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2章 緋紅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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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緋紅鏡像

突如其來的對話,讓許知言回不過神來。

他不是傻子。

先前在遇到鬼神切片的時候,縱然對方總是對他抱有奇怪的欲望,但很多事情總能解釋的通。

譬如他身上有本體的氣息、又或者是屬于鬼神的手骨,讓切片們忍不住想要靠近、再不濟還可以解釋成,切片們被戒指裏的情緒所影響。

不論是哪一種,許知言都能接受。

但他從未想過在某一天,他會接到這樣鄭重的告白……如果剛剛那些話算得上是告白的話。

他坐在池畔,內心混亂。

抛開所有的一切。

許知言以前沒經歷過,不用付出什麽代價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手邊還殘留着對方的體溫。

不做任何要求的幫助,讓他感到陌生。

莫名跳動的心髒平緩下來。

甲方切片想和他談戀愛這種事情,不管是從理論還是從現實上來講,都很離譜。

許知言思索了片刻,低下頭別開臉。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沒吃過豬肉但他見過豬跑,許知言扪心自買,他并不讨厭白燼。

血液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目标人物,一個擁有不同記憶的甲方,如果現在和這家夥談戀愛……

等回安全屋他要怎麽面對甲方?

算了,算了。

智者不入愛河。

許知言非常滿足現在和鬼神的穩固合作關系,作為商人,他需要穩定,情愛這種奢侈東西不是他現在應該考慮的。

青年雙手撐在池邊,望向沒有波紋的平靜水面。

幾秒鐘後,許知言收回目光,打開公會聊天面板,噼裏啪啦在上面打起字來。

一枚珍珠大的眼球就漂浮在他身側。

如果許知言能仔細看一眼,大概會疑惑為什麽這枚眼睛裏會有如此複雜的情緒。

血池的水面下,回收了所有切片以及記憶的血液,透過池水看着岸邊的青年,淡漠的表情也壓不住臉上的失落。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

其實在開口前,它就已經意識到了,對許知言來說自己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它只是鬼神的一部分,它最終還是要回歸本體。

靠着池底的門,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了血液的腦海中,如果它回歸,那麽鬼神與它,又有什麽區別呢?

它覺得自己瘋了。

那些屬于小少爺的愛意、屬于白夫人的愛意、屬于大白貓的愛意,在此刻通通疊加到了它的身上。

本就不多的理智幾乎要被燃盡。

是的,既然不願意傷害他,想要與他長長久久在一起,那麽當前的身份完全不夠用。

手掌鬼使神差地伸向了池底的門。

恐懼與顫栗讓它想要回避,但渴望與愛意卻讓它無法收回手。

推開吧。

推開這扇門……

恍惚間,血液聽到了許知言的聲音。

“白燼,在嗎?”

混亂的目光逐漸清明,血液晃了晃腦袋收回手,離開門折返回青年身側。

岸上,許知言剛從江槐鹧那裏得到了兩枚道具的使用地點。

“我大概已經猜出了一些內容,但……”

“如果我成為祂,你會回應我嗎?”

兩人同時開口。

只可惜風格差別巨大。

一個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緊張分析起副本內的內容,另一個則還是一如既往,腦子裏都是情情愛愛。

許知言被口水嗆了一下,沒能說完。

他轉過頭去,看着池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的男人……在鬼神同款高冷臉上看到這種忐忑神情,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不把事情說清楚,後面的內容很難詢問出了。

關掉公會對話框,許知言坐直身體直面對方,臉上表情有幾分嚴肅。

“白燼,不管是你切片,還是鬼神本身,在你的過往記憶…嗯,或者應該說是大部分記憶恢複之前,我大概率不會和你建立超出交易範圍的關系。”

看着血液一臉失魂落魄如遭雷擊的表情,許知言放緩了語氣。

“我并不是不接受這種關系。”

“但你,或者說鬼神,你們在認知不全的情況下,很可能會進入誤區。”

他遇到的鬼神沒有記憶。

來來往往的切片們,大部分情況下也只有一小部分不完整的記憶,其中有的切片用的還是被系統植入的虛假記憶。

“你沒有見過外面,也沒有和其他人相處過,你被困在這狹小一隅之地。”

最大的副本,也不過是一整個城市而已,裏面出現的也大都是NPC,偶爾有幾個帶着任務與目的的玩家,也很快都會消失。

“我是個很貪婪的人。”

許知言閉上眼睛,回憶起與鬼神最初見面的時候。

祂像個不谙世事的谪仙。

一切與虛無淡漠的詞彙,都可以套用到對方身上。

“作為交易,我許諾,會給祂自由。”

