百萬這裏還真是歲月靜好。】
和觀衆們看見的不同。
許知言此刻有些坐立難安。
室內明明茶香四溢,可他距離白醫生太近了,無法避免的嗅到了一絲灰燼的味道。
以他的經驗,這股獨屬于鬼神的灰燼味道越多,切片就會越強。
忽然,醫生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幾下。
“材料我看完了,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麽得到這份資料的吧。”說完,白醫生收回手,大步流星向着診室最後方走去。
“唉?好的。”
許知言不明所以,連忙放下茶杯,站起來跟了過去。
“信件是我昨天收到的,上面通知我成了醫院的實習助手,讓我今天來這裏報道,我不記得自己有投過簡歷,但考慮到我确實需要一份工作,所以就來了……”
他沒想到切片會問這個,只能臨場現編。
此時白醫生已經走到了診室的後方,他‘唰’一下拉開簾子,露出了後方的診療床。
“昨天嗎?幾點收到的?衣服是一起寄過去的嗎?”
他狀似無意詢問着,徑直走到了診療區洗手臺的位置,擰開水龍頭細細清洗着手指。
許知言見狀嘴角一抽,內心給切片撕掉了潔癖标簽,換了一個重度潔癖,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老實的回答起來。
“昨天下午的時候,具體大約在三點鐘左右吧,衣服是一起寄來的。”
等他說完,水聲也停止了。
白燼走回位置上,坐在電腦前,示意杵在一旁的青年先坐下。
因為對方目前沒有表現出什麽攻擊性,所以許知言沒有多說什麽,垂頭坐在了電腦桌旁的方凳上。
為了讓自己的表現看起來像個初來乍到的應聘者,他坐下後,手指還不斷絞弄着衣角邊緣,企圖讓自己看起來與編造的人設完美契合。
見白醫生摘下眼鏡,表情比剛剛要溫和不少,許知言以為自己很快就能順利拿到身份。
可誰知,男人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瓶眼鏡清洗液往眼鏡上噴了兩下後,一邊淡定的擦眼鏡,一邊開始了更多且複雜的提問。
“之前學什麽專業的?”
“嗯?”
許知言呼吸一窒。
媽的!他就是想混個身份,怎麽還要考察專業知識?如果對方問點經濟方面問題他還能扯扯做個規劃,醫學他一竅不通啊!
但對上白醫生那雙宛如深淵般漆黑的雙眼,他只能硬着頭皮編。
說自己學什麽好?
他思來想去,想了一圈,也沒想到哪個醫學專業是可以靠瞎編蒙混過關的。
反正都混不過去……
許知言心一橫,籠統開口道:“是學醫的,但是沒讀完,就因為一些個人原因辍學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絲絲苦澀。
或許是因為面臨了自己不了解的專業,讓許知言的精神高度緊張,當他再次望向白醫生的時候,眼眶竟然有些發紅,演技拉滿。
“我知道我可能沒有資格成為一名醫生,但我還是想來試試,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話裏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對上那雙蘊着水光的漂亮眼睛,正在慢條斯理擦拭眼鏡的白醫生手上一頓。
“咔吧——”
許是他手上力氣太大,眼鏡腿竟然被他折斷了一截。
見狀,許知言垂下頭裝作沒看見,心裏泛起一絲喜意,眼前的切片雖然表現的很冷漠,但內心似乎并沒有這麽平靜。
好事!新身份眼看着就要到手了!
不小心捏斷眼鏡的白醫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對勁,他把斷掉的眼鏡順手丢到了垃圾桶,然後無比自然的拉開抽屜,從裏面又摸出了一副新眼鏡。
不像猜想的那般,很快就同意了助手的事情,他好像不打算放過許知言,更多的問題接踵而來。
“你确定自己是昨天拿到的這份信件嗎?還記得寄件人是誰嗎?”
“是昨天,但是寄件人……我沒有注意看。”
“你家住在附近?你父母呢?”
“不在……”
許知言不斷回答着問題。
好在他心态不錯,就算對面白醫生的提問開始重複,他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不過在第三次被問到同樣的問題時,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剛剛說自己是怎麽得到這份工作的?”這是白燼第三次提出了相同的問題。
許知言面上不顯,心裏卻陡然緊張起來。
白燼在盤問他。
當一個人把同一個問題詢問多遍時,正常經歷過這件事的人,會用不同的語序來描述。
可他剛剛在第二次回答相同問題的時候,還未意識到問題,由于記憶裏不錯,他幾乎是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先前打好的腹稿。
只有事先編好的內容才會被一字不差敘述多遍,要被察覺了嗎?