他會收集切片,還鬼神完整。

看着扒在岸邊表情凝重的男人,許知言聲音裏的情緒讓人有些無法琢磨。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想要愛我。”

“如果你在恢複所有記憶,見過了更廣闊世界後,還做出同樣的選擇的話,我們再來談這件事吧。”

這種只把他當做救命稻草一般的情感,他不需要。

他要的是,見過了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後,依然堅定不移的純粹感情。

像是想到什麽,許知言摸了摸下巴補充道。

“這麽跟你說好像有點奇怪。”

“你能把這些記憶回歸本體的時候删掉嗎?我感覺你的本體很高冷,應該對我這種人類繼承者沒有興趣,自作多情的話我會很尴尬。”

“祂看上去像個性冷……咳,沒有欲望的生物。”說完他低聲笑了起來。

好像不小心在鬼神切片面前說了過分的話,血液這小子應該有辦法删記憶吧?不過依照鬼神始終淡淡的性格,就算知道,大概率也不會多說什麽。

祂總是這樣。

冷冷清清,好像對一切都不在意。

回過神來的血液看向許知言的時候,表情充滿了不解。

“哈?沒有欲望的生物?”

它簡直要笑出聲。

剛剛被鬼神手骨打飛的時候,它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裏面傳遞出來的瘋狂戰意,夾雜着濃烈的占有欲,警告着它。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血液清楚,門後的家夥絕對不會是什麽善茬。

但想到許知言先前所說的。

等到記憶完全恢複之後……

它沒有揭穿本體的性格僞裝,反而靠過去湊近許知言,試探着開口。

“我改主意了。”

“我們來做交易吧。”

指着堆成山的鏡子,它舔了舔自己的犬牙。

“你可以詢問我關于副本的事情,但相應的,作為報酬,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話題來到了許知言熟悉的領域。

他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簡單的交易,問題不大。

見血液不再是一副戀愛腦的模樣,他重新恢複工作狀态,一邊指着鏡子,開始嘗試着串聯起其他線索,将副本的時間線還原出來。

“緋紅鏡像原本是兩個副本,你所在的酒店是一個,而對面的博物館是一個。”

見血液點頭,似乎想說點什麽,許知言連忙擡手。

“打住——這不是問題,這個我已經推出來了,等一會兒我有問題的時候我們再交換。”涉及交易,他是一點虧也不肯吃。

血液悻悻閉上嘴,等待着提問時機。

“博物館是三年前出現的,從先前的任務可以推斷出,給我們下發任務的系統,和這個副本裏原本的系統,似乎并不和睦……是鬧掰了嗎?”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許知言轉過頭去看池子裏的切片。

血液靠在池畔,健碩的胳膊搭在岸上。

它眼裏帶着震驚。

很難想象,許知言僅僅是靠着系統給出的任務信息,竟然能夠猜到這一層。

“出乎意料,完全正确。”

“我曾經接觸過緋紅酒店的系統,它很正常,但在鏡像博物館入侵後,它就消失了。”

大概是被吞并。

又或者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博物館的系統……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惡心家夥。”提及對面的建築,它的表情摻雜着複雜與厭惡。

許知言點點頭。

單一來看,很難判斷博物館的失控系統到底是強還是弱。

但不管怎麽說,在解密副本中直接封鎖玩家們的消息,讓玩家在不接觸到更多信息的情況下,直接進入博物館,這和自殺無異,死傷絕對不會少。

“所以公會任務道具,就是主系統奪回地盤的工具……”許知言蹙着眉頭。

主系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狗。

把玩家卷入副本,又擔心玩家在得知另外一個系統失控後反水,所以乾脆什麽信息都不告知。

“不……不對。”

許知言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既然公會道具的目的,是讓主系統重新掌控副本,那為什麽剩下的需要布置在鏡子世界裏呢?”

理論上來講,只需要把道具都貼滿在副本內就行。

血液伸出兩根手指。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許知言一頓,想起來剛剛和對方約定的交易,大大方方開口。

“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他是個老實商人。

血液有些興奮,它撐着手臂湊上前去,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不是人類可以嗎?”

“……”

許知言的表情僵了一瞬。

媽的,他剛剛怎麽會認為血液總算正經起來了?這不分明還是戀愛腦嗎?

但交易就是交易。

輕咳一聲,許知言還是慎重回答道。

“都可以。”

他空白的感情經歷,讓他沒法說出自己的性取向,至于是不是人,怪物見多了,好像也無所謂。

血池沸騰了一下。

水池的邊緣,剛剛散開的珍珠大的眼珠,又重新凝聚回來。

血液迫不及待地回答起了許知言的第二個問題。

“它是主系統的模仿者。”

“你看到的鏡子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廢墟空間,它想做第二個主系統。”

完全出乎意料。

許知言心裏咯噔一下。

對上青年催促的眼神,血液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這個游戲比你想的要大得多,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會有這麽多使用過的廢棄副本。”

它嘟嘟囔囔揭了失控系統的老底。

“它把人類抓進去,依靠人類後悔的巨大意志,來重塑這些小世界。”

許知言忍不住去看一面面裝滿了廢墟的鏡子。

“這些廢墟,都是曾經存在過的世界?”

“是的。”

“這麽多?每個人進入的都是不同的廢墟世界?”

“當然,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許知言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廢墟世界的存在?這個數量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消耗可以一筆帶過的了。

聽着血液輕描淡寫說出還有更多的廢墟世界,許知言總有一種不小心聽到驚天大秘密的感覺。

想到廢墟世界裏的血色生物,他瞥了一眼血液,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然而血液只是在解釋完後,興奮地行使自己的詢問權。

“你喜歡什麽姿勢?”

??

許知言覺得自己好像沒聽懂。

可對上切片充滿欲望的猩紅雙眼,他又覺得對方應該就是他想到的那個意思。

“不知道。”

這種問題要怎麽回答啊喂!

“哦——那這個問題不算。”血液皺着眉頭拉長了聲音,換了個問題。

“你喜歡舌吻嗎?舌頭伸進去的那種。”

它一本正經地問出了一個不是很好回答的問題,精準觸及了許知言的知識盲區。

“……不知道。”

這都什麽和什麽!不管是說喜歡還是不喜歡都會很奇怪吧喂!

第二個不知道讓血液看過來的表情有些疑惑,它的想法倒是很簡單,既然決定要回歸本體,那麽接下來它會和眼前的青年一起去往門的另外一端。

和白夫人一樣,它想的很開。

反正等回歸本體之後,它就是鬼神,鬼神就是它,多得到一些信息,在日後總會用得上。

至于許知言先前所說的那些……

它不覺得胸腔中濃烈的感情,會因為記憶的複蘇而消失,它有預感,那些愛意只會越來越脹,越來越滿。

“那我換個簡單問題。”

“如果我,不,如果鬼神克制不住想吻你,并且把舌頭伸進去,你會拒絕嗎?”

“……你。”

許知言的臉頰有些泛紅。

該死的,這叫什麽簡單問題?血液怎麽不問他陽壽還有多少年?

但他前面已經連續兩個問題都說不知道了,現在再繼續這麽回答,那後面的疑惑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拍了拍臉,許知言深吸一口氣,冷靜回答。

“不會。”

反正以甲方平時高冷的樣子,怎麽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吧!

自從切片回歸的越來越多,鬼神已經很少會因為切片的歸回而失控了,更不用說克制不住做親密舉動這種事。

在兩人都沒看到的血池角落裏。

“啪——”

珍珠大的眼球突然爆開,化成血水,隔了好久才緩緩凝聚起來,重新目不轉睛地盯着正在一問一答的兩人。

……

安全屋內。

怪物們看着周圍開始緩緩修複的安全屋大廳,瑟縮着從角落裏探出頭來。

坐在上首的鬼神表情莫測。

一時讓人看不出開心或者是憤怒。

自從白醫生回歸後,鬼神的力量暴漲,區區一個安全屋大廳,修複起來并不是什麽大問題。

幾分鐘後,整個大廳重塑完畢,一切像是無事發生。

怪物們不敢多說什麽。

為了保命起見,它們也絕對不會對安全屋年輕的繼承者多說什麽。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次還是會像往常所有怪物安靜等待着許知言回來時,鬼神冷不丁開口,怪物們又縮了回去。

“系統。”

[在……在!]

系統也怕,但它畢竟沒有實體可以亂竄,在主人需要的時候被召喚,沒有任何借口不回應。

“如果缺少一部分切片,記憶會不全嗎?”

來了!果然還是嫌棄血液嗎!