許知言來不及暗罵兩句切片,繼續用平靜語氣開口,将最開始的說出的話,打亂了順序說了出來。
“我不記得我有投過簡歷,但這些信就出現在了信箱裏,上面讓我今天來這裏報道……”
果不其然。
當許知言回答完這個問題後,眼前帶着眼鏡的醫生停頓了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麽。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的有些緊張。
許知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揭穿,他的身體不由緊繃起來,手上也做好防禦準備。
就在此時,白燼站了起來。
他沉默着繞過了坐在凳子上的青年,來到了牆櫃前,拉開一扇櫃門,從裏面拿出了一打厚厚檔案。
“許知言,男,二十四歲,妄想性障礙……”一份病案內容從裏面抽出來,遞交到了青年的手裏。
許知言有些傻眼。
他看着病例上自己的照片和個人信息,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白燼站在他面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身上的衣服不是我們醫院的,實習生的制服并沒有這麽厚實,比較透,你剛才的表現太理智,我差點以為你在玩什麽游戲……原來是又發病了嗎?”
許知言抿着唇不知道怎麽回答。
想到病案上的內容,他眼前有些發黑。
“……”
你才發病!你全家都發病!
他媽的!他就說這切片怎麽亂七八糟問題這麽多,原來搞半天對方以前是自己的主治醫生?!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要先吐槽主系統有問題,還是要先吐槽這切片不講武德。
早知道不編那麽多東西了!
雖然被信息差降維打擊,但許知言也從這份病案中拿到了更多可用信息。
結合前置內容,很多信息被意外補全。
他原先是一名妄想症患者,在精神病醫院進行治療,白燼是他的主治醫生,治療過一段時間後,因為沒有錢,所以被接回了家中,後來他再次病發,被丢在了醫院門口,然後被安置了臨時病房。
……麻了,看起來現在得裝精神病了。
打定了主意,許知言立刻改變策略,把手上的病案往桌上一拍。
“白醫生,我來這裏是為了當助手的!”
考慮到情緒不穩定的人,說話大概會比較瘋癫,許知言語調拔高了不少。
他想的很好。
如果白燼拒絕,他就當場表演個發病,坐實自己的病,從而賴在這裏,拿到新身份。
誰知白燼聽完後,竟然點點頭。
“我也沒有治療過你的記憶。”
正準備發瘋的許知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啊?”
草,這切片有問題,怎麽老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游戲面板。
【任務1:順利留在醫院內。】
【進度:90%】
任務進度意外的高。
許知言的心落回肚子裏,看來只需要讓眼前的切片給他置辦新的身份,就能順利完成任務。
這次,他沒有等太久。
回過神來的白醫生低頭看了眼手裏還握着幾張紙的青年,提出建議。
“我不确定你現在的精神狀态是否穩定,我也确實需要一個助手,你想做白天的助手,還是晚上的助手?”
“白天?晚上?”
許知言一愣,表情有些迷茫。
在現世頂多996,難道在副本裏要24h不間斷嗎?不愧是五星副本,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玩家……真應該把主系統的主板拆了挂路燈上!
白燼點點頭,沒有解釋更多,只是重複道:“你只能選擇半天的時間當我的助手,剩下的時間裏,你是我的病人。”
他居高臨下看着眼前頗有些瘦弱的青年,語氣裏滿是催促之意。
許知言思考片刻,厚着臉皮追問道。
“……有什麽區別嗎?”
白燼蹙着眉頭,淡淡回答。
“病人會發病。”
發病?
許知言聞言一頓,瞬間就想到了身份的隐藏情況。
假如每個進入副本的玩家,開場都是病人身份,那麽就意味着大家的設定裏,都會出現一種精神疾病。
病人會發病。
如果玩家只有病人的身份,那麽就有一定的概率強制發病……
“當助手需要做什麽?”
許知言看了眼切片,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對方的語氣稍微有點……興奮?
不确定,再問問。
聽到這個問題,從見面開始表情就很淡的醫生忽然笑了,他走到簾子後方的診療臺處,從旁邊拿出一次性手套帶上。
“助手只需要配合我完成一些課題試驗。”
帶上手套後的切片明顯要放松一些,他對着青年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
許知言猶豫着走了幾步。
對方笑的太突兀,總覺得走過去會變成什麽被害者屍體!
白燼仿佛沒看到許知言的表情。
他自顧自整理着器具,兩三句便給新助手定下了工作時間。
“我看你白天的情緒比較穩定,如果做測試應該會數值更加正常,放心,作為報酬,我會給你辦理新身份,并且幫你支付所有費用。”
白燼笑着望過去。
“現在,過來把衣服脫了。”
“??”
許知言腳步一停。
什麽鬼?他現在還不算正式入職,就算潛規則也不應該直接開始吧?
他有些拿不準注意這麽早就惹到切片是不是一個好選擇,就目前來看,這個白燼冷漠且理智,渾身都散發着高智力變态殺人犯的味道。
大概是看出了許知言的抗拒,白燼的聲音放軟了許多,和先前對比,可以稱得上是溫柔。
“最近醫院裏爆發了一種奇怪的病。”
“你如果想要留在這裏,需要做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才行。”
聽到對方的解釋,許知言長舒一口氣。
怪不得一上來就讓他脫,原來是體檢,還好還好……
只是許知言沒能舒心太久。
他剛走上前去,就聽到對方再次開口。
“我會動作輕一些檢查。”
“放輕松,你真漂亮,就是不知道你的內髒,是不是也像你的臉一樣讓人着迷。”
“???”
許知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媽的,這什麽變态切片?
難不成對方是想要剖開他的肚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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