系統打起精神來。

[會,會的。]可它很難說出讓鬼神滿意的答案。

瞬間,整個安全屋的氣壓低了不少。

過了許久鬼神才淡淡道:“嗯。”

祂聽到許知言的話。

祂迫不及待想要拿到所有記憶。

系統如獲大赦,忙不疊地溜走了。

半晌後,鬼神閉上眼睛。

視覺共享傳來的畫面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血池旁,不等血液多說什麽,許知言就馬不停蹄接入了新問題。

“酒店外面的黏糊血水,還有廢墟世界裏的紅色人形怪物,和你是什麽關系?”

許知言多少有點在意。

他思來想去,都覺得那些黏膩的東西,和血液脫不開關系。

從血液陡然變黑的臉色,就能判斷出,那些怪物果然和它有一定地關聯。

“一些複制品。”

它臭着一張臉,表情十分不愉快。

“自從酒保沒了,這個副本裏就沒有什麽NPC了。”

酒店裏都是祂和祂的分身。

唯一的區別就是有的分身分到的力量比較多,有的比較少,可能渾渾噩噩沒什麽意識。

而鏡像博物館中,由于失控系統的緣故,所有的NPC全都被裝進了鏡子裏。

“它把所有的NPC都殺了。”

“和鮮活人類不同,NPC并不能幫助它塑造新世界,沒有用的東西,最終都成為了擺件。”

這些擺件意外的有用。

“我沒法計算這幾年裏,主系統到底送了多少人頭給它,這個副本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對外開放。”

說起這個,血液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知道的,我可以把自己分割成極小的單位,穿梭到其他地方……”

結果僅僅是落腳的功夫,它被迫卷入了這個副本,被關起來後本體無法移動,直接被鎖住了。

“那個家夥複刻了我的外形……”

不是什麽大事,但比較有害風評。

血液的聲音越來越小。

其實雙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雖然酒店裏的NPC因為鏡子的緣故,過了十二點後總會從鏡子裏跑出來,但總體來說對它并沒有什麽實質影響。

“它給了我很多消息。”

看在信息的份上,它以雕塑為界,與對方相安無事。

“不過被困實在是……不太好,所以我一直在嘗試怎麽切割空間,脫離副本。”

血液皺着眉給這段內容畫上了句號。

像是想到什麽,它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一面鏡子從血池中湧現,鏡子裏金盛出現在了酒店的大廳中,幾個穿着侍者衣服的人正在給他遞水遞食物。

在得到更完善的線索後,金盛總算是得到了出來的信息。

許知言看了眼抱着狗的虛弱隊友,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想到博物館裏放着的鏡子,他又覺得有很多問題想問。

先前他猜測,從鏡廳垂下的鏡子,最後會變成小鏡子,落入下面的房間,可照血液的說法,中間似乎又隔了一道。

清楚自己說的都是青年想聽的,血液忍不住湊上前去,小聲道:“下個問題該我問了。”

“等等,我希望你能問一點我答得上來的。”許知言連忙開始加條件。

他可不想再聽什麽未知問題了。

“實在不行你可以提一點要求,其他要求。”

血液對此興致勃勃。

“我可以保留這個要求嗎?”

它是個很積極正能量的切片,已經在暢想回到安全屋,要怎麽以鬼神的身份和眼前的青年相處了。

“好好好,沒問題。”

許知言連說三個好,有一種被放過的感覺。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的輕松了許多。

“現在已知鏡廳天花板上的鏡子,是廢墟世界,玩家們在裏面會用自己的經歷來幫助系統重塑世界,那麽其他房間已經沒有絲線纏繞的鏡子呢?”

他想知道,如果鏡子徹底垂到地面,會變成什麽。

現在倒是不太擔心玩家們的安全。

畢竟重塑一個世界需要時間,玩家們大概率會被關在裏面很久,失控系統不會這麽快就把人弄死。

這次,不等血液回答,一個尖細的聲音出現了。

“哦!許老板!我總算出來了!”

是詭面。

印着小醜花色的鏡子突然從空中掉了下來。

“咚——”

它顧不上查看自己在哪,嘴上叭叭個不停:“沒想到您真的能找到這一面鏡子!五十萬您必須拿走!”

說完,小醜面具瞥到了一旁蹙眉的男人。

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的恐懼,瞬間讓它禁了聲,不過等了一會兒,見這個恐怖的存在沒有說什麽。

它求助般的望向許知言。

“所以……那個,雖然我知道談戀愛很重要,但,您現在能去救一下我主人嗎?”

它話裏的某個字眼取悅了血液。

“當然。”

說着,它裸身從血池裏走出來,對着許知言伸出手。

“我帶你去裏面看看。”

“……麻煩你穿上褲子吧。”許知言忍不住垂頭,不敢去看眼前的不可描述的高聳之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